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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什么官方报告,只是作为事件的旁观者以及一个法医,认为、或者是想要记录点什么,所以本文可能不会对事件进行系统的描述,也许更偏向于日记。若想公正客观的了解本案,可通过官方报告或者新闻媒体查看。
虽然我解剖过许多尸体,砍伤而死、窒息而死甚至于腹上死,我早就见怪不怪了,但这样的尸体,我还是第一次见——毫无人形,我甚至都没想过这是人类的肢体,被分解的如此整齐,更像是报废的服装店塑料模特。顺着河流漂过来,最后堆叠在一起,白灿灿的,像一朵朵白莲花,美丽但又诡谲刺眼。一开始,我并无觉得有什么可怖的,甚至烦躁于它们撞到了我的鱼钩。不过很快,一阵熟悉的腐肉味便钻进了我的鼻腔,或许是在河水里泡久了,恶臭更甚。我揉了揉眼睛,仔细辨认着水里的那团东西。对于塑料模特的手臂,这个是否有些太过于……粗壮了。察觉到事态不对,我立刻回想近期的失踪案,但没有一个人的外貌特征能对得上。我也只好打开手机,哆哆嗦嗦地报了案。
电话中,警员还在调笑,说我堂堂法医,能被尸体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但随着尸块渐渐被打捞出,他们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甚至有一位在我面前干呕起来,即使是资历最老的搜救人员也紧皱着眉头。
何等的可怕:四肢被砍下,已经分别被水泡得腐烂且肿大,手指一根根看起来比手臂还要粗;凶手似乎有什么恶趣味,觉得仅是砍下四肢会使胸膛到小腹这块较大,看起来很不协调,于是在上腹再切一刀;貌似死者生前有所锻炼,腹部肌肉发达,有些难以切割,凶手的小刀只能一点点将皮肉刺开;腰部皮肤有所勒痕,像是死时系着什么。
正当我们所有人奇怪于死者的头部不知所踪时,一旁玩球的孩童却发出了一声惊叫。定睛望去,芦苇荡中,有个什么棕色与肤色相间的东西与一个五彩斑斓的皮球安详地躺在一起。想必这就是死者的头部了。
“这不是那个大律师的秘书,叫……由良吾郎吧!”围观群众中有人叫道。
由良吾郎,是个陌生的名字。但是能在这座城市被人叫做大律师的,只有一个人。
已故的北冈秀一。
回到工作室,我立刻查看起由良吾郎的生平。此人的人际关系极为简单,从一个居无定所的家伙到北冈秀一的秘书,身边关系亲密的只有北冈秀一一个人,这样为什么没有人报案他为失踪人口就不奇怪了。
其实这个案件很简单,凶手很容易猜到是谁。浅仓威,让警方头痛数年的家伙,早就放过狠话要向北冈秀一报仇。可一个月前,北冈秀一因病去世,本以为此事已告一段落,没想到他又搞出这番。虽然他以反社会著称,但死于他手的尸体,我见过没有十具,也有八具了;但是从没见过被搞得这么……狼狈的。
浅仓威,他究竟是不是人类!对北冈下手不成,还要分尸他的助手!明明他之前从不会对仇人身边的家伙下手的。
我注意到,死者的脸并无扭曲,若是因为窒息或疼痛而死,五官会因为痛楚而拧到一起。但由良吾郎并非,且有脱水痕迹,让人立刻想到其是为失血过多而亡;他身上伤痕并不多,而且若是将人任意四肢砍下,都会因疼痛与出血而速亡,无法挺到脱水那一步。难道是本来浅仓威是要放由良吾郎一条命吗?
观摩尸体的细节,更能挖掘出一些新的对于我的疑问的合理性:死者胸部有一道十分致命的伤口,若是溺水而死,即使再创造伤口也不会留下痕迹;同样,肺没有膨胀,手自然放松且体内没有硅藻,可证明由良吾郎并非因为溺水;但我注意到,由良吾郎的手、足切口处,虽然被切割得完完全全,但丝毫没有发现红肿于血痕,所以是凶手在死者死亡后才进行的分尸。
不过让人不得不感叹,凶手是何等残忍,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将一个也许还有余温的死尸大卸八块。人是很难被切割的,但由良吾郎的创口虽然有瑕疵,但也还算干净。若是浅仓威用唯一拥有杀伤力且对他开放购买的菜刀的话,则是一点瑕疵不会留。即使捉摸不透,但这方面搜查课会给出答案的。
接下来,便为我个人根据我的所见所闻已经主观意识上做的一些推测,一切请以警方调查为准。
我仔细揣摩了由良吾郎的档案以及问访了他帮助北冈秀一前后所见过他的人,得到了两份答案——在成为北冈的秘书前,由良吾郎是一个脾气很坏的家伙,虽然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似乎这张脸就已经让人害怕了;而成为北冈的秘书后,由良吾郎脸上多了几分笑容,这甚至出自菜市场婶娘之口。婶娘还笑着问我,说自从北冈死后,小吾郎(注意,此为婶娘原话。)再也没出过门。我与她告别时,她甚至托我带话给由良吾郎,说北冈秀一肯定希望他好好活着,愿他早日走出哀伤。我根本不敢提及由良吾郎已死甚至死状惨烈的事情。
其实,基于这些已知信息,我们不妨来大胆猜测事情的全貌——北冈秀一一直期望与将浅仓威捉拿归案,但却贲志而殁。作为最亲近的人,由良吾郎顺势拾起北冈的夙愿,与浅仓威展开搏斗,最后不敌倒在血泊中。我曾旁观过几次三人同时在场的时刻,似乎浅仓威对由良吾郎的忠诚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可想而知,在等待死亡的过程中,浅仓威试图说服由良吾郎改换门庭,但由良吾郎持续保持沉默,直至死亡;也许过了很久,浅仓威才发现由良吾郎已经没了气息,气急败坏的他第一次不知道如何报复,只好将他分尸并扔进河中。不毁尸灭迹这一点,倒是浅仓威的风格。
对于我的猜测,还有一点可以佐证——
由良吾郎的表情很平静,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就像打开了房门,迎面而来是自己最爱的人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