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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风你帮我买点机油去。”小果冻上半身在车底，他发现了底盘上的磕碰，倒也算不上大，约莫一个拳头的大小，小果冻啧了一声，思索着上次磕碰是什么时候，他猜测是上次的山地越野赛。
抽风声音平平地说哦，问还是那个牌子吗，小果冻对此回复是废话。
抽风在去杂货店的路上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跑车，车的颜色不是通体的纯色，上面看着有大块地颜色铺盖，像直接被泼上各种颜色的油漆，车盖上是一个巨大的小丑画像，抽风对此的评价是瘆人。
“喂，看什么呢？”
抽风闻声看去，副驾驶的车窗摇下，里面坐着一个年纪看起来就不大的小孩，爆炸头，眼睛很大，大到看起来有点三白眼的趋势，左侧脸颊上有很明显的酒窝。
对方语气不善，抽风在这条街生活多年，心里大概也知道这里不少小混混，但是这个实在眼生，也许是在新一轮地盘斗争下新的赢家。
抽风看了眼他，根据经验来说此时不能露怯，不然会被这种小破孩追着欺负，“看看你的车，你是开跑车的吗？”
对方眼神里带了几分痞里痞气，身子向副驾驶窗户探去，“跟你有什么关系，滚蛋。”
抽风落荒而逃。
抽风进到杂货店里，卡梦不在，妹克的脚搭在柜台上仰躺着和他打招呼，抽风拿起小果冻让他买的那款名叫WOLF的机油，随口问道：“这街上来了个新的小混混吗？”
妹克坐直，嘴里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那个开着小丑跑车的？”
抽风点点头。
“早他妈来了，来了两个月了，凶，真鸡巴凶，我和他说话，”妹克笑了起来，“他嘴里不干净，我冲着他脑袋来了一下，老实了。”
抽风听了直咂舌，说你这也太吓人，他也没跟你动手啥的，你照着人家脑袋就打吗？
卡梦从仓库里面出来，一身的机油和汗，拿起柜台上的白毛巾呼噜脑袋，白毛巾变成了黑毛巾。他瞅瞅妹克又打量一下抽风，笑着说又是小果冻指使你来的吧，他就是懒，你下次让他自己来买，我正好和他说说话。
抽风说行，我帮你转达给他。
“别付钱啦，”卡梦按住抽风的手，“前不久我俩结婚，小果冻随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以后要机油直接来拿。”
抽风目瞪口呆，“他哪来的钱？”
“我也这么问的他，我说我操你他妈不能抢劫了吧，你说他那个肌肉，真他妈抢劫谁不给他钱？我当时真以为小果冻感误入歧途了，意识到跑赛车不能养家终于是变态了。”
妹克听他胡言乱语后用毛巾抽卡梦的脸，卡梦讪笑着道歉，“后来我问他，他说是给别人修车挣得，真的泪目了好吧。”
抽风想起有段时间小果冻确实天天拎着自己红色的维修箱出门，他一直不过问小果冻每天去干嘛，狼队俱乐部管的松，不过主要也是这些年拉力赛车日渐走低，奖金池一缩再缩就不提了，连赛事场数都开始减少，加上之前有个叫487的队员卷走了俱乐部大部分的钱，甚至还让狼队有了不少负债，抽风也就更加不管小果冻的去向了，反正现在的情形也算得上家徒四壁。
抽风想起这些不由得有些感慨，拿起机油后顿了顿说：“那我先走了。”
卡梦看着他说慢走不送，又扯着嗓子补充一句小心点那个新来的小混混，他爱抢跟车有关的东西。
可惜秋季的天气实在是风大，抽风没听到这最关键的一句话。
抽风再次看到那辆赛车，只是里面的小孩正在车盖上拿着刷子到处乱画，旁边是一桶车身专用油漆，抽风皱皱眉毛，他一直不理解这种车身改造，对方和他对上视线，接着目光下移，看向他手里的机油。
“喂，机油给我。”
抽风一愣，“我吗？”
小孩看上期有些不耐烦，“这大街上还有除了你以外的第二个人拿着机油吗？”
小孩步步逼近，抽风这才注意到他小臂上还有纹着一个小丑的头像，是彩色纹身，看着价格不菲。
“我不给你，你自己去卡妹店里买。”抽风把机油往自己身后藏，算得上徒劳，但是他实在是没办法。
小孩听了这话突然露出受伤的神色，语气也一下子软下来，含含糊糊的，像在撒娇，“我不去他们家店买，他们讨厌我。”
抽风一头雾水，是吐出来一句全是疑惑的啥。
“那个，叫妹克的打过我，我什么都没干，他打我脑袋，叫卡梦的那个，在我进店选好机油和油漆后说把东西放下滚蛋。”
抽风想起之前妹克和自己说的话，觉得这小孩没撒谎，“没事，我可以帮你买。”
“我没有钱。”
抽风立刻回复：“那我不帮你。”
结果是抽风失去了他的机油。
“所以你是说你被一个未成年小屁孩给抢劫了吗？”小果冻无奈地看着抽风，抽风点点头。
“他很高吗？很壮？”
“没有，看着很小，十六、十七岁？”抽风回忆着对方的长相。
小果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他说着拿起队服外套穿上，顺便拿起一个扳手揣进口袋。
抽风见他这样赶紧去拦，“就一瓶机油，你再去买一瓶吧，他看着还小，应该也不懂事。”
“抽风你不能太惯着这种小孩，越惯着越不行。”
“那你也不能拿扳手教育一个小孩啊！”抽风吼道。
“我操，我说我要拿这个打他了吗？你面对这种年轻气盛不要命的小孩就要带点东西防身。”小果冻扒拉开抽风的手，“你在乎他受不受伤不管我会不会被打是吧。”
抽风尴尬地摸着鼻子嘿嘿笑了两声，看着小果冻的赛车车盖开着，虚情假意地大声说我帮你看看哪还有问题，小果冻说用不着你，看见这个排气管了吗？小果冻拎起一个手腕粗细的管子，塞到抽风手里。
帮我摘下来洗洗，别的你别碰。
抽风赶紧说行。
小果冻看到“欺负”了抽风的街头小混混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看起来完全是个小孩，小果冻攥着扳手的手松了劲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他走过去拍拍整个人趴在发动机上的小孩，问他：“你叫什么？”
对面看起来被吓了一跳，不轻不重地耸了他一把，“你干什么？”
语气不算友善，小果冻冲他笑了笑，反手掐住对方脖子把他按在车窗上，不紧不慢地说：“不回答问题没礼貌吧。”
“宠爱。”小孩的眼睛很大，此时正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小果冻注意到宠爱的目光直往他胸脯上落，表情有几分害怕。
“你抢了我的东西。”小果冻不咸不淡地开口，松开手双臂抱在胸前，往后走了两步，眼睛却盯着宠爱的手，“就是你手上的机油。”
宠爱攥着机油摇头，“我没有，这个，是我从别人手上抢的，我没见过你。”
小果冻觉得他好玩，整个人身上全是害怕和防备，但是倒也不跑，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脸上还有一点干掉的黄色油漆。
“哦，一个个子挺高的人，块头挺大，下巴上有颗痣，是不是他？”
宠爱点点头，小果冻注意到他鼻尖上出现了一层薄汗，宠爱舔舔嘴唇，“他让你来找我的吗？”
“嗯，他是我的人，帮我买的东西，你把他东西抢了，是不是就等于抢我东西了。”
宠爱眼神乱飘，小声说对不起，又把手里开了封的机油递给他，声音低低地补充上一句我真的不知道。
小果冻盯着机油不说话，抬眼问他：“对不起，就完事了？”
“我没有钱。”宠爱小声说。
“没钱你就抢啊？”小果冻把车盖的支架收起来，盖上车盖，看着他车盖上的涂鸦觉得有意思，问他你自己改的吗，小孩点头，说是自己买的车身和发动机，上面的图案是自己用车身专用油漆画的。
“没钱赔我有钱买赛车？”小果冻冷笑着扫了一眼小孩，宠爱立刻着急了，开口就是一声哥，小果冻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哥，我攒了特别久的钱才组装出来这辆车，真的不能抵债，我这两天去打工，我，”宠爱挠挠脸颊上的油漆，“我给你买十瓶，行吗？”
小果冻用手掌去给小孩擦脸上的油漆，油漆已经干在脸上，蹭了两下除了把周围干净的皮肤蹭红没有其他反应，“十瓶够吗？”
宠爱神色一变，“我都一赔十了还不行吗？你欺负人！”
“你抢过那么多人，我一直没找你算帐你知道吗？这一片的人都是我罩着的，今天你把我惹急了，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宠爱，没钱但是你也不能抢，你抢了别人的东西你觉得自己就能假装无事发生了吗？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小果冻的口吻有些凶，他看到宠爱眼底开始有薄薄一层眼泪，语气不由得放轻了不少，“你家在哪，我去找你家长说，我不欺负你这个小孩。”
“我没有家，我从很小开始就流浪了，之前的事情我不记得。”宠爱吸吸鼻子说。
小果冻呼吸一滞，“那你住哪？”
“车里。”
小果冻皱起眉毛，“车里能睡？”
“能，我随便找一个地方都能睡，在车里不会淋雨吹风，睡得其实挺好的。”
“吃饭呢？你说你没钱，有钱吃饭吗？”
“没有，”宠爱摸着赛车的车盖说：“有时候去打点黑工会有钱吃饭，正经的工作地方他们不要我，我未成年，所以我也去跑点野赛，挣点钱吃饭什么的。”
小果冻捏着眉心叹气，抬头问他你要不要去我们俱乐部，宠爱正懵懵地擦眼泪，发愁自己怎么赔面前这个看起来就凶巴巴的人钱，他就是打一个月黑工都不够赔的。
“啥？”
小果冻指指自己外套上的对标，“狼队的赛车俱乐部，听过吗？”
宠爱摇摇脑袋，小果冻说你不知道正常，你开得都是野赛，反正就是，打那种正规锦标赛的赛车俱乐部，缺个替补，你来不来？
小果冻看到宠爱眼睛一下子亮晶晶的，眨巴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可以吗，小果冻笑着说可以，但是你前三个月都没工资，当赔我们的钱，行吗？
宠爱点点头，说没问题，眼珠转了转，似乎觉得自己同意得太快有些掉价，赶紧又说，我再想想。
小果冻生了几分逗他的心思，“包吃住，俱乐部里一堆能改进你车的零件，还想想吗？”
“那我去。”
小果冻把机油扔回给小孩，干脆利落地坐进副驾驶的领航员位置，“开着你的车，跟我去狼队俱乐部的车库。”
车里放着赛车手和领航员的头盔，上面都是各种酷炫又中二的小丑涂鸦，小果冻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问他你喜欢这种风格啊，挺过时的，不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会喜欢的。
小果冻看着小孩的侧脸，觉得他真的太小，本来长得就比同龄人幼一点，侧脸更是像十四、十五的小孩，小果冻暗暗下定决心，把他带回俱乐部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问问这个小崽子的年龄。
宠爱车开得很急，车里还放着摇滚乐，他按了一个红色的按钮几次没有反应，啧了一声直接一拳头砸在上面，音响发出巨大的滋滋电流声后归为平静。
这个小孩像个狼崽子，小果冻不由得笑出声，宠爱转过头来问他笑什么，表情挺迷茫，小果冻伸手掐他后颈命令他看路，在前面的路口左转，又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开车的时候一定要专心，开赛事开久了日常生活中就是会不怎么上心，也就是这种时候最容易出事。
宠爱嗯嗯哦哦地应着，看样子过了耳朵没进脑子，小果冻也不着急和他强调，进了俱乐部之后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时间教这种小孩听话。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