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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的时侯才发现太迟了。
指挥使倒是没想到那只狂脊是冲着自己来的,所以当紫黑色的烟雾扑面而来时,呛了口气的他只来得及做出[闻起来和珈儿做的饭一个味]的感想。
一阵轻微的晕眩后,视线的边缘迅速被黑色填满,他摇晃着后退,周围的声音顿时混乱起来——有什么东西擦着他耳边的空气簌一声飞过,
然后是扎进皮肉的声音和怪物的嘶嚎。指挥使感觉有人扶住自己的肩膀,被人护在了身后,青年清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指挥使,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幽桐。”指挥使揉了揉眼睛,把不适的感觉甩开,“不过话说回来……”
他望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涣散的视线失去了焦距,并没有与幽桐的视线相交。
“话说回来,谁把灯关了?”
“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近距离接触了狂脊的迷雾,造成了暂时性的失明而已——珈儿,把那管药放下,扎一针指挥使以后就不用上班了。”蓝发的研究员关闭仪器,脸上的电子屏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所以指挥使是打算亲自上场杀敌了?怎么沾上的这东西?”
“就是说啊!指挥使你也好歹注意下自己的安全吧!”少女剑士气鼓鼓地叉着腰,“当时怪物就和你面对面啊?真的是吓死我了!”
“你一边大喊救命一边横抱着指挥使冲进来的时候我也被吓到了。”雷切尔补充。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指挥使回想起这件事就想捂脸,“我看到它在你们背后就喊了一声,结果……没关系,我这不是没事吗?”
“这哪里叫没事啊!”
“这个会持续多久呢?”沉默了许久的幽桐发问。
“大概会有几个小时吧,最晚明天也就会恢复了。”
雷切尔摆摆手做出送客的动作,“反正今天的工作也结束了,指挥使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走走走!我忙着呢别打扰我!”
“我没问题的,不用送我,幽桐会带我回去的……真的不用了!明天要考物理了你还不去复习吗?”
总算送走了哀嚎着离开的珈儿,指挥使舒了口气。要说发现失明后发生了什么混乱的话,珈儿就是最大的混乱制造者……
“你没事太好了。”
“嗯?”熟悉的声音拉回了指挥使的思绪,指挥使嘿嘿地笑了,“是啊真幸运,说实话当时我连遗言都想好了——”
“大家都很担心你。”
幽桐话里的认真让指挥使没办法继续打哈哈,只好老实认错:“脑子一热就往前冲了,抱歉……”
身边没有声音。指挥使几乎能想象出幽桐现在温和且无奈的样子,大概正垂着眉微笑吧,幽桐的这一点他也很喜欢。
是的,他们是恋人。虽然并没有特地对外公开,但也没有隐藏,有感觉敏锐的人已经察觉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每天想着剑术和战斗的珈儿显然不在此列。
他听见幽桐叹了口气。原谅我了吗?原谅我了吧,果然幽桐不会怪我的!指挥使心情明朗起来,又听见了幽桐的声音。
“那么,来牵着手吧?”
“诶?现在?”
虽然已经是恋人了,但在街道上牵手还是有些……
他听见耳边幽桐轻轻的笑声,他和自己大概靠的相当近,清澈的音色咫尺间传来:“我不牵着你,你要怎么回家?或者说,我抱你回去更好吗?”
“不了不了!我们走吧!”
手被握住了,手心熨帖着他人的温度,因为看不见所以没办法,指挥使这样安慰自己,刻意忽略了脸上聚集的热量。
幽桐没有继续逗他,安静地带着指挥使前进。失去了视觉,指挥使对周围的感知被压缩得很小很小,只能跟着身边的步调行动。为了配合自己而放慢的脚步声,让人感觉非常安心,指挥使偷偷舒了口气。
他们今天讨伐的,是时空乱流中的怪物,而在那里,他看到了幽桐。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来自某个被废弃世界的残骸,破碎的结晶体遮盖代表人类的血肉,被毁灭欲望浸透的箭矢如雨般落下,他的招式和幽桐如此相似又截然不同。
那个世界的指挥使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根本没有思考这些问题的时间,调动起全身的幻力,终于消灭了活骸之后,还没来得及放松警惕,残余的怪物又发动了突袭。
虽然今天经历的事让人不安,但此时交握双手的温度是真实的。
不过是又一个普通的有惊无险的工作日,他想。
“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真的不用担心。”
指挥使坐在床上,因为看不见的原因,即便是自己的房间也显得有些局促。
“为什么要跑过来?”
“嗯?”指挥使循着声音偏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地写着不明所以。
幽桐把手撑在指挥使的身边:“我们是神器使,你的安全更加重要。”
“啊……毕竟我是你的指挥使嘛。”指挥使弯起嘴角,“不论如何,你没被迷雾攻击真的太好了。”
看到那样的景象,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幽桐看着这样的指挥使,浑浊的感情在胸口静静地膨胀。
“就算是被攻击,我也能够应对,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不不不,不是这个问题。”指挥使指指自己的眼睛,“你不是怕黑吗?被攻击会很糟糕吧?”
因为自己?
幽桐的眼前闪过一道鲜红。是这样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因为曾经无意说过的一句话,就让指挥使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吗?
太讽刺了,即便成为了神器使,他还是没办法保护重要的人,又一次让他们收到了伤害。
“原来是这样吗?”
幽桐扶住了指挥使的肩膀。
“那我必须得道谢才行呢。”
虽然是如同春风拂面的语调,不知为何这句话感觉不到笑意。深知自己贸然冲出去做错了,指挥使张了张嘴,心想着也许该再道歉一次。
在发出声音之前,嘴唇的刺痛打断了他的思考。
“嘶——”
他、他被幽桐咬了?
下意识想摸一下伤口,被对方握住了手腕,看似纤细的手臂却让人无法抵抗,温热的气息吹拂到颈边,贴近动脉的那一侧贴上了嘴唇。
“你总是这么没危机感。”
“幽、幽桐?”
糟糕,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生气。
弱点暴露在别人牙齿下的感觉不是很好,更何况他连捕猎者都看不见,类似不安的微寒爬上脊背,让他起了鸡皮疙瘩。
“痛……等下,不要留下痕迹……”
牙齿浅浅地刺入皮肤,舌头下能感受到微微鼓动的温暖血管,就好像把他的脉搏含入了口中。
指挥使没有抵抗,他看上去有些茫然,但还是放任了幽桐的动作,甚至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呃……有没有感觉平静一点?”
不对,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明明很痛苦,明明很恐惧,明明每个夜晚都会被噩梦惊醒。
为什么要前进,为什么要战斗,为什么能如此毫无芥蒂地笑着。
即便今天看到了那样的场景,却还是要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甚至还要毫无自知之明地保护自己吗?
那股蓬勃的生命力,那团温暖的发光体,总有一天会被泥沼吞噬,不是怪物,就是自己。
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把担心他的人和自身安危抛在脑后,面向狂脊的那个身影,实在是——
“——让人生气。”
你难道心里没有一丝不甘吗?要将这一切全部接受后再笑着和我说没事吗?
“幽桐?——怎么回事,这是……”
幽桐的幻力在空气中暴动。银杏的叶片被幻力裹挟着旋转,如刀片般插进了墙壁里,幻力的涌流在他身上奔走,随时可能失控,这感觉,就像……
恐惧在黑暗中迎面袭来,指挥使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冷。
“别、别开这种玩笑,幽桐?”
没有回应。指挥使咬咬舌尖让自己镇定下来,调动自己的幻力,集中注意力想将自己柔和的力量汇入躁动的涌流中。
“唔嗯?!”
幽桐的手打乱了他的行动。
他被推着向后倒下,想要后退拉开距离,幽桐的膝盖压在两边大腿上,轻而易举地封住了指挥使的动作。
幻力仍在凝聚,在幽桐的手中形成细长尖锐的实体。
“听得到吗?幽桐,冷静点……”
未知的感觉加重了不安,视觉无法使用,指挥使只能用双手去确认对方的状态,他伸出手去,摸到一阵鼓动的心跳,衣服下仍然是柔软的人类皮肤。
太好了。
指挥使的手臂往上,想要确认幽桐的脸上没有结晶体,半路却被幽桐一手握住,按在头顶,一声刺破的闷响后,压制的手放开了。
“幽桐?这是什么……”
双手失去了自由,袖子被什么牢牢地钉在了床板上,根本动弹不得,是……箭吗?幽桐的箭?
身上人的气息太像活骸了,他第一次面对如此陌生的幽桐。
“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这也是我啊。”
如果抚摸指挥使的喉咙的话,失去焦点的瞳孔就会摇晃。幽桐低下身子亲吻那里,感受着身下的颤抖。即便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是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发红的眼角恐怕不是因为欢悦,而是恐惧吧。如此鲜活的情感让他心里发冷,幽桐的幻力安静地蛰伏了起来。
幽桐很珍惜青年的好意,指挥使对幽桐毫无保留,但越是接受指挥使的情感,就越是厌恶无法坦诚相待的自己。
多么软弱啊,只有在指挥使失去了视觉的现在,才敢展露出真实的自己。
坚固的墙壁裂开了一个小口,有黑色的感情从中渗透出来。剥开一直以来套上的“温柔”“理想”的外壳,自己与那个活骸又有什么区别。
指挥使的眼眶里已经溢满了泪水,仿佛随时会崩溃,如果现在放开他的话,一定会逃走的吧。
但是这就够了,虽然只是看到一直笑嘻嘻的指挥使哭泣的样子,也确实满足了自己这颗晦暗的心。
幻力凝成的箭矢消失了,幽桐松开了对指挥使的压制。
这就够了,你我都不用再强装微笑,终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个样子,所以在此之前……
“对不起……”
他听见了指挥使的声音,一时之间有些无法理解。
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
你要做的不是道歉,也不是接受,而是应该挣脱这终将被束缚的命运,被战斗的义务束缚,被活骸束缚,被……我束缚。
指挥使还在流泪,对不起,我没有做到,让那个世界的你变成了活骸,这样的话断断续续地讲着。
“在你幻力失控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到,对不起……”
幽桐有些哑然。在那样的情况下,指挥使恐惧的竟然是不能阻止幻力暴走的自己吗?
“你没有做错。”
应该道歉的是趁虚而入的自己。
指挥使终于发现自己已经获得了自由,他一骨碌地坐起身来,在幽桐反应过来之前,双手包住了幽桐的脸。
“指挥使?”
现在轮到幽桐茫然了。
指挥使皱着眉头摸了又摸,熟悉的幻力流通过他的手在幽桐身上回转,再三确定了手下是光滑的皮肤,幻力也没有异常时,他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
“对不起,真的,是我错了,确认安全前我再也不会乱跑了。”指挥使语无伦次地开口,“所以,那个,不要再这样了……”
指挥使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抬起头:
“我绝对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幽桐。”
幽桐看向指挥使的脸,虽然是毫无神采的双眼,却有一种被注视的错觉。
顶着那张被泪痕弄得乱七八糟的脸,还要安慰别人吗。
自己害怕的并不是变成活骸,自己和那个活骸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同。
“——是这样吗,那就拜托你了。”
幽桐握住了自己耳边,指挥使的双手。
自己回到网中的猎物,没有再次放走的理由。
时钟的滴答声在房间里回响,指针已经指向十。虽然夜晚才刚刚开始,但中央庭已经休息了吧,在窗外偶尔能听到的车流声,现在完全听不到了。
但是现在,指挥使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粘腻的声音。
幽桐从后面撑着他的头,进行着深长的吻。幽桐的舌头从嘴唇的缝隙间钻进来,搔刮敏感的上颚,如果用自己的舌尖微弱地回应的话,唾液就会溢出嘴角,留下湿滑的触感。就好像直接骨传导到大脑一样,濡湿的水声很大地在头盖骨里回响,会不会被幽桐听到呢,愈发混乱的大脑没办法进行分析。
幽桐轻轻咬了对方的舌尖,在高热的耳边吹进话语。
“深呼吸,指挥使。”
“哈啊——”
感觉指挥使比平时更加紧张,是因为致盲吗。
幽桐从后面抱住指挥使,平日用以拉动琴弦的手,温柔地剥夺了自由。
指挥使轻微地挣动了一下,脸偏向幽桐的方向。
“等下,幽桐,这样果然还是有点……”
“没关系,只做让人愉悦的事,请相信我。”
用从后拥抱的姿势,慢慢地解开衬衫的纽扣,扯下领带。每当指挥使因为触碰到裸露的皮肤而绷紧身体时,幽桐就会在他的耳边轻柔地呢喃“放轻松”,那气息就像羽毛一样,让那一侧的皮肤都微微发麻。
眼前一直都是黑色,指挥使认为没有睁开眼睛的必要,于是合上了眼帘。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放掉双手的力量,将自己委身于幽桐。
“对了,做的很好。”
明媚的、温柔的,如同夸奖小孩子一样的语调。这和平时的幽桐如出一辙,——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哪个才是真实的幽桐?
指挥使没空去想。失去视觉后,触觉和听觉变得异常敏锐,不论是直接在耳边吹进的气息,还是胸前下腹的手指,都在一点点加温他的大脑。
“哈啊……幽桐……”
“怎么了?发出这样的声音……”
背后贴着幽桐的胸膛,像是要被蒸发一般的高热,贴合的地方感受到了躁动的心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想要触摸幽桐的愿望让他举起了手,刚抬起就被幽桐十指紧扣地握住。
幽桐在耳边发出了轻笑声,与白天完全不同的暗哑声音,震动着他的鼓膜。
“不要动。没事的,就这样沉下去……我会接住你的。”
就像催眠一样,充满暗示性的话语灌进了昏昏沉沉的大脑。就如同幽桐暗示的那样,指挥使感觉自己正在下沉。黑暗里缓缓下沉的感觉像是溺水一般,全身却被舒适和温暖包围,升不起挣扎的想法。
“来,把嘴张开。”
“唔……”
不安至此已经全部变成了快感,幽桐偏过头来亲吻指挥使。每当用尖牙啃咬他的舌头与嘴唇,指挥使就会发出模糊的惊叫。
“感觉怎么样呢?发出这么可爱的声音……这里也……”
“幽桐?!”
幽桐松开的手,一下子移到他的下腹部,他猛地睁开眼睛向下看去,目力所及是一片黑暗。
“骗、骗人的吧……”
手握住阴茎的时刻,指挥使才发现那里已经有了硬度。什么?难道他仅仅因为接吻就动情了吗?
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可怕,他拉住幽桐的手,想把他拉开。
“指挥使想自己来吗?”
幽桐握住了指挥使的手,包着火热的欲望上下滑动。他挣脱不开,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黑暗中被迫接受一波又一波快感的浪潮,脚趾在床单上滑动,腰开始颤抖,迎接着黑暗中的第一次顶峰。
“指挥使。”
“……嗯?”
指挥使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偏头,喉咙里发出了含着情热的哼声。被欲望打湿的苍绿色眼瞳,看上去比平时更深。
“还可以继续吗?”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