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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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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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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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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

【费纳】So Rafa

Summary:

现实向

In 2010, Roger Federer couldn't get through a 30 second promo shoot without losing it. Here's why: it's 6'1" and Spaniard.

Work Text:

《So Rafa》

 

 

 

It’s gonna be great, I’ll tell you.

Roger对着镜头外噗嗤一笑的工作人员说这句话时,他已经知道今天的录制会是一场灾难。

这叫职业球员的自我修养——必须拥有清晰的自我认知。Roger对自己再清楚也不过了,他今天早上对着镜子刮胡子的时候就知道了——不,甚至更早,早在主办方通知他将要与Rafa坐在一起对着镜头录制圣诞节表演赛的宣传片,而他在脑子里预演那句“So Rafa...”的开场白时,嘴角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

所以他清楚明白今天这场录制不会顺利的。

他太清楚等下的剧本了:他会坐在那个人身边,在工作人员和摄影机面前,对着全世界最不擅长念英文台词的男人说出那句话,然後他会看见那个值得世界所有美好事物的男人,蹙起他过分认真的眉毛,听到他嘴里那些被西班牙口音揉得软绵的英文单词。接着Roger Federer就会完蛋,彻底完蛋。

他简直迫不及待了。

It’s gonna be great.

 

黑色布景从天花板垂到了地面,把他们圈在一个不到四坪的房间里。两张高脚椅并排摆着,前方架了两台摄影机,一组轨道和一盏刺眼的补光灯。Roger歪着头,任由工作人员调整领口的麦克风,一边云淡风轻地谈天。他把帽檐压得低低的,RF的logo在强光下投出一小片弯月的阴影,恰好落在他的眉骨上方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Rafa比预定时间晚到了十分钟。

他永远比较晚到。这一点从2004以来几乎没有变过,不管是大满贯决赛前的球员通道、正式的慈善晚宴还是这场三十秒的宣传片录影,西班牙人永远是那个最後才踏进门的人。年轻时的瑞士人曾觉得这是散漫,他真想在Rafa体内安一只精准的瑞士钟表,直到後来他才发现那不是。Rafa只是永远在榨乾上一个行程的最後一秒钟——多跟物理治疗师说两句话、多回一封邮件、多和家里打一通电话。他就是太认真了,认真到永远在迟到。

就在这时,Rafa才姗姗来迟地快步走进摄影棚,带着一点赶路後的微喘和满脸的过意不去。他一边跟门边的工作人员快速地道了歉,然後一屁股坐上Roger旁边那张高脚椅,抬起那缠满胶布的手把他乱糟糟的棕色卷发往上一梳,侧过头来看了Roger一眼。

那一瞬间,Roger胸腔里有什麽东西轻轻地炸开了,像是有人在他的肋骨之间洒了一整包跳跳糖。

「Hey, Rogi。」Rafa露出有些腼腆的微笑,低声和Roger打了招呼。工作人员凑上来帮他别麦克风,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空气里窜进那股熟悉的、属於马略卡阳光与晾晒棉被的温暖气味。

「Hey, Rafa。」Roger应了一声,感觉心口那个位置又「哔啵」地鼓动了一下。

「你都好吗?」Rafa问他,一边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题词卡。他低下头扫了一遍,跟着上面的文字无声默念。他念英文的时候总是这样的,眉心挤出一道小小的竖纹,嘴唇微微翕动,那些英文字像是很烫嘴似的,但又会被他浓重的口音揉碎成柔软的质感。

Roger盯着他的侧脸足足三秒,然後迅速地把视线收回来。

不要看他。

现在不行。

「好,我们准备开始罗!」导演从摄影机後面探出头,打破了这片充满气泡感的沈默,「就照刚才对过的内容,我们先采排一遍。如果彩排的效果不错我们也可以直接用这个当成正片。」

「轻松一点,就像你们平常聊天那样就行。」

就像他们平常聊天那样。Roger差点因为这句话破功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努力地清空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雀跃。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好吧,速战速决,早点把这个影片给录好了,他或许还可以多偷一点和Rafa相处的时间,如果双方的团队允许的话。管他的,就算不允许,他待会儿也一定会去找Rafa的。

他想他准备好了。於是Roger转向Rafa,嘴角一弯,开口:「So Rafa——」

完了。

他看到了。

Rafa听到呼唤後便回头专注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摄影棚的强光下照得透亮。他的表情非常认真,太专注了,嘴里还噙着一抹客气又专业的商业微笑,这样的笑容让Roger更想笑了。Rafa像是站在底线准备接Roger的发球一样随时准备接上自己的台词,神情专注地就像三个礼拜前——

不,现在不行想那个。

「So Rafa, um,」Roger定了定神,重新调整呼吸,「You know what you’re going to give me for Christmas yet? Or not?」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紧张导致的,而是有什麽东西从胸腔底部向上涌,像是被剧烈摇晃过的橘子芬达汽水,气泡正争先恐後地往瓶口窜。他看着Rafa那张一本正经、甚至微微蹙眉的脸,想到这家伙待会就要用他那口浓厚的西班牙腔英文说些什麽,那个念头就像一颗曼陀珠丢进汽水里,马上就要喷发出来。

「You know what? I’m coming to Switzerland——」

Rafa话音未落,Roger的理智线就彻底断了,他直接爆笑了出来,接着两个人同时失守。

那不是礼貌的微笑,也不是忍俊不禁,是直接从腹腔翻上来,像一锅沸腾的水终於掀了盖子的那种大笑。Roger笑得前仰後合,优雅的球王形象荡然无存,他试图用手摀住嘴但根本无法拦住破碎的笑声从指缝里飞出来,最後索性笑到整个人滑出了镜头。

工作人员的笑声与无奈的哀号声此起彼伏,整间狭小的摄影棚瞬间变成一大罐炸裂的焦糖爆米花。

「噢不……」Roger好不容易才撑起身重新坐直,一边喊着一边用掌根捶了自己的手心,试图止住那股笑意,随着顺势抬手,在那只近在咫尺因为抱着手臂而微微隆起的肱二头肌上拍了一下。

Rafa也在笑,眯起的双眼边堆起了柔软的褶子,他显然对於Roger的笑场感到无比无奈,被传染的快乐和一丝受了冒犯的不甘缠成了一团。他转过身,整个身体不自觉地向着Roger的方向倾过去,双臂往两边一摊,对着自家团队爆出一串急促的西班牙语,满脸较劲的委屈喊道:

「¿Qué dice, que estaba mal? ¿Estaba mal o qué?」(他说什麽?说我讲错了?我讲错了还是怎样?)

全场再次笑疯,Rafa语速飞快,又带着马略卡男孩特有的理直气壮与不自觉的撒娇气息,摄影机後的工作人员笑着连声保证「Perfecto!」,向他保证着他的英文没有问题。Roger已经彻底摊在椅子上,他一边真心地对着Rafa道歉,却又忍不住地想要看到更多这样的Rafa。

而Rafa,他的Rafa,低头咬着下唇腼腆又无奈地笑着,酒窝深深地凹陷在那晒得漂亮的小麦色脸颊上。

Roger想起三个礼拜前的那个夜晚。

 

马德里,十月。

他们刚从一间Rafa推荐的小餐厅里出来,这次Roger来到马德里除了有工作,也是来和Rafa敲定十二月合办的慈善表演赛事宜。当然,这也只是他离开家飞来看Rafa的漂亮藉口罢了。

欧洲古城的巷子窄得不可思议,两个人并肩走时手臂会不经意地贴着彼此蹭在一块。那晚Rafa吃了他最喜欢的海鲜炖饭,Roger则点了伊比利火腿和一道名字长到他至今还是念不出来的炖菜,他们还一起分掉了一整瓶马略卡产的红酒。

「味道怎样?」Roger当时侧过头问他。

「Not bad.」

Roger差点被晚风还有Rafa的答案呛到,「Raf,你跟我认识几年了,品酒的词汇还停留在not bad吗?」

「噢,闭嘴吧。」Rafa在Roger的肩膀上结实地捶了一拳,瑞士人浮夸地哇哇大叫,笑声惊动了巷子里的猫。

他们确实喝了些酒,还不到醉,是那种令人愉悦的微醺。他们的四肢温暖,脑袋轻盈,世界的边角都被酒精磨圆了一些,他们步履虚浮地漫步,肩膀不时地碰撞、滑开、再贴紧。

就在那条安静的小巷里,Rafa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望了望头顶一小截被锯齿状屋檐夹住的璀璨星空。Roger也跟着停下,他以为Rafa又要开始说些什麽关於星星的傻话了,因为这个西班牙人每次喝了酒不是喜欢到处给人亲,就是感性地仰头看天,然後说一些像是「你知道吗?马略卡的星空比这边的好看多了」这类毫无逻辑的话。

但这次Rafa没有说星星。

Roger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应对程序——如果Rafa喝醉开始黏人,他会半推半就地把人带回酒店,他们会接吻、爱抚、褪去彼此的衣服、疯狂做爱,事後再接一个漫长而潮湿的吻,如果有精力的话他们会一起洗澡,可能在浴室里还会再来一次,再倒回床畔相拥而眠。身体自有它的默契和惯性,而这些惯性与默契巧妙地不被他们命名。

但是Rafa转过身,定定地凝视着Roger,接着往前半步,让自己安静地靠进Roger的胸口。他的额头抵在Roger的锁骨上,鼻间隔着薄薄的衬衫蹭在那颗为他狂跳不已的心脏上方。

他们在那条空无一人的马德里小巷里站了许久,久到红酒带给Roger的微醺早已吹散,徐徐的夜风凉进衣领里。但Rafa贴在他的颈窝里的额头和脸颊是热的,他浑身都是热的,他像是一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到了深夜还没散尽白天的温度,整个人暖呼呼的。

於是Roger投降了。他收紧手臂,把Rafa拥进怀里轻轻地左右摇晃,嘴唇轻触对方的发顶。Rafa的卷发搔得他鼻尖发痒,发间带着淡淡的乾净皂角味,不是什麽昂贵的牌子,大概是酒店提供的。

「Raf。」

「嗯。」

「你在干嘛?」

「Nada(没什麽)。」短短的音节闷闷地传来。什麽都没有。

Roger忍不住笑了,下巴抵在Rafa的肩头上,轻快的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Rafa一定感觉到了那个震动,因为他闷闷地哼了一声,像是在抗议Roger的笑打扰到他了。

接着Rafa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有点喝醉时话说不清楚的黏稠,却又一字一句地敲在Roger心底。

I don’t know what this is. But I know I don’t want to stop. (我不知道这是什麽,但我知道我不想停下来。)

Roger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他们之间从来不缺赤裸的时刻——无论是场上互揭底线的无言厮杀,还是床畔的缠绵悱恻,但这是Rafa第一次在衣衫完整的状态下对他说出比任何床笫之间的坦承更危险的话。

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告白,他只是侧过脸,亲了亲Rafa那张滚烫的脸颊,轻轻地说了一声:

Then don’t. (那就别停。)

 

「Roger!」导演的声音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把他从马德里拉回来。

已经是第三次NG了。

「我知道,我知道,抱歉,你要我怎麽办嘛——」Roger揩了揩眼角的泪花,试图深呼吸。他全身都是汗,他的腹肌在痛,老天,他的腹肌在痛。他刻意不去看Rafa,盯着摄影机镜头旁边那一小块黑色胶带。

好,就看那个,那块胶带,那块正正方方、无聊的、不好笑的黑色胶带。

但是他的眼角馀光里有Rafa的肩膀。那片蓝绿色在他的视线边缘晃啊晃的,还在随着主人一耸一耸地抖。

「Roger,拜托了。」Tony带着笑意的提醒从摄影机後面传来,「停下来,千万别笑了。」

「No puede empezar, tío, 」Rafa笑得满脸通红,他身体向前倾把脸埋在双手里,声音闷闷地透出来,「Es imposible que lo diga ya.」(他根本没办法开口,老兄,他现在不可能把台词讲出来的。)

「Estoy sudando como una bestia, tío.」(我流汗流得像头野兽一样,老兄。)

说着,Roger看着汗如雨下的Rafa站起身离开高脚椅,走到镜头外跟团队拿了条毛巾擦汗。那黏黏糊糊的、带着马略卡岛屿气息的西班牙文又像一记漂亮的上旋球,精准地击中了Roger的笑穴。

他一直都对西班牙文有种奇特的偏爱。

去年在CNN的一个访问里,主播Pedro Pinto只是用蹩脚的西班牙文读了一段旁白,他就笑到节目差点录不下去,说好10分钟的访问时间硬生生被他笑到30分钟也录不完。当时在场的人都觉得这个瑞士球王可能只是觉得西班牙文的发音本身很有喜感,他自己一开始也是这麽以为的。

但後来发现不是。

那些卷舌的R、黏在一起的母音、句尾上扬的语调,他之所以听了就想笑,是因为他的大脑早就把这些发音跟一个人自动绑定在一起了。

每一个西班牙文的音节都会触发他脑海里同一条甜蜜的回路:那是Rafa在赛後记者会上苦思冥想单词的样子;是他和叔叔Toni在场边叽哩呱啦吵架的样子;是他在电话那头切换成母语以後,那股忽然变得流利且自信的神采;更是他红着脸,在马德里那条巷子低声嗫嚅着「Nada」的样子。

西班牙文是Rafa的语言,而Rafa是他的——

他的什麽呢?

Roger暂时还没有想到一个够好的名词。但那不重要,也不着急,名词是留给未来的。

此刻的他,只是任由那股无路可走的爱意化作停不下来的爆笑。他笑到仰头,笑到不由自主地拍大腿,整个人快要跌下高脚椅。他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不像一个二十九岁的、拿了十六座大满贯、全世界公认最优雅的网球运动员。

现在的他,大概更像一个普通的、愚蠢的、快乐到语无伦次的大男孩。跳跳糖从胸口一路炸到了指尖,他的手指都在发麻。

但那又如何呢?他用掌根擦掉眼角的泪花,看见身边的Rafa也在笑,他咬着下唇笑着,像只乐不可支的澳洲矮袋鼠。棕色的长发被他不断地往耳後塞,像是想透过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让自己冷静,顺便擦掉满头的大汗。但显然他根本没办法抵抗Roger的笑声,下一秒又破功地跟着笑个不停。

私底下的我本来就是这样吧?大家都看过我开玩笑的模样,也许我现在这个样子,没那麽糟糕。

也许一个快乐的傻子,比一个完美的球王更接近真正的Roger Federer。

 

他们花了将近四十分钟录完三十秒的内容。

到最後连脏话都飙出来了,两个笑到筋疲力竭的人对着这段不肯轻易被完整念过的台词发出投降式怒吼。Roger记得自己在第N次试图说着So Rafa的间隙里喊了一句shit,然後听见Rafa在一旁用西班牙文回了一句puta mierda。他们对看了一眼,又无可救药地笑出来。

导演在录完最後一颗Roger的单独镜头後宣告录制结束,所有人都欢呼着总算完成这项异常艰巨的任务。

「你们的化学反应太疯狂了,」导演边收拾着器材,边摇头笑着说:「我有一种预感,这段花絮会比正片还要精彩。」

Roger恢复他友善又优雅的社交模样,和工作人员一一握手道谢。然而,他的眼角馀光始终牢牢地挂在Rafa身上。

Rafa还坐在椅子上,正把那张被他翻来覆去折成无数遍的题词小卡塞进短裤口袋里。这并不是Rafa紧张时会有的典型表现,Roger清楚知道Rafa紧张时会摸鼻子、拉裤子——他现在只是需要让手指做点什麽,因为他没有办法做他真正想要做的事。

等到最後一箱器材被搬走,摄影棚只剩下他们两个和头顶一盏还没关的走道灯时,Rafa总算跳下椅子,走到了靠在门边的Roger身前。他蹙着浓密的眉,看向那脸上还挂着一抹狡黠窃笑的瑞士人。

「你今天到底在笑什麽?」他偏着头认真地问Roger。

「你。」

Roger说完这个字以後觉得自己应该补充些什麽——一个体面的解释、一句幽默的玩笑、或者一个让两人都不要那麽窘迫的台阶。但在这盏惨白的走道灯底下,光线穿透Rafa长长的睫毛,在他那张介於男孩与男人之间的完美面庞上映出细密且深邃的阴影。他那焦糖色的双眼里盛着蓬勃热烈的光,如此认真又专注地望着自己。

Roger突然发现,他根本不想为这个答案加上任何多馀的修饰。Rafa就是他快乐的泉源,就是他的快乐本身。

「你。」於是,他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Rafa盯着他看两秒,一抹绯红肉眼可见地爬上那布着淡淡雀斑的脸颊,一路烧到耳根。他低下了头,嘴角抿了起来,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裤子。

噢。Roger在心里偷偷地窃笑。

所以现在才是他真正紧张的时候。

他们一前一後走出摄影棚,推开後门时外头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两人不约而同地眯起眼睛,适应着刺眼的光线。

他们的团队在走廊尽头的大门边等待着他们,Tony和Carlo看到两人时停下交谈,对着他们挥挥手。Roger朝着Tony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看见对方的表情从礼貌的微笑瞬间变成一种「你又要搞什麽」的警觉。接着,他们看到Roger凑到Rafa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而Rafa缠着绷带的手指在手机背面顿了一下。

然後他转过头,对着一脸困惑的Carlo比了个手势——10分钟。

 

Roger其实不记得自己是怎麽找到那间会议室的。

当他扣着Rafa的手腕拐过一处转角来到这扇门前时,门把上恰好挂着「Please Do Not Disturb」的牌子,他不知道是主办方忘了收还是上帝特意帮他挂上的。他透过漆黑一片的玻璃窗向里头望了望,确认没人以後便果断地推门而入。里头有一张长桌、几把折叠椅,墙上贴着过期的赛事日程表,百叶窗半开着,把外头热烈的阳光切碎一条一条地落在灰扑扑的地毯上,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他侧身让Rafa进屋,然後反手把门带上,锁扣落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脆地响了一声。

「Rogelio,你到底要干什麽?」

Rafa的语气介於无奈与好笑之间,他背靠着门板双手交握在胸前,抬起那一边戏剧性的眉毛瞪着Roger。「团队都在外面等我们上车了。」

「我知道。」

「我的飞机——」

「我也要赶飞机。」Roger向前踏了半步,把Rafa圈在他与门板之间。他看见Rafa的呼吸猝然屏住,原本看似沈着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套。Roger得费好大的劲才压下嘴角那抹得逞的窃喜,他得寸进尺地让自己整个人贴上了Rafa,一只手轻车熟路地绕到对方的後腰。

「但是你刚刚让我在里面等了你十分钟,你知道吗?」瑞士人索性耍起赖来,声音委屈得不像是演的。

无论Roger的委屈是真是假,总之对Rafa很管用就是了,那张英挺的脸又戏剧性地皱成一团。「我不是故意的,」他急促地解释着,眉头挤在一块,「前面有点事情耽搁了,你知道的,no?」

「你想想看,这世界上还有谁敢让我这样等他十分钟。」

这句话说出来确实透着球王的自负,但无所谓了,反正是在Rafa面前,他一点也没打算维持那种优雅的社交距离。

Rafa吹了一下嘴唇,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是被个蛮横不讲理的人给气笑了。他看着Roger近在咫尺明亮愉悦的棕色双眼,不甘示弱地反击道:

「那你呢?你在里面也浪费了我四十分钟在那里笑,Rogi。」

「对啊,所以我也忍了四十多分钟。」Roger咯咯地低笑,手已经不安分地从Rafa的腰侧滑了下去,隔着薄薄的蓝绿色排汗面料一路往下,不轻不重却又意有所指地揉捏着那对饱满的挺翘屁股,「你知道这四十分钟不能碰你让我忍得多辛苦吗?」

「Rogi……」Rafa低吟了一声,违心的抗议透着迫切和渴望。

「所以你现在还我十分钟,不为过吧?」Roger的手已经探进Rafa的裤头了,感受那结实紧绷的臀肉被他揉成了柔软的蜂蜜蛋糕。这力道大概会留下指痕了吧,Roger想像着待会儿Rafa回去一脸懊恼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该怎麽对Maymo或Xisca解释这些指痕的可爱模样,更加开心了。他另一手托起Rafa下巴亲上去,吻得又急又深。Rafa闷哼一声,双手本能抓紧Roger的polo衫衣领。

「10分钟……你最好10分钟内结束得了。」当他们俩好不容易暂时分开片刻,Rafa喘着气,双眼湿漉漉地瞪着Roger。

「谢谢你对我的肯定,baby,」瑞士人笑着在西班牙人唇边、鼻尖、耳垂和脸颊上留下细细密密的啄吻,听着对方发出餍足的呻吟。「你也知道,一般来说不可能只有10分钟的,但今天是特殊情况。」

Roger凑到他耳边舔了一下耳垂,像施巫毒一样地轻声呢喃:「配合我一下,好吗?」

Rafa主动又热切地吻了上去,舌尖缠住Roger,像在催促「快点」。

Roger勾住Rafa那件松紧运动裤的腰带猛地往下一拽,裤子掉到了膝盖,光裸的肌肤接触到冷空气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把Rafa粗暴地转过身让他趴在门板上,自己也着急忙慌地试着解开拉炼,却在关键时刻卡住了。Rafa不耐烦地把他那有名的屁股向後顶弄,一下一下地磨蹭着Roger。

「Más…… rápido…… Rogi, por favor……」Rafa急不可耐地哀求,臀缝的沟壑由下往上地攎动着Roger的手。

「操,你真是个puta。」Roger倒吸一口气,咒骂了一声。那该死的裤头总算解开,当赤裸的下体总算顶着彼此磨蹭时,无法抑制的喟叹让想要对方的热烈欲望无所遁形。

Roger用大腿强行分开了Rafa的双腿,指尖带着粗糙的茧,在湿润温暖的入口处按压,草草拓垦以後便扶着已经紫涨粗硬的性器抵着穴口,挤进去的时候Roger仅受到一点阻碍,而Rafa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放松,让自己可以更好地吞下Roger。当对方一个挺身挤进最深处时,Rafa的腰立刻酸软地塌下,身体撞上门板发出砰的好大一声。

「Rogi!」Rafa闷声叫了出来。

「嘘,Baby,声音小一点。」Roger的额头冒着细汗,沈沈地往上一顶,简直就想要用Rafa屁股里那根光荣的鸡巴把他顶得离地而起。

Rafa被Roger快速的抽动顶到呻吟都变了调,断断续续地从唇缝露出,一只手抵着门板撑着身体保持站立,他用缠着绷带的指节封缄试图从嘴边滚出的更多呻吟。他卷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了,从耳後掉了出来贴在红透的脖颈上,当Roger的唇贴上他的皮肤舔舐那些细腻的汗时,他感到一阵电流窜上脑袋,劈哩趴啦地开出了烟花。

会议室的空气变得粘稠且灼热,百叶窗切碎的阳光暖洋洋地落在他们起伏的背上,尘埃在光影中疯狂舞蹈。体内那个神奇的栗状突起被Roger操得反覆碾磨,Rafa仰着脖子喊叫,他已经没有馀力组织英文了,破碎的西班牙咒骂和哀求不断地滚出,喊得春光旖旎,叫得千回百转。

Roger的手粗鲁地撩起他的上衣,揉捏着他饱满坚硬的胸乳,蜜色的乳肉溢出指间。他把Rafa的头掰了过来与他热烈又深情地接吻,叼出他的舌头与之缠绵,稍加点力道咬着他红肿的唇瓣,听到Rafa吃痛的惊呼再舔一下给予安抚。Rafa的一切——他的坚不可摧、他的甜蜜、他的羞涩、他的淫荡、他的性感,全都只能是Roger的。

「Más fuerte…… Rogi……」Rafa又被顶得手一滑,整个人砰地趴在门板上,双脚早已抖成筛糠。他能感受到快感如潮水一阵一阵地袭来,於是他抓住Roger的手包住双腿间早已硬得发疼滴着清液的性器加速攎动,苦苦哀求着Roger。「por favor…ahí…… sí…… Rogi……」

Roger最受不了的就是Rafa这样求他,一阵热潮猛地往下窜,他知道自己也到了极限。於是他便给了Rafa所想要的,他最後用力地亲了一下Rafa以後便大开大合地操他,媚红的穴口像贪婪的嘴不断地吞吐着他粗大的鸡巴,软肉随着Roger抽出时被翻出,再噗的一下被挤了回去,来来回回。门板被他们的动作撞得砰砰作响,但去他的,这点小事对於两个即将溺毙在情欲的浪潮的爱人来说,根本不重要。

Rafa先攀上了情欲的巅峰,他在Roger的手里释放出来时,浓稠的乳白液体弄得他满手和门板都是。他发出尖锐而绵软的惊呼,後穴一绞一绞地疯狂收缩。Roger被吸得头皮发麻,大脑空白。於是原始狂野的性欲主宰了一切,他最後用力地操了几下,把滚烫的精液汩汩射到了最深处。

两人靠在一起重重地喘息,脸颊贴着脸颊,汗水顺着鬓角滑下。Roger从他体内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又把Rafa转过身来与他接了个黏糊绵长的吻。片刻,他总算依依不舍地退开一点,又在Rafa情潮未退的嫣红眼角留下啄吻。

「10分钟,刚刚好,我说过我很准时的。」低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劳力士表,瑞士人又露出他慧黠的笑容。

「你没算後面整理的时间。」Rafa翻了个白眼,歪头示意他沾满Roger精液的腿根和身後黏糊糊的门板。「我简直一团糟。」

「好,好,我会帮你的。」Roger笑得嘴角都压不下来了,又凑过去亲了一口。

 

那段长达四十分钟的笑场灾难,後来成了全世界公认最美好的化学反应,纵观网球史再也找不到第二对这样的宿敌。

人们总在调侃,那句关於圣诞礼物的台词到底是哪里戳中了Roger的笑穴,让他连一个单音节都吐不完整;或者是,这个瑞士球王可能有什麽神秘的把柄握在西班牙红土战士手里。

但只有Roger清楚,那不是笑场,那是一次幸福的过载。当他喊出那个名字时,快乐就像跳跳糖一样在胸口雀跃地迸发。在那个深冬还没有敲门之前,他想要的圣诞礼物其实早就提前送达了——

就在每一次破功,转头就能撞见的那道甜蜜的目光里。

 

''So Rafa…do you know what you’re going to give me for Christmas yet?''

 

 

Fina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