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Jules将Charles送到一栋两层独栋别墅前,他降下车窗,看着自己最关照的这个弟弟。对方正在他面前咬口腔的软肉,这就是典型的“紧张Leclerc”。
“放轻松,你看起来像是要进行间谍任务似的。”Jules笑着说,废话,他总是笑着的。
“可是是我要去面对这个因为嗑海洛因被学校抓了个现行,”Charles皱皱眉头,“被休学了一年,导致他爸要拖到今年才把他搞进来的难搞的家伙。”
还要开这个好笑的“12年级新生”欢迎会,他从初中就在这读了,哪来的新生一说。Charles暗暗腹诽。
“你知道我们的小车需要他们的帮助。”
为车队拉赞助和卖身有什么区别。Charles暗自思考了一秒自己即将开始的妓女生涯,然后意识到他不能将这份抱怨,或者说黄色笑话,讲给Jules听。不好笑,会好痛,指Jules敲他的脑袋或者拧他的耳朵的话。
Jules是个温柔的人,但手劲很大,毕竟没有助力的F3赛车可没有这么好开。Charles不想成为某某字母加某某数字的赛车的方向盘一样被拧。Jules当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摸摸Charles的脑袋,让那头耷拉的卷毛能晒到更多派对的灯光,这也是他要离开的信号了。
Charles借此为自己打了打气,他能听到Jules在他身后离开的声音。
I'm perfect.
Charles让脑袋里充斥着自己的声音。
别墅里的景象堪称混乱,昏暗的灯光和吵闹的音乐纠缠在一起,弥漫的气味宣告着已经有人早早开始抽起了大麻烟,学生们一团团挤在一起,不时发出巨大的笑声。地板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浸得黏糊糊的。
一定是水。他告诉自己。
诚如Charles这般喜欢给自己鼓劲的人,也抵挡不住东家的热情招呼。他感觉自己像被踢着的皮球,在众人的目光、手臂还有怀抱里转圜一圈,最终定定地扔到主人翁对面的座位上。
John——派对的主人——和他的一众亲朋好友的胡乱地堆放在沙发上,见Charles落座,仿佛是不满他的清醒似的,大咧咧地跨过整张桌子朝Charles递酒。
Charles扬起那种惯性的笑容,扬起手假装喝了一大口那杯混沌的鸡尾酒,实则只是小小啜饮了一口,但仍被剧烈的香精以及刺鼻的酒精混合化学品的苦味刺激得皱眉。对方却似乎并不在意Charles喝下去多少,只是亢奋地拍着他的后背,发出起哄的尖叫,用力拍了拍他的背,似乎他们已经认识许久了。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混乱不堪的桌子,可算是为这群人的丑态找了个来由——上面布满了粉末,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看起来仿佛只是无害的沙子。Charles不免庆幸自己刚刚没喝多少就放下了,他可不好这口。但转念一想又十分失望,这样的John看起来没什么和他聊正事的希望了,他将度过一个毫无收获的晚上。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该找个借口离开这群人了。他绞尽脑汁,假装不经意地提起他们从哪里搞来这批货的?John则突然摆正脸色,Charles慌得冒汗,结果John随即笑笑,似乎是向吓到Charles而道歉一般,和他说是找Alex要来的。
这就正中Charles下怀了。Alex和Charles的关系可谓是不远不近,但以找他寒暄为借口是个过得去的理由。
然而没等Charles开口,John却接了一句,可不是找Lando那小子要的。他身边一群摆设般的朋友似乎捕捉到关键词,一同附和着表示对Lando的轻蔑。
Charles想对对对,谁不知道你来这就是为了把Lando从他的位置上挑下去的,但你能不能松手了我真的想走。他开始有点理解为什么童话故事里总要花大篇幅去渲染公主的迷失了,如果有的话,他现在真的很需要“白马王子”。
说时迟,那时快,Charles感觉自己肩膀一沉,他盼着的拯救他的人这就来了。
但可惜不是白马王子,是红牛王子。
揽着他肩膀的人是Max Verstappen,手上如同随乐高小人附赠的配件一般地粘着一瓶红牛。Charles一转头,对上在那双夜色里浅的很突出的眼睛,几乎被吓了个半死。他没想过对方会在这里,要知道他刚刚可是看了很久,没有说他在刻意注意Max有没有来的意思,只是这实在不像Max的作风。
来不及思考清楚,Charles已经被Max拉走了。
“他们今晚很疯,是吧?”Max拿着他的红牛说,说着又喝了一口,“像一堆乱摆的薯条。”
嗯嗯,Charles点点头,想说“你不要这样说薯条”,又害怕显得太熟络。他想移开视线,因为他既不想回应Max的笑话,也不想看着Max和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和变幻的灯光中对方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透露出一种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的得意。这太奇怪了,Charles想,眼睛从眼睛移开,他感到有点口渴。
Max却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从怀里掏出一瓶瓶装的桃子果汁,递给Charles。他爱喝这个。无处安放的视线只能被迫地盛放着对方的嘴唇,那里吐出一大片话,但分毫不提他是怎样在琳琅满目的便利店饮品中挑中他最爱喝的一款。
透明的塑料吸管有意无意地戳着他的舌尖,桃汁清爽的味道似乎也变得霸道起来。在这个混乱的空间里,好像有幽灵般的逗猫棒,不然很难解释他乱飘的眼睛,总不能是因为维斯塔潘吧。
他无意识地附和着Max的声音,眼前却出现了十分钟前他脑海里的身影。
他和Max站在这间房子最边缘的角落里,旁边是通向后门的走廊。只有一些急匆匆的男男女女会经过他们,而他们显然是急着找一张床而不是两个百无聊赖的人,于是通常懒得施舍给角落的他俩一个眼神。
所以信研部(全名为信息学发展研讨部门)的一把手——天知道他能坐多久——Lando Norris找上他们的时候,Charles能确信Lando早就知道了Max也在这场派对上,而Lando是特意来找Max的。Charles不得不想这是个好坏参半的晚上,哪怕发生了这么多坏事,他该谈的赞助现在就站在他眼前了。
哪怕完全是另一边的人。但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能帮他们造车的管他是John派还是Lando派,Charles只能冷笑了。
不过Lando到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Charles。Lando看向Max,皱了皱眉,再看回来的时候已经舒缓了眉头,对他说你好mate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你今晚穿搭真不错。
谢谢,你看起来也不错……诶对了今年你们部门打算派谁来weo——顺带一提这是他们的赛车队的名字——当外派助手啊?你知道的,你们总是给我们很大帮助。
Lando对他在私下时间竟然要提及工作(严肃的学业对于Lando来说就是工作)而嗤之以鼻,想翻白眼又有点害怕真惹上Charles,所以最后不得不找了个蹩脚的话题,只说自己急着要走。
Charles笑了笑,忽略了对方略显紧张的回答,反而是说了句,哦也是,我们在这里也只能遇见要提前退场打炮的人呢。
Charles随即用眼神示意了跟在Lando身后的人。
棕头发,棕眼睛,不知道他有没有适应英国阴冷的天气,毕竟说起澳大利亚,扑面而来的都是温暖、阳光、沙滩之类的关键词,简直是英国的反面。况且Oscar Piastri还是个跳级生(尽管Charles不了解澳洲的学制,但他也知道这个白面馒头一样的新同学比他们所有人都小一岁)。实话说这场“12年级新生”欢迎会他也应该是主角才对。可惜John醉翁之意不在酒,Oscar——他刚刚可是一句话都没说——也不是来事的人,所以后者相当自然地在派对上变成了小透明,Charles真不知道Lando从哪里把他挖出来的。
Oscar显然听到了这句揶揄,脸上漫起一片绯红,只不过在灯光下看不太清,反而给他的话增添几分底气,他半开玩笑地说:“可能是我的猫会玩遥控汽车,而Lando恰好想要见识一下。”
学生宿舍不能养宠物,专属Oscar的冷幽默。Charles没笑,Max礼貌性地笑了,而这句话不知道勾起Lando哪段刚刚诞生的好笑回忆,让后者笑得直不起腰来。Charles惊叹于他们的调性,想来自己也是没这必要棒打鸳鸯,不过住校外的Lando到是更可能养猫。他没什么揪着这俩不放的心情,于是Lando提着他手里的魔爪跟红牛、桃汁饮料都碰了杯,就带着Oscar先行离开了。
“差不多我也送你回去吧,他们的酒可真难喝。”Max讲,趁Charles没来得及问出任何问题前。
这么早?Charles本能地想问,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反而改口问他:“你怎么送?”
“我开车。”Max从容地说。
但直到Max真的带他坐上停在大约五分钟路程的一辆略显破旧的小汽车时,Charles才意识到,Max说的开车是真的开车。
“我以为会是摩托或者……”Charles瞪着眼睛,或者什么我们这个年纪能开的东西。
他们16岁,或者17岁,他不知道Max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但总之没到拥有驾照的年纪。其实说实话他不是没这样过,Jules在远不到驾驶年龄的时候就会开着车带他兜风了,但那毕竟是Jules,Jules今年已经开上真正的方程式赛车了,而Max还只是去年拿下了WSK的冠军而已。
“或者什么?你不敢了吗?”Max挑着眉问他,好像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他早知道答案。Charles几乎是立即回答道,没有,当然愿意坐你的车,只不过你可别半路打滑让我们最后都在墙上见。说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Max站在原地笑了个爽才像爬进车里。
回程的路相当单调,Max在道路上开得十分文明,并不像记忆中赛道上他对待对手时的样子,Charles因而没有机会发挥。于是他百无聊赖地靠在车窗上,给Jules弹消息说提早结束,能自己回来,让Jules不用来接。发完没有事情干,十五分钟的路让他待在车窗边发呆不算太难熬。他想了很多,又把今晚派对的每个细节都回想一遍,信研部今年又要内斗了,到时候有没有必要站队,今晚到底要发生什么,自己是什么角色,然后身边的人又是什么角色。
Max和Lando交情很好。但Max和自己并不是。Max今晚也很低调,但来找自己,这个行为似乎与他整晚的低调相悖。Charles又不想劝自己这真的是因为Max想来解救自己,还不如觉得是他想拉自己入伙Lando呢。Lando……他跟Oscar又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他心惊胆跳一下,几句话从他光滑的大脑皮层滑过,直接滑出嘴里:“我可不跟你打炮。我是直男。”
他的心轻飘飘地空了一秒钟,在那一秒的空白之后,他脑子里不受控地浮现出一句话:你撒谎。
“Yeah,I think so.”Max说。Charles不知道他认同的是哪一句,第一句,第二句,没出口的第三句,直到在宿舍门口分别时他也不知道。
但两天后,他知道了John再次被勒令退学的消息,理由当然是他妈的药物滥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