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嘿，迪恩。
我今年18岁了。
……
我现在跟你离开那时候一样大了。
……
不，不要笑，你一定觉得我搬了一个两米的假人再跟你开玩笑对不对？
我了解你，因为我是真的，真实的萨姆。
所以我在想……按你说的。
呼。
你是不是应该回来了，迪恩？
——————
宇宙浩瀚而宏大。
迪恩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的身体踏入那璀璨黑暗的时刻。
大气范围内仓身抖动，牙齿和舌头拌在一起，他咬紧牙齿，血腥味和眩晕同时来到他的口腔。
耳膜震颤，痛哭，嘶鸣，不舍。火箭一节一节分离，火推着他们向高空。
搭载着萨姆声库的门板机器人在这时候蹦出来告诉所有人现在他是主宰宇宙的皇帝，迪恩腾出手给了机器人一掌，叫他把幽默指数降低到75，还有不要再用他弟的声音讲这样的话，那会让他在脱离地球的第一秒就他妈的痛哭流涕。
再然后，世界安静。
满身积压的重力被太空吞噬消失殆尽，他浑身一轻，那赶紧好像飞鸟初次振翅。仪器滴滴作响，一切正常，他的队友们忙于应付那队仪器，只有他得空看向四周。
——太空，和他弟嘴里总描述的一样。
一切都好，连身体都太过轻松。
地球变成蓝色的弹珠宁静地坠在黑色的幕里，四周的仪器滴滴报喜。
他扒着窗户，从保护着他的玻璃看向外面，那个他宇宙中的故乡。从新的角度欣赏那个小东西，感觉荒谬残酷又庆幸。
萨姆说得对，地球很美。迪恩坐在地球身边的小小舱室想。
如果我能继续住在地球，又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和迪恩一起上了太空的有三个人。
他们的名字是乔，一个可爱又博学伶俐的金发女孩，看得出来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临走前她的母亲抱了她许久，相顾无言。
艾诗——让我们叫他灰烬吧，一个非主流技术宅，他让迪恩再次体会到也许过于聪明的人都是一个自己的小宇宙大于地球怪胎，不过他比萨姆好相处太多，也许是因为他们都喜欢喝酒。
还有盖斯，一个瘦小的年轻人。
迪恩时常想探究他的身板到底是怎么撑过的模拟舱训练。不过盖斯告诉他只需要耐心，耐心，再耐心，那么一切困难都会向你妥协——换句话说，杀不死你的一定会成就你，他现在良好的身体素质就是鲜明的例子。
这就是他的三个怀胎精英队友。
——没有萨姆，他的年龄还不大够格，上不了他心心念念的太空，很遗憾。不过一切“拉撒路计划”的奠基者，布兰德博士告诉他不用为了萨姆担心，他看出这孩子的潜力，他弟弟的聪明小脑瓜不出意外会变成迪恩路上最大的后盾，他会带着萨姆学习钻研计划A，解构引力方程。
迪恩负责为人类找到太空中的新家园，而萨姆会安全地在后方，研究引力，利用引力为全体人类开辟通道，去往迪恩找到的那个新家园。
至于为什么非要离开地球，容迪恩解释一下，大概就是地球上的植物生了病，不再有除了玉米之外的生物生长——也许很快玉米也种不出来了。迪恩在自家的农场劳作了大半辈子，他看得出来，绿叶正在枯萎，希望正在消逝。
在太空看来是蓝色的地球，在地面上看已经被黄色覆盖，到处都是沙尘暴，人们染上呼吸病，房子被不知道哪刮来的沙子统统掩埋，他们的地球不再适宜人类的居住。
人类需要旅行，探险，生命需要新的家园。
而迪恩，辍学当了小半辈子农民，这么恰巧被送上了人类先锋队的位置，就只是因为他弟总说书架上有幽灵。
他弟指着笔记本让一边又一边解释编码的原理，哪个代表1，哪个代表0，反反复复地说以至于迪恩把那个二进制图案按到了眼皮里，闭上眼睛都是那串图形。
而他弟还不愿消停。
那天夜里他执拗地扯着他哥上了Impala，他们背着鲍比，迪恩一路载着萨姆开到所谓幽灵利用二进制编码指向的一个坐标，张大了嘴。
——真见鬼的有东西。
那是美国现今没落的航天中心，NASA。
他们在那儿遇到了布兰德叔叔——在那之前迪恩还以为他和萨姆正在遭受一场绑架，因为NASA的人几乎是用强光把他们逼下车，把两个半大不大的男孩提到了基地里，这期间迪恩几乎急得要咬人，而萨姆似乎提前意识到了什么，在迪恩背后兴奋十足。
他们被告知了他们父母玛丽和约翰的死因，一场发生在平流层的飞机坠落。他们还知道如果按照职位他们应该称呼布兰德叔叔为布兰德博士，布兰德博士严肃地告诉他们世界末日要到了，而他们正缺少像迪恩和萨姆这样具备探究精神的新鲜血液。
他们需要一个……迪恩想他可以这么说，类似于敢死队的东西，去探索一个莫名其妙投放在地球旁边的虫洞，去虫洞的另一边寻找人类的家园。
他有两年的补给，行进期间可以休眠，所以迪恩在太空的日子能过上十年。
萨姆从听到这个计划的一瞬间就不笑了。
因为谁都知道布兰德先生跟这两个孩子提起这个计划是为了什么。
他们希望大一点的迪恩能够继承他父母的衣钵，他的身体素质不错，也许锻炼一下就可以上太空。
而萨姆。
萨姆着实很聪明。你知道的，他的老师们早已招架不住他的问题了。
所以萨姆留在了NASA，尽管他好像是更渴望太空的那个。迪恩站在地壳把拖拉机开了半辈子，如今却坐在这里，脚下只有薄薄几毫米的铝，还有无尽的真空。
……
也许这就是命运。
迪恩得说在他决定离开前萨姆哭了许久，分明是萨姆将他引到了NASA，明明萨姆那样想去太空，但当他的兄弟真的要先行一步的时候他却不乐意了。
他把记下幽灵坐标的本子撕碎，说那些东西都是狗屁他只想要迪恩呆在家里，不要走，不要太空，不要去拯救世界，因为蝙蝠侠总是这么做，然后满身都落下了伤。但迪恩只是看着他，慢慢把散落在地上的纸页拾起来，粘好，重新放回他弟弟手里，叫他不要放弃他的梦想，因为那是迪恩曾经最渴望的东西，而他希望萨姆能继续走下去，不要走他的后路。
他弟躺在地板上，不理他。
“萨姆。”迪恩推推他，“不要让我就这样离开。”
……
萨姆背对着他，小声呼吸，免得眼泪和鼻涕的声音会被迪恩听见。
而迪恩走了，什么都没留下，他又从地面上坐起来，觉得应该哭出来才对，或许那样迪恩就会如往常一样心软，就不走了。
但一切已晚。
他哥坐上车，鲍比送他去了NASA，亲手看着他穿上宇航服，看着迪恩笑。萨姆没能看见那场面，连迪恩离开的背影都没看到。
Impala再回来的时候，副驾坐着的不再是迪恩，是布兰德博士。
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拿出一个公文包，他把里面的东西递给萨姆，告诉他迪恩正在前往火星的路上，这是他休眠前给萨姆留下的讯息。他告诉那孩子再收到消息迪恩会在土星准备进入虫洞，而萨姆可以给迪恩留下讯息，迪恩能收到萨姆的问候。
一切都已经发生，萨姆唯一能做的就是弥补。
那小一点的温彻斯特抿着嘴抱着手臂靠在屋子的门廊上，看着布兰德的眼神还红着，以至于布兰德摸不清楚萨姆还愿不愿意继续跟着他去NASA深造。
迪恩总说自己不了解他的弟弟，总是和沉浸于太空的萨姆说不上话，但他想迪恩说错了，看看这个男孩，几乎称得上怨恨。
也许萨姆已经觉得是自己的才能害走了迪恩，是他的梦想让迪恩和他分开。
但萨姆终究选择了接受，他抢过有迪恩在里面的磁带，当着鲍比和布兰德的面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摔上。
“抱歉。”带着棒球帽的老人摇着头，他的表情带着迪恩和萨姆看不到的忧愁和悲伤，“这孩子就是这样，玛丽和约翰死后他们相依为命，虽然有时候他跟迪恩总是不太对付，但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更何况这一分开就不知归期。
而迪恩真的就这么走了，甚至没有像以前一样再闹着非要萨姆跟他说话。
布兰德表示理解，他点着头：“你知道迪恩那时候跟我说什么吗？”他问。
鲍比把棒球帽摘下，闷闷笑一声：“当然想得到。”
如果要让萨姆活下去，那么迪恩就愿意为了萨姆博一个未来。
无论是在学校，无论大小事，永远是这样。
迪恩是这么说的，他的笑看着像是哭。
“为了萨姆。”
再然后才是：“为了全人类。”
——————
“Hello，萨米。”迪恩坐在地板上，穿着他白色的休眠服，四周安静地吓人，他对着摄像头笑，“我现在正在前往火星的路上，要花些时间，所以我们需要休眠，要不然干坐在这里也可太无聊了。”
“你说得对，萨米，太空很大，很漂亮，很安静，和地球不太一样，等你长大了你也应该来看看才行。”
……
迪恩的眼睛呆了呆，背后咯噔咯噔来了个东西，一整根插在他背后，那是他们的机器人，搭载着他们亲人声库的一个“门框一样的机器人”，也许它有名字，但迪恩就管它叫门框。
“迪恩。”门框说话了，这次没有用萨姆的声音，“大家都睡下了。”
迪恩迅速回头，朝背后点点脑袋，然后又立马把头转回来，紧紧看着摄像头，就好像能透过那东西看见屏幕里的萨姆。
“那么我要睡觉了。”迪恩摇摇晃晃站起来，“晚安，萨姆，希望你今晚睡觉不要哭鼻子。”
“去你的。”萨姆蹲在自己的房间里，没忍住，“Bitch.”
而在屏幕里的迪恩哈哈一笑。就好像知道萨姆会说什么似的。
他接住了，回嘴道：
“Je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