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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19
Completed:
2026-04-21
Words:
91,230
Chapters:
36/36
Comments:
108
Kudos:
226
Bookmarks:
61
Hits:
7,144

【瓶邪】沉沦与遐想(雨村破窗户纸)

Summary:

接重启,哥嫂捅破窗户纸,长篇10W+

Chapter 1: 归途

Chapter Text

雷城之行,给了太多人无谓的期望。从复查的结果来看,黄金棺液并没有治好我的肺——去雷城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看来封建迷信不可信,还是应该相信科学医疗手段的。

二叔也要了我的片子,隔了两日,回了句自己看着办吧,便没有再多管我。我也算松了口气,目前着实也没有精力再面对他。

可虽说如此,但我自己却发觉身体状态逐渐稳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连呼吸都顺畅起来了。对比雷城之时走三步吐一口血的状态,如今已经是好了太多太多了。

如果不是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颊凹陷,面色铁青,我怕是要忘了自己还是个重病之人。

 

整个治疗、监护团队里应该都是小花的人,从会诊的对话中,我意识到他们已经从我身上抠下来一部分黄金棺液,在做深入研究。

小花伤得很重,失血过多,一直在昏迷,胖子一直说应该引爆了雷管直接把那些人都弄死。我累得没有话说,像是经过马拉松长跑后的力竭。闷油瓶也很安静,异常地安静,浑身缠着绷带,包成了颗白棕子。我和他聊了一次,关于天授的事情,但没有细聊,我的情绪不对,不希望在他面前暴露出太多。

小花醒了之后,我和他聊了很多,知道了更多的细节,打算回到雨村后再做详细的归纳整理,记录在我爷爷的笔记后面。现在这本笔记里有吴家三代人的记录,已经快和资本论一样厚了。

雷城之行死伤惨重,损耗巨大,小花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很快便带着一身伤出院了。黑瞎子、秀秀陪着他一起回解家,想必能处理好后续的琐事。

 

我又躺了两天,自知再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也没有必要了。这里没有什么科学手段能力挽狂澜,也没有什么玄幻术法能让我一夜转好。

我感觉自己并无大碍,便提出要回雨村。闷油瓶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出去找医生沟通,应该是得到了许可,回来后便和胖子一起订了机票。

收拾好东西,次日一大早我们就起来赶早班飞机,折腾了四个多小时,才到冠豸山机场。出站口已经有二叔安排的伙计在等候,领着我们上了辆别克商务车。胖子怕挤,和行李一起坐在后排,一人占了俩座。我和闷油瓶一人一个座,各自看着车窗外发呆。

车程2个多小时,多是山路盘旋,实际以我的身体状态,很难承受得了。

但我太想回到雨村了。

 

即便是秋天,雨村的空气里似乎都带着水汽。我的鼻子和肺应该很喜欢这里,只一下车,整个人就放轻松了不少。胖子忙着去准备晚饭,闷油瓶在收拾我们的行李,只有我彻底闲下来了。

屋子里很安静。

我犹豫着,最后还是问了闷油瓶为什么当时不让我把话说完,我的临别感言,错过了可就再难听到了。他看了我一眼,动了动嘴皮子,似要说什么,但最终又什么都没说,又变成闷油瓶样。

突然有些疲倦。我看着他,我们两个之间,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我还有些话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还是得带着这只烂肺苟延残喘,医生也说,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得更加严重,也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没有人不恐惧死亡,更何况是我。我稀里糊涂的前半生过得无比精彩。我看到过人间无数的奇景,有着世界上最神奇、最有故事的伙伴。我们在峭壁高歌,在雪山诵经,在戈壁对酒,在海上看月。

如今我头上悬了一把刀,摇摇欲坠的,我是该丧还是该丧呢?

如果生命的流逝是可见的,我还能坦然地接受,计算自己的时间,做最后最美好的事情。但以现在的情况,可能是在闷油瓶早起晨练时,我在庭院里看着他,肺里一抽,再吐口血,眼睛一闭就过去了。也可能是在胖子做好了饭,来我卧室砸门喊我起来时,他见我久不回应,推门进来,看到两眼紧闭,一脸污血,已然离去的我。

我随时可能止步于此。

这样的认知不免令人跌落到深渊里。

 

胖子担心我的情况,既怕我病死,又怕我抑郁,几番找我聊天,和我谈生死。我说少拿乔,我得自己想想。

他问我说,想什么呢,再想头都要秃了,说好的回来养生养老的。

我说你别管,给我几天时间,我要想个明白。

我躺在躺椅上,晃晃悠悠的,胖子问我写了什么。

我给他看我手里的东西,他接过来,瞄了一眼,骂了句:“鸟语,什么玩意。”

我说看不懂吗,这我遗书,英文版。

胖子沉默了。

我说别这样,这是很久前写的,只是拿出来看看。

“When I close my eyes,

Falling into an eternal sleep,

Only you need to do is holding my hands.

You just need to hold my hand,

Let me feel the touch one last time in my life.”

 

时过境迁,心境却是相同。

胖子的眼神里有少见的悲悯。我不忍看,撇过头。

 

很快我就意识到,是我太过悲观了。我的身体并没有出现其他恶化的表现,只是身体乏力,思考有些吃力,我甚至无法投入精力去做笔记记录。

比起死亡,我更畏惧变成一个脑残患者。

胖子说我这是在雷城精神极度紧张过后的报复性休息,多吃点保健品就好了。

我怀疑保健品的主要成分都是褪黑素,越吃越犯困,连着几周,我倒头就睡。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似乎在睡梦中自我修复,这是件好事。

醒来时,闷油瓶坐在我床边,正在低头看手机。

从雷城回来后,我们几乎没有什么语言交流,放在以前,这是正常的相处方式,但这些时日,是我在有意地克制。

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想好怎么说。

这两日他们已经摸透了我的作息,会等我醒来一起吃饭闲聊。闷油瓶见我醒来,让我收拾下,说胖子已经做好饭了。

我先问他出什么事了,在和谁发消息。他不是个沉迷手机的人,一般有要紧事才会拿着手机

他摇了摇头,说道:“是你的主治医师。”

我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他又说道:“你的身体在自我调节恢复,所以会特别嗜睡。“

我好像懂了,就像张家人总是见缝插针地睡觉一样,能迅速回蓝回血。

不过他们也没我这个病痨痨的肺。

见我一脸不信,他拍拍我的肩膀,轻声说道:"再休息几天,去市里做个检查。先起来。”

我应声起来洗漱,闷油瓶放下手机先去厨房帮胖子打下手。

 

我等他走后拿起他的手机翻看。

闷油瓶竟然加了医生的微信,这让我很是意外。毕竟闷大爷不是个擅长交流的人,把谁都当空气,也就偶尔搭理搭理我和胖子。

手机没锁,一划就开了,页面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上,还是个群聊。群名叫“8233讨论组”——8233是我在北京医院的病房号。还好没叫什么“吴邪病情跟踪群”“吴邪肺纤维化治疗群”,不然真是太悲哀了。

群里有不少人,头像是清一色蓝底白大褂证件照,看了下还有胖子、小花,另外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张海客也在。

随手翻了下对话,多是闷油瓶在和医生们对话,除了主治团队,还有和中医、营养师的对话穿插其中,胖子偶尔询问几条术后饮食的问题。

 

最近的对话则是闷油瓶在同步我这几日的状况。我看到闷油瓶发的消息,说“吴邪最近梦多,一闭眼就开始说梦话”

我看到这,有些赧然。

是的,我这些天不仅嗜睡,还总是会做梦。更难以启齿的是梦里几乎都有闷油瓶。

我反复梦到在三叔铺下擦肩而过的那天,我隔着拥挤人海,看到一位背着刀的青年。

梦到在蛇沼,在篝火旁的对白。

梦到在墨脱,我隔着数十年的时光,与他对望。

梦到满是游客的孤山路,不停张望追寻着他身影的我自己

 

我的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