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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纯粹是为了恶心他。
我知道他讨厌什么——讨厌我嬉皮笑脸,讨厌我没个正形,讨厌我明明在他面前矮了半截还敢拿话刺他。所以我顶胯的时候,心里头是痛快的,想着你张起灵不是冷着张脸装圣人吗?我偏要让你看看我这张脸离你有多近,近到你能看清我嘴角的纹路,近到你躲不开我这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可我没算到他会低头。
脖子抬起来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还转着下一个挑衅的词儿,结果他的脸就压下来了。
不是撞,是压,像山塌下来那样,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重量。
我嘴唇上抵着另一双嘴唇。
凉的。
二月份的天,店里暖气烧得足,我穿着件薄毛衣都嫌热,他的嘴唇却是凉的。像是刚从外面进来,像是不食人间烟火,像是——像是张起灵这个人本身就该有的温度。
我愣在那儿,膝盖还卡在他两腿之间,手还揪着他领口,跟被人点了穴似的。
他在吻我。
张起灵,这个跟我抢过三次冥器、在墓里头拿刀架过我脖子、看我永远像看一坨狗屎的张起灵,正在吻我。
而且他闭着眼。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闭眼。我盯着他垂下来的眼睫,又浓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吻得很慢,唇瓣碾过我的唇缝,舌尖抵进来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抗拒的。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喘上来的气。
我他妈居然立马硬了。
胯骨还贴着他,我那一下恶意的顶弄现在成了最尴尬的证据——我硬得很诚实,而他肯定感觉到了。他没退,反而往前压了半步,把我抵在身后的书架上,几本书哔啦掉下来,砸在地上没人管。
他的手扣在我后腰上,五根手指收紧,隔着毛衣都感觉要掐出一排印子。我下意识去推他肩膀,掌心贴上那块肌肉,操,跟铁板似的。推不动。
“你……”我偏开头想说话,他追上来,堵住。
第二次吻比第一次凶。舌头直接闯进来,卷着我的,舔过上颚舔过齿列,舔得我头皮发麻。我手还撑在他肩上,不知道是该推还是该抓,指尖隔着衣服抠进那块结实的肌肉里。
他另一只手摸上来,摸到我脖子,拇指按在我喉结上,不轻不重地压着。我咽口水的时候,喉结在他掌心滚动,他拇指跟着动了动,像是在玩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我被他玩得腿软。
操。
我在心里骂自己,吴邪你他妈争点气,你跟他是死对头,你俩上个月还在广西那个破洞里拿洛阳铲对着抡,你现在被他亲两下就腿软了?你是不是有病?
可我腿确实软了。
膝盖往下溜,卡在他胯间的那条腿使不上劲儿,整个人往地上出溜。他捞住我,手臂从我腰后穿过来,一把将我提起来,提得我脚尖离了地,又落回去,落在他鞋面上。
他低头看我。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可嘴唇不一样了——沾了我的口水,泛着点水光,比平时红。
我盯着他嘴唇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为什么亲我?
他是不是有病?
我为什么没给他一巴掌?
我是不是也有病?
他没给我想明白的时间。他把我往旁边带了两步,书架晃了晃,又一排书倒下来,紧接着我后背撞上了门框。不是店门,是里屋的门。我那个小隔间,平时累了躺一会儿的地方,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乱得没法看。
他推开门,把我推进去。
床沿磕在腿弯上,我往后一仰,躺倒了。他几乎是立刻压下来,膝盖顶开我两条腿,完完全全罩在我上头。
灯没开。
窗帘拉着,外头是下午四五点的太阳,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照在他侧脸上,照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另外半张隐在暗处,只看得见眼睛,亮得我头晕。
他又亲下来。
这回不是嘴,是脖子。嘴唇贴着我喉结,我偏着头躲,他就追,追到了就不放,舌尖在那儿打转,转得我想反咬一口回去。
咬不到,我就反手抓着他后脑勺的头发。妈的,他头发比我想象的软,一撮一撮从我指缝里漏出去,挠得我心里头发痒。
他丫的还咬我。
咬在锁骨上,不轻不重,牙齿硌着骨头,疼倒是不疼,就是痒。痒得我腰往上挺,挺起来正好蹭到他。他也硬着,隔着裤子顶在我大腿根,都能感觉出烫。
我脑子里那根弦崩了。
去他妈的张起灵。
我搂着他脖子把他拽下来,张嘴咬他嘴唇,他闷哼一声,眼睛睁开了看我,我没顾上看,舌头伸进去,学他刚才那样舔他,舔得他呼吸重了,压在我身上的胸膛起伏起来。
他开始撕我衣服。
真他娘的是撕。领口那块直接扯开了,我毛衣为数不多的几个扣子崩得到处都是,有一粒弹到我脸上,又滚到床底下去了。我听见那粒扣子在地上滚动的声响,骨碌骨碌的,转了几圈,停了。
然后整个世界就只剩他的呼吸,和我自己的心跳。
他低头看我,眼神从我脸上一路往下,扫到我底下撑起来的那块,他目光落在那儿,停了一秒。
我脸腾地烧起来。
“看什么看。”我嗓子发干,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伸手了,手指勾住我裤腰,往下一拽。
他指尖碰到我小腹的时候,我打了个哆嗦。那块皮肤比别处都敏感,他指腹按上去,轻轻压了压,又往下滑进裤腰里,握住我。
我他妈差点叫出来。
他手还是凉的,握着那儿,拇指蹭过顶端。我腰往上挺,整个人弓起来,后脑勺抵着床单,眼前一阵一阵发白。
他看着我,眼睛还是那样深,那样沉。可手上动作没停,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是在琢磨什么。
我喘得不行,手抓着他手腕,想让他快一点,又想说你别动了。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这死玩意儿更不说话,又亲上来。
这回亲的是胸口。嘴唇贴着锁骨下面那块皮肤,一路往下,舌尖舔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湿痕,又凉又痒。我胸口起伏着,他舌尖蹭过一边,我整个人一抖。
他抬头看我一眼,嘴唇还贴着我的肚子,一路往下,到我裤腰那儿。他用牙齿咬着我肚子上一小块肉,一只手利落地把我裤子拽下去,扔到一边。
我光着,躺在他眼皮子底下。
操。我下意识想并拢腿,他膝盖卡着,并不拢。我又抬手想挡,他把我手按开了,按在床单上。
他低头看我。
从头看到脚,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去,扫过我胸口,扫过我肚子,扫过我下面。我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张嘴正想骂,他低头,含住了。
我浑身一炸。他有病吗?!
他舌尖还抵着往里,我整个人弹起来,后脑勺撞上床板,疼得我眼前发花,可顾不上那么多了,手伸出去一把扯住他头发,死命往后拽。那头发丝儿又硬又韧,绞在我指缝里,勒得生疼,可他娘的,我从来就扯不过张起灵——这王八蛋脖子跟铁铸的似的,我胳膊都抖了,他愣是纹丝不动。不光不动,他舌头还往里送,比我扯他头发还有力气,一下一下,又深又重,跟撬什么东西似的。
那舌头简直不是人的,进进出出,一会儿勾一会儿抵,我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胀又热,什么也想不了。底下那张嘴被他玩得咕叽咕叽响,那动静臊得我耳朵根子烧起来,可他又往里钻,整个鼻尖都顶在我那地方,喘出来的热气全喷在上头,烫得我一哆嗦,拽着他头发的手就没劲儿了,软塌塌垂下来。
死变态,我咬着后槽牙在心里骂,臭流氓!
就算打炮张起灵也是全世界最差劲的。他根本不管我反应,自己舔爽了就舌尖退出来,换手指进去。一根,两根,指节往里推,推进去了就在里面转,曲起来,按到什么地方,我浑身一抖,腿夹紧他脑袋。
他停住了,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点笑意。
我没看错吧?他笑了?神经病!
“这儿?”他问。声音哑的,跟平时不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按了一下,就那个地方,指腹压着,打着圈儿地揉。我腰软得不行,撑不住劲儿往下塌,可他另一只手箍着我后腰,把我钉在他身上。
“你变态……”我骂他,骂到一半变成喘,喘得说不出话来。
他又加了一根手指。
三根了。
我咬着牙,攥着床单,脑子里什么没了,只剩他手指在里面动。动得我浑身发麻,忍不住叫他行了,直接进来。
他动作顿住:“你确定?”
我愣了一下。
确定?确定什么?
然后我想起来,我俩是死对头,上个月还拿洛阳铲对着抡,半个钟头前还在外头吵架。现在他把我按在这儿,手指还在我身体里,他问我确定?
我看着他。我认识张起灵三年了。三年里他看我永远是那副德行,眼皮都懒得抬,嘴角往下压,好像我连让他多看一眼都不配。可这会儿他盯着我,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不耐烦,这样的眼神,反而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你他妈……”我开口,嗓子干得厉害,“你亲都亲了,摸都摸了,现在问我确不确定?”
他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贱?”我喘着气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笑谁,“上个月还拿铲子抡你,今天就躺你底下让你操——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
他皱了一下眉。
那眉头皱得很轻,像是不满意我这句话。可他没解释,只是盯着我看,手指还埋在我身体里,一动没动。
我最烦他这样。
什么都憋着,什么都不说,永远一副你猜我在想什么的表情。我他妈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说话。”我踢了他一下,腿肚子蹭过他腰侧,“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他低头,看着我踢他的那条腿。
那目光怪恶心的,从脚踝一路往上,扫过小腿,扫过膝盖,扫过大腿内侧,最后落在我俩交叠的地方。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腿想收回来,他一把攥住我脚踝,按在他身侧。
“别动。”他说。
我真没动。
不是听他的话,是他那两个字里带着点什么东西,让我忘了动。他拇指在我脚踝那块突出的骨头上,轻轻磨了两下,随后松开,手掌顺着小腿往上摸。
他掌心烫。刚才还凉的,这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热起来了,贴着我皮肤一路往上,摸过膝盖,摸过大腿,摸到胯骨那儿停住了。他手指按在胯骨上,指腹压着那块骨头,压得我有点疼。
我低头看他。他另一只手动了,埋在我身体里的那三根手指慢慢往外退,退到只剩指尖还抵在那儿,又发力推进去。
我又骂他,要进就进,别他妈磨蹭。
“你说的。”他说。
他抽出手指,撑着身子起来,低头解自己裤腰。
我躺在那儿看着他。
看他手指勾住皮带,抽出来扔到一边,看他拉开裤链,把裤子往下褪。他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像是在给我时间反悔。可我他妈不想反悔。我就想看看,这个三年里看我跟看空气一样的男人,脱了裤子是什么样。
张起灵压下来,那张脸离我不到一尺,眼睛盯着我。他抵上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他按住我腰,没让我躲。前端抵在那儿,蹭了两下,随即往里推。
操。
疼。
我咬着牙,指甲掐进他肩膀里。他停住了,低头看我,眉头皱着。
“疼?”他问。
我他妈不想在他面前喊疼。
“不疼。”我说,嗓子都劈了,“你他妈倒是进啊。”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亲上我嘴唇。
这吻跟之前不一样。是软的,轻的,他嘴唇贴着我嘴唇,一下一下磨。我愣在那儿,忘了疼,忘了骂他,就感觉他舌头伸进来舔,舔得我脑子发懵。
底下他在往里推。
一点一点推进来,每进一点就停一下,等我喘过这口气再往里。这感觉太怪了,又胀又疼又爽,我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就觉得他顶到哪儿哪儿就烧起来。
他整根进来的时候,我出了一身汗。
妈的,他也没好到哪儿去,额头抵着我额头,呼吸重重地喷在我脸上,我第一次听他这么明显的呼吸。我掐着他脖子一侧的皮肉,腿缠在他腰上,底下含着那根东西,死死挂在他身上。
张起灵没动。
就那么埋在里面,盯着我看。
我觉得他有病,偏开头不想让他看,他伸手捏住我下巴,把我脸掰回来。
“看着我。”
我跟被下了咒似的,真就看着他了。
他这才开始动。
一开始只是轻轻地挺腰,那根东西在我里面蹭过去,又蹭回来,磨得我又胀又痒。我咬住下唇,把声音闷在嗓子眼里,他看见了,低头凑过来。
“别咬。”他亲我嘴唇,把我牙齿从唇瓣上撬开,“出声。”
我还没来得及骂他,他腰上突然加了劲儿,往上一顶,直接顶在最要命的那一点上。我“啊”了一声,声音都被他撞散了,又软又颤,自己听着都脸红。可他没给我缓的机会,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往那个点上碾,又深又重,操得我里面一阵一阵地抽。
“张……张起灵……”我喊他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傻逼让我出声又不理我,手从我腰上滑下去,托着我屁股,换了个角度往里顶。这一下更深了,我感觉那东西几乎要顶到最里面,撑得我小腹都发酸。我腿根直抖,从他腰上滑下来,被捞起来重新缠上去。
他往里撞的时候那一下顶得太深,我眼前一花,喉咙里滚出一声自己都听不清的动静。他听着那声儿,底下忽然不动了,就那么深埋在里面,却抬着胯轻轻碾了一记——就一下,又慢又重,磨着里头最受不住的那一点碾过去。我整个人像被过了电,腰眼一麻,攀着他肩膀的手登时没了力气,身子往下出溜,却被他那一下磨得又硬生生哆嗦着绷紧了。那地方又酸又涨,绞着他拼命吸,我嘴唇都咬白了,还是漏了半截哭腔出来。
“夹这么紧。”他嗓音哑透了,压得很低,像是在我耳朵边上说话,“……故意的?”
故意你爹!我故意什么?故意让你顶得我连喘气都找不着调?我想骂他,嗓子眼儿却跟堵了团棉花似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我想躲,想推开他,可浑身没劲儿,连攥着他衣领的手指头都是软的。
我不吭声,张起灵就低头亲我。
亲我眼睛,亲我鼻梁,亲我嘴角,亲我下巴。嘴唇落下来,一下一下,跟底下那根东西完全不是一个节奏。
我里面还绞着他没松,他就这么亲下来了,轻轻地跟哄小孩儿似的。可我还含着他那根东西,被他刚才那一记慢碾磨得里头直哆嗦,这会儿他倒好,装起正人君子来了。混蛋神经病!
我气得直抽抽,他亲到我嘴角的时候,忍不住从嗓子眼里泄出半声气音——太磨人了,上面是软的,底下是硬的,我被夹在中间,哪儿都躲不开。
床腿吱呀吱呀地响,响得我耳根子发烫。隔壁就是店面,虽然卷帘门拉下来了,可外头偶尔还有人走过,脚步声说话声隔着墙传进来,闷闷的,听不真切。
但我听得真切的,是我自己的声音。
我从牙缝里往外挤那些动静,挤出来的却是另一种调调——黏的,软的,拖得长长的尾音,每被他顶一下就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我他妈听不下去,偏过头想咬枕头,他伸手捏住我下巴,把我脸掰回来。
“看我。”他说。
妈的看就看。我瞪着他,他也看我,眼睛里像烧着火,瞳孔缩得只剩下一个小点。他盯着我张开的嘴,盯着我喘气的样子,底下又往里顶了顶,顶得我整个人往上耸,后脑勺撞上床板,咚的一声。
你大爷的第二次了!
可我顾不上疼,因为他动得更厉害了。
每一下都往那个地方碾,碾得我腰眼发麻,碾得我腿根抽搐,碾得我抓着他后背的手都使不上劲儿,只能软趴趴地搭在那儿,任他把我翻来覆去地弄。
我听见自己在喊。
喊什么听不清,嗓子眼里滚出来的全是不成调的音节,高的低的,长的短的,混着他粗重的呼吸,混着床腿吱呀吱呀的响,混着我心跳的砰砰声,乱成一锅粥。
在混乱中,我下意识伸手摸他脸。
他愣了一下,停住了动作。
我手指摸过他眉毛,摸过他眼睛,摸过他鼻梁,最后落在他嘴唇上。他嘴唇还湿着,沾着我的口水,比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红得多。
张起灵看了我一会儿,张开嘴,含住我指尖。
操,我一激灵,差点甩他一巴掌!但他给我指尖稳稳地咬住了,舌头卷上来,舔过我指腹,舔过我指节,舔得我指尖抖得像发病。
“吴邪。”他喊我名字。
就两个字,可我他妈跟被电打了似的,浑身一抖。
认识他三年,他喊过我几次?扳着指头都数得过来。“吴邪”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从来都是又平又冷,跟报丧似的,听着就让人想揍他。可这会儿他喊的这声,不一样。嗓子眼里滚出来的,哑的,沉的,带着点喘,像是我把他怎么了似的。
我把他怎么了?
明明是他把我按在床上操。
他低头看我,那双眼晴离得这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来的自己——脸是红的,眼眶是湿的,嘴唇肿着,胸口全是吻痕,底下还含着他的东西,整个人跟被玩坏了似的。狼狈得要死。
可他就那么盯着我看,移都移不开。
我忽然就委屈了。
这委屈来得莫名其妙,一点道理都不讲。明明是我先顶的胯,明明是我在他推门的时候偷偷拧开门把手,明明他问我确定的时候我没让他停。可我就是委屈。
凭什么啊?
凭什么都他妈这样了,他还是那副德行,什么都憋着,什么都不说。凭什么他操我的时候还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发毛,看得我他妈想把自己藏起来。凭什么他那声“吴邪”喊得跟真的似的,好像我对他有多重要。
我跟他认识三年了。
三年里他正眼瞧过我几回?抢冥器的时候拿刀架过我脖子,在墓里头踹过我,看我还不如看一堆雪。我跟他说话他爱搭不理,我跟他吵架他懒得还嘴,我拿洛阳铲抡他他能躲都不躲,就站在那儿看着我,好像我连让他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就这样的一个人。
就这样的一个人,现在把我按在床上操,操得我话都说不利索,操得我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操得我他妈都快射了——他还盯着我看,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我凭什么让他看?
我凭什么躺他底下让他操?
我凭什么被他操得浑身发软还他妈硬着?
我眼圈莫名就一热。
不是想哭,就是热,眼眶里跟烧了一团火似的,烧得我眨了好几下眼。
他看见了,动作停了一瞬,低头凑过来,嘴唇贴上我眼角。
“怎么了。”他问。
嗓子还是哑的,可那语气我从没在他嘴里听过,软的,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我他妈更委屈了。
你问我怎么了?我也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亲我,操我,然后问我怎么了?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了!
我偏过头不看他。
他这次没掰我脸,追过来,嘴唇贴上我脸颊,贴着我耳根,轻轻蹭着。底下还在动,每一下都碾过那个地方,我都得抖三抖。可他动作轻了,像是在哄什么,一边操一边哄。
丫的,他把我当什么了?想弄就弄,操爽了就稍微哄两下——我他妈又不是他养的狗!
那股劲儿涌上来,眼眶又热了。我咬着牙不吭声,眼眶里的热劲儿往下走,走到嗓子眼,走到胸口,走到肚子里,走到那根东西顶着的那个地方。他顶一下,那股热劲儿就往上涌一下,涌得我鼻子发酸,涌得我眼眶发胀,涌得我他妈快憋不住了。
我手从他后背上滑下来,一把攥住床单,攥得指节发痛。床单都湿了,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攥在手里潮乎乎的,腻得慌。
张起灵这神经病还在看我。
我鼻子酸得厉害,眼眶里的酸热快兜不住了。我他妈不能在他面前哭,哭了就输了。我跟他较了三年的劲,不能在这张床上输干净。
我使劲眨眼,眨得眼睫毛都湿了。
他看见了。
他低头继续亲我眼睛,亲我眼睫毛,亲我眼角渗出来的那点水。舌头舔过来,咸的,涩的,他舔得认真,跟舔什么好东西似的。
我偏头躲他,他就追,追到了接着舔,舔得我半边脸都湿了。可我眼皮一眨,那点热乎劲儿还是渗出来了,顺着眼角往下淌,淌进鬓角里,湿漉漉的,痒得人想躲。
张起灵顿住了。
我以为他又要亲上来,可他没动。那根东西还埋在我身体里,也不动了,就那么戳着,胀得我难受。他低头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停了。
然后他动了一下。
不是往里顶,是往外退,退了一点,又停住。
我迷瞪着眼看他。他在干什么?
他抬眼,看着我,眉头皱着,像是有什么事想不通。过了几秒他嘴唇动了动,我听见他说:
“疼?”
靠,我气得头又胀又晕。疼什么疼?我疼的是那儿吗?我他妈疼的是……是……
是什么我也说不清。就是委屈,就是恼火,就是想骂他又不知道该骂什么。我咬着嘴唇不吭声,他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根东西又往外退了一点,几乎要退出去。
“张起灵你他妈有病!”
我一把搂住他脖子,把他拽回来。他没防住,整个人压在我身上,那根东西又顶进来,顶得我“呃”了一声。
张起灵反应过来,立马撑起身子看我。
那眼神我从来没见过。不是平时那种爱搭不理,也不是刚才那种烧着火的样子,是一种……他看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可他又看不明白。
道上赫赫有名的哑巴张也会有这种表情,我忽然想笑,但气息还喘着一抽一抽,匀不过来。
“吴邪。”他喊我。
又是这两个字,又是那种语气。软的,沉的,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跟我说什么。
我眼眶里那点东西又往外渗。
他低头了,再次亲在我眼睛上。
很单纯的亲吻。嘴唇贴着我的眼皮,慢慢移动着,亲得很轻。亲完左边亲右边,亲完眼睛亲鼻梁,亲完鼻梁亲鼻尖。最后亲到我嘴角,停住了。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愣住了。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操我?对不起把我按在床上?对不起认识三年没拿正眼瞧我?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对什么不起,可他那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身体里那股拧着劲儿的委屈,突然就松了一点。
他还在看我。
那眼神还是那样,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可他没躲开,就那么看着我,看着我眼眶里那点东西往下淌,看着我咬着嘴唇不吭声,看着我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这张脸。
我忽然就有点明白了。这神经病,是不是自己都不清楚。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亲我,为什么操我,为什么看我。他跟我一样,稀里糊涂的,莫名其妙的,就把自己弄到这张床上来了。
妈的,都跟神经病似的。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湿了一片。
“死变态。”我说。
说出来我就后悔了。嗓子还是哑的,眼眶还是红的,底下还含着他的东西,这三个字骂得软塌塌的,一点气势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把脸埋在我脖子里。
我感觉到他在笑。弧度很轻微,但我们贴得太紧了,他的笑像是要按进我身体里。
笑你爹!
我气得想踹他,可他压着我,踹不动。我只能攥着拳头捶他后背,捶了两下,第三下的时候手没劲儿了,只好顺便搭在他肩膀上。
他还在笑。
操。
特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