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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晚餐

Summary:

如果你有一天再次结婚,什么事儿也别告诉你的丈夫。你听到了吗?

Notes:

如果是非常喜欢sjc ycl mss的朋友请快速退出(>人<;)我发自内心对三者感到无比的敬佩和尊重,请不要严肃对待本文内容!

Work Text:

1.

任奫灿知道大哥背着家里有个小情儿。这个他是怎么知道的不方便多说,孙敏秀老是隔三差五晚回家,也不知道村里有什么事情可忙的。回来的时候又是一副餍足的神情,温热的神情,任奫灿看了略有点营养过剩,微微想吐。这是典型的偷腥样,这个他倒是心里很清楚,再者这个年代同龄人逛窑子也不算罕见了,大家都爱赶隐秘的性潮流。大嫂本来就是接过来当童养媳跟到大的,论年龄也算是个小嫂,仅仅比任奫灿大个三岁。她一是不太懂这些屋内事,二是就算懂了也没有吭声的胆量。本来是妇人最娇嫩最有韵味的时节,可惜已经被孙家规训惯了,低眉顺目慈母样,当然,是预备慈母。

 

任奫灿对这档子事不感兴趣,可能因为他不姓孙。他不是孙家亲生的,是孙母在孤儿院做善事领回家的。任奫灿的命前半辈子是烂的不行,好在后半辈子被领到一个大地主家,不愁吃不愁喝。从小被亲生爹娘虐待惯了,孙母捂着他捧着他给他养了好几年,终于给任奫灿一个小哑巴逼出来几个字,支支吾吾地,半天才听清楚是在说钢琴,肛禽。接下来的情节更是叫人嫉妒,这小孤儿弹起钢琴竟然有那么些天赋,给他的大哥孙敏秀听得高兴了,还介绍到城里给贵人们办了几场演出,从此自闭症西洋乐青年走红起来,由孙家托举,想必将来是顺风顺水了。然而这个哑巴的毛病还是没好全,朋友没交到几个,成天就扎在家里的琴房do re mi,玩得最好的倒是城里那个拉小提琴的,没事找来孙家,和任奫灿两人合奏一首拉赫马尼诺夫,如吸鸦片一般沉醉于此等仙乐之中。

按照孙母的意思,孩子不愿意结交人更谈不上娶妻成家,孙家也不是不能供一辈子,干脆随他去了。但是孙敏秀不同意。大哥私底下找到他,说是要跟他谈谈心,聊聊那些他从未涉足过的美妙之事。两人坐下,孙敏秀掏出一本类春宫,给他暗示了一番另一性别和自己搭配起来能有多活色生香,给任奫灿看得更加沉默了,坚定了洁身自好的决心。孙敏秀眼见开导无用,也就懒得强求,索性自己乱玩去了。

他也不是不好奇此等事,他兴许只是害怕女人。她们的眼睛从不看着你,滴滴地垂着,任奫灿听不见她们眼睛的声音。而他对安静感到陌生。他的脑子里充斥着各种想法,已知或未知的旋律,这也是他小时候很少开口说话的原因。

 

2.

孙敏秀最近没闲着。他在村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还真是在办一个正事。任奫灿一个不懂拒绝的人,回过神来已经跟大哥下车站在村门口了。大黄狗朝他汪汪叫,他被土掀了一身,面无表情。村支书殷勤地跟孙敏秀打招呼,把任奫灿招呼到一栋漂亮的自建小洋房。他扶着门口的大理石柱子,手感冰凉,然后才恍然惊醒,感觉很是诧异。大哥在后面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问他,喜欢吗?前段时间才重新翻修好,你跟我一块住就行了。任奫灿脸上神情看不出来高不高兴,过了半晌才问,这里有钢琴吗?

把任奫灿带下来大哥自然有大哥的打算。村里面正在组文艺汇演团,缺个领头的。村里的姑娘有那么几个会唱歌的,孙敏秀工作之余下来沾花惹草的时候打听出来的,一琢磨为什么不把家里的那个孤儿拖出来玩玩呢,老赖在家里麻烦老人算个什么样子?父母爱积德是老一辈的事,可不管他什么事。孙敏秀眼珠子咕噜一转,任奫灿就天旋地转地来了这个地方。

来的第二天一大清早,他就去了村里目前还没太成形的合唱团。女人和女孩也起的很早,一个个梳好头发精气神十足,叽叽喳喳聊着天。任奫灿还在幕布旁边死死地扣自己手,村支书已经在前面走到舞台上把大家聚集起来。孙敏秀一巴掌拍上他的背把他往前带,任奫灿只听得他俩一唱一和:人是城里孙家的西洋乐器演奏家,专长钢琴,还得过城里老爷们赏识,如今这是赏你们这些姑娘们的,委屈下来给你们做伴奏……底下女人、女孩的眼睛扑闪扑闪的,任奫灿根本就没敢看,毕竟无论是什么样的眼神对于他来说都像剐心的刀子一样要命。于是按部就班地坐上那个年代久远的木制琴凳,陪这帮人练了一早上红歌。他没什么声乐天赋,听得一片咿咿呀呀也分不清好赖。最后一结束,孙敏秀就准时出现,把一个鹅蛋脸的年轻女人给牵走了。那人短短的黑发,发尾紧贴着红扑扑的脸颊和后颈,细细弯弯的眉眼,不过很好的是,她既没看着他,也没看着孙敏秀。听得年龄小点的女孩们在旁边议论,任奫灿知道她叫赵成珍。

 

3.

有个晚上任奫灿回孙敏秀那栋小洋房,在路上刚好碰见从那里离开的赵成珍。他以为她都会在那里过夜。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想着干脆装没看见好了。结果人家还大大方方地停下来,喊他,说任老师好。任奫灿哪里有做老师的脸皮,赶忙摆摆手低下头。回去之后孙敏秀已经在客厅里一脸惬意地抽起烟来,见他回来了也没掐灭,任奫灿被呛得不停咳嗽。
孙敏秀问,你没碰见她?
任奫灿答,谁啊。
孙敏秀动动手弹了弹烟灰,笑得很是狡诈:就是那个短头发的女的呀,没见到?你可别唬我。怎么样,长得很可爱吧?
任奫灿回想了一会,点点头。大哥仿佛是被他天真又直白的肯定惊呆了,竟然愣了神,然后爆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笑声。任奫灿觉得这比今早的合唱要难听许多。如果赵成珍听到了会作如何反应,也不知道她唱歌的声音可是像她说话那样么?
孙敏秀笑了会可算消停,然后才和任奫灿讲起来她。他这才知道她不是什么小姑娘,人家已经是个嫁过人又死了老公的寡妇。
我听说,她老公死得很惨啊,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被别人打个半死扔在路边,白天才被路过的人发现的。听说眼珠子都打出来了,要吓死个人。孙敏秀说道,眯起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灰累到长长一条,摇摇欲坠。不过嘛,寡妇也有寡妇的好,奫灿你还小,这回可要把握机会,好好感受啊。

 

任奫灿好好感受着呢。村支书跟他说下个月就出个节目拿出去公演,要他带着练练。每天早上来到这个一踩上去就只哇乱叫的木制舞台,从木头缝隙里能看到下面的水泥地板上堆着一堆笨重的已经落灰了的家具。赵成珍站在年轻姑娘里很是合群,认真盯着唱词的样子清纯至极,丝毫看不出来曾为人妻的痕迹。任奫灿认真思考过,感觉是她把头发剪短的缘故,不像操劳家事的妇人,倒是有点像要读男女混学堂的先锋女学生。他脑中突然出现她跪在祠堂里看着亡夫的情景,赵成珍没什么表情,眼泪却是在不停地顺着泪沟往下流,鼻尖湿润。然后呢,任奫灿就错音了。姑娘们嬉笑起来,任奫灿脸红起来。

 

4.

任奫灿能够碰见赵成珍的场景不少,合唱团里,孙敏秀和他住的那栋小洋房里,还有连接合唱团和洋房的泥土路上。一来二去免不了听到男女之事的淫靡之声,赵成珍的呻吟几乎听不见,倒是大哥经常骂爹骂娘,偶尔给赵成珍掐得叫出声来。任奫灿早已听得麻木不仁了。有次从楼里出来,四处的景色被大太阳晒得融融,颤动着,远远的路上突然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赵成珍一袭白裙蹬着天空蓝的自行车,还是带编织篮子的潮流款式。他猜测,这个是孙敏秀买给她的。他等到赵成珍身影从小到大,缓缓骑到他面前后,对他点点头——他们已经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正式又尴尬地问好了——才步行离开。走时闻到赵成珍带过的一阵香风,不自觉勾起一段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协的旋律。

一眨眼任奫灿就已经坐在钢琴前面数不清多久,许久没有弹自己的东西,这一开始就没个停止的头。他左右张望活动颈椎,这才看见赵成珍靠在台柱边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任奫灿简直就是被吓坏了,此情此景不输聊斋志异的妖冶诡谲。她穿着今天他见过的那身衣服,不复第一面见过的整齐,裙角爬上无规则的褶皱。
你弹得很好听。赵成珍说。
任奫灿只是点点头,紧张地抠手指边缘。
赵成珍见他没说话也不在意,直直走到他边上问,能让我弹一下吗?
任奫灿的思维已经停转了,听到指令就执行,傻傻地往左边挪了一下。赵成珍自然地坐到他右边,手臂贴着手臂,大夏天的黏腻,但任奫灿愣是一动不敢动,甚至有了出冷汗的错觉。意料之外,赵成珍复现了他刚才弹的一个片段,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这些停顿也因为她而显得韵味深长。她的动作是极轻柔极优美的,被风吹起的白色裙角,任奫灿也听得心里爬上皱纹。
赵成珍最后一音收手的动作比他要久,任奫灿也静静地等她脱离那些旋律的回音,一曲完毕,才慢慢地说:你也弹得很好。
我爱人会弹钢琴,他教过我。赵成珍朝他微笑。
任奫灿第一次听到爱人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她是说她的亡夫吗?那个欠债被人打死在路边的人,也可以被称作爱人?文绉绉到让他浑身僵直,赵成珍却如此流畅地吐出来,毫无阻碍。

 

5.

今天是孙敏秀必须回家交差、维持家庭和睦的日子。赵成珍不知道,骑着自行车来了。孙敏秀人呢?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任奫灿还在沙发上瘫着小憩,听到她的声音惊醒了,迷迷瞪瞪地回答,大哥今天回城了。
赵成珍没有什么额外反应,也有可能是任奫灿刚醒没注意观察。她晃悠到沙发边,小腿蹭过任奫灿的干燥的刘海。今天她倒是穿得很简单,上身中式盘扣短衫,下身刚过膝的黑色半裙。任奫灿感到头顶那部分的坐垫产生了温润的凹陷,赵成珍在他旁边坐下了,大腿微微贴到他的头发。
你的头发怎么这么卷?孙敏秀的就不这样。赵成珍问。
这个话头开的莫名其妙。任奫灿老实作答:我是孙家捡来的。
怪不得你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
任奫灿看不见她的脸。赵成珍的声音低低的,闷在蒸笼里,闷得他昏昏欲睡。她伸手拨弄他的头发,一缕一缕挑起来,放在指尖卷啊卷,又松手落回去;她又缓缓抚弄他的脸侧,下巴到耳鬓,指尖轻轻点过他的鼻尖。
你谈过朋友吗?赵成珍问他。
任奫灿想了想,说没有。
赵成珍又说,我教你。
任奫灿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很尊敬,很惧怕,包括未知的赵成珍。即使他见过她穿不同的衣服,听过她唱红歌,听过几次她淫叫,甚至听过她弹琴,他依然觉得赵成珍是未知的事物。不过现在,因为没有和她对视,任奫灿没有紧张,他感到隐隐的兴奋。
你把舌头伸出来,赵成珍拍拍任奫灿的脸,任奫灿就傻傻地照做了。她俯下身来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舌头,任奫灿就感到浑身发麻,就和他听见她说爱人这两字时的反应一样。这也许就是爱人的含义,这也许就是赵成珍想告诉他的。他一阵惊恐着,恐惧着她会突然离开,于是他急忙坐起身。他看见赵成珍仍然是笑着的,放下心来,也贪婪起来,倾身过去继续吃她的舌尖。任奫灿的食欲前所未有地被激发了,赵成珍也由着他,把自己的唇舌送到他那里,他细细密密地轻咬,只觉得天旋地转,连她的唾液也是香甜的。开了这个口子,就无法简单地停在这里,赵成珍显然是深知这一后果。他不懂接下来要做什么,天气太热,赵成珍身上又太凉,他只想舔遍她的全身来解解闷。任奫灿小时候跳过的口欲期在赵成珍身上一次性全部补回来了,他解开她的盘扣,舔舐她的乳头,赵成珍低低地喘息。这种音量,在卧室外面根本就听不见啊,任奫灿咬着乳头说话含含糊糊,赵成珍掐了掐他的脸作为他说骚话的惩罚。任奫灿的舌头一路往下,脑子里突然想到孙敏秀给他看的春宫里那些交合姿势,于是用嘴舔舔赵成珍的下面,小声问她是这么?没等到回应,又接着用舌头去探寻,赵成珍忍不住用手按他的头带着他往里去,心里也在想这孩子从哪学的话,一套一套很是挠人。赵成珍高潮后卸力,松开了搂着任奫灿脖子的双手,顺沿向下想着帮他解决一下,结果被他紧紧抱住,无法动弹。任奫灿牵着她的手,说,我以后也教你弹钢琴,好吗?

 

6.

晚上,赵成珍头一次没有早早离开。任奫灿追问她,刚刚你教的那些事就是谈恋爱会做的事吗?赵成珍思考了一下,说是也不是,于是他也不再多问。
除了刚才那些,谈恋爱还要一起吃烛光晚餐。过了一会,赵成珍背对着他倒水的时候,又补充了这一句。
这个他倒是知道,孙家带他出去吃过几次。长长的桌子,摆上烛台,点上蜡烛,银制餐具,上等佳肴。任奫灿在这个房子里翻箱倒柜,还真给他找出来两只灰扑扑的蜡烛。用火柴点上后,又滴几滴蜡泪把蜡烛黏在木桌上,没有烛台,没有大餐。他从两点火焰之间,看见赵成珍瞳孔中映着的跳跃的光点,忽明忽暗。任奫灿这才恍然意识到,他一直凝视着赵成珍,把她当成一个洁净的物,痴迷到出神以至于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不是无动于衷,她也是在看着他的。蜡泪一滴滴往下流,停滞在柱身。任奫灿感觉到他和赵成珍是这两根蜡烛,只此燃烧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