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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辉二。”
辉一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他的兄弟半蹲在门框边，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墙上的记号。
“这是辉一的身高记录？”
长马尾在垂在身后，抬头问他。
“是的唷。”辉一说，“妈妈每隔半年会帮我量一次，然后写在墙上。”他走过去，在辉二身边蹲下，“辉二家没有吗？——像这种记号，身高表之类的。”
“没有。”辉二说，不解地看着他，“学校不是会统一测量吗？为什么在家还要再测一次？”
“话是这么说，不觉得学校的测量结果有点微妙吗？有时候还会逆向生长。”辉一说，怀念地抚摸着用铅笔写就的娟秀小字，“而且为人父母，也会想亲眼见证自己的孩子一点点长高吧。”
辉二没有说话，同样描摹着浅色的刻度。两颗脑袋靠在一起，指尖在七年前的“5歳、112.2センチ”上悬停。
“让爸爸和阿姨也给你弄一个？”
左边的指尖向右挪了挪。
“不需要。”
右边的指尖不假思索地拒绝，倒是没从笔迹上移开。
“对了！”
辉一注视着他有些落寞的侧脸，突然灵机一动。
“从现在开始，把辉二的身高也写上去吧。刚好今年还没测呢。”说着，便起身去找测量的工具。
“哈？”辉二站起来，看着他从电视柜里翻出来一卷皮尺，摩拳擦掌地走到自己跟前，“我就不用……”
“立正！”
皮尺以破风之势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辉二被他的架势吓到了，立马紧贴着墙根站直。“好，稍微抬起脚。”辉一说，捏着零刻度线的一头，掰开对方还在打架的脚趾塞了进去。
他缓缓起身，用手指捏着皮尺，将剩下的长度展开来，认真的视线和身体的僵直沿着刻度条一点点爬升，将那副不自然的脸庞分成两半。指尖来到与发顶平行的高度，辉一道了声“抱歉”，将另一只手伸进辉二后脑勺与墙壁的空隙，贴着对方的身体堪堪踮起脚尖，想读数却也未能遂愿。
“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身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重量消失了。
“拿下来看就可以了嘛。”
辉一尴尬地笑了笑。
恢复成平时的视角，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别开了脸。辉二埋在他肘下的阴影中，发丝有点散乱，掩不住脸颊和耳尖的局部赤潮。
“快点……”
从嘴里挤出来两个字。
正当辉二想要呼出酝酿已久的一口气时，一块光滑的面料覆上唇角，略微侧头，坚硬的体温抵着他的额际，轻触即分。
辉二睁大了眼睛，映入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绀青色眼眸。
“看来我们一样高呢。”
虚焦的刻度线一心不乱地排在两人中间，辉一注视着他，只是静静地微笑。
2022.0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