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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63】回声权限

Summary:

初创软件工程师81 x 非传统精神分裂63
人生切割术(Severance)AU

在无休无止攀爬企业阶梯的社畜生活中,乔治拉塞尔认为自己通过分离手术终于从根源解决了劳逸平衡的难题。

另一头,应届生皮亚斯特里发现在初创的日子真不是给人过的。他最多的时间甚至并不花在写代码上,而是坐在工位前和一款哗众取宠、邀请制的AI从早到晚地聊天。

他本来需要做的只是反向破解它,拆出它的算法,再把一切开源。

前提是,那真的只是一个AI。

Notes:

美剧Severance(人生切割术)AU。沿用剧中分离手术的设定。自愿接受手术的人可以完全分离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形成里外两个人格,但共享肉体。外面的人并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怎样的,反之亦然。整体设定做了一些我流的修改。

包含双箭头和单箭头,因此中间会有angst。

是HE,请放心食用。对于设定或者描述不适的随时退出。目前计划来说没有其他副cp,tag边写边加。会有非围场前任提及。

对于AI市场全是我编的,千万不要当成行业走势看。我不是码农,只是个梦到哪里写哪里的工科生。如果有离谱的技术谬误请指出。

阅读愉快!

“Reality. You can’t say what it is; you can only say what it isn’t. It’s inexpressible.”
——— William Somerset Maugham, The Razor’s Edge

Chapter 1: Shark Tank

Summary:

这一切都在提醒年少有为的乔治,他拥有一种被很多人默认等同于成功的人生。

Chapter Text

还有一个学期就要大学毕业的时候,奥斯卡的每一天就只有两件事:去学校糊弄几个小时毕业设计,和上网找工作。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至此满绩点的优秀毕业生会需要在堆满能量饮料的桌子上投出上百封没有回音的简历。

奥斯卡刚入学大一的时候,所有人都因为AI无限被开发的潜力而相信计算机科学专业已经迎来了第二春。人工智能会取代程序员的说法在人们对AI的兴趣和热忱中被逐渐边缘化。新的算法、模型、以及应用场景像被不断开拓的疆土一样铺展开来,打开了大片大片的岗位空缺。

行业的强劲势头和奥斯卡本人在计算机上的天赋让他鲜少真正为毕业后的去向发愁。他对自己的未来原本有一种近乎朴素的笃定:和大多优秀的学生一样,靠几段漂亮的实习换来一份年薪六位数美金的回聘,然后到一个大城市定居以敲代码过活。

他没想过要进入管理层。软件工程这样的个人贡献类职位很适合他这样有能力又不想卷入太多职场是非的毕业生。赚够体面的薪水,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公寓,偶尔远程办公,做的事情也还算让人提得起兴趣。

只是现实从不负责兑现一个行业曾经许诺过的东西,且未来在每一个时间点都是难以预测的。一代一代的AI模型轮番被淘汰更换,技术上的创新越来越难得,大大小小的升级不过是换着花样炒冷饭。等到奥斯卡快要毕业的时候,AI领域的竞争早已经从纯技术转移到了吸睛力上。真正值钱的变成谁更会制造声势抓住眼球,能把同样的东西包装得更像未来。

在此中诞生了最新一代的AI,Echo。

发布会上没有真正改变行业的技术细节,白皮书里堆满了似是而非的新名词。最重要的是,它只接受邀请注册,投放对象也始终模糊不清:科技媒体、新贵投资人、被默认拥有某种判断力的从业者,以及一小撮足够会制造讨论的人。

饥饿营销就是如此,越是稀缺的东西越让人觉得稀奇。先行版发布之后没多久,Echo的等待名单逐渐成为了身份的认证。

用过的人倒是指出了一件有些朴实的事情:这个AI像是真的在和用户说话。它似乎可以以一种超越传统模型记忆和底层算法的模式来模拟和一个人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以至于聊天聊得时间越长,它就越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有人说和它聊过以后,再回去看其他模型都会觉得那不过是一排排会动的模板。还有人把它称作第一个真正拥有连续人格的人工智能,是某种真正持续存在、生活在屏幕后面等待你开口的东西。

就是这一碗稍显温热的饭,在这个味同嚼蜡的行业里因为无可比拟的噱头夸张地脱颖而出。狂风过后,遍地冒出大量想要复刻其算法再加以改变的初创。

奥斯卡在凌晨三点咬着冰箱里拿出来的僵硬面包投出了今天的最后一份简历。显示屏熄灭后,他将桌上的各种易拉罐一起扫进了垃圾袋里。现在还是冬天,他穿着单件卫衣和短裤下楼丢垃圾的时候被风吹的困意都快没有了。他三下五除二地把垃圾甩进巨大的铁皮回收站,上下牙打着颤回身往公寓楼的方向走。澳大利亚人浑身抖到在室内回温了半天才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Oscar,我实在是写不出来这个作业了,能不能发给我?” 同专业的同学在他的短信里祈求。奥斯卡往下翻了一些,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邮件。

踏破铁鞋无觅处,他刚刚投的那份简历已经在美国西海岸时区被人事部门审阅,并换来了一封面试邀请。奥斯卡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他终于在维持一学期的地狱找工生活中看到了第一线曙光。这事情刺激的他不由揉了揉眼睛以确保不是出现了幻觉。

一轮,两轮,三轮。

第三轮的技术面试长达四个小时,在结束的时候奥斯卡几乎瘫倒在自己的床上。他身上还穿着一件应付线上面试的白衬衫,下身则是一条考拉睡裤。躺在他铺着凌乱方格毯的床上显得有些滑稽。

每一个技术问题对他来说都不难,但是这个长度和轮数实属是变态到了无人之境。从什么时候开始本科面试居然可以这么接近博士岗位。这就是初创吗?或许他在这个时候就该看出端倪。

毕业后,奥斯卡从墨尔本搬到了圣何塞。他的工资在这里暂时无法负担太好的公寓,因此只能暂时凑合在一所有点老旧但至少街区安全的公寓楼里。

他拖着行李箱到达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搬空,整个房间看上去甚至阴森森的。客厅没有灯罩,天花板上戏剧性地垂下来一只裸露的灯泡,开关按下去的时候闪了两下才勉强亮起来。墙皮在角落里起了边,靠近窗台的地方有些微微发黄。最上面一圈天花板积着灰,几缕蛛网旁若无人地挂在那里。

房间里有一种久无人住的味道。灰尘、旧木头和过度消毒剂混在一起,闻久了让人有些想打喷嚏。奥斯卡把两个箱子放到墙边,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呆,突然不太确定自己本该光辉惬意的成年人生活到底去了哪里。

他最后还是认命地卷起袖子拆开超市里临时买来的清洁用品开始打扫,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把这间屋子弄到了能住人的程度。

这之后奥斯卡坐在空荡荡但干净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墙,手边放着半瓶喝剩的运动饮料和没来得及拆封的床单。整个房间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转时发出的低响,断断续续地从厨房那边传过来。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封写着入职时间和公司地址的邮件,报到时间是两个小时后。

眼下的一切忽然看起来像一场仓促开始的流放,陌生的城市里他拥有的只有一整个不知道会把他领去哪里的未来。

他把充气床垫铺开胡乱套上一层床单,连被子都没完全展开就躺了下去,闭上眼抓紧这最后一点点的睡眠时间。

奥斯卡原本以为,自己明媚未来的打开方式已经足够离谱。等真正走进公司以后,他才会知道,前面这些不过只是让他尝尝咸淡。

 

——

乔治如常在自然光中醒来。

今天是个周末,圣克拉拉谷冬末的阳光穿过整面落地窗,经过电动纱帘柔化之后,安静地落在卧室深灰色的地毯和床尾长椅上。中央空调低得几乎听不见,远处厨房那边隐约传来咖啡机运作结束后的轻响。他设定好的早间意式浓缩已经做好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拎起沙发边随手搭着的一件羊绒外套披在了肩上,然后赤脚走到客厅拉开了窗帘。岛台上放着昨晚开封后只喝了一杯的气泡水,玄关柜上则丢着一把AMG ONE的车钥匙,金属边缘在晨光下折出一线亮。

这一切都在提醒年少有为的乔治,他拥有一种被很多人默认等同于成功的人生。

年纪轻轻就住在湾区阳光最好的地段之一,工作履历漂亮得足以让猎头始终保持兴趣。衣柜里挂着剪裁完美的衬衫和大衣,通讯录里存着足够多重要人物的号码。他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通勤烦恼,因为在摸爬滚打了五年到了一个稳定的位置又高薪跳槽后,他就把工作的事情彻底切割出去了。

当时邀请他的科创公司向他推荐了越发火爆的分离手术。那并不是某种争议满满的地下交易,它的包装体面到像所有成功企业最终都会提供给核心员工的高端福利之一。术前咨询安排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负责讲解的专员语气平稳而专业。

既然加班和升职压力使人疲惫又降低效率,那么便就此改变。切割开你的精神不是损耗而是优化。让精英更加精英,长久地保持状态。他们这么说。

工作会留在工作里,生活会回到生活里。压力、疲惫、加班后的空白感、周日傍晚提前袭来的焦虑,所有这些现代职场最难以根治的顽疾都将被连根拔起。不再需要在午夜惊醒时想起明早九点的汇报,也不必在和朋友吃饭时惦记收件箱里那封迟迟没有回复的邮件。你的工作版本会替你承担工作,你的生活版本则终于可以完整地属于自己。

乔治拼命地以毕业生代表的身份在顶尖大学毕业,又在巨头科技公司持续地燃烧自己做出成绩。他是最优秀的科技转型管理的例子,将自己的成长和能力一次次端到别人面前,直到一切都无可挑剔。年纪轻轻就能够独当一面地跑业务,在管理层上升的速度快到令人眼红。

但他自己看到的那面是无休止的上线周期,投资人随时可能在凌晨弹出来的跨时区消息提醒,还有每一次做完漂亮的项目都被重新抬高的期待。往上爬的回报通常来得太像某种延后支付的补偿。

专员介绍完那个手术的时候,乔治不是没有犹豫。毕竟再怎么被说得冠冕堂皇,分离手术听上去依旧像某种过于激进的解决方案。他思考了好几天,直到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周一晚上来临。

那天他从公司离开时已经过了十点,回到家后却依然坐在沙发上,对着亮起又熄灭的手机屏幕发呆。他明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公寓,甚至连澡都洗完了,可脑子里仍然是收件箱、项目进度、会议纪要、融资节点。这所有一切企业的名词都还粘在他身上,像一层无论如何都剥不下来的膜。

能让工作彻底停止在公司门内在那个瞬间听上去几乎像某种可遇不可求的奇迹。

后来的一切便推进得理所当然。评估、签字、术前准备、风险告知。每一项流程都被安排得有条不紊。乔治走出手术恢复中心的时候,圣克拉拉谷正好也是这样一个天气很好的下午。阳光落在停车场里崭新的车顶上亮得近乎晃眼。乔治坐进驾驶位,第一次生出一种近乎轻盈的感觉,仿佛自己终于从某种持续多年的牢笼里被放了出来。

他们告诉他,芯片植入是可逆的。但乔治一时想象不出他该有多变态才会想追回那种朝九晚五将他几乎耗干的生活。

从那以后,公司里的他每一次睁眼看到的都是上行电梯平滑如镜的金属门和里面穿着得体的自己;公司外的他每一次睁眼,世界都已经自动跳过了那九个小时,像有人替他删掉了一段本就不值得保留的冗余时间。

没有带回家的工作,没有加班后的空洞,也没有那些属于现代职业人的漫长余震。他的生活第一次真正变得安静可控,甚至惬意。

他喜欢这种感觉。至少一开始是。

乔治捧着他的咖啡站在落地窗前,楼下停车位里那辆黑色的AMG ONE在晨光里泛着和暖阳格格不入的、似乎冷而锋利的光。这辆车漂亮到几乎像是某种被精心摆放好的奖品。有那么一瞬间,乔治忽然想不起昨天究竟是周五还是周六。

这种事偶尔会发生,他将其归类为手术微小的副作用。人总会在过于规律的生活里失去一点时间感。乔治这样告诉自己,随后端起咖啡,转身去拿放在岛台上的手机。

这正是他当初拼死拼活想要的生活。但是有时候太过完美的东西反而会让人分不清它到底是属于自己,还是被暂时借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