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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28
Completed:
2026-03-28
Words:
11,899
Chapters:
2/2
Comments:
1
Kudos: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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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402

【日黑♀】委托

Summary:

20岁的继国缘一本应该在东京过着平淡的生活,可一通催债电话让他的生活陷入了深渊,为了不得不偿还这笔天价债务,走头无路的他找到了一份来自东京郊区奇怪委托.....
转生弟x女鬼哥
是原作后日谈时间线里的日黑♀,设定地狱与人间有时间差,哥赎罪后以死魂女体的形态来到人间与转生弟相见,女体和化名本质是哥的伪装身份,双视角第一人称,黑体引用部分的是哥的回忆

Notes:

Tsugikuni Michikatsu=Michi=美智,这篇文后续会用美智来作为性转哥的化名

Chapter Text

01

 

“大人,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曾经认为,死就是形神俱灭。一个人死去,就如焚烧后的灰尘,除了留下一股余烬外,便什么也不剩了。四百年前,我人类时期的胞弟在我面前死去,那是我第一次向那位大人提出这个疑问。

 

“死就是死了,什么都不剩了。”

 

于是我坚信,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继国缘一这个人了。人类年老的尸骨极其干涩,处理他的尸首时,我仔细端详着他额头上的斑纹。老人的尸骨干枯黑黄,可那斑纹却依旧如他幼年时一般,像烈焰在燃烧。我眨了眨眼,六十年前那些尘封泛黄的记忆徐徐铺展开来。最后,他的骨肉尽数融入了我的身体,我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心想,如此亲密的距离,或许只有在子宫中,还是一颗尚未分化剥离的胚胎时,才曾有过。

 

我的执念并未因他的死去而消散,相反,他再一次证明了自己是那般独特。他死而不倒的身姿,仿佛在嘲笑我:你永远无法抵达,无法超越。——他是神明的宠儿。

 

于是在此后的四百年里,我偶尔会期盼死亡的到来。只有死亡能将我焚烧殆尽,我的意志、我的执念,我所渴望的、所憎恨的,都会被彻底摧毁,一丝不留。

 

“可你错了。”

 

身旁沉默的阴差打断了我的思绪,忘川河静悄悄地流淌,通向未知的来世。

 

死亡并非终点。我作为恶鬼被斩杀后,坠入焦热地狱,被判处千年业火焚烧之苦。皮肉被烈焰灼烧至绽开,露出森森白骨,炭化的骨肉之下,又会重新生出新的血肉,如此轮回,历经千年。待到刑期结束时,我几乎已经忘却了自己的名字。

 

前来接我入轮回的是一位鬼差:“继国严胜,你刑期已满,本应由我渡你入忘川,洗净前尘,方可再入轮回。——可你仍有执念未清,业火难烧,先由我引你渡入人间,待你执念消散,自可入轮回。”

 

忘川河水倒映出一张枯骨人面,鬼化的痕迹已然褪去,只剩青紫的亡者面容,半边眼眶骨裸露在外,眼睛早已不知所踪。

 

“我不知自己的执念在何处,也不知如今的人间是何模样,又该如何自渡?”

 

“你的因果孽障,自有天意知晓,天意会带你找到答案。”

 

水流随摆渡渐渐湍急,行至悬河的尽头,鬼差对我道:“你以灵体入世,除执念外,一切皆不可被窥探——从此崖顺流而下,便是人间的入口。”

 

02

 

我在人间已蹉跎了半月。鬼差说,天意会引我进入正确的时空,而我最终来到了江户,如今这里名为东京,亦是我诞生之地。地狱千年,人间不过百年。

 

凡人无法捕捉到魂灵的存在,我能触碰世间万物,却无法触碰到他人的肉体。我不请自来地搭乘旁人的车,又随波逐流地辗转在巴士之间,不知不觉,竟已行至乡野地带。

 

在人迹罕至的荒凉坟茔间,我看到了一棵树。如今它已粗壮得难以环抱,可我依旧一眼认出,这便是我尚为人类时,常常倚着习武的那棵松树。五百年光阴已逝,它粗老的枝干像一位年迈的老者,不知历经了多少风霜。

 

曾经环绕着它的园林与宅院,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我决定在此停留。

 

我依着旧时的记忆,幻化出曾经宅邸的模样,也幻化回了旧日的身形。宅邸中空空荡荡,我时常坐在松树下,看日升月落,望云卷云舒。

 

某日,我静坐于树下,想起了许多往事。五百年前的那一天,缘一就是在这棵树下,对我笑着问道:

 

“哥哥想成为天下第一的武士吗?”

 

终究无法成为第一,亦再无法做一名武士。

 

我的执念,本就是毫无意义的。

 

武士的身份,早在一百年前便已被废除,这不过是一个旧时代的亡灵,留在世间的死前回音罢了。

 

我想,我大抵是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了。

 

缘一。

 

即便未曾踏遍人间,我的血液也在沸腾着,为我指引着世界的某个角落。他就在那里。

 

我决定,不再逃避。

 

 

03

第一次遇到美智小姐是在一个下午。

 

我正踩在脚手架上,把古董店里最后一件瓷器擦拭干净,夕阳几乎落山,我听见门口传来“哒哒”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抱歉女士,我们就要打烊了——”

 

我俯身望向门口,语音卡在喉咙里。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挑的女人,戴着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一身裁剪精良的黑色风衣裹着修长的身躯,透着难以描述的威严。

 

这不是一个好接触的客人,古董店里经常会有一些奇怪的客人,但是很少有人这般从头到脚都透露着来者不善的气息——快应付她走——我心中对自己说。

 

我本该这么做的,可是我没有,鬼使神差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不过,如果您只是看看的话……请进。”

 

她没有回应我的客套,径直走进店内。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回响,她在店内缓缓踱步,墨镜后的视线扫过陈列架上的每件物品,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我才发觉不妥,手忙脚乱地爬下来。

 

“抱歉,女士。”

 

“您在找什么特别的吗?”我拍了拍围裙上的灰尘。

 

她没有回答,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由于墨镜的缘故,我不能很好地分辨对方的神情。她就那样站着,与我四目相对,像一尊现代雕塑,与店内陈旧的气息格格不入。

 

尴尬在空气中凝结。我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面对这样古怪的客人,我实在没有足够的应付手段。

 

“或许……您可以来看看这个。”我取下了炭吉先生最近才从古玩市场上淘来的小东西,正欲背些已经背过很多遍的说辞,却被打断了。

 

“抱歉,刚刚有些走神。”

 

“一位‘大人’告诉我,这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东西我已经看到了。”

 

“告辞。”

 

未等我再开口,她已经转身。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门上的风铃因为她离去的力道剧烈摇晃,叮当作响。我追到门口,只看见她的身影融入黑夜。

 

我将此事电话告知了炭吉先生。我的老板是个温柔的男人,在听我有些语无伦次的描述后,他在电话那头笑了。

 

“是个奇怪的客人呢。不过缘一君,不用太紧张,我们开的是古董店,不是当铺,没有非得成交的规矩。”

 

“可是她已经‘看到了她需要的东西’……”

 

“也许她找错了地方,也许她说的‘需要’和我们理解的不同。”炭吉先生的声音总是慢悠悠的,“如果没什么顾客的话,今天就早点休息吧,缘一君。”

 

04

 

我的家在东京一处偏僻的地方,只是一个不过十六平米的单身居室。虽然这只是一间小小的房间,却是我二十年来第一个可以安心入眠的地方。

 

我在很小的时候失去了母亲,不久之后父亲也酗酒去世。父亲留下的房子和车子被法院收回抵债,而我则被安排在不同的扶养家庭漂泊。

 

扶养家庭比起养育一个奇怪寡言的孩子,他们更喜欢每月可以拿到手的社会津贴。所以大多数家庭都和我保持着远远的距离,我也在这些家庭中学会了如何让自己不要那么显眼奇怪。

 

十六岁时,我结束了学业,自己孤身一人来到东京。

 

我是一个漂浮在东京的浮游,生活除了打工几乎和人没有交流。

 

我的老板炭吉认为我非常可怜,他觉得幸福就是找到自己相爱的人,一起拥有一个家庭,吃着每晚妻子做的味增汤,自己长久以来空荡荡的心也会被填满。

 

但对我来说,靠近这样的幸福是一件会让我惶恐的事情。我是个容易满足的人,我想,不用寄人篱下,看着奇怪的眼神吃饭,就已经是种幸福了。

 

可是这样的生活我也没拥有多久,两个月前,一群奇怪的人找上门。

 

是父亲,父亲生前曾向黑帮借下高利贷。这些债务本是死债,直到一个月前我动用了自己的社会保障卡。

 

他们给我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我已经把能用的方法都用了,可是我依旧凑不齐那样高昂的费用。

 

我的眼睛已经投向街头巷尾张贴的买卖器官小广告中。我的这份脆弱的幸福正在崩塌。

 

05

 

这些日子我不得不一边打工一边寻找另一份工作,我迫切地需要一大笔钱——而这几乎不是正经打工可以赚到的。

 

我像我父亲一样借了高利贷,为此我接触到了这座东京城我本接触不到的另一面。

 

是一位社长帮助了我。

 

我抵押了自己的肾脏,押期为一年,一年之后我无法偿还,我就要把自己的肾脏“捐”给这位年迈的社长。他已经做了八年透析了,这几乎只是一个一年的死缓,因为我知道我根本无力偿还。

 

我冷汗淋漓地签完合同,我什么也没有了,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再拥有。

 

可荒诞的是,社长死掉了,就在我签下合同的那一晚。

 

我不用死了,可是也没有钱。我很难说这是绝处逢生还是提前处刑。我几乎已经没有时间了,距离与催债人约定的日子只剩两周。

 

告诉我这个消息的男人是这位老社长的手下,那是一个脸色白得有点让人不舒服的男人。他一点也不像黑社会,温文尔雅,可是他的身上缠绕着死亡的气息。他应该是俊帅的,但我却如何也看不清他的脸,像隔了一层纱,我不喜欢这种诡异的感觉。

 

送别遗体后他找到了我。

 

得知消息后,我浑浑噩噩地离开,那天雨下得很大,我走到一座桥上,有一瞬间,我想从这里跳下去。

 

他出现在我身后,拦下了我。

 

他一直在跟踪我吗?我不知道。他就好像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他抓着我的臂膀,他的手冷得像块冰。

 

他将我带进了咖啡店,雨水打湿了我们的衣服,让一个陌生人为我担心,我很抱歉。

 

长久的苦闷和委屈一起爆发出来,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嚎啕大哭。

 

对方没有回应,没有安慰,他就在一旁静默地看着。

 

直到我平复下来,他才开口道:“我想我这里还有一桩生意可以和你做。”

 

“是个奇怪的单子,但对你这样走投无路的人,我想大概是比卖命要好很多。你知道的,松田社长在世时从来不肯让我们接触其他非社团的生意……所以我只能跟踪你到这里来谈了。”

 

这个单子确实奇怪,不如说太奇怪了。

 

一位寡居的夫人,需要一个人陪伴她两周,两周之后,会给三百万日元。

 

这样的任务,即使放在招聘报刊上也会被人认为是愚人节玩笑的。

 

荒诞到不可思议。

 

对方似乎并没有和我解释太多的意愿,他给了我一张名片:“需要的话就去名片上的地址吧,你没有其他选择了,不是吗?”

 

啊……啊……是这样的。

 

我现在除了死还有什么选择呢,我连最坏的结果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