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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深秋,废弃的仓房像一栋栋大型墓碑,散发出阴冷又诡异的气息。豹哥带着小弟猴子踩着落叶走进来。猴子拿着手机在旁边哆哆嗦嗦地,镜头一会儿对着他,一会儿对着漆黑的夜,画面晃得像文艺片,仿佛下一秒就会窜出来一个人分析说这镜头主要是为了体现人物慌乱的内心。
人物慌不慌乱他不知道,猴子是挺慌的,另一只手一直拽着他的外套下摆,都快把他按地上去了。豹哥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把一直在录像的手机接了过去。
他本来并不想来的——倒不是说他不愿意做这种撞鬼实录,毕竟之前纯吓人的时候,被讹上不说,兄弟伙都差点要散,所以他觉得人比鬼可怕多了,鬼还纯粹点。只是这都21世纪了,上头都发话建国之后不能有鬼,那鬼在自己家待着也不好意思上街的,他们这样空闯几乎百分之九十九是浪费体力浪费时间还浪费手机内存。要是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真撞着鬼了,他还得思考一下这百分之一的鬼会不会直接把他俩都带走。
但眼看着网站上那些去个破荒地试胆的视频都能有不少播放量,生存在前,豹哥心一横,找了个曾经出过事如今已废弃的园区,就这么两手空空地来了。倒是猴子身上挂一圈蒜,腰间别着狗血,背上还背了个桃木剑,说这一套下来甭管遇见哪国的鬼都能解决,这就叫专业。
豹哥狐疑地看着猴子那双打着颤的腿,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手电筒的光给他开亮了点。
拍了几个空镜之后,豹哥把手机对着自己,开始录开场白。这个地方以前是聚合园区,集中了几个种类的厂房,想做成一道完整的加工链,可在出事之前就已经废弃了,理由是主管人挪用公款,生产不合格。地方离市区不算远,但人烟稀少,连路灯也舍不得装几盏,早就有人在论坛里说过这地方适合杀人抛尸,没想到还真有人实施,杀得还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David……豹哥来之前查过他的资料,金五集团原定的接班人,黎志田的准女婿,留过洋,穿衣非常骚包,在哪儿都像个开屏孔雀。死后没多久,关于他的八卦蜂拥而至,即使豹哥没有特意打听,还是有不少被动的进入他耳朵。虽然警方定性为蓄意绑架,但市面上的消息还是流传着David因为不忠而被黎志田处理掉了的风闻。
他当然不希望今晚能遇见David,最好是他们进去那个案发现场,随便拍点镜头,回头做点故障特效贴上去,这个爆款视频就能大功告成。豹哥给手机装上自拍杆,拉开门口象征性挂着的锁,猴子跟在后面拿着手电筒。仓房里的温度比外面还低,四处堆放着无人认领的木料,唯有一面墙前面什么都没有,他猜那里就是第一现场,沾过血的木料已经被挪走了。
豹哥握着自拍杆的手心有一点冒汗,他把头伸过去,喊猴子一起以那面墙为背景,比了个耶。
“啊!!”猴子突然喊了一声,嘶哑的尾音在仓房四壁回荡。
“你丫瞎喊什么?”豹哥被吓得一抖,自拍杆差点脱落,他一巴掌拍在猴子的后脑勺,调整了一下手机的位置,“画面都被你吓歪了。”
“豹……豹哥……有……有……啊!”猴子指着画面的右下角,整个人像过电了一样,抖如筛糠,然后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猴子!猴子!”豹哥喊了几下,人没反应,晕得很彻底。
被他这么一闹,录像肯定是录不下去了。豹哥叹了口气,关掉手机,准备把猴子扛回去。好在刚刚那个晕倒的镜头被完整地拍了下来,也算是有所收获,做个视频再鬼畜一下应该能有些点击量。
猴子瘦巴巴的,四肢很长,背着他感觉像背着个竹节虫一样。还没走出仓门,豹哥就感觉腰上一痒,好像被人挠了一下。
“别闹了猴子,醒了赶紧下来。”豹哥刚想把猴子撂下,突然想起他肩膀上挂着的两只手才是猴子的,那这个挠了自己一下的手……
他一脱力,猴子就像没骨头似的滑倒在地上,仓房里的温度变得越来越低,阴风从破损的窗户吹进来,门猛地被关上,灰尘簌簌落下。
这下完蛋了,豹哥想,这么凶猛,小命不保啊。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动弹,冷汗积在额上。有不属于猴子的呼吸声,或近或远,像个立体声音响一样在他耳边转悠。
“这个…咱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和我兄弟纯属误入,实在抱歉,我们现在就走!”
刚跨了一步,左边堆着的木材突然垮塌,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有一根木头掉到他脚边,接着豹哥就看见那根木头被碾成两半,声音很清脆,听得他头骨都痛痛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肩膀,他现在开始像猴子一样发抖了。视线范围里进入一张脸,半张脑袋血呼啦擦的,眼眶下是已经结成块的血渍,一只眼睛闭着,微妙得像在wink。
还挺活泼的这鬼,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豹哥下意识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因为呼吸喷到眼前那张脸上被当场带走。他靠得很近,用唯一一只睁着的狐狸眼盯着豹哥,迟迟没个动静。在这犹如被按下暂停键的时刻,豹哥的脑袋倒像抽风了一样停不下来——
猴子身上那狗血桃木剑什么的还在吗,我现在去捡会不会目标太明确了,诶怎么这鬼长得有点像那个David...等等...我去...我什么运气啊一来就撞大鬼......不过金五集团老板的女婿就是不一样哈,这长相有鼻子有眼的,可惜死太惨了你看砸成这样......
“诶,回回神。”David开口,不是想象中那种鬼魅邪乎的,而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拥有实体的人也能发出来的声音。
但着实也把豹哥吓了一跳。
“哎我去!”豹哥向后大跳一步,差点踩到猴子的腿,“你...你会说话。”
“多新鲜,我又不是狗,”David抱臂,似乎觉得豹哥的反应很有趣,“我不光会说话,我还能吃了你。”
“我...这个...我觉得我应该不是很好吃。”豹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对自己有点信心嘛,”David粲然一笑,配上他那颗血淋淋的头,既诡异又瘆人,“我觉得你看起来蛮好吃的呀。”
说罢,David就扯着豹哥的领子,张开嘴巴,豹哥惨叫一声,却发现脖颈处传来的并不是预想中的疼痛,而是黏糊糊的,像被什么东西舔舐的感觉。
又不是搞探店的,这鬼吃之前还要尝尝味是怎么的...他被舔得有点难受,想了又想,还是鼓足勇气推开了对方。
“你要吃能不能吃的干脆点。”豹哥皱巴着脸,擦了擦脖子。
“你管我怎么进食呢,”David也蹙着眉,很不满的样子,“再说你这小胡子这发型这么丑,我愿意吃你就很不错了好吗?你还嫌弃上了。”
“那也不用人身攻击吧...我都要死了还不能提点要求吗?”
“谁说你要死了?”
豹哥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下身一凉,原来是David把他裤子给脱了。他三十来年坦诚以待的好兄弟就这么和David打了个照面。
“别说,你还挺大的。”David蹲下身,还掂了掂,好像在掂菜市场的西瓜。
啊?什么意思?此吃非彼吃啊?豹哥一时半会有点卡壳,他呃了半天,才想出来一句——
“士可杀不可辱,你要不还是吃我的阳寿吧...”
David用他仅有的一只可活动眼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含了上去。
豹哥好歹也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汉,饶是这画面再诡异,他胯下那二两肉还是非常可耻的硬了。此时的仓房安静得过分,留下的只有David勤恳的舔舐与吞咽声,他的口技好得像专门进修过,口腔甚至还是温热的。豹哥也没空想这科不科学了,他凭着本能搂住David的后脑勺,想让他吞得更深一些。
料想中的咳呛并未出现,David只是从善如流地用喉咙深处的肌肉挤压着那块敏感的海绵体,如此往复,豹哥闷哼一声,尽数射在David嘴里。David轻哼了一声,全吞了进去,一定程度上的窒息让他的眼眶有些湿润。豹哥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指腹传来的的触感和人类并无二异,难道David其实还没死,只是害怕黎志田斩草除根才一直藏在这里吗?
如果猴子还醒着,多半会从几乎无法发声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这不科学。而豹哥也会一掌拍在他脑袋上,怒斥难道撞鬼就很科学吗?
David不知道在想什么,把豹哥的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握在手里看了又看,好像在打量一件趁手的工具。豹哥害怕之余瞥见David低垂着眼的样子,又想到刚才的画面,突然一拍脑门,我靠这人不对这鬼没有喉反射?
事情到这里就比较微妙了,David从哪儿学来的深喉技巧,总不能是黎志田的女儿其实身下带把吧?豹哥满头问号冷汗直冒,似乎不小心参透了什么豪门秘辛。
“你的手挺好看的,和黎志田的很像,”David开口,举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一只狐狸眼直直地盯了过来,“和我做吧。”
等等这是怎么突然从父慈婿孝转到午夜场的,豹哥有些许语塞,可能有钱人脑袋都不太对劲,更别说David这会儿甚至可能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脑袋。如此这般还想着这吸阳气的事,不愧是金五集团的董秘,做鬼也忘不了KPI。
豹哥看着仰视自己的那张脸,人都说年纪越大眼睛会慢慢变得下垂,David的眼尾却依然上翘,像一个小钩子,与同样长在他脸上的方下颌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他想是自己的脑袋大概也出了什么问题,竟然从那半张完好的脸里咂摸出些许诱惑。
“你和黎志田做过吗?”豹哥扯过David的手臂,将他按在码放整齐的木料堆上,凑过去亲那只红红的耳垂,“在他杀了你之前做的?”
“能别在这时候问这种让人反胃的问题吗?”David无语极了,扯过豹哥的衣领吻了上去,结结实实堵住豹哥的嘴。
豹哥也趁机将手伸进David质地柔软的短袖,捧住他引以为傲的胸部,另一只手从背后伸进牛仔裤的缝隙,挤进丰满的臀肉中间。David在接吻的间隙轻喘几声,捏着衣领的手忍不住攥紧。被人爱抚的感觉太好了,David有些飘飘然,差点兜不住嘴里的呻吟。他很久没被这样抚摸过了,豹哥的动作不似外表那样粗糙野蛮,甚至称得上温柔。捅开他后穴的两根手指兢兢业业地探寻着藏在深处的敏感点,像用心撬开一颗蚌肉,David也不失所望地变湿润、变柔软、变成汩汩流水的小溪。
“我想进去了,可以吗?”豹哥放开彼此纠缠的舌头,将手指抽了出来,询问道。他们这会儿距离很近,几乎是脸贴脸,David才发现豹哥有一双同样算是温柔的眼睛。
他点点头,自觉地翻过身,趴伏在一根木料上,牛仔裤褪到臀下,等待对方掐着自己的腰撞进来,填满他无处可去的寂寞。还活着的时候他进酒店就像回家,莎莎、前女友、黎志田,他的身躯不过是一种随时可以用来献祭的东西,他将里外一并献上,用虚情假意讨好高高在上的资本。像黎志田那样的人需要权力来获得存在的意义,而他需要依附权力获得生存的资本。他在国外修的是金融,他知道这是笔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但那双手从腰间滑到小腹,紧紧地搂住他,慢慢地送进去,动作缓慢到David不适应,悄悄地动了一下,被豹哥轻轻在小腹拍了一巴掌。
真够墨迹的,David偷偷腹诽,豹哥还在磨蹭。
“你是鬼还是我是鬼,”他将豹哥放在小腹的手拿到胸上,“直接进来,我又不会碎。”
David感觉自己的胸被掐了一下,下一秒就被完完全全地操开了,豹哥进得太深,几乎是捅在他敏感点上,他没忍住收紧大腿,腰弯出一个难度极高的弧度,豹哥见此也没有停下的意思,非常敬业地开始抽插。好没骨气,他想,这就快要射了。快感从尾椎一点一点往上爬,肚子里热乎乎的,好温暖,被情欲支配的大脑装不下更多的东西,恍惚间他好像忘记自己只是暂留于世的灵魂,豹哥用身体渡让给他一部分做人的权利。
豹哥的脑袋就搁在David颈窝,隐约飘来烟草的味道,那乱七八糟的头发蹭得他耳朵发热,红红的,像豹哥晚上吃的小番茄。小番茄是狗子拿来的,说是为了补偿今晚的缺席,猴子一边吃一边说放心吧今晚不管拍到啥都加上他的名字,狗子说你不能说话就少说点,听着都费劲。豹哥想还好狗子没来,不然都不知道怎么解释眼前这个事。David在他的怀中像一块超级无敌大的白玉,他一边开凿一边胡乱地亲吻着David的脖颈、肩膀、脸颊,呼吸间仿佛能闻见David身上的香水味。
这就是另一个阶层的味道吗,豹哥估计这辈子都没办法踏足金五集团的一块砖,现在却能和黎志田共享同一具身体。他的心底升起一种隐秘的快感,不能说出口的愉悦。
豹哥揉捏着David的乳头,学着片里演的那样,在乳晕边上绕圈,时不时往前轻扯,David的声音渐渐甜腻起来,下身也翘得高高的。他将David的每一句呻吟当做对自己的褒奖,塞进这碌碌无为不被认可的三十年。
“我...嗯...我要射了,”David的手向后摸索到豹哥的脸,“你多摸摸我。”
豹哥轻吻David的那只手作为回应,他从胸前撤下一只手按在David的小腹,摸着被顶起的那块区域,此举颇具成效,David泣不成声,后穴夹得死紧,大腿也颤抖着,几乎要站不住,只能依靠着豹哥的两只手稳住身体,没过多久就射了出来。豹哥借着David的不应期抽插几回,也射进了David的身体里。
他放开David,顺便把两人的裤子整理好之后,才靠到木料堆上休息,相当有服务意识。要不是豹哥怕给David提供什么灵感把这儿烧了,他真想抽出打火机点根事后烟。也不知道猴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刚刚他俩的动静可不算太小,即使David的呻吟嗲得像只小猫,猴子仍然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也不知道这其中和David有没有关系。
“你说猴子晕了这么久,还能醒过来吗?”豹哥试探道。
“不知道啊,”David耸耸肩,“他又不是我搞晕的,纯是自己吓的。”
这胆子还能再小点吗,豹哥一脸嫌弃地看过去。
“行了,”David一脸餍足,假装看了看手上的表,装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带上他跟我走吧。”
“不是...怎么还是要带我俩走啊,”豹哥如临大敌,“我刚才不是挺卖力的吗?实在不行再来一轮我再努努力。”
“诶诶诶,没听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David戳了戳豹哥的手臂,“虽然你不是牡丹花,但我可以是呀。”
这句话里好像只需要一个鬼吧...豹哥不敢说,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就直接被带走了,但也不敢不说话,生怕David以为他直接默认了。于是就这样嘴巴张开又闭上,看上去纠结极了。
David终于是演不下去,放声笑道:“你俩这么废柴,我才不想带走呢。”
豹哥纠结的五官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只是他不太明白胸口莫名的苦闷又是从何而来。或许做爱也是一种吊桥效应,荷尔蒙蛊惑大脑引发一场不可避免的移情。只可惜他大概是没机会研究明白了。
哎,豹哥又想到他那个视频点击量一百万的梦想,除非他现在突然萌生出一个梦想是进军GV行业,不然今晚的行动真是彻底失败了。罢了罢了,他正欲起身把猴子捞起来带回去,David突然凑了过来,将头靠上他胸口。
“要走了?”David问道。
“嗯,”豹哥应完,又连忙补了一句,“我是能走的吧?”
David又笑了,豹哥能感受到胸口传来一阵颤动。
“放心吧,真的不会带你走的,”David说,他的耳朵正紧紧贴着豹哥,人类的心脏强而有力,一声、两声、三声,那是他再也得不到的东西,“就让我再暖会儿,一会儿就行。”
从豹哥的角度看,能看见David被血沾湿的发旋,还有一点点眼尾和鼻梁,不知为何睡意渐渐袭来,他不受控制地闭上眼,脑子里是临来前在新闻版面看见的,那张意气风发的脸。
Fin.
一种后记
“豹哥!豹哥!快醒醒!”
猴子费劲吧啦的气声传进耳朵,豹哥睁开眼,已经是清晨。几缕阳光伸进仓房的窗户,骇人的氛围荡然无存。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问猴子还记得发生什么了吗,猴子摇摇头,只记得进来这个仓房的时候脚下一滑,摔晕过去了。他打开手机里的视频,只剩下他们到仓房之前的部分。
“豹哥,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猴子凑到豹子面前,挠了挠脸。
“...没事,”豹哥拍拍猴子的肩,“做了个噩梦...咱回家吧,别让狗子担心了。”
“那我们今晚还来吗?”猴子又问道。
“不来了,”豹哥的目光停在那堆木料上,“以后都不用来了。”
真的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