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日复一日的工作没完没了。
上班本来就够烦了，还得维持人际关系，烦上加烦。蒂尔臭着脸敲键盘，无视隔壁座同事让他帮忙接水的请求，一边打表格眼睛一边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等待数字的变化。
当它跳转到中午下班时间时，蒂尔抬起头观望四周，等待第一个人的起身。
理想中踩点下班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
蒂尔瘫回座位，心中是淡淡的失望。枪打出头鸟，暂时没人想挨领导的骂，键盘声和鼠标点击声仍充斥着这间宽敞的办公室。
好不容易等来了个上司表扬大家工作积极向上，蒂尔暗暗盯着，耳朵也竖起，待上司说出“都去吃饭吧”时，再环视周围，两三个人起身了他才有动作，敏捷地插着空子走出乌泱泱的办公室，快步走向食堂。
看了眼公司食堂的菜色后，蒂尔顿时失去了人生的希望，原本有些饥饿感的胃瞬间被充实了，但为了维持生命体征，防止下午上班无精打采，他还是去便利店买了桶方便面。
为了省麻烦，午休时间蒂尔不会回出租屋，他调节了办公椅的角度，定好闹钟戴好眼罩和耳塞，准备度过一个惬意的中午。
可眼睛才刚闭上没多久，一阵不大的喧闹音隔着没什么作用的耳塞攻击蒂尔的耳膜，他动了动脑袋，打算无视，谁知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大，吵得本来就浅眠的蒂尔心中冒起黑泥一样的怨气。他摘下眼罩，面色不善地看向声音来源处。
是几个平时就很七嘴八舌的同事，粗略一听是在聊公司调来的新经理的事，那几人注意到蒂尔的目光后，才有点眼力见地放轻了些声音。蒂尔翻了个白眼，戴上降噪耳机播放起纯音乐。
只是来了个新上司，有必要聊得那么热火朝天吗？他只希望新上司不要像前一个那样喜欢压力可怜员工。
“咳咳，各位今天下班后都有空吗？”
这天都快结束了，主管却出现了。蒂尔的眼皮跳了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下班时间就在眼前，主管最好不要给他安排什么新任务。
显然他的预感是对的，虽然不是工作方面的要求，但也不是什么好事。主管通知他们部门人员下班后去附近商场的一家餐馆聚餐，晚上还安排了KTV包间，作为对新调来的经理的欢迎仪式。
除特殊情况需私下和他请假，所有人员均要到齐。
这下不是跳眼皮的问题了，是额头青筋都暴起的事，作为员工他们又不能多说什么，只能老实听从安排。
这种占用个人时间的公司团建是蒂尔最讨厌的活动之一，如果占用的是工作时间那他没话讲，但不仅不是，还是饭局，从前聚餐多半要AA，主管爱面子总去些人均不低的餐厅，他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去吃顿好的。
可惜蒂尔没有“拒绝”这个选项，也没有能请假的理由，只能在个别欢呼声中臭着一张脸跟随大部队前往商场，也就在主管面前装一下让自己的差脸色别那么明显。
嗡嗡。
出租车上，蒂尔掏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点开，锁屏上跳出来自某个白毛肌肉男的信息。
杜威：下班没？
杜威：出来耍
蒂尔：公司聚餐
杜威：逃
蒂尔：你想我被骂？
杜威：那肯定不是光明正大的
杜威：偷偷逃
杜威：地址发来，我和贤宇帮你
损友只有在这种时候起作用。
蒂尔的心情稍微好了点，还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隐隐有点激动，他呼了口气，根据杜威的说辞在脑内模拟了一遍“逃生”过程。脸色平和得坐在他旁边的阿肯都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蒂尔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你刚刚还一副很烦的样子，突然心情就好了？发生什么了？女朋友的消息？”
坐在副驾驶的是最嘴欠最八卦的一位。蒂尔翻了个白眼，说：“我哪来的女朋友？放平心态了还不行？”
见他还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副驾驶的同事收回了调侃的态度，转移话题道：“说起来，等会要去欢迎的经理来头不小啊，怪不得主管那么重视，还带了不少礼物呢。”
蒂尔不是很在意：“来的是经理，又不是总监，怎么给他吓成那样了？”
同事投来一个无奈的眼神，搞得蒂尔莫名其妙。
“算了，咱们这种小员工应该不会和那种人打交道，第一次见装个热情就好了。”
这话蒂尔倒是同意，但他不打算热情面对。
从装修和面积来看，这个餐厅一定价值不菲。蒂尔一看人均那三位数字就肉痛，往周围一扫，大家居然都挺开心的，他忍不住去问相对熟悉的阿肯：“来这种地方吃饭你们不觉得贵吗？”
阿肯疑惑，一副“你又没看通知”的表情，说：“这顿是经理请啊，不用花钱，晚上的KTV是由主管负责，我们就是来白吃一顿的。”
怪不得。
蒂尔心说不愧是有钱人，想必新上司也是一位和主管一样将最贵的东西穿在身上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吧。
贵的餐厅确实不一样，蒂尔在逃走前还多吃了几口，以他的月薪，这种地方可不是随便想来就来的，他多少要吃点东西回本。今天公司来的人不少，可能都是因为可以来免费蹭高级饭，坐了好几桌人，即使少了个人主管也不会特意去找，更何况是蒂尔这种不爱交流、在公司里较为小透明的员工。
天助我也。
蒂尔趁机溜走，走之前还托阿肯给主管带话：人有三急，他要去行个方便，完事了就去KTV包间。
他嘱咐：“等主管问起来你再说。”
话说他还不知道新上司长什么样。
主管介绍经理的时候他忙着囫囵干饭，手机那头杜威又一直在催，而且公司的人坐了大半个餐厅，他坐的位置太偏，为了讨好新领导一堆人凑上前搭话，吵吵闹闹的又挡视线，蒂尔没这个看熊猫一样的功夫去看领导。
“好慢啊你。”
来打掩护的杜威一胳膊勾上蒂尔的肩，另一只手提着一纸袋子，递上前，说：“喏，你的最爱。”
“谁大晚上喝冰美式？我今晚不加班。”
话是这么说，蒂尔还是一脸嫌弃地接过了。
“才不是——”杜威夸张地比划，说：“这是热牛奶！不觉得我很贴心吗？”
“……我的最爱什么时候变成牛奶了？算了，还好不是冰美式。”
“我知道，你今晚要喝酒。”贤宇在一旁喝着果汁，感叹：“真好啊，我要是出去乱喝酒我姐姐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的。”
“你大晚上和我们来网吧你姐姐就会放过你吗？”蒂尔吐槽道。
“……你们别跟她讲不就好了。”
杜威的大肌肉胳膊让蒂尔肩膀酸，他艰难地推开这肌肉男，走在前头踏入一家网吧，这里倒是方便，坐个直梯就能到KTV了。
不过他没想到没打几局游戏就要被叫走。
他玩得正激烈，还和杜威拌着嘴呢，阿肯一通着急的电话就来了。
“主管忙着找你呢，你快来吧……我可顶不住那压力。”
蒂尔第一次知道自己在主管眼里有这么重要，他长叹一口气，与用目光送别他的两个损友挥手，说：“晚点再战吧！”
“少喝点酒，怕你喝醉了玩不过我。”杜威也和他挥手。
蒂尔朝他做了个鬼脸，逃似的快步跑向直梯。因为有过被领导骂过的经历，他多少带了点压力，默默祈祷主管见他的时候别威胁他的工资。
与他意料中完全相反的是，主管满是脂肪的脸充满了和蔼可亲的笑容，让蒂尔差点以为走错了包间，还后退一步确认门口的房号。
“愣着干什么呢？赶紧进来。”
主管招呼着他，让蒂尔一头雾水。
包间里有一对男女唱着情歌，其余人则喝酒聊天。蒂尔放眼望去，眼熟的面孔不多，还有几个高层领导，也就是说这KTV他们小员工可来可不来，那为什么主管忙着找他？欺负他消息不灵通？
他被带去沙发的一个空位，奇怪的是就那块位置最宽敞，人与人之间都有不小的空隙，挤一挤还能多坐几个人。
他刚坐下，旁边的人就为他倒了酒，蒂尔诧异，连忙接过并道谢。他先喝了一口，再抬眼，发现身旁是一个鸦色头发的年轻人，是他没见过的面孔。要说没见过的可多了去，蒂尔却笃定他们公司不应该有这号人。
那张脸太过俊俏，或者说俊美，五官端正又挺立，笑起来却觉得柔和，恰好露出来的虎牙也不会觉得他难以接近，还有红色瞳孔这种明显特征。不说以为是领导请来捧场的明星。
“我好像没见过你，你是最近刚来的公司吗？”
为了防止尴尬，蒂尔率先搭话，想着说几句话就自己喝喝酒玩手机，然后再偷偷溜走。
“嗯，”那人微笑着，看上去很有亲和力，说：“我刚来这里不久。”
蒂尔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身旁人，一身笔挺的西装，明显的好身材，他赞叹道：“那你一定很抢手吧？”
那人被逗笑了，问：“你指哪方面？”
“都有吧，”蒂尔说，似乎觉得这样说有点冒犯人，忙解释道：“呃，就是，很受女孩子欢迎，工作方面一定也很受重视，嗯！”
他又喝了口酒，余光见身旁人没有愠怒之色才放下心。
“你过誉了，我倒觉得你才是这种人。”黑发的男人笑道，笑容温和，让蒂尔不自觉有想和他继续聊下去的欲望。
“那你想错了。”蒂尔耸了耸肩。
“这样吗？”那人睁着一双大眼，似乎很好奇。
“我不热爱工作，也不爱社交，确实我也奇怪为什么我会选择这份职位，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去其他行业。”
蒂尔将酒一饮而尽，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边的男人的目光好像变得炽热起来。
“比如……音乐？”他问。
蒂尔惊讶，说：“你怎么……”
“你的嗓子很适合唱歌，”男人将他的玻璃杯蓄满，说：“我猜猜，或许你在油管投过稿？”
蒂尔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人脸上的笑容放大，说：“你的声音特别、特别像我关注的一个博主。”
“啊？”
提到这个，蒂尔的心忍不住“咯噔”。
有这么巧的事吗？
“Unknown？”
那温柔低沉的嗓音念出自己的用户名时，他的心脏还是狠狠地抽了一下。
这算什么？线下歪打正着遇到粉丝了？
“你…我……呃……”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蒂尔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在油管没有露过面，顶多也只有截去脖子以上部位的弹吉他演唱视频，所以从没想过会在现实生活中被认出来。
“我很喜欢你的歌。”黑发男人笑吟吟，情绪跟着抬高：“你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想，会不会就是你呢？因为真的太像了。”
“能见到本尊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很想见见你，因为喜欢你很久了，我在你发第一个视频的时候就关注你了哦。”
在网络上看夸奖评论蒂尔还能面不改色地委婉回复，现实中这么直面感受让脸皮薄的他瞬间红了一个度，特别是眼前的粉丝还是个大帅哥。
“这…这样啊，你还是老粉？谢谢，呃，谢谢你的喜欢。”
蒂尔挠了挠脸，抬眼瞥了眼伊凡，又被那炽热的眼神烫到，连忙拿起杯子喝酒。此时没有人唱歌，他们坐在包间第二层，周围只有他人洽谈的声音。
他实在不会应付这种情况。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蒂尔给自己倒酒，顺便将旁边被喝了一半的酒倒满。
“伊凡。”男人笑着，说：“你叫……蒂尔对吧？我刚刚有听到别人这么叫你。”
伊凡。蒂尔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他对伊凡很有好感，首先外表就很赏心悦目了，谈吐又这么文雅不让人排斥，居然还是自己的粉丝。
他一个玩摇滚的居然还有这种粉丝。
显然不能以貌取人，伊凡能很轻易地和蒂尔聊到一起，几乎能说出蒂尔的每一份投稿，包括随手写的没头没尾的曲子，并讲出自己听后的感受和看法。蒂尔听得要热血沸腾，仿佛高山流水遇知音，之前枯燥的工作都要将他的精力榨干了，现在感觉血管疏通，他很少有这种找到共鸣的感觉。
酒一杯接着一杯，面前的桌子堆满了瓶瓶罐罐，蒂尔一兴奋，伊凡每次给他倒的酒他都喝下去了，仗着自己酒量好肆无忌惮，最后都快结束了，他还在和伊凡喝。
“真好啊，都让我有想立马再写一首曲子的激情了……”蒂尔将酒杯放在桌上，脸上是明显的红潮，他已经有点晕乎，看着眼前仍清醒地微笑看他的伊凡有些疑惑。
咦？伊凡好像都没怎么喝……
“真的吗？我很荣幸，我一直在等你的更新，但等了好几个月都没等到。”
他的手被伊凡抓住，腕上凉凉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他酒喝得体温升高了。
蒂尔将杯底里剩的最后一口酒饮尽，突然想起了曾经的自在和现在工作的忧伤，悲从中来：“唉，因为太忙了……我最开始那么有精力发歌是因为才上大学，工作以后就很少有时间搞音乐了。”
“这样啊……”伊凡的语气带着遗憾，低声喃喃：“你被工作耽误了。”
他声音太小，这时还有人点了首歌，音乐前奏响起，蒂尔没能听清，他往前凑了凑，眼前的视野有些晃动，估计是酒精导致。受前头的屏幕照射，彩色灯光下的伊凡温柔地笑着，他的模样却在渐渐变得模糊。
“你说什么？”
“我说……”
黑发男人歪了下头，一只手抚上他发烫的脸颊，问：“你是不是醉了？”
蒂尔摇了摇头，却下意识往那冰凉的掌心凑。他有点热。
“我酒量很好的……”蒂尔不知道他此时咬词含糊，眉头因为头晕皱起，看上去跟在伊凡闹别扭似的。尽管他不是这个意思。
前排的人唱起歌，音量覆盖住他们的交谈声，音响声音太大，唱歌的人不知分寸，震得蒂尔耳膜难受，头好像更晕了。
“可你看上去和喝醉了没差别，”音乐间隙，伊凡垂下眼，说：“我送你回家吧？”
鬼使神差地，蒂尔点了点头。他起了身，站立的一瞬间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下一秒天旋地转，他靠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恍惚间，他瞥到桌上堆放在一起的酒瓶，好像有几瓶是有名的高度酒。
怪不得他会晕成这样。
“你这样怎么让我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家呢？”伊凡扶着他无奈笑笑，说话时带着的笑意仿佛挠着蒂尔的耳根。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蒂尔对伊凡却有诡异的信任，他被对方搀扶着走到地下停车场，走路的过程还不省人事地幽怨地念叨着什么，伊凡也是句句有回应，什么都顺着他这个醉鬼。
坐上车后座时，蒂尔还在想，为什么这年头连出租车都有大G了，太高级了吧？
“蒂尔，你家在哪呢？”伊凡坐在他旁边，似乎很不放心，还要握着他的手。
醉酒后的蒂尔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迷迷糊糊地和司机报了一串地址，说：“师傅，麻烦开到东门，南门这个点已经关了……”
身边的人笑出了声，蒂尔很疑惑，问他笑什么，伊凡只是摇了摇头，说：“觉得你很可爱。”
什么啊。
蒂尔的脸更红了。
用这张脸说这种话，这人有够犯规的。
到了小区门口，蒂尔本想自己一个人上去，伊凡却声称不放心他，非要跟上来搀着他走路。
算了，就当是个热情的粉丝吧。
“主管说今天是来欢迎新经理的，可我根本没看到经理人啊，人家第二天会不会看我不顺眼？”电梯里，蒂尔嘀咕着。
“不会的。”伊凡扶着他一条胳膊，说：“经理其实没记住几个人。”
“是吗……”
“蒂尔希望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吗？”
电梯到了，蒂尔被扶着走到家门口，慢悠悠地拿出钥匙开门。
“是个正常人就好吧？希望他宽容一点，起码不要老让人加班，也别计较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别爱使唤人布置一堆任务什么的……”
“这样啊。”
他心想伊凡人都来了，总得让他进去喝杯水吧？
于是蒂尔毫无防备地领着伊凡走进家门，让他坐在沙发上，为他倒了杯水。
“有没有人说过你没什么防范意识？”伊凡接过水杯，突兀说道。
“啊？”蒂尔皱起眉，酒精让他的大脑不擅长思考，没听出伊凡的话外音，“没啊，问这个干嘛？”
“我是你的粉丝啊，蒂尔。”伊凡将他轻轻扯到旁边，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知道你喜欢我……”蒂尔无所谓地躺在沙发上，说：“…喜欢我的歌。”
“喜欢你。”
伊凡将水杯放在桌上，缓缓凑上前，他垂眼盯着蒂尔朦胧的绿眼睛、隐隐发红的薄唇，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说话时感受到的吐息让氛围好像变得黏腻。
“你喜欢我？”蒂尔茫然地眨了眨眼，开朗地笑了下，问：“你是gay？”
“也许？”伊凡又凑近了点，与他鼻尖点鼻尖，说：“我只喜欢过你。”
酒精好像让蒂尔的大脑彻底不清醒了，竟让他起了想与第一天见面的人接吻的冲动。伊凡的嘴唇看上去很好亲。蒂尔想，他没亲过人，一直很好奇那种感觉，或许现在可以趁机感受一下？于是他顺从自己的心，扯着对方看上去做工精细的衬衫往自己这边带，鲁莽撞上那片饱满的唇。
好像磕到牙了。蒂尔迷糊地想。
他面前的人明显僵住了，没亲过人的蒂尔也只知道猫儿一样的舔舐。
就这样僵持了几秒，伊凡撑在蒂尔上方，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勺，舌尖探入醉酒人温热的口腔。两人吻技生涩，却都不甘示弱地用舌头较起劲来，吞下自己和对方的唾液，直到蒂尔被吻得呼吸不过来才用力推开身上人的肩膀。
蒂尔躺在沙发上，双眼发懵着，喘着气吸取氧气，他还沉浸在方才接吻时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没意识到开了几个纽扣的衬衫被解开，皮带也松了。
“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在我们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我就想过你……”
原本梳起来一部分的鸦羽一样的头发垂下，而那双猩红色的瞳孔，此时在一片黑沼中格外明亮。
“我亲爱的Unknown先生。”
迷药一样的磁性嗓音带着蒂尔进入另一个世界，他呆滞着一张脸，全身泛着醉酒的红，任由眼前的男人压在他身上啃咬他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的上衣脱下，任由他将自己抱到卧室的床上。
裤子被脱下后，却有明显的停顿。
蒂尔抬起茫然的眼，疑惑地看着半捂着脸、一脸兴奋的黑发男人。
“你总是能让我感到惊喜……”
男人的手指勾下他的内裤，褪下时能发现中央湿掉的水痕，蒂尔的双腿被打开，露出与正常男性完全不同的下体——两瓣饱满、湿润的粉白色蚌肉。
骨节分明的手指掰开柔软的阴唇，露出嫩红色的、被包皮包裹的阴蒂和小阴唇，伊凡深吸了一口气，心脏怦怦跳，俯下身将脸埋进蒂尔的私处，贪婪地用舌头卷走那里的淫液，吸吮敏感脆弱的小肉豆。
床上人第一次体验到这种酥麻的快感，拱起腰抓住那头黑发淫叫，他这样的叫声让伊凡觉得新奇又好玩，专攻那颗娇嫩的肉粒吸吮，还用牙齿碾磨。
蒂尔全身发着抖，变着调叫唤着，更多水液从小屄里流出，通通被伊凡灵活的舌头卷走。被捧着脸接吻时，他头脑还发着懵，没有听到皮带解开的声音，等硕大的龟头顶到他的阴蒂时才有了点反应。
他的神经被麻痹、变得迟钝，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后阴茎已经捅入了他的阴道。那根东西太粗太长，硬生生挤开了脆弱的壁肉，有一瞬间蒂尔要感知不到自己的下体，喉咙像是失了声，发不出一点声音。等到那根粗大的鸡巴开始动了，他才像玩偶一样随着抽送发出断断续续的淫叫。
室内开始了持续不断的肉体拍打声，暧昧又黏稠，床铺随着抽插频率晃动，吱呀吱呀的。蒂尔抓紧床单，逐渐从一开始的疼痛获得了快感，因激烈快感而分泌出的泪水在眼眶打转，与唱歌和说话时完全不同的喘叫也不断从喉咙发出。
他不明白此时的状况，却享受这份从没体验过的快意，双手抱着身上肩膀宽阔的男人，两腿勾着他的腰迎合对方的操弄。
那根鸡巴操得太猛，操得蒂尔宫颈发酸，当龟头顶入子宫时他忍不住叫得更大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然后被细细舔掉。
“我射进这里面你会怀孕吗？”
耳边响起这么一句话，肚子被轻柔抚摸。
蒂尔往下看自己的肚子，好像被阴茎顶出来了一块，他说不出话，只能哼唧两声，又继续被操得浪叫，倒惹得人想多欺负他。
“怀孕吧……好吗？”
蒂尔盯着那双眼，仿佛要被那两抹红吞噬。
宫腔被精液填满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晕去，两腿大张着，被操红的小屄流着白精，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再次睁眼时已经是白天，刺眼的光线从窗帘缝隙中钻进来。
我好像睡了很久。
这是蒂尔醒来后的第一个想法。
没有闹钟催命一样的叫醒，没有匆匆忙忙搪塞的早餐，也没有领导发来的死亡传讯一样的消息。
可他身上好难受。
腰部发酸，喉咙沙哑，最严重的地方在三角区。
……不可言说的地方好痛。
蒂尔艰难撑起身，转头看到床头柜上赫然放着一张纸条：
上午好好休息，我给你请过假了，如果还难受的话，下午也不要来了。冰箱里有饭菜，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吃，辛苦了。
——伊凡
看完后，蒂尔默默将这张纸条撕了个粉碎，再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他居然被刚认识没多久的人操了一顿。
比起失去初夜的痛苦，蒂尔更担心一上午没去公司会不会被主管阴阳这件事，同时还有被伊凡上了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的矛盾心理。
伊凡帮他请过假了？他知道他们公司在普通工作日里请假有多难吗？还是代请假！要是被骂了他一定会让伊凡付出代价……
伊凡说喜欢他。当然，蒂尔理解这种倾慕之情，昨晚在KTV里他就知道伊凡有多喜欢他了，但二话不说就把偶像操了是不是太过分了？虽然他没有反抗。
他没有反抗。
真他妈的鬼迷心窍。
伊凡那张脸和身材确实不错，被他操一顿好像没什么损失。
不知为何，那张俊脸浮现在脑内时，蒂尔莫名有了“这人不会是牛郎吧”的想法。一身板正的黑西装、明显会受富婆喜爱的脸蛋，以及巧舌如簧这个优点。
那他好像确实没什么损失，还爽了一晚，只是后劲太大，他的大腿到现在都还会发抖。
蒂尔如纸条上所说的去热了饭菜，等待过程中才想起还有杜威和贤宇这两位被他忘却的损友。
他连忙翻出和那两人的聊天界面，却在看到对面发来信息的瞬间感到疑惑。
杜威：兄弟，宿醉的感觉怎么样？
杜威：让你喝这么多！还好有你善良的同事。
杜威：周末再来战，贤宇被贤雅抓去质问了，暂时无法深夜出行。
后槽牙被磨得咔咔响。
难怪通讯记录没有红点。
善良的同事……呵呵，不过是惦记他的逼罢了。
想到这里，蒂尔才发觉一件事。
伊凡知道了他的秘密。
起码饭菜是好吃的。蒂尔想，伊凡还挺贤惠，此时此刻只希望对方不要拿他怪异的下半身说事。
他下午不敢不去，拖着仍发酸的腰前往公司。
稀奇的是主管没有骂他，还关心他的身体怎么样，蒂尔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看到堆在一起的工作时，他立马明白了自己还活在残酷的现实。
他刚坐下打开电脑，旁边突然冒出了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蒂尔转头，发现是个女同事。
“你和经理是不是朋友啊？”那女生悄声问。
一个大大的问号从蒂尔头顶冒出，他摇了摇头，说：“我都没见过他。”
“胡说，”女生捂嘴笑了起来，说：“昨晚你都被他扶走了，我亲眼看见的，还说不认识？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人脉，小看你了！”
“哎，蒂尔，他人怎么样啊？我想打听打听，绝对不是因为他很帅。”
接下来的几秒，蒂尔像是在思考宇宙的奥秘一样，思考他忽略掉的事实，他的茫然被无限放大，反射弧被拉长，以至于女生的表情发生了变化、身后站着个人也没有发现。
“身体还好吗？”
熟悉的嗓音从头顶出现。
蒂尔一激灵，迅速转过身，一眼便看见站在他办公椅后微笑的黑发男人。
和昨晚一样西装革履，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
“你……”
伊凡扫了眼他的桌面，问：“你没有保温杯？”
蒂尔皱起眉：“啊？”
男人递来了一袋东西，放在他的桌上，蒂尔一看，里面是奶茶包装一样的饮品。
“这是什么？”他问。
“红糖姜茶。”
“……”
不知为何，蒂尔有点恼火，他扯了扯嘴角，话里带着火气：“你是不是找骂？”
周围太过安静，蒂尔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他的同事们怎么不继续敲键盘了？
他瞥了眼身旁的女孩，发现她一脸震惊的表情。
不好。
“噗嗤。”
“？”
“对不起。”伊凡笑容洋溢，双臂悠闲地搭在椅背上，问：“今天你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你问这个干嘛？”
“告诉我嘛。”
男人的语气带着撒娇，让蒂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刚知道伊凡原来就是新调来的领导这个惊天大事实，还没从中缓过来，但比起让同事看热闹，还是早点结束这场对话比较好。
“把这部分文件批阅好，还有这些，主管刚发来的，也要核对，然后还有……反正很多，本来上午就要做完的。”说到工作蒂尔更恼了，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谁，满脸明晃晃地写着“都怪你”。
“那把你上午要做完的发给我吧，”伊凡笑道：“作为补偿，好不好？”
这幅哄人的模样让蒂尔寒毛竖起，天知道他在同事心里好不容易竖起的“难以接近”的形象会变成什么样。
“……行吧。”
赶紧走赶紧走赶紧走。
“你怎么还不走？”
伊凡伸出手，示意蒂尔给他手机。
“……”蒂尔解开锁屏，将手机递了过去。
再拿回来时，联系人页面明晃晃多了一个人，还被设置成了置顶。
好不容易把人熬走了，接下来却要顶着周围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工作，蒂尔如坐针毡，暗暗在心里咒骂伊凡。
到现在，他点开刚才蹲在他旁边的女生建的工作小群后，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那么好奇。
昨晚和他一夜情的男人，伊凡，出身于有名的财阀家庭，他的父亲为了锻炼他，让他去分部从底层做起，有了功绩后再回去继承公司。伊凡不负众望，年纪轻轻就坐上了经理的位置，工作条理有序、负责认真，是业内的一匹黑马。虽然目前还只是一名经理，上层领导却会因为他的能力和背景忌惮他，并且试图攀高枝。
有些人觉得，伊凡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竞争对手，而另一部分人则会因为他的外表和资产而迷恋他。
就是这样的人，不仅是他多年的粉丝，昨晚还和他做了爱。
难怪在KTV的时候主管要把他带到那个位置，还对他那么和善，难怪伊凡能轻易为他请到假……
有点魔幻。蒂尔想，不过可能对伊凡来说做一次爱不算什么，像他这样的高干子弟，身边不会缺人。
嗡嗡。
他正在想的人发来了信息。
伊凡：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U ≤*）
“……”
蒂尔：不能。
他无情拒绝。
手机还没关上，消息又来了。
伊凡：🥺🥺
蒂尔的眼皮跳了跳，心想大男人就不要发这种撒娇一样的表情吧？
伊凡：昨天晚上对不起🥺🥺但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吧🥺🥺
蒂尔：……
蒂尔：我很过分吗？
伊凡：🥺🥺🥺
蒂尔：能别发这个表情了吗？
伊凡：你不喜欢吗？那我换一个😢
蒂尔：……
伊凡：蒂尔蒂尔，我喜欢你好久了，能和你共进晚餐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蒂尔：我不敢和上司吃饭。
伊凡：可我是你的粉丝😢。
蒂尔：再发这种表情我就不回你了。
伊凡：对不起。
伊凡：所以可以吗？
蒂尔揉揉眉心，叹了口气。
蒂尔：出去吃可以。
发完这条后，他立马熄屏，继续敲起键盘。很大一部分工作他发给了伊凡，故而轻松不少，出于小小的报复，那些当然不止一上午的量。
嗡嗡。
伊凡：太好了(๑´∀`๑)！
看着屏幕右下角的弹窗直到它消失，蒂尔深吸一口气，扶着额，在心里怒骂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人有点可爱。
出于习惯，快到下班点的时候，蒂尔会边盯着时间边完成工作，也是有一颗迫切得到解放的心。今天也一样，当数字即将跳转到整点，他就在屏幕上放着个文档开始划水。
“蒂尔……”
还没划几下，一道声音差点把他吓得半死，以为自己摸鱼又被抓到了。蒂尔转头一看，见了来人才松了口气，往那人手臂上不轻不重地甩了一巴掌，用气声说：“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伊凡笑着，还拿起桌上的红糖姜茶掂量重量，说：“喝的有点少啊。”
“……三秒钟内说清你来骚扰我的目的。”
“来找你吃饭，蒂尔不会食言的吧？”
黑发男人此时受委屈似的脸让蒂尔想起了那个烦人emoji。
“你工作都做完了？”
“做完了。”
这么快？蒂尔张了张嘴，想起传言中这人的业务能力又不觉得奇怪了，他转头看了眼钟表，也就刚到了下班时间，往常这个时候没什么人敢直接走。
可他身边的这个人是他的上司。
蒂尔突然有种优越感。
“现在就去？”他问。
伊凡点了点头，问：“要我扶你吗？”
“……不用。”
于是平日里非常低调的蒂尔，此时踩着下班的点，在一众又惊讶又羡慕的目光下，潇潇洒洒地与伊凡经理一同走出了办公室。
说实话，走路的时候蒂尔仍能感觉到两腿间诡异的疼痛，一想到这是旁边那人造成的心里就一股火，可当他看到那张朝他开朗地笑、俊俏得不行的脸后，又诡异地静下了心。
他昨晚不反抗一定是被这张脸给迷惑了……
“这是你的车？”
车库里，蒂尔敲了敲这辆黑色大G的车窗，觉得它很是眼熟。
伊凡应了一声，上了驾驶座，与坐上副驾驶的人调笑：“蒂尔昨晚把我们家司机当成出租车师傅的样子很可爱哦。”
“……”
居然取笑喝醉的他。
意料之中的，伊凡带他来了一家光是服务就觉得贵得不行的餐厅，带着要挥霍一下有钱人钱包的心情的蒂尔毫不留情地点了几道最贵的菜，他还暗暗观察伊凡，见那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你干嘛一直笑？”他忍不住问。
“开心，”伊凡双手交叉，一副要谈合作的模样，却在笑着说：“看到你我就觉得开心。”
蒂尔挠了下发红的耳朵，瞪了伊凡一眼，让他不要乱说这种话。
他这一眼反而让对面那人的笑容更灿烂了：“这是真心话，我只是有感而言。”
蒂尔忍受不了他这样，便连忙换个话题：“你昨晚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新来的经理？”
“因为感觉逗蒂尔玩很有意思，我想看看蒂尔的反应。”
那人竟面不改色地说出了如此欠揍的话。
“你是不是想被我扇？”蒂尔感觉他此时额角突突的。
“对不起，”伊凡诚恳道歉，说：“这个也是真心话，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明明是夸奖的话，为什么听上去那么像骂人？
伊凡看着精明，怎么跟他说话脑回路是这样的？
“我该说谢谢吗？算了……”
“蒂尔现在身体还难受吗？”
提起这个，蒂尔就想起昨晚肉体相贴的淫乱记忆，想起伊凡是如何对待自己特殊的下体。第一次做爱他没有任何经验，因此对这些偶尔会在脑内出现的记忆仍感到脸红心跳。
“这么关心？你想和我当炮友？”他强行镇定，让自己看上去对这种情况应对自如。
眼前的黑发男人敛去了随和的笑容，目光认真，回答：“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更进一步。”
几秒的沉默后，第一道菜上来了，服务员将餐盘摆放整齐，一阵碗筷间乒乒乓乓的声音后，蒂尔才深吸一口气，问：“你要追我？”
“我以为我已经很明显了呢。”伊凡拿起筷子，从热气腾腾的菜盘中夹起一块肉，放在了蒂尔的碗中。
“呃……”蒂尔心情复杂，难得思考起感情这个问题，他迟疑地说：“你说你喜欢我好多年了。”
伊凡点了点头。
“可你在昨晚以前都没有见过我，不知道我长什么样，怎么确定喜欢我的？”
说起这个，伊凡拿起手机，点开了相册，然后递给蒂尔。
蒂尔凑上前一看，一瞬间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可置信地看向伊凡，问：“你怎么…有我的照片？”不会是跟踪狂吧？
“这是你大学的时候，”伊凡微笑，由于笑容太温柔，蒂尔一时无法将他和“跟踪狂”三个字联想到一起，“你当时在图书馆楼下的咖啡厅买咖啡，我在楼上看到了，就忍不住拍了下来。”
“等等，等一下……你说清楚点。”蒂尔对这没头没尾的故事没有印象，图书馆楼下的咖啡厅他去过很多次，可没有哪次他有看到某个容貌过人的黑发男人。
剩下的几盘菜陆续上来，最终，在伊凡的几句话下，蒂尔拼凑出了以他为主角之一、他本人却毫不知情的故事。
伊凡和他不是一所大学，只是因为父亲与学校的一位教授有往来，有时候伊凡会接受教授的学术指导，故而偶尔会进出他的学校。至于为什么后来去的次数变频繁了，还是因为通过他倾慕许久的“Unknown”发的视频和照片发现了蒂尔本人就在这所学校就读，私下专门做了个小调查，还很幸运地找到了本人，好奇心驱使他默默注视挑动他心弦的人，并用手机拍下照片，回家以后结合“Unknown”的直播和发的视频慢慢欣赏。
“你是变态吗？”蒂尔目瞪口呆，上下划动伊凡的手机相册，一连看到了好几张自己的照片，还是各种角度的，他摇了摇头，说：“你就是变态吧？”
“这样吗？但我已经努力做到不去打扰你了……主要还是因为我太忙，不然…还能早点像这样和你坐在一起……”伊凡越说越觉得遗憾，感叹：“不过好在现在也不算迟，我还是见到你了。”
那双真挚的眼睛好像在闪着星光，蒂尔觉得刺眼，忙低头吃饭，说：“呵呵…是吗？真是意想不到……”
伊凡盯着他，突然说：“昨天晚上你也是像这样一直在角落吃饭。”
哦，是在说晚饭的时候。
“呃……我急着要走。”
“我还很遗憾没能和你坐在一起，后面也没有看到你，不过好在，我向你们主管提了一嘴后，你立马就来了。”
……原来昨晚的压力是伊凡给的。
“你还记得我其实是你下属这件事吗？”蒂尔淡淡道。
伊凡说：“蒂尔会敬畏我吗？”
“不会。”回答非常迅速。
“嗯，那只需要工作上的交接有上下属的样子就行了。”
“那倒是……”
这顿饭结束后，没有属于自己的交通工具的蒂尔被伊凡送回家，到楼下的时候他坚决不让伊凡上楼，他是长了教训的。
对此伊凡十分遗憾，摆手说：“今天蒂尔又没有喝酒，拒绝我的话我不会继续的。”
“……我才不信你。”
不过伊凡比他想象中的善良，虽然脑回路清奇，还有“跟踪狂”的嫌疑，但起码没有拿他的秘密威胁他。回去的路上，蒂尔想，如果上司是伊凡的话，他会不会轻松点？因为联想到了在网络上刷到的小说，蒂尔稍微保留了点幻想。
接下来的几天却告诉蒂尔，他想错了。他没想到伊凡真的在认真追他，有空了就来骚扰并给他献殷勤，还指导他工作，在这方面蒂尔还没办法回嘴，伊凡的专业能力他没资格反驳。
本来乏味的生活都要变得鸡飞狗跳，办公室里的同事们也见怪不怪了，每天看热闹一样看他和伊凡拌嘴，从最开始好奇的询问和窃窃私语变成了“你们关系真好”。
有些困扰。那当然。就连他这种小职员都能被其他领导慰问，都是谁的功劳？
献殷勤是吧，怎么不献个大的？蒂尔看着满桌面精致的吃的用的，思考起一个策略。
如果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拜金的形象，伊凡会不会厌倦他呢？
在一次下班，伊凡照旧找他约饭，约了一家没去过的高级餐厅。这几天顿顿是伊凡请，让蒂尔有些心虚，但想到接下来要干的事，他就安慰自己没事的，都是伊凡自找的。反正他家足够有钱。
菜刚上来，蒂尔打开购物软件，点开放在购物车里向来只用来欣赏的电吉他，将手机怼到伊凡面前给他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我想要这个。”
伊凡见状放下筷子，自然地接过他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还给蒂尔，然后再拿起自己的手机行云流水地操作着什么，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看得蒂尔目瞪口呆。
“你……下单了？”他问。
“我前几天记了你家地址，是这个没错吧？”伊凡将手机递过去，在蒂尔面前亮起购买记录。
蒂尔接过，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他馋了许久的、昂贵的、每次只能眼巴巴地看别人拍的照片的电吉他，马上就要属于他了？
“这把还有配套的拨片。”蒂尔又说，挑战伊凡的底线似的。
“是吗？”伊凡挑眉，将手机抽走，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蒂尔咽了咽口水，问：“这些很贵吧？”
“还好。”伊凡平淡回答。
“这样……”
可恶的资本家。
虽然受益者是自己。
“你喜欢就好。”伊凡笑了笑。
真糟糕。
他的心脏被那双带着笑意的黑红眼睛重击，却还要告诉自己是被金钱蛊惑的。
这才刚开始呢。蒂尔提醒自己。
可接下来，不管是网上购物，还是线下奢侈门店，只要他开口伊凡就立马下单购入，连犹豫的时间也没有，甚至后来还会主动给蒂尔送贵重礼物。周末杜威来他家找他打游戏的时候，看到客厅多出来的几个大箱子都惊叹大叫。
“发财了不请兄弟？！”
蒂尔让他冷静，说这些都是别人送的，绝对不是因为他的生活迎来了泼天富贵。他转念一想，正好杜威来了，他还有个倾诉对象诉说最近的困扰，想听听他的建议。
杜威听完这个故事后，壮烈地拍了拍蒂尔的肩，说：“你答应他吧。”
“哈？！”
“哎，都已经被吃干抹净了，你肯定要多捞他几笔。像你说的人家那么富有，应该也不在乎这点钱，趁他对你还这么有热情，能捞多少捞多少！真正有头有脸的人是没这个脸把钱要回来的！”
看着一脸奸笑的杜威，蒂尔实在无法太信任他，心想艾萨克是怎么管教他的，于是拿起手柄打开游戏，跳过这个话题。
“我还是顺其自然吧……”
不知过了多久，一来到工位，蒂尔已经习惯了桌面上每天都有一份早餐这件事，他拉开椅子坐下，拿出里面加热过的吐司和热饮，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噢，今天又是热牛奶。前天还是热美式呢。
上午总是困的，蒂尔按了按太阳穴，心说伊凡不如给他买美式，起码还有点咖啡因，他正对着文件发呆，这时右下角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伊凡：[图片]
伊凡：[图片]
伊凡：这两只手表怎么样？
……手表？
蒂尔：挺好看的，怎么？
伊凡：你喜欢哪个？
蒂尔：第二个吧
伊凡：好！˗ˋˏ ♡ ˎˊ˗
蒂尔：不要给我买
伊凡：为什么？
伊凡：我想和你戴同款🥺
蒂尔：友情提醒，我们好像没在交往。
伊凡：好吧🥲
伊凡：[小狗流泪.gif]
看着屏幕上伤心的卡通小狗表情包，蒂尔有些心软，伊凡委屈的表情浮现在眼前，那对浓眉皱起，红色瞳孔的眼睛泛着水光……
“蒂尔，工作完成得怎么样了？”
主管的声音把他叫回了神，蒂尔狠狠一激灵，迅速关闭和伊凡的聊天界面，僵硬转过头，说：“马上就要完成了。”
“这样啊，最近干得不错哈。”主管笑嘻嘻的，脸上的笑容慈祥不少，让蒂尔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和伊凡经理……关系很好喔？”
原来奔着这个来的。
“还行吧。”蒂尔简短回答，他也不习惯应付这种场合，一心只想把主管赶走。
“你们以前认识对吧？看你们每天黏那么紧，不像关系一般啊。”
锲而不舍的话语让蒂尔感到些许烦躁，他不喜欢有目的的套近乎，主管若是想通过他和伊凡打好关系，那是不可能的。
“伊凡让我过去他办公室一趟……”蒂尔起了身，勉强让自己保持对上司的尊重，说：“先失陪一下，主管。”
话说到这里，主管也不好多说什么，便不再纠缠。不管怎么说，伊凡也是个领导，蒂尔还能用他的名号逃避一些事。毕竟这些事不是他自找的，他并没有因为追求者是他的上司而因祸得福。
为了圆谎，蒂尔还是去了伊凡的办公室，他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然后直接推进去。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伊凡的办公室，除了一次交文件报告，另一次纯属是因为伊凡又起了购物欲，闲得没事干把他叫过去了。
“蒂尔？”
伊凡停下手中的动作，对他的到来感到惊喜，问：“你怎么来了？”
蒂尔在旁边的小沙发坐下，抱着臂叹了口气，说：“逃主管的……我没事不能来吗？”
“当然可以，”伊凡笑了笑，说：“直接在我这里办公也行。”
“……那倒不至于。”
其实蒂尔没那么闲，他还有文件要处理，现在只是来伊凡这摸摸鱼。
“你没买手表吧？”他突然问。
那人没立马回答，所以蒂尔也从悠闲地躺在沙发上变成正襟危坐，严肃道：“你买了？”
“嗯……”伊凡脸上是明显的心虚，虽说更像他故意做出来的表情。
“多少钱？”
“不用在意。”
“给我看看！”
看到那几个数字后，蒂尔几乎要两眼一黑，呼吸困难，心中的道德感快要破碎，他已经收下太多，再收下去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伊凡的追求了。
“蒂尔要是觉得很难为情的话……”伊凡摸了摸鼻梁，朝他眨眨眼，说：“给我个拥抱吧？顺便把之前的礼物都抵消，怎么样？”
“……拥抱？”
“嗯哼。”
难以置信。蒂尔张了张嘴，原来他的一个拥抱值那么多钱。
他不好拒绝，毕竟只是个拥抱，清了清嗓子就答应了。
坐在办公椅上的黑发男人笑着朝他张开双臂，蒂尔站在他面前，十分僵硬地靠近。在快要碰到伊凡时，他被一把拥到怀里，结结实实撞上那西装下的胸肌，折叠起来的小腿贴在椅垫上，一屁股坐上了对方结实的大腿，两只手搭在扶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伊凡抱他抱得很紧，一只手环着他的腰，一只手抚摸他的后脑勺。脖子被触碰到的时候他下意识抖了一下，那儿有些敏感，蒂尔能感受到伊凡正在用鼻尖蹭他的脖颈，能感受到打在皮肤上的温热吐息。
“蒂尔，你好好闻……”男人在他耳边喃喃道。
“……别像个变态一样。”
蒂尔难以否认自己没有脸红，他只希望伊凡不要发现他烫得不行的耳尖，和不停怦怦跳的心脏，可两人几乎胸贴着胸，不知是谁的心跳声这么吵闹，胸膛都能感到细微震感。这不怪蒂尔，伊凡的外形条件太好，体型比他大了一圈，被这样的人抱在怀里他很难不心动。
抱他的人想要抱回本似的，在他身上各处抚摸，就差直接把手伸进衣服里了。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脸颊，让蒂尔觉得有些痒，他刚想着要抓住那只揩油的手，对方却恰到好处地停下。
“还没好吗？”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蒂尔都有点累了。
耳侧的脑袋摇了摇头，说：“我不想放开你，怎么办？”
蒂尔无奈：“总不能一直这么抱着吧？”
黑色的脑袋蹭了蹭他，含糊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这样抱你了……”
“哪有这么夸张？”蒂尔抚上那头黑发，手指插进发丝中轻轻抚摸，眼里是难得的柔和：“我这不是天天都在这吗？”
“还能再抱吗？”
低沉的声音雀跃起来，蒂尔都能想象到那双小狗一样的黑红眼睛。
“嗯……“他歪头思考，脑袋贴着伊凡的头，说：“我要看你的表现。”
男人追着问：“怎么样才算表现好呢？”
他的上司真的像条小狗一样，语气里满是期待，尽管他才是位高权重的那个人。
蒂尔很难不对这样的伊凡心软。
“当然是看我心情——我高兴了说不定就…就想抱抱你了。”
说这种话真别扭。
“这样啊，蒂尔现在高兴吗？”
“就…还行吧……”
“那我会努力的。”
搞什么，是在训狗吗？蒂尔总感觉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心想可能是和对方贴太近导致的，他便挺起身，却在看到伊凡的脸时呼吸一滞。
抱着他的人微微抬头，因为笑容而半眯起的漆黑的眼里，腥红色的瞳孔包含侵略性，黑洞一样让人深陷其中，可能是由于眉眼深邃，他的语气明明在撒娇，面上却与“可爱”不沾边。
“不抱了吗？”
想象中的落水小狗一样的表情适时出现，蒂尔愣了神，吞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怦怦跳的心脏减缓速度，说：“呃……下次吧？我要回去工作了……”他连忙从伊凡身上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在作祟，让他的动作笨拙又僵硬。
“好吧，中午想吃什么？”伊凡理了理被蹭乱的西装，目光紧紧盯着匆忙走向门口的蒂尔。
蒂尔刚扶上门把手，闻言思考了一下，答：“你前天带我去吃的有螃蟹的那家店。”
“好。”伊凡眉眼弯弯，问：“周末有安排吗？”
还没缓过神的蒂尔摇了摇头。
“我想……占用一下你的时间，可以吗？”
浑浑噩噩度过了剩下的工作日，然后迎来周末，蒂尔在自己的衣柜前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他要那么紧张？不过是和伊凡出去逛一趟，他又不是第一次和伊凡出去，虽然前几次基本只是下班后一起吃饭，并没有正经地专门一起去哪逛过，顶多在饭后路过感兴趣的店逗留了一下。
进行了精心打扮后的蒂尔在全身镜审视自己，没有为了上班硬穿的衬衫领带，有的是亮晶晶的金属首饰，短款皮衣和破洞牛仔裤更显得他的桀骜。
会不会让他看上去太坏了？正给自己戴耳骨钉的蒂尔心想。
不，伊凡要是真心喜欢他的话，就会喜欢他的全部，如果连这都接受不了，那还是赶紧滚吧。
嗡嗡。
蒂尔大步跨向床头柜，拿起了手机。
伊凡：我出发啦，十分钟后到你家楼下~(*´৺`*)
蒂尔：这么快？
伊凡：我已经15个小时没见到蒂尔了……
有这么舍不得吗？蒂尔用力磨了磨牙，脸颊已经开始泛红。他走到窗边，将窗户开到最大，希望外头的风能给他降降温。
伊凡：蒂尔不想我吗？
问的什么话。蒂尔咬着下唇，打了几个字出来，觉得不妥当又删掉，来来回回打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伊凡：有那么难回答吗？^^
输入状态暴露了蒂尔此时此刻纠结的心情。
蒂尔：开你的车，别盯着手机了！
伊凡：好的(•̩̩̩̩ ^ •̩̩̩̩)
看着聊天记录里的颜文字，蒂尔就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看到的、伊凡的表情。
这个在手机里跟他撒娇的人，在屏幕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小区楼下，蒂尔提前靠在墙上等候，看着熟悉的大G驶入眼前，自然地上前打开副驾驶车门迈了进去。
在看到扶着方向盘的伊凡的一瞬间，他稍稍愣了一下，因为那人不像从前那样总是穿着板正的西装，而是一身深色薄款大衣，锁骨上还有一串项链，又是另一种魅力。
发型好像也特地做过。蒂尔挑了下眉。
伊凡见了他也移不开目光，呆愣着发表感叹：“你今天好漂亮……”
蒂尔脸一红，强装镇定：“我哪天不漂亮？”
“今天尤为漂亮。”伊凡抬手，摸了下他耳朵上各种形状的钉子，说：“这些特别适合你。”
蒂尔不知道怎么接话，头也没回地推了下伊凡的肩膀，催促：“赶紧走吧！”
首个目的地依旧是餐厅，蒂尔下车后却为自己今天的着装感到后悔。
为什么这里有钢琴乐？为什么这里装修得这么高雅？请问他们是来吃烛光午餐的吗？
与此地风格格格不入的蒂尔几乎是贴着伊凡走路，倒不是他黏人，只是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罢了，反正伊凡乐意。
可惜重金属风的穿搭在这里还是太显眼，吸引了周围顾客的注意力，不知为何，蒂尔有种他是伊凡包养的小白脸的感觉，吃他的用他的，一天的出行根本不需要他的任何开销。
还没和伊凡在一起就这样了，那交往后还得了？
意识到自己有这个想法后的蒂尔脑一热，也不知道是不是餐厅内暖光的作用，他的皮肤越来越红，还被坐在他对面吃饭的人关心了一下。
和伊凡逛街的体验很奇妙。蒂尔不是没和别人一逛过街，虽然也只是和贤宇杜威这类人，一路上都是吵吵闹闹的，评判价位不对等的商品，指路边的狗喊对方的名字，就是一个东西不买。而伊凡，这位大富少，像是没有这方面的经历，只是因为资金充足，蒂尔的视线在哪里停留得比较久，他就会发问：“你想要这个吗？”
从前蒂尔只会在看到价格后果断扭头就走，路过什么都只是看看，可现在倒不一样，现在他提着一袋东西，身边人的手臂也挂了不少购物袋，他还要时刻注意伊凡不要盲目把他多看了几眼的东西拿去前台付款，有些东西真的不值那个价。
他们今天像是在约会。蒂尔想，就是在约会吧，反正他心情还蛮好的，并没有追究自己和伊凡有没有在交往这件事。
本以为今天会这么平淡地结束，直到伊凡将他领进了一间音乐房。
他第一次见设备这么齐全的音乐房，一进去就控制不住自己乱跑的目光。
“这里是我一个朋友的工作室，我找他借用了一天。”伊凡合上门，笑着看着蹲在乐器前瞪着眼看的蒂尔，说：“蒂尔可以随心所欲。”
对于蒂尔来说，他已经有好一阵时间没碰过乐器了，工作快要填满他的生活，焦虑和压力也消散了所剩不多的激情，也就偶尔会哼几个调，却很难再创作出一首完整的曲。他拎起一把吉他，拿着拨片抱在怀里弹了几个音，稍有些手生。
“我有机会再看到Unknown更新吗？”
蒂尔闻声抬眼，黑发男人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笑看他弹奏。
真奇怪，为什么突然有了手感？
熟悉的乐谱碎片式地涌入脑海，指尖好像自己动了起来，让拨片在弦上划动。音乐短暂地充斥这个空间，这一小段乐曲结束了，仅剩的也是属于两个人的沉默。
“……这是你三年前夏天写的曲子。”伊凡深吸一口气，说：“我在你的评论区评论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还是首评，因为对这首曲很有感慨，我写了长评，很惊喜地收到了你的回复……”
“你的头像是我画的涂鸦，一只很蠢的兔子那张，是不是？”
伊凡点了点头，笑着说：“蒂尔是个才华横溢的人呢。”
“那我对你的印象可太深了。”蒂尔稍垂着头，随意弹了几个音，说：“低谷期也好，瓶颈期也罢，至少我都是看着你的留言度过去的。”
“我很荣幸。”
蒂尔笑了一下，问：“你喜欢我？”
他问出了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问题。
“我爱你。”
伊凡回答，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情。
蒂尔沉默许久，他抬起头，灰色碎发下的绿眼在黄昏下泛着暖光，嫩芽的颜色。
“你希望我重拾音乐吗？”他问道，目光直直投向那双黑红眼睛。
这意味着他要改变他现有的生活。
“我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人看向他的目光仍是那么温柔。
抱着吉他的人笑了笑。
“我答应你。”
到蒂尔家楼下时，已经是夜晚。伊凡将他送到楼下，临走前从好几个购物袋中抽出一个明显贵重许多的黑色礼品盒袋子。
“这是？”蒂尔疑惑接过。
“手表。”
那双眼睛又变成小狗眼了。
“蒂尔会戴的吧？”
蒂尔抿抿唇，嗫嚅：“我会戴的。”
伊凡看上去很高兴。
就在他准备开口道别时，蒂尔张开双臂，走上前抱住那宽阔的后背，将自己塞进面前人的怀里。
他对伊凡明显一僵的反应很满意，勾着嘴角说：“我今天很开心，你表现得很好。”
他的腰被环住，他埋进了一个紧实的拥抱。
“我也好开心。”伊凡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呢喃：“明天还能再见面吗？”
“明天我约了朋友来家里打游戏。”
“诶……”
逗狗玩确实很有意思。蒂尔艰难地从伊凡怀里挣脱，朝他扬起嘴角，说：“后天又不是不能见，对不对？”
伊凡正低落着，这时，一道手机提示音响起，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伊凡打开锁屏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什么消息？”蒂尔随口问。
“想听实话吗？”伊凡眨了眨眼。
“……说。”
“我父亲问我最近的感情状况，”伊凡语气平平，眼里颇有逗猫的意味，“他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想安排我们见面，问我明天可不可以。”
蒂尔的脸色沉下，问：”你答应了？”
“没有。”
“你有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
“你对她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
“嘁。”蒂尔一个转身，走进楼栋，说：“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早点睡哦，晚上不要喝冰的，不要熬夜！”
伊凡在他身后喊道。
我管你呢。蒂尔磨着后槽牙，眼神凶狠，在心里扎起了小人。
在快要看不到伊凡的时候，他转回头，发现那人正笑着朝他挥手。
他走进电梯，用力按下按键，在心里辱骂伊凡一百遍。
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不是说爱我吗？怎么还有相亲这回事？你没和你的豪门老爹说清楚自己有个喜欢了好多年的人吗？门当户对的千金就是比他这个路过的普通人好是不是？哈！
他气不过，在客厅里踱步也缓解不了这份烦躁，于是点开通讯录，给联系记录第一位打了电话。
“蒂尔？”
“你在哪？”
“在你家楼下。”
“你还没走？”
“我本来想着，走远点说不定能看到你家窗户看看你在做什么，可惜你家楼层太高，我只能看见亮起的灯。”
“你有病。”
“嗯？”
“装什么深情文艺逼？你给我在楼下等着，哪儿也不准去！”
他不等对面回答直接掐了电话，外套也没穿就跑下楼，快步走向那个黑漆漆的高个身影。
“蒂尔？你怎么……？”
伊凡还没来得及和气势汹汹走来的人问话，就被揪着领口堵上嘴，身高原因他不得不低头，茫然间被含住嘴唇舔吻。
没有恋爱经历的人也没有接吻经验，蒂尔上一次接吻的时候正醉酒，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亲的伊凡，虽然那时也和现在一样生涩不熟练。他刚刚的眼神凶狠，接起吻来却只知道舔弄伊凡的嘴唇，连舌头都不敢伸，吻了几下就放开了人家，刚想再说几句狠话，又被摁着后脑勺继续亲。
一片舌头挤进他的口腔，动作急促又莽撞，胡乱搅着他的舌吸吮，时不时会蹭到敏感的上颚。蒂尔眯起眼，双手攥着伊凡的大衣，回忆起了与伊凡厮混的淫乱夜晚，想起那天，那场性爱的开端是由他主动发起的。
他还是不懂得换气，一吻结束后贴在伊凡身上大喘气，他的脸被捧起，被温柔地抚摸双颊，他能在那双深邃的黑红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去我家，”蒂尔勾上伊凡的脖子，轻咬了下他的下唇，说：“你别回去了。”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蒂尔现在是清醒的。
清醒地向伊凡索吻、向他发出做爱邀请。
“上次你亲我的时候，在想什么？”伊凡将他按倒在床，尖牙啃着蒂尔线条流畅的脖颈，手伸进衣服内搭里肆意抚摸，指尖在一粒粉红上打转。
蒂尔环着身上的黑发男人的肩，两腿不自觉夹紧。他湿了，他在楼下被伊凡回吻的时候就湿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对方的触碰。
“我也不知道……”他含糊道，大腿蹭着伊凡的腰，说：“我就是想亲你，就亲了。”
“那等会多亲亲我吧。”
眼前突然变亮，蒂尔眯起眼，看着跪坐在他身前的男人褪下他的裤子，打开他的双腿，手指勾了勾被浸湿的内裤中央，笑道：“蒂尔好色啊。”
“还不是因为你，”蒂尔皱起眉，薄脸皮立马就红了起来，他扯下自己的内裤，黏腻的淫水与布料拉出丝，露出光滑湿润的下体。他将内裤随手扔到伊凡勃起的两腿间，抬起下巴，说：“还愣着干什么？”
“这件送给我吧……”伊凡拿起那块布料，用鼻子蹭了蹭湿掉的部分，深吸一口气，说：“我会好好珍藏的……”
“变态。”蒂尔轻轻踢了下他，带着恼颜用手指抚摸自己通红的小肉豆和白嫩唇肉，说：“有现成的不用？我可没忘记那晚，你可喜欢这里了。”
那晚的伊凡狠狠吸吮他的阴蒂，用舌头伸进他的阴道将汁水卷走，那种全身酥麻的感受他怎么也忘不了，前些日子和伊凡相处的时候还会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晚的记忆，回想起伊凡灵活的舌头。他已经湿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在厕所看到自己湿了一块的内裤都很懊恼。
带着青筋的有力大手包住蒂尔柔软的阴部，两指指腹来回摩挲着脆弱的阴蒂，将它按扁拉长，惹得蒂尔叫唤连连，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你也喜欢被这样对待，亲爱的。”伊凡呵呵笑着，另一只手拉下裤链，将早已勃起的阴茎从中释放。
又粗大又烫的东西拍打在自己较小的阴部上的视觉冲击还是很大，看着那勃起后紫红硕大的器物，蒂尔咽了口唾液，思考起上次自己是怎么容纳这样的东西的。
那根东西开始动起来，用力顶撞蒂尔的阴蒂，磨着饱满的阴唇，让淫液完完全全弄湿了蒂尔的整个阴部。那一小块肉豆带来的刺激太大，蒂尔软了腰，漏水的水龙头一样不停流着淫液，阴蒂像被鸡巴操了一样被磨得红肿，他受不了被这样不停地磨阴蒂，呜咽着让伊凡停下来。
“好好，不要了，那我们换个地方哦。”
他身前的男人哄着他，将他的腿掰得更开，粗长的两根手指简单开拓了一下淫水泛滥的阴道，便换上粗长的性器。蒂尔看不见下面，倒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根烫人的鸡巴是怎样缓缓进入他的体内的，他还没完全适应，肉棒猛地插入深处，狠狠顶到子宫口。
淫叫从喉间发出，生理盐水在眼里打转，蒂尔抓着枕头，从最开始抽插带来的疼痛中获得了快感，伊凡操得狠，挺胯外还用双手握着蒂尔的窄腰往自己鸡巴上按，龟头直直顶入宫腔内，让心上人完全吃下自己过于粗长的性器。他太过兴奋一样，双眼亮着如饿狼般的光，急切渴望将他得到的猎物吞入腹中。
“慢点…慢点……啊啊……”
在压倒性的力量下蒂尔挣扎不能，只能让自己可怜的小屄不断吃下伊凡的鸡巴，快感一波一波地在大脑皮层炸开，他白眼上翻，被操得含不住自己的口水。
第一次高潮蒂尔就觉得累，身体却格外的放松，他喷出的潮液弄湿了伊凡的耻毛，子宫被精液灌满，两人好像都不在意安全套这个问题，只顾着在对方身上发泄自己的欲望。
伊凡变换着姿势操他，正面位后是侧入，那阴茎好像进得更深了，蒂尔都要有自己的子宫被顶变形的错觉。伊凡操他的同时还要玩他的阴蒂，用指甲将他已经肿大起来的肉豆从包皮剥出揉搓，细密的刺激影响着尿道，蒂尔淫叫之余隐约感觉到膀胱的不对劲，却无心去管，他的口水和眼泪已经弄湿了枕头，整个人都说不上清醒，只能任由伊凡把他翻来覆去地操，然后无力地在他的新晋男友怀里潮喷。
“曾经我会对着你的照片和直播回放打手冲，那时的我都想不到，有一天能像现在这样操你……”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蒂尔觉得有些痒，他转头亲了亲把他抱在怀里的男人，揉了揉他的头发，问：“想了多久了？”
男人蹭了蹭他，闷闷地回答：“快五年了……”
蒂尔又亲了亲他，笑着说：“那时的我要是知道那个一直送礼物的账号是你，干脆给你开个一对一的直播。”
“播什么？”
“自慰。”
“嗤……”
“你是我重要的金主啊，伊凡。”
“只有我一个金主，好吗？”
“当然。”
蒂尔扒下他虚虚环着自己腰的手臂，直起身跪在床上，屄里的阴茎滑落，带出了不少精液和淫液，他背对着伊凡趴下，屁股高高翘起，一只手拨弄着自己不断吐出液体的屄肉，说：“那你以前有想过我有这个吗？”
伊凡深吸了口气，双手包住蒂尔饱满的臀肉揉捏，他掰开那两块肉，眼神落在微张的淡色后穴上，说：“没有，所以我之前一直想的是这里。”他扶着仍精神的阴茎捅入蒂尔骚浪的屄，手指却强硬挤进逼仄的肠道里。
“唔啊……”蒂尔忍不住夹紧了体内的东西，夹得伊凡倒吸一口冷气。
屄里的鸡巴操干速度加快，混合起来的淫液止不住地滴落在床，蒂尔脸贴着床单，又一次进入了意识模糊的状态，他勾引人的后果就是小屄将会被操得软烂，肚子被顶出一大块弧度，再怎么哭着求饶他亲爱的男朋友也不会放过他。
阴蒂第二次被玩弄后，他的膀胱终于忍不住了，尿液从尿孔里淅淅沥沥地喷出，在床上失禁过于羞耻，蒂尔震惊地看着自己不断流出尿液的下体，在伊凡的甜言蜜语下才不让自己哭出来。
到最后蒂尔的肚子被射满了，屄里已经装不下精液，伊凡便掰开他的屁股，龟头对着穴口将精液射进肠道，到底是没做过润滑，伊凡暂时没对蒂尔的屁股出手。
在浴室里被抱着清洗的时候，蒂尔已经迷迷糊糊，都要没有洗澡的记忆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他算是见识到伊凡的性功能了，把他操尿了还差点把他操晕，自己是怎么有胆量去勾引人家的？
想到这个，他不禁开始嫉妒幻想中的伊凡的“旧爱”们。
伊凡也会像对待他一样对待她们吗？会请她们吃饭、送她们各种奢侈品礼物吗？在床上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幻想到这里蒂尔就恨得牙痒痒，在被窝里朝枕边人投去一个怨恨的眼神。
伊凡：“？”
“宝贝，我今晚是有点太兴奋了，但你也不用这样看我吧……？”
洗完澡后的伊凡看上去比平常乖，也是多亏被子罩住了他健硕的身体，那张白净完美的脸蛋配上一头柔软的顺发，看得蒂尔又爱又恨。
还宝贝？你叫过多少人宝贝呢？？！！
“呵呵，你对你之前的床伴们也会这样吗？”
这话听起来酸得不行，让伊凡笑出了声。
“你再笑我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对不起，”伊凡咯咯笑着，一把将蒂尔揽到怀里，低声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有床伴呢？”
“你看着就像有。”蒂尔翻了个白眼。
“这样吗，”伊凡蹭了蹭他，说：“可惜你猜错了。”
“撒谎。”
“我没有。”
“就有。”
“真的没有。”
“真的？”
“亲爱的蒂尔，我向你发誓，在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你的存在之前，我没有过任何恋爱欲望，更没有和异性包括同性有过暧昧、交往的关系，只有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命、什么叫迫切地想操一个人……”
“把最后一句去掉。”
“好的。”
蒂尔用鼻腔“哼”了一声，说：“好吧，没有最好，我也没有。”
“和我结婚吧蒂尔……”
“你想得是不是有点远了？”
“明天买点验孕棒吧，之前我一直在担心内射会不会让你怀孕这件事，但你一直没什么反应，我也不敢问……”
“你不问是对的。”
“是啊……虽然我也挺想要有个和你的孩子。”
“……我该怎么说你好呢？”
“怎么了吗？”
“……没事。”
伊凡低下头，抚摸着怀里柔软的灰发，问：“蒂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我也说不清，”蒂尔闭上眼，又往伊凡那凑了凑，“喜欢你好像不是一件难事，虽然你有时候挺讨厌的。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你，心里会有一种、扑通扑通的感觉？有时候会觉得你还挺…可爱的，反正，就是喜欢的感觉吧……”
“我们明天就去结婚吧？不，后天？去领证吧，好吗？以后可以搬到我家住吗？蒂尔还没去过我家，我家很大的……”
“你冷静点。”
如果要重拾音乐，蒂尔要做的改变有很多。
他在家里翻箱倒柜，翻出了曾经用过的设备和写过的谱，也难得登录了好久没用的个人账号。
沙发上，蒂尔停下整理杂物的动作，翻起了账号里的每一个评论区。
“你还真是每次都出现啊。”蒂尔划着屏幕，看着每一条曾经和伊凡的对话。
“嗯？”正在拖地的伊凡抬起头。
“每次都出现在评论区里，”蒂尔看得津津有味，用一个相对舒服不会牵扯到腰和下体的动作在沙发上躺下，说：“现在看感觉还真不一样，我之前一直以为这个账号是个女孩子。”
看着全身上下只穿了件T恤的蒂尔，伊凡皱起眉，说：“比起这个……蒂尔，你不是说今天约了朋友来吗？”
“哦，那个是诓你的。”蒂尔扯了扯T恤下摆，发觉它并不能严严实实盖住自己的下体，只好爬起来对伊凡伸手：“把你的衣服给我，我不想穿裤子。”
于是伊凡交出一件衬衫内搭，看着蒂尔将T恤脱下，然后套上衬衫，一颗一颗扣起扣子。
“怎么不说我骗你让你很难过之类的？”蒂尔挑眉。
回过神的伊凡清了清嗓，说：“因为我昨晚也骗了你。”
“骗我什么？”
“其实昨晚那条消息，只是我父亲问我近期一个项目的进度，相亲是几天前的事，我很早就拒绝了。”
“你这家伙……”
蒂尔不知道该恼还是该开心，索性将这两件事抵消。
他们两个进度有点快。蒂尔想。确实很快，在他的视角里第一天认识就做了爱，光是这点就已经和平常人不一样了。
若是要干回他的老本行，蒂尔需要花费不少精力，好在他的男朋友、他的前上司人脉和资金都不容小觑，用钱和关系能完成的事情对他来说再容易不过。
他起初还有点担心，杜威听了后往他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说：“未来要成为某个大集团的董事长夫人的人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什么鬼……
好吧，好像确实不需要担心。
伊凡再一次带他去了那个所谓“一个朋友的工作室”，那天他告诉蒂尔，你可以把这里装修成你喜欢的风格。
愣在原地的蒂尔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后，他恨不得立马给伊凡送上一个深吻。
“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爱你了。”蒂尔激动地在工作室里乱转，一想到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就忍不住手抖，第一次来的时候他都是轻拿轻放，生怕把别人的东西刮了蹭了到时候赔钱。
“爱我的话请来亲亲我而不是亲乐器……”
蒂尔闻言打了个哈哈，抱着被他遗忘的男朋友和他贴着亲了好一会儿才被允许松开。伊凡喜欢捧起他的脸蛋，亲完后总是会做出这个动作，然后细细端详他泛红的脸，现在也一样。
“有一种人生被蒂尔拯救了的感觉。”
“……你太夸张了，要说的话我才是吧？没有你我现在还在工位上班。”
伊凡摇了摇头，说：“你几年前就有不少粉丝了，只是因为现实原因才不得不停下，所以说蒂尔本身就很有能力，只是在工作方面头脑比较笨而已。”
“……你非得加上最后一句吗？”
“笨笨的也很可爱。”
“走开。”
伊凡在他颈间低笑，双手紧紧搂着蒂尔的腰，说：
“我不会走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