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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翻】五次腓特烈大帝与玛丽亚·特蕾西亚未曾相遇

Summary:

1740年:两位年轻的君主登基——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与奥地利的玛丽亚·特蕾西亚。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他们之间的较量将永久改变欧洲的格局。然而,他们从未真正面对面相遇。但是,在他们的一生中,曾经有五次机会本来可以……

Notes:

原作者注释:
送给raspberryhunter。
感谢Kathyh,与我一同勇敢踏入新的同人圈,为这个故事进行了试读校对。
内容涉及历史人物死亡、厌女症、作为背景提及的虐待。

译注:
根据原作者tag,本文两位主角的关系为cb向

Chapter 1: 维也纳,1731年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他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去揣测她究竟是怎样的人。她是他通往自由的钥匙,仅此而已。最重要的是离开屈斯特林、离开普鲁士、永远摆脱他的父亲。争取新的地位,让父亲再也无法将他的意志凌驾于弗里茨身上,甚至还有可能,实际上让弗里茨成为父亲的上级——如果那老东西活得够久的话。

诚然,这个特制逃跑计划含有一些屈辱。如果说弗里茨认为父亲的新教信仰令人窒息,有失君主身份,还十分虚伪,那么他对哈布斯堡家族沉迷的天主教就只有蔑视。那不过是他们用来奴役半个欧洲和大部分美洲的迷信胡话。然而,他却必须改宗,向罗马屈膝;这是唯一不容商榷的条件。不改宗,就别想和女大公结婚。尤其是这位女大公,她没有在世的兄弟,在她父亲死后,她的丈夫极有可能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统治者。

“他要像忤逆父亲那样背弃信仰,是吧,这个逆子?”他的父亲怒吼着,但最终还是让步了。他别无选择,毕竟他一直坚持要当皇帝最忠诚的盟友和封臣。一想到一个霍亨索伦——一个被欧洲其它王室蔑视为狂妄暴发户的勃兰登堡家族成员——竟然能和掌握帝国皇位数个世纪的家族联姻,他那贪婪的心就雀跃不已。即便那个霍亨索伦是他最鄙视的儿子。

我像摆弄我的长笛一样摆布你,弗里茨心想,但是这场豪赌得逞所带来的胜利感,却夹杂着苦涩。如果他早一年想到这个主意,卡特就还活着。他费力地将这段记忆推到一边,藏进脑海深处那始终潜伏、时刻提醒他的角落:他现在呼吸的每一口气,本都该与那个为他而死、因他而死的人共享。

我怀着万千喜悦为你而死。

弗里茨现在必须活下去,而且不仅仅是活着。最终,他要胜利。让一切值得。如果达成目标的手段是与哈布斯堡的小公主结婚,经历一些荒唐的仪式,暂时扮演一下天主教的傻瓜,那么,就这样吧。

他甚至遵从了她的父亲(那位皇帝)从西班牙宫廷带来的礼仪,行了三次屈膝礼。这大概能让皇帝感受到自己的尊贵。仿佛哈布斯堡家族在过去两百多年里真的出过什么值得尊敬的人物似的。弗里茨自己的父亲是个怪物,但是,弗里茨如果不是怀着一种狂怒的敬畏去钦佩他,也就不会如此憎恨他——弗里茨能看清腓特烈·威廉的成就:用勃兰登堡的砂土和贫乏的小王国锻造出了欧洲大陆最令人敬畏的军队;在其他诸侯只知道挥霍的时候填满了自己的国库;建立了一套如此高效的行政体系,让所有其它更大的邦国只能嫉妒地瞪着他征税。相比之下,哈布斯堡算什么?不过是穿着臃肿华服、吱呀作响的老骷髅架子罢了。

弗里茨行完最后一次屈膝礼,将嘴唇贴在皇帝的手上。“欢迎,我的儿子,”皇帝说,“现在,让我介绍你的新娘。”他做了个手势,却没有指向站在他宝座下方的任何女人。相反,他指向了弗里茨的身后,弗里茨转过身去。

乐师们开始演奏,他不禁对奥地利人观感变好了一点,看来,最起码他们还有些像样的小提琴手。他们也懂得营造戏剧效果,因为在他身后,匆匆搬进来一个巨大的白色贝壳,从中走出一位少女,穿着极尽奢华的白金色缎子礼服。她看上去比他小四五岁。她不像寻常的歌手面见皇室时那样行屈膝礼。相反,她抬起双臂,开始歌唱。

“我的女儿,你的妻子,”皇帝骄傲地说。因为弗里茨和她在见面前已经缺席完婚了,双方家族成员代为出席。这是奥地利人的又一个先决条件,他们必须确保他的父亲不会在最后一刻收回许可。“玛丽亚·特蕾西亚。”

好吧。她有一副清亮的女高音歌喉,显然是经过专门练习。她的父亲似乎对此毫无异议,相反还带着自豪欣赏这场表演。弗里茨想起了所有的秘密时光,他偷偷练习长笛,威廉明妮在一旁悄悄弹奏鲁特琴。然而,他以后好多年都不能再见这位最亲密的姐姐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仅仅因为这一点,就嫉妒憎恨起这位已经和自己结婚的少女。也可能正相反,一想到普鲁士大使即将写信给他父王,描述这位霍亨索伦家族的最新成员居然这样自我介绍,弗里茨心中就充满了如此强烈的快意,以至于他对女大公的感情很可能会发展成喜爱。

然后他开始仔细聆听她实际上在唱什么。他花了一会工夫,他的意大利语本来该更好的,不过最后他还是辨认出了曲调。他的这位新娘,唱着一首悼念爱情被残酷夺走的曲子,歌声中倾注着充沛的感情,似乎并非单纯的技巧。这小孩,她懂什么是爱吗?懂什么是失去吗?又没有人在她面前杀死她的爱人,不是吗?就算她曾经对某个奥地利贵族有过什么幻想,那相较于弗里茨经受过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她唱得极好,即使他不乐意,也还是情不自禁被感动。威廉明妮设法弄到了他的长笛,它本来和他的其它所东西一样都被父亲没收了。尽管父亲禁止他们团聚,甚至在弗里茨离开普鲁士时都不让他们道别,她还是托人把长笛送给了他。双重的理由让他一直将长笛随身携带,紧贴着心口。现在,他拿出了长笛,等音乐演完,他将它抵在唇边吹奏起来。

他很少吹奏,极少数几次在母亲在蒙比茹宫的沙龙,其它时候只在仆从面前,世上少数几个他真心在乎的人面前。他从未在异国宫廷公开演奏,这里的人都视他为异端、粗鄙国王的儿子。你想做的事情一定都能做到的。卡特曾经在蔡特海恩告诉他,我真心相信着。那时弗里茨深爱着他,从未停止。现在,他吹奏着,周围的陌生人逐渐淡去,维也纳宫廷那过于成熟的辉煌和并不配享有的荣耀也渐渐消散无形。他吹奏,在笛声中,他的生命重归澄明。再也没有父亲的约束了。几句空洞的拉丁文歌词完全无法形容他真正的自由。

他吹完,皇帝鼓掌,宫廷也跟着附和。他注意到,女大公没有鼓掌。不过,她没有等他上前见礼,就主动向他走过来。近距离看过去,她容貌端庄,但湛蓝的眼睛明显肿了。看来她要么哭多了,要么喝多了。她的母亲就明显是后者,那是个臃肿的贵妇,早先见面时他就闻过她浑浊的呼吸。

“阁下真是一位杰出的音乐家。”女大公说。她的谈吐嗓音清朗,像她用的法语一样流利而典雅。所有文明宫廷都通行这样的语言。“不过,我本来希望您能再等一会再表演的。还有第二首咏叹调是给您准备的。”

她这是在怪他吗?好,那他现在来劲了。

“那么,第一首就不是给我的?”他问。她没有脸红,也没有移开视线,相反,她专注地看着他,仿佛在掂量他的分量。

“就好像您刚才也不是为我吹奏一样,表哥,”她回敬道,“但是现在我们都了解了彼此的水平,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合奏一首。如果我把调子告诉您,您觉得您能跟上吗?”

你可不仅仅是在挑战我,弗里茨心想。你以为你是谁?

显然,她是他的妻子。好吧。至少这意味着,在她的父亲离世之前,在他成为这个迫切需要改革的帝国的统治者并为重塑它而忙个不停之前,那几年不会太无聊。

他再次注视着她的眼睛。之前塞肯多夫意识到这桩婚事已成定局,他为了讨好弗里茨,曾告诉他,她的眼睛是“最令人愉悦的柔和蓝色”。

胡说八道,弗里茨此时想着。她可能有张圆娃娃脸,穿得像个瓷像,但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冷酷的钢铁般的特质,让他联想到冰。或着,那像是他自己的眼睛,从镜子里凝望着他。

“阁下,”他说,“让我们试试看吧。”

Notes:

原作者的史实注释:
普鲁士王储腓特烈试图逃亡,其友人汉斯·赫尔曼·冯·卡特被处决,之后他被囚禁于屈斯特林。他确实曾提议与玛丽亚·特蕾西亚女大公结婚,作为重获自由的一种尝试。然而,其父腓特烈·威廉一世震惊于儿子想要皈依天主教,断然拒绝。腓特烈后来确实通过接受父亲包办的婚姻而重获自由——他与玛丽亚·特蕾西亚的表妹、不伦瑞克-贝弗恩的伊丽莎白·克里斯蒂娜结婚。

译注:
本章故事发生时,玛利亚·特蕾西亚14岁,腓特烈二世19岁

原作是英文,第二人称都是you,译者自己根据语境翻译为你/您
腓特烈二世的正式头衔是国王,不过Frederick the Great 按照习称翻译为了腓特烈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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