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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21
Words:
3,199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30

碎片其一

Summary:

那么……这孩子叫玛丽亚如何?玛丽亚,Maria,marialite,钠柱石。世间罕有的、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玛丽亚。

Notes:

观看之前你需要知道的:我流致死量捏造倒三角父女,包括但不限于捏造人生经历,捏造行为动机,捏造出生方式,捏造相处模式。本文一切均为博主臆想妄想私心捏造,可能和原作并无太多联系,不建议任何人观看。

Work Text:

本来……玛丽亚的诞生只是他一厢情愿,只是为了延续自己的执念和愿望才诞生出来的孩子。可这孩子还是一小块肉团时便总是很安静,对每个人都会露出恬静的笑容,纯洁无暇得像一块天然的水晶。吉丙动摇了。而这时小小的肉块从睡梦中醒来。不吵不闹,只是微笑着握住他的手指……好纤弱的一条小生命。新生儿的手指是那么柔软、那么温暖,这暖暖的、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指,好似要将他数十年的苦痛悉数熨平。恍惚间有一个想法隐约在他脑内出现:这孩子说不定是上天赐予自己的珍宝,要使自己不再深陷于过往的泥潭之中。如今,崭新的、充满希望的生命诞生,是时候该向前看了! 汉贝尔仍站在原地,尽职尽责地抱着这位刚出生不过几日的小小姐。等到吉丙回过神来,他才适当地开口:吉丙大人,小小姐出生不久,还没有名字,您要为她取个什么名字好?

名字……名字。是呀,起个什么名字好呢。名字是一个人的根基,是一个生命诞生于世时接收到的最初的礼物,若是敷衍了事,这名字就会化作诅咒跟随一生。然而在见到女儿之前,吉丙都未曾想过要认真地想一个像模像样的名字——毕竟在此之前,他从未起过要当父亲的念头,自然也未曾有过对姓名的设想。如今他已然下定决心,那么起名这事就不能敷衍,也不能再拖延下去。可到底要给这小小的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吉丙苦思冥想,来回踱步,将脑内所有知识都翻了一遍,却也没能得到些什么结果。这令他焦躁不已。再不好好地想个名字,就没法呼唤这孩子了。到底该起个什么名字好?初为人父的男子无助地看向他新生的女儿。似是察觉到视线一般,怀里的小小姐睁开那双同源的、浅紫色的眼,伸手又伸向他的方向,讨要一个怀抱。眼神接触的瞬间吉丙福至心灵——他接过这孩子,轻轻地捏一捏她柔软的脸颊。

汉贝尔,他说。我想到该给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了。

是个什么样的名字呢,吉丙大人?

我想想……既然是陨石之女,又有着这么美丽的眼睛,那么……这孩子叫玛丽亚如何?玛丽亚,Maria,marialite,钠柱石。世间罕有的、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玛丽亚。

 

就这样,小小的玛丽亚诞生于世。

 

小时候的玛丽亚是个省心又乖巧的好孩子。她从不给任何人造成麻烦……除了她的父亲。小孩子好奇心总是很重,一会缠着吉丙陪着她出门玩闹,一会又抱着基格尔德换上不同的衣装,将这从前是秩序守护者,如今只因细胞仅剩百分之十,不得不维持犬形态的神兽当成自己的好狗狗玩伴。好在这小女孩玩闹总有个度,每次给父亲的头发扎完辫子之后总会甜甜地说一句谢谢爸爸,换装秀结束之后也总献上时下最受宝可梦欢迎的甜点作为谢礼。如此这般,小小的玛丽亚在父亲的陪伴下一点点地茁壮成长……只是,这小小姐不明白,自己都七岁了,成长变化得如此之大,她都能不用汉贝尔叔叔陪着,能自己一个人出门闲逛,也能邂逅到更多的朋友和伙伴。为什么自己的爸爸却毫无变化?她不明白,但她知道不明白的事情可以先去问汉贝尔叔叔。于是小小的玛丽亚去问,被汉贝尔回复以一大串人类生理知识的科普。信息量是这么的多,她没能记住多少。只依稀记得这么一句话:吉丙大人还没有到要老去的时候。结合那些繁琐的科学知识,这句话或许是意味着自己的父亲仍在生命的黄金时期。小女孩就这样被自己推导的逻辑说服,便将这码事抛之脑后,继续忙活她自己的事情去——今天出门遇到一只虫宝包,那孩子很亲近自己呢。

 

……是的,小姐这么问了。需要采取些别的措施吗?还是等到合适时,将那些事情都告诉她?汉贝尔这么问道。

她这么问了吗?

是的。

这样啊。

半晌,吉丙才抬头作出决定——不用告诉她了。这之后我也会减少拉克元素的摄入量,直到摆脱依赖为止。

吉丙大人,这样好吗?

……不,是我失言了,吉丙大人。既然是您的决定,那就这么执行吧。

 

他早该明白做出决定的这一天迟早要到来的。玛丽亚越长越大,越来越聪明,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父亲的异状?人只要合乎常理地活着,就免不了受伤、虚弱、衰老、甚至是死亡。可他早已跳出所谓常理,凭借拉克元素获得了比常人还要久远的寿命……玛丽亚的笑容又在他眼底闪回。他本以为自己早已摒弃一切软弱的情感只为达成自己的夙愿,为此他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取出自己的基因复制、克隆出一个小小的孩子……那孩子总是对着自己微笑。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受软弱情绪摆布的人类,一个只是见到自己的孩子幸福地玩闹,总爱给自己拥抱,朝自己微笑便从心底满溢出暖意的、这世上再普通不过的父亲。

……这是否意味着,他是不是也该放下了?

吉丙不太明白。他甚至有些迷茫:何曾几时重返拉库亚,找到曾经生死不明的友人才是他不择手段存活下去的动力。但玛丽亚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即使存活百年之久,他也仍然是人类,仍然渴求一份安稳的生活。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养大这孩子,那么,过去的执念是否能稍微放下,遗忘,然后接受崭新的作为普通人的一生?可若真是命运给予自己这次机会,那他就要试着冒个险。于是他带着这份迷茫,缓慢地减缓拉克元素的摄入量,再慢慢地参与到女儿的生活之中。

玛丽亚长得很快,削减拉克元素摄入量的吉丙老得也有点快。但这不要紧。毕竟自己是天生的白头发。可玛丽亚就不一样:她继承了自己年轻时的探索心。她比小时候更能闹腾:先是策反了基格尔德,带着这如今是狗狗的秩序之兽,招呼不打一个,背着些许行囊就跑出家门探索世界;又是见着探索队的影子,就找到汉贝尔死缠烂打,自告奋勇说着要成为探索队的一员;又是在公司里游荡,与一个外来的臭小子相恋;还有太多太多琐事。这大大小小的琐事霸道无比,张牙舞爪地将吉丙脑内那些虚妄的执念挤到角落里,还顺带着要把时间也一并抢去,好似再说:别再去想,注意当下!注意你的唯一一个女儿,你的血脉相连的孩子,你的玛丽亚,你的钠柱石!

 

他以为这种喧嚣的、属于普通人的日常、回归秩序的平凡日子、一切都可以这么持续下去。

一切本该就这么持续下去的。

 

可惜命运总不遂人意。

 

有时他很难想象:为什么人类的生命总是如此脆弱?为什么在医疗资源如此完善、社会秩序如此稳定的世界里他的女儿会遭受交通事故?他甚至已经早有预想:或许玛丽亚最后会死于自己的自私——毕竟她是使用自己细胞克隆出来的孩子,他甚至早早做好准备预防基因缺陷带来的疾病的预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女儿会因为一场车祸——为什么会发生不可能存在的车祸?他的女儿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她搂着艾梅吉欧微笑的时候是多么幸福啊,她本该在自己的庇护下这么一直幸福下去,而不是躺在病床上,被各种医疗手段毫无尊严地吊着一口气。她本该幸福的享受属于她的人生啊。

玛丽亚,玛丽亚。吉丙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将额头贴在她的手心,他颤抖着说。爸爸一定会治好你的,玛丽亚、我的玛丽亚,爸爸发誓。

就算用上拉克元素……爸爸也会拯救你的。他想,却未曾觉察到,自己正止不住地发抖。

那只手却有了力气,轻轻地、缓慢地覆上吉丙的脸颊,擦去一滴咸咸的水珠。

爸爸……她轻轻地,用尽这一生最后的力气唤道。不要为我哭泣……爸爸,也不要将我强留在世上……我这一生,该做的,应该享受的,应该完成的事情……好像都已经完成,虽然好短暂,可是我知足,我满足了呀。所以……所以,爸爸,不要哭,不要悲伤,也不要绝望。就算我不在,我也永远永远地爱着您。

和话语结束一同到来的,是监护器刺耳的警报声。

即使如此,吉丙仍不愿松手,或许只要一直握紧、握紧、让玛丽亚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只要继续握着她的手,将自己的体温分享给她,或许玛丽亚就会再度醒来,为他擦去那些咸咸的水珠。可他一直等,等到这只手的体温散尽,等到这只手逐渐变得僵硬,等到泪晕湿了一片床单,等到克雷布和汉贝尔都走进病房,玛丽亚还是没有醒来。

她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直到玛丽亚深深地沉眠于土地之中,吉丙也还没明白,为什么命运要从他身边夺走自己的玛丽亚。或许是他命该如此,又或许是他作恶多端,延了太长的命,逆反了太多自然的理律——说到底,玛丽亚的出生完全只是他的一己私欲。这近三十年的普通人的平凡生活是他本不该享受的。所以命运来要回他所欠下的债务,要从亲近的、血脉相连的、自己最爱的孩子身上收回这用尽手段延长的寿命。要连本带利的把自己的心肝以最为嘲弄的方式挖走。可他原本是有机会救回玛丽亚的,只要用上拉克元素……只要他当时还带着拉克元素。只要他还没放弃拉克元素。

那些大小琐事的主人已然消失,自然也不会再出现在吉丙的生活之中。这让他觉得空虚,让他觉得一切都是无意义——就好像一百年之前,三人在拉库亚决裂的时候一样。那些被压制的、被无数平凡时光挤走的执念如今卷土重来,只需一瞬便重新占据吉丙全部的思绪:它们在嗤笑,在讽刺。你呀你,为什么还妄想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为什么要放弃拉克元素?为什么还要给这个原该只是继承你的执念、你的欲望的孩子幸福的一生?醒悟吧,回想起来你的欲望,你的野心,你的执念!重新回到拉库亚,重新拾起那外来的恩赐,重新接受你的命运!

 

一切又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