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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猪marju】哑谜

Summary:

*现背 搞纯爱的一对马猪嗯嗯

Notes:

*推荐bgm:K9 ——— Don Toliver

Work Text:

首尔的春天来得很慢。
 
已经三月初了,风还是凉的。从汉江那边吹过来,不太温柔的水汽里裹着没散尽的冬意。树尖上的新芽倒是小,似有若无般的嫩,隐约的绿像还在犹豫是否降临在枝头。
 
金主训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感冒的。
 
前一天录音到很晚,出来的时候温度已然降了不少。他站在门口等车,穿得单薄。暗色的天气里似一片树叶。赵雨凡从后面出来,看着他微微皱眉:“juhoon不冷吗?”金主训摇摇头。
 
风把黄毛栗子吹得乱七八糟,他也没缩脖子。马丁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把人往自己身上拢了拢,大咧咧地将小臂搭在栗子头肩上,手垂下来,离金主训的胸口相隔一件阿迪外套和里面的薄短袖。
 
或许还是搂得不够近,马丁的体温没能战胜无孔不入的病毒。
 
黎明,马丁是被咳嗽声吵醒的。
 
远远的咳,很轻,压着的那种,估计怕吵醒谁,来源不像房间内。马丁迷迷糊糊睁开眼,慢慢踱到客厅。窗帘没被完全拉开,房屋是低明度的色块,视野充斥着不安的噪点。
 
客厅是暗的。沙发、茶几、电视柜,都只剩下简单一个轮廓,像被光削薄了,贴在背景里。只有金主训的背影是实的——他坐在那片灰白色的光里,穿着件老头背心,肩膀的线条被勾出一道浅浅的暖色弧线。
 
金主训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肩膀微缩着,一只手捂着嘴轻轻咳。咳完了,等一会儿,又咳。肩膀一阵一阵地抖。
 
马丁在看见那个易碎背影的瞬间清醒了不少。
 
“...金主训?”
 
金主训被吓了一下,回头看他。从纱质窗帘外透进来的光像水彩画洗过很多笔的水,看不出颜色,照亮了金主训的右脸。
 
很白,或者说是,很苍白。
 
嘴唇干得有点起皮,鼻头红了一片。眼睛里酿了层稀薄的水雾,不知道是咳的还是别的什么。看见马丁,他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感冒了?”马丁走近了些。
 
金主训轻轻哼了一声。咽了口唾沫,结果嗓子既痛又痒,还没来得及表达什么就偏过头去压着声音咳了两声。
 
马丁坐到他旁边,沙发下陷一截。他伸手去探金主训额头。没发烧。但浑身散着凉凉的气息,马丁趁着摸额头手背慢慢下滑,触到了金主训的脸颊。摸起来像羊脂玉一样细腻。
 
“昨晚我没搂着你之前,哥自己站了多久?”
 
金主训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分钟?”
 
他点头。
 
马丁叹了口气。嘟囔着:“真是不像话啊”,去倒了杯热水,端到金主训面前。后者接过来双手捧着,没喝。水雾模糊了杯壁,凝结成一小颗一小颗水珠。热气扑在他脸上,把那层苍白又加深了一点。
 
马丁站着,金主训坐着,俯视视角下显得更小一团,肩峰萧瑟地突在背心带子外。感冒了还不注意保暖怎么能行呢?马丁想着,转身去衣帽间找新西兰买的黑灰色睡袍。
 
两件睡袍挂在一起,一长一短。马丁只用一秒钟的思考就把长的那条拽下来了。
 
拿睡袍把金主训裹起来后,马丁直接盘着腿坐在了他面前的地板上。
 
“今天有录音。”金主训脸往睡袍里缩了缩,垂下眼看着马丁的脸说。他嗓子是哑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马丁听那个声音,喉咙也跟着紧了。
 
“你这样能录?”
 
金主训撅着嘴点点头。
 
马丁抓了抓头发,没再说什么。他知道金主训的脾气。排好的日程,不会因为感冒就改。嗓子哑了也要去,能录多少算多少。
 
金主训开始喝水。很慢,一口一口地咽,像在数数。马丁监督他喝完。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他想到小野洋子《Season of Glass》的专辑封面,无端感觉很忧郁。
 
 
早上最先醒的赵雨凡走到客厅就看见这番景象————金主训头枕在沙发扶手上,曲在宽大的睡袍里,外面还罩了一层薄被。而另一位高个子马则胡乱地盖了一件看着嫌小的睡袍,被子其中一角包住了金主训的脚。可怜剩下三个角和那件无辜的睡袍缠在一起,勉强盖住马丁的躯干。
 
老大哥没出声,把空调调高了点,去厨房拿了点仅有的食材带出门打成了紫米糊。
 
马丁是闻着米糊的香味苏醒的,睁眼的瞬间看见09z脑袋凑在自己脸前。“...?”马丁低头去看金主训。金主训还睡在沙发上,脸埋在睡袍领子里,只露出一小截鼻尖。
 
“起来喝点米糊吧。”严成玹用气声说话,把马丁拉起来。“安全号已经点过感冒药外送了,哥也累了一夜吧?”安乾镐在旁边点头,伸手想给金主训掖掖被子,但是某马实在是给他包得太严实无从下手,只能安抚性的拍了两下。
 
四个人躲在厨房,把玻璃门拉上吃早饭。灶台旁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光从下半截玻璃窗里透进来,被窗框切成整整齐齐的一块,掉在地砖上。地砖是白的,光落在上面就化得彻底。
 
金主训醒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客厅且身上裹得像木乃伊,或者某个时尚绑匪的人质。他试图坐起来,嗓子一阵刺痛,咳了两声——比夜里更哑了,像彻底坏了的手风琴。
 
赵雨凡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米糊。“吃点东西再去录音。”金主训定定地看着那碗粥,没动。严成玹在后面补了一句:“哥今天别去了。”金主训慢慢把眼睛抬起来,聚焦到他脸上。严成玹难得认真,眉头微蹙:“嗓子要紧。”金主训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低头摸出手机打字,举起来。
 
“下午去。上午休息。”
 
 
录音室在麻浦那边。马丁决定下午和金主训一起。两个人坐出租车去,金主训戴着口罩,靠在车窗上。马丁坐在旁边,放松眼睛,只是把瞳孔对着金主训的方向。阳光迎面打来,金主训闭着眼睛,睫毛时不时颤动一下。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车很快就到了公司楼下。安乾镐发消息说录音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见金主训,还算和善地问了嘴:“嗓子怎么了?”金主训张开嘴还想再试一下,结果彻底失败。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只是挥手。录音师看向马丁。马丁说:“感冒,嗓子哑了。”
 
录音师犹豫了一下,指节在桌角轻轻摩擦:“先进来试试吧。”
 
金主训喝了口水走进录音棚,戴上耳机。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世界只剩下一片灰色的空荡。抬眼,演播室的玻璃外马丁的脸倒像一束直射进暗房的曦光,如果有质感,或许是包在玻璃纸里的橘子味硬糖。
 
这家伙...明明夜里为了照顾我自己也没睡好吧,还强撑着打起精神来...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反而还要弟弟来照料啊。
 
他朝马丁弯了弯眼睛,音乐起来,他开口——没声音。不是那种“很小声”,是真的没声音。气声都发不出来,只有呼吸。金主训停下来,嗓子干得发痒,咽唾沫就像生吞玻璃渣一样难过。录音师在外面说:“请再来一次吧。”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马丁站在外面,看着玻璃窗里面的金主训。他低着头,盯着简谱上的数字,好像要把音调刻进喉咙一般。耳机挂在脖子上,拳头垂在身侧,指节发白。录音师叹了口气,对着慢慢挪出来的金主训说:“今天算了吧。嗓子好了再来。”
 
金主训默默在手机上打字:“实在抱歉耽误您的时间。”得到录音师轻如鸿毛的安慰后,他鞠了个躬,起身后径直往外走。马丁跟上去。
 
走廊里,金主训很少见的,走得很快。马丁在后面迈了好几步才堪堪追上。
 
“金主训。”他没停。
 
“金主训。”还是没停。
 
马丁伸手拉住他胳膊。金主训停下来。没回头。他的呼吸声有点重。
 
马丁看着他背影。肩膀微微缩着,和凌晨在客厅里咳嗽时一样,看着有点太薄了。
 
“回去休息。”马丁张了张嘴,感觉语言还是很贫瘠,“好了再来。”
 
金主训还是没回头。但他点了点头。马丁没松开他的胳膊,借着力小心翼翼地把眼前人往后拉,直到一伸手就能环住。
 
“嘿,小情况,okay?calm man.”高个子马掰着肩轻轻把金主训转向自己。
 
生闷气的乌龟终于把头从壳里伸了出来。马丁觉得有点好笑,摇摇头抱住了金主训。双手环得很紧。谁也没说话。走廊很长,远处的脚步声叠在一起,分不清是第几层回音。金主训的心一下子就变成了棉花糖,被怀里这团火烤得柔暖粘稠。
 
并肩走到门口的手,金主训忽然停下来。他掏出手机打字,递给马丁。
 
“你说我是不是录不了了。”
 
马丁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上的字通通删掉,打上一句:“不会的。”
 
金主训看着他。马丁望进他的眼睛。“休息几天就好了,爱德华医生说的。”金主训接过手机撅着嘴点点头,把备忘录保存。转身推开门,风灌进来,夹着零星的草腥味,凉的。
 
......
 
金主训嗓子坏了之后,录音一直拖着。客观上来看,马医生的诊断并不靠谱。
 
首尔医院,医生严肃地告诉金主训:受凉并非偶然,是过劳导致免疫力下降的结果,要求他这一周都要禁声,吃消炎药。陪着一起去医院的队友神色复杂,不是因为别的,而是————
 
录音拖了四天,制作人那边已经不太高兴了。
 
总制作人姓崔,是圈里众所周知的严格。但大家还有不知道的:他和金主训其实认识——高中时同校,金主训加入手语社团那年,崔制作人已经高三,是副社长。那时候金主训刚进社团,手语打得磕磕绊绊,崔制作人教过他几个技巧。后来时间飞逝,各奔东西,没想到在录音棚遇见。金主训没提这件事,崔制作人也没提。两个人像普通前后辈一样工作,仅此而已。
 
说起学手语的原因,金主训想,哪怕听障人士听不见乐曲,自己也可以用手语把自己写的歌词打给他们看。
 
第五天,金主训嗓子好了一点,能发出气声,但还是不能唱。崔制作人坐在调音台前,表情不太好:“juhoon,你今天必须把那段录掉了,不然进度赶不上。”
 
金主训站在录音棚里,试了几次。走调的气音出来,他自己不用听回放就知道不行。崔制作人在外面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摘下耳机,走出来。
 
“停。你今天的状态根本录不了。”
 
金主训低下头鞠躬。他想说对不起,但嗓子发不出声音,颈侧逼出了青筋。马丁在旁边开口了:“他嗓子还没好,医生说不能勉强。”
 
崔制作人看了马丁一眼,没说话。他转向金主训:“你什么时候能好?”指节轻叩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09z躲在远处的沙发上拼命朝马丁使眼色叫他闭嘴。
 
金主训张了张嘴,没发出声。他拿起手机,准备打字。
 
马丁心急,替他说了:“医生说一定要再休息一周,起码四五天。不然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崔制作人看了马丁第二眼,转而盯着金主训。金主训拿着手机,那段字还没打完,备忘录上光标快速向后跳动。
 
崔制作人的表情变了。更复杂的情绪出现在他的脸上。他的语气沉下来:“Kim juhoon,你现在连话都不能自己说了吗?”
 
金主训愣了一下。马丁也呆住了。
 
崔制作人继续说:“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看着马丁,又盯回金主训,“你现在也搞前辈那套,需要别人替你回答问题了?”
 
“咚,咚”桌子发出两声闷响。
 
金主训想解释,嗓子里只挤出一声气音。他低头打字,手指有点急。马丁在旁边,想替他解释:“不是,他是最近——”
 
“我问的是他!”崔制作人打断他,语气严厉。
 
录音棚里忽然安静得可怕,空气似乎变成了细针,马丁有点喘不过气,呼吸的每一口都有点刺痛。金主训手没停,默默打完那行字,把手机递过去。崔制作人没接,只是看着他。
 
金主训举着手机,屏幕上写着:“嗓子坏了,医生说不能说话。马丁只是在帮我。”
 
崔制作人瞥了一眼那行字,他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但还是皱着眉。他转向马丁,声音缓下来:“我知道你是好意,关系好,但有些时候,你不能替代他。”
 
马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好像也失声了。脸红得很快,像火一样窜到头顶。
 
马丁逼着自己把头吭下来。不至于委屈,只是忽然意识到,崔制作人说的是对的。是啊,他总是替金主训说了太多。但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了。金主训说不出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金主训打字慢的时候,他就替他说了。自己也没考虑金主训是否需要,是否介意,甚至最重要的,自己是否会错了他的意思。是他控制欲太强了吗?
 
主训哥会讨厌自己吗?不顾他的意愿替他发言,甚至顶撞了前辈。以后会疏远他吗?会退回到“相敬如宾”的样子吗?
 
惶恐将滂沱滚打在他身上,仿佛要让他所自恨的他除去那块一直隐藏,却在今天被第三者挖出来摆在台面上的部分自己,那个,只是渴望得到哥哥多一点关注的,想和金主训再亲密一点朴宇宙。
 
他完全没有恶意,但崔制作人说的没错——那是金主训的话,自己应该让他自己去说。
 
马丁吃力地退后一步,郑重地对制作人鞠躬:“十分抱歉,是我的问题。”
 
金主训看着身侧人低下去的头,忽然伸手拉住他胳膊。动作很快,攥得很紧。好像生怕他跑掉。马丁抬头看他,而金主训没看他,他看着崔制作人。少年眼眸如沉潭,底下盲动着隐约的不满。他握着马丁手腕,将他慢慢挡在身后。
 
然后,他松开马丁的胳膊,开始打手语。
 
先是食指指向崔制作人——轻轻的,干脆利落。然后手收回,掌心朝上,五指并拢,从下巴往前推出去。接着手翻转,掌心朝下,像翻过一页书,又像把什么东西倒过来。最后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圈,五指张开,做了个包进去的动作。
 
打到最后那个圈的时候,他的手停在半空,没放下。掌心朝下,五指微微张开,像托着世间无与伦比的珍宝。他的手很白,骨节分明,在录音棚昏暗的灯光下,宛如从水里捞出来的。
 
崔制作人愣了一下。他看懂了。
 
金主训的手势很快,不像很久没用的样子。他打了一段,停下来等崔制作人反应。崔制作人没说话,他又打了一段。崔制作人看着他的手,表情一点一点变。
 
金主训打完了,把手放下。他看着崔制作人,等。录音棚仍旧安静。远处赵雨凡挑起眉毛和09z面面相觑表达吃惊。
 
马丁站在旁边,一个字都没看懂。但他看见金主训的手在动——很快,很有力,不像平时那个双手插兜、不爱说话的淡淡的juhoon。他看见金主训打完一段之后停下来,看向崔制作人,眼睛里有光,那种很认真、很认真、不容拒绝的光。他看着金主训打完最后一段,把手放下,手放到了身侧,背是直的。
 
他什么都没看懂。但他隐约知道的是,金主训或许说了他们认识以来最长,最连贯,最快的一段话。只不过是用手“说”的。
 
崔制作人盯着金主训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马丁听见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前因后果,是我武断了。”他看了马丁一眼,眼神依旧有很多内容。“我以为是……算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金主训的肩膀。“你休息吧,好了再来。”
 
“不过啊,有一句话我没说错。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制作人刻意加重了“这”。
 
金主训没什么表情。崔制作人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马丁一眼。
 
“你小子运气不错。”他说。
 
马丁没听懂。崔制作人已经走了。
 
见低气压离开房间,严成玹和安乾镐立刻围上来。
 
“我去,juhoon哥你还会手语?!”
“哥到底对我们藏了多少秘密呀。”
“juhoon,刚刚很帅哦。”
 
金主训笑着,人群中还是将眼神分给了呆呆的马丁。后者还盯着地板看。
 
另外三位也很识趣地借口去准备晚饭先行离开。
 
两个人并排在走廊里,谁也没说话。金主训走在前面,马丁跟在后面。他看着金主训的背影——迎来了属于自己,属于朴宇宙的审判。走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碎瓷片上,过度的思考几乎要将他烤干蒸发。
 
走到电梯口,金主训停下来。马丁也跟着停下来。
电梯到了,门开了。金主训走进去,马丁也跟进去。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马丁忽然开口:“哥。”
 
金主训偏头看他。马丁不敢看金主训。喉结滚动,他盯着电梯的数字往下跳。“是我替你说太多,顶撞了前辈...对不起。”他说,鼻子痒痒的,他忍住眼眶里滋长的,一旦流下就不可回转之物。
 
金主训没回答。他拿出手机打字,打了挺久,大约一世纪这么长,然后递给马丁。
 
马丁接过来。屏幕上写着一小串:“为什么要道歉?你说的都是对的。”
 
马丁对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泪下进心里变成酸雨,溶解了所有先前的破碎和狼狈。无助的朴宇宙或许被看见,也被承认了。
 
“那,哥刚刚打的手语是什么?”
 
金主训看着他低垂的眼笑了,伸手把备忘录下滑,露出一段:
“我说......我还说,朴马丁他比任何人都懂我,不需要我开口就知道我想说什么。他第一天凌晨一宿没睡,在地上坐了一整夜,就因为我嗓子疼,躺着会咳。虽然身为弟弟但还是很照顾我,我很感激......”

一大段字,只有这几句闯进了马丁的眼睛不再出去。百感交集,他一时失了语。
 
金主训也知道马丁在想什么,他眨了眨眼,向马丁,或是朴宇宙张开双臂。
 
马丁把脸紧紧埋进金主训肩膀,他感觉他被填得很满,近乎洪水般劫后余生的幸福涌出,身心只允许他专注眼前这个人,这双臂膀,这颗和他一样的心。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金主训走出去,马丁紧随其后。外面在下雨了,细细的牛毛飘落,像雾。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柔焦。
 
马丁站在门口,对着金主训的背影,他说不出话。想说的太多了。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金主训回头看他。走回去,把伞撑开,递给马丁。马丁举到两个人中间。看着金主训。金主训也看着他。
 
两个人站在雨里,保持着轻盈的缄默。
 
雨很密,打在伞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