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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10
Updated:
2026-09-07
Words:
50,064
Chapters:
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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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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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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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

SD|呀呀学语

Summary:

Sam还在用尿布包屁股的年纪就能看穿一年四季的本质:离开,回来,离开,再没回来。随着年纪增长,他追随前方丰谷似的背影,逐渐只留下一个疑惑:为什么你不爱我?

Chapter 1

Summary:

你的,我的。

Notes:

评论摩多。orz

Chapter Text

  红色。

 

  天空一样——大地一样的红色,使他睁不开眼皮。他听见大喊大叫,安心的。

  “又一个男孩!温彻斯特夫人。温彻斯特先生,要抱抱他吗?”

  “Mary,你看。Dean,你也来。”

  好冷。能睡吗?两只厚重的手掌抚摸他头顶的胎毛。摸得他肌肤疼痛。

  哇!

  他大声哭泣。

  一只柔软细腻的,和窝一样的手,抹走红色。他躺在毛发间。

  “什么时候能看见他睁眼呢?”

  “可能几小时,也可能几天。”

  吵呀!声音快消失。他想爬回肉的窝里。

  “你来抱抱他,Dean?”

  “我、我?额,好吧。虽然他看上去很臭……”

  男孩的声音和手一样细。他满足这个窝,温暖、安逸、宁静,他停止哭泣。

  “咦?他不哭了?”

  “我想他喜欢你。”

  “真的?他才刚出生啊?”

  “如假包换。”

  “……好傻。又丑又傻的小怪物。小温彻斯特。”

  

  Dean羞怯的,紧张的嘟囔:

  “我也*爱*你。”

  

  

 

  


  夏天,堪萨斯,温彻斯特公寓。

  小Sam惊醒,瞪着发霉的天花板喘息。他拼命摇晃床尾不醒人事的Dean:“Dee,Dee——又回来了。胎中梦。这次我听到了对话,你是不是抱过我?Dean,你快醒一醒。”

  裸露的脊背全是汗水。半梦半醒的男孩呻吟:“我……”

  “什么?你要说话得好好的动舌头。”

  “我说,”Dean有气无力,“我抱过你千百万次,小混蛋。别再吵了,求你。我只想睡觉。”

  Sam猛然收声。  

  

  天空现在是金红色,西海岸的大日在洲际线狂奔,Sam才想起来:在John离去的第五天凌晨,温彻斯特家的空调突然报废,兄弟俩排除超自然力量后不得不与其磋磨整夜,作为十五岁青年Dean的修理技术也就半瓶子晃,小Sammy和他拌嘴时趴在Dean床上睡着了,快天亮还能听见乒玲当啷。现在空调在他们头顶平稳工作着,他抚摸兄弟为他蜷缩在角落的脊背,后者鼻腔翕动着呼吸,Sam学着他的频率,呼,吸。

  他趴在Dean身旁,用鼻头蹭着Dean发旋:“快醒醒,醒醒,嗯?”

  “滚开。”

  “好吧。你晚餐想吃什么?豆子?”

  “呕。”

  Sam笑了。又贴住嘴唇。他想起梦里的对话,Dean说——说,又丑又傻的小怪物,小温彻斯特。那是梦还是记忆?

  Dean安眠着,脊背曲成丰谷似的熟度,Sam从他身边爬走,用烤箱加热芝士通心粉。油火滋滋作响,窗外,甲虫和节肢动物在纱网上爬来爬去,腔内摩擦出类似嚎啕的声音。Sam不喜欢虫子,当然不是害怕,他也不喜欢壁虎、小丑、鬼怪和黑暗,可这甲虫看起来一只指甲盖的大小,Sam拍弄纱网,嗡,小虫扑棱着飞走。Dean会说他傻的。Dean,Sam转移视线,才研究冰箱上Dean两周前的购物便利贴。

  红薯,牛肉,土豆,苹果。

  他吞咽口水。 

  “哇哦。”Dean不知何时醒了,从他身后靠近,脸庞还有没睡醒的疲倦。

  “还要有两分钟。”Sam说,抓紧这个时机。

  Dean压住他的肩膀。一种嘉奖。

  芝士膨胀,Sam将两个碗端上桌,他不急着谈论自己那个奇异的梦,因为Dean吹散热气,果不其然地询问:“你又做那个梦了?”

  

  从小Sam就会做一个梦:人臂大小的他睡在一个水红色的肉的窝里,这窝里暖和又宁静。黑的,粉的,油腻的,爱着他的——他被这些东西诞下,正要恐惧,婴儿手臂拽住一根连接他和母亲的脐带,Sam因此知道他依然在窝里。安心地睡过去。

  Dean眉毛耷到眼眶骨,有点笑,有点为难。Sam不知为何心情一阵舒畅,“嗯。”他如实描述,“这次升级了。我出生了……我还听见了你们说话。你和爸爸,还有妈妈。我想这个胎中梦是连续在一起的,或许已经不能叫胎中梦了。”

  Dean说,“哇……听起来像部大片。妈妈,爸爸,我们说了什么?”

  “我还是个婴儿,听力没那么好的。但是,”Sam敲打碗边,“你是不是叫我小怪物,Dean?”

  “啊?我已经不记得了。”

  “你有,你说我是又丑又笨的小怪物。”

  Dean哈哈大笑,“也没说错呀。你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又脏又臭。我还想你是不是温彻斯特呢。”眼睑伶俐地煽动。

  “你真坏。”Sam皱眉。

  他讨厌听见任何Dean对他的贬义看法,尤其讨厌Dean否认他是温彻斯特,毫无顾忌地抒发不满。Dean还没发现,抱着小腿舔勺子,“不过,听起来变化最大的就是你在梦里出生了。以前你可从来没出生过,光确定那是你待在妈妈肚子里我们都花了好久。”

  Sam犹疑,“我觉得这不正常?”

  “你在长大,梦也在长大,这倒蛮正常的。”

  “要是这根本不是胎中梦呢?”

  “那是什么?”

  “某种……启示?”

  “嚯。启示都是阴谋。”

  前阵子Dean开始身躯发育蹿个子,代价是骨头老疼,每天都在揉。他边吃边看手机,心不在焉,Sam问:“……你又在看爸爸的消息?”

  “别说的和我不该做一样,好吗?”

  可我热了咱俩的饭。

  Sam憋屈地张开嘴:“他猎魔里从不联系我们,你明明就知道这个。”

  “那又怎么了?”

  “你口口声声都只有爸爸。”

  “停。Sammy,你知道自己听上去像个小女孩吗?怎么回事?”

  Dean放下铁叉,苔绿色瞳孔在他们之间湿漉漉地肆意生长,一直长到Sam眼睛里。怎么回事?Sam挪开目光,低着下巴说:“我只是……”

  “嗯?”Dean轻哼。

  “害怕。”Sam说。

  其实不完全是。他更多在觉得委屈。Dean轻而易举抬起眉毛,“我知道,我们都看得出来。问题你害怕什么呢?世界末日这座公寓都是最后沦陷的。因为梦吗?……你得说出来,Sammy,否则我们不告诉老爸,你又不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帮你啊。”

  Sam没法描述清楚,他词汇量不到这份上。他难言地挥舞手臂,“你为什么不害怕呢?想想,出生后的世界,沉甸甸压住我……这些还好啦,只是,只是,妈妈。”他深呼吸,“我可能会亲眼见到妈妈,Dean。你为什么无动于衷?”

  “喔。Sammy。”

  Dean立即绕过餐桌,轻车熟路地把他抱到腿上,脸颊贴到Sam外耳道上。他的骨骼并不柔软,却能彻底补完Sam无法企及的部分,他喊:“Sammy,Sammy。”Sam呼吸渐渐平复,胡乱将指缝的手汗擦到Dean腹部。

  “好痒。”Dean笑。

  “抱歉。”Sam一点都不抱歉。

  他们静坐着,公寓里无论蛇虫蚂蚁都无关紧要。Dean缓慢揉搓他的颌骨,像场安眠的梦。Sam不再想妈妈啊,世界啊,梦啊,他在这梦里阖上眼睛。“你在害怕见到妈妈什么呢?”Dean声音飘过来,“我以为你会想念她。就像我和爸爸一样,巴不得梦里有她。”

  

  什么呢?

  Sam也说不清。妈妈这个词汇无法在他脑海里指向任何存在,他只能看见MOM和自己间有条长脐带。早就干瘪了。他出生时大家忙着观察他是否符合温彻斯特的姓氏,把他和这条脐带一起遗忘了。

  “妈妈是你们的。”Sam说。

  Dean抱着他,“说什么狗屎呢。”

  Sam涨红脸:“我在说认真的。你和爸爸都清楚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吃过她最好吃的苹果派,还知道她有头花香的金发。一提到妈妈,你就知道那是什么。我……”

  “嗯?”Dean认真地等待。

  “我什么都想不到。”

  Dean沉默了一会儿,“这也会害怕吗?”

  “我就是这样。”

  “天呐,Sammy girl。”

  “Dee——”

  “嘘,嘘。我知道,你害怕的话,不要把她当作妈妈。”

  Sam抬头。

  Dean脸庞在夕阳里一笔一画浓墨重彩,情态却恬静得出奇,有一搭没一搭拨弄Sam的长发:“就跟对付怪物一样,把它们当怪物,当成鹿、熊、野猪。这些猎物早晚都要死在猎枪下面,妈妈也是,她只是一个你素未谋面的女人。这样想会不会好受点?”

  “但我们爱她。我们怎么会爱上素未谋面的女人。”

  “所以她一定是个对我们很好的女人。”

  Sam喜欢这个说法,然而梦缠绕着他,脐带缠绕着他,他没办法就靠这些东西逃走。他不安地扭动身子。

  Dean抓住他,拥抱。

  “Dean。”Sam依偎在他胸口。

  Dean诶了声,拍打他脊背,“下去吧,小胖墩真重。哥哥抱不住了。”

  两人开始收拾餐盘,Dean不知想到什么,眉眼微微皱在一起。Sam想:Dean是个笨蛋,没有哪个孩子用这种方式对付母亲的。可这笨蛋和他心意相通,他的确靠着“素未谋面”这个念头慢慢安宁了心灵。Sam说:“这个方法没法维持很久。以后怎么办?如果我会害怕一辈子呢?这些不需要我们现在就得出答案,对吧?Dean?”

  “对。”Dean轻快的。

  Sam松懈下来。

  Dean又说:“我更担心爸爸还不回家。”

  他的温度还在Sam胳膊里,Sam有气无力地点头,片刻后道:“我想我们出事的概率都比他出事的概率要大一点,无意冒犯。”

  

  

  按理这话之后他们就要开始相互挤兑。不,他们不打架,打架是被列入John训练的内容。可他们从不在John视线之外打架。

  但这个黄昏不同。

  这个黄昏在温彻斯特脑海里堪比一个极昼,也许是他们在拖着太阳慢些往前吧。Dean没有回复那些乱七八糟的短讯,没有辗转餐馆里当服务员打工赚钱,更没有盘膝在床尾的波西米亚地毯上钻研杂志女郎;在这间盐晶包围了的破烂公寓,他们只有彼此。他靠着Dean大腿看通俗小说,仰头,Dean入神地观看海滩节目,电子彩光在他鼻梁骨上流淌,滴到他们交连的衣衫上。Dean用拇指缓缓揉弄Sam的耳骨和下巴。“我是你的玩偶吗,Dee?”Sam抓着那根指头。

  Dean捏了下他。意思:是。

  Sam松手,继续看书。

  书里什么字并不重要,他已经不记得了。只是他还记得蓝白色的书封挡在他们之前。他们从此与现实、与温彻斯特这个姓氏都无关了。

  Dean在沙滩节目稀里哗啦的噪音之余低头:“小书呆子。和我待着蛮没趣吧,有没有想念图书馆?”他山根皱成三道。

  “没有。”Sam翻页,脚趾翘起,“阿多尼斯,你呢?想念女孩和大'麻吗?”

  Dean得意洋洋:“乱说。我从不抽那个。”

  他的确不抽,约他的女孩却遍地都是。油脂、高糖、成瘾药物和性,Dean只坚持了四分之一的底线。如果没有John的严令,四分之一都岌岌可危。Dean又说:“而且,现在我在执行任务,任务就是保护你,男孩。我可不会在执行任务时分心。”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想念图书馆?”

  Dean笑得白背心乱抖,“因为你呀。你最讨厌和我一起关在家里了。”

  “我才,”Sam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底气弱了点,“我才不是。我只是觉得待在图书馆里比被关囚犯一样关着舒服。更合适。”

  “那不就是讨厌在家嘛。”

  Sam严肃地看着他,Dean歪头:“我想男孩都不喜欢被关着,我也一样。这有什么?”

  他的手指捋过Sam发丝,Sam把脑袋埋进Dean腹部,闻见他的味道。Sam慢慢说:“这儿比图书馆好,毫无疑问。你不要质疑我这个,我,”小声,“想和你一起生活。”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什么都没有。”Sam涨红脸。

  Dean挑起眉毛,像尥蹶子的野马。他忽然咧嘴,抓着Sam肋下扔到自己身下,Sam下意识要反击,Dean却凑近抵住他额门,眼睛成了两朵花苞。Sam没听清他的嘴在说什么,Dean松开他,拍打他的肚腩,“好吧。你也快长大了。”

  “什么?”Sam爬起来,“我没听清。”

  Dean说:“不是重要的,总觉得你秘密越来越多。”他低下头翻碟片,怠惰道,“随便你吧,你总要有自己的意志……不,这些太深远了。我们不适合这个。来吧,和我看电影!”他抽出一张恐怖片,两眼微笑。

  Sam讨厌恐怖片,忙不迭要爬开,Dean把他拽回来;Sam则四肢并用地挣扎着Dean。两个人形生物并不像人地拉扯,沙滩节目录播带抵达end,Dean忽然跳到沙发上,抱住小腿“啊”了声。

  “怎么了?”Sam吓得心慌。

  “骨头好痛。”Dean挤眉弄眼。

  不像生长痛,也不像抽筋。Sam把他搀到自己房间,用十个手指两个手掌,在Dean小腿与大腿上不遗余力地按压。

  Dean还是哼哼。

  他这个年纪已经受过不少伤,其中有次撕裂伤差点致命,黑斑羚后座被血泅湿,他也皱着脸不出声,怎么会突然叫唤骨头疼?Sam乱得理不清念头,无数靠骨头害人性命的恶鬼从书页里蹦出来,可公寓里怎么会有恶鬼?他徒劳按压着,也徒劳地不停喊:“Dean。Dean。”

  Dean不哼了。抱着Sam笑。

  Sam趴在他腹部,回不过神。

  这是个玩笑。他想。

  脑海里还在回滚Dean与他事发前后的所有对话,每一句都像蛋卵似的在他与这个腹腔之间跳动,越跳,Sam越难受。他喘息着,某一刻,Dean屈起小腿。Sam大叫一声。

  “Sammy?”Dean爬起来,“我刚刚逗你玩的。好吗?”

  “不好!”Sam愤怒地流泪。

  Dean连忙用腿与胳膊把他圈起,Dean是保护羊的羊圈,Sam是会被狼吃掉的羊。Sam抱着他的小腿:“你明明知道我多害怕你出事!上次在医院我差点和你一起死掉了。爸爸已经快两天没回家……这个玩笑很烂,很烂。Dean。”

  Dean来擦眼泪,他扭头不搭理。

  Dean说:“Girl,你今天有点无理取闹了……嘶嘶嘶,”Sam咬了他的腿肚,他讨好地伸腿,“请你随意。”

  他这样,Sam就不想咬了,反而用手掌慢慢为他的小腿骨按摩。Dean错愕地看着,Sam眼泪掉落,“Dean。我只有你了,”他没想起John,“你绝对不能离开我。拜托。答应我绝对不要用这件事骗我。”

  Dean脸颊浮现出哀伤又幸福的光彩,局促道:“C'mon,我真的不会再做了。”

  “我知道。”

  “那你也不用按了?”

  Sam掉着眼泪,“不行。你不能让我害怕。”

  “你是因为那个梦吗?今天这么小女孩。”Dean小声。

  Sam没回答。

  的确有这部分的原因,他不喜欢胎中梦的感受,仿佛翻看了不好的往事。但更多是Sam怒火中烧,决定用这种方式给Dean找点苦头。Dean趴在靠枕上,讪讪的,“那你也不能说,你只有我了,这种话。兄弟。老爸听见该多伤心啊?”

  “我知道。”Sam硬邦邦的。

  Dean叹息,嘟囔:“真是个小鬼头。”

  “你只比我大四岁,兄弟,”Sam喊,“你不比小鬼头好的。”

  Dean便开心地笑,他总是快乐得轻易。

  正好时候又该上床,睡不睡得着再说,他们不该违反规定。Dean爬到地板上,他要去John的房间睡。这是父亲不在家的福利之一。

  Sam说:“晚安。”

  Dean没回答。

  Sam也不说话。他能看清Dean站在房门前,身影像条被雷击打过的小树。Sam脾气消了,问:“你怎么了?要和我一起睡?我不介意的。”

  “滚开。我怕你做噩梦。”Dean回嘴。

  “晚安。Dee。”

  “晚安。”

  Sam闭眼。没听见关门。

  “那个,Sammy?”

  他坐起来,Dean正在挠脑袋。

  

  “额,关于你对梦的感受,”Dean踟蹰,他不习惯这么说话,“我不知道这能不能提供帮助……但其实我蛮开心的,你能做这个梦。你知道我们是兄弟吧?但我俩真的很不一样,该死,连恶魔都会喜欢你的。我是说,嗯,我们都被妈妈从胚胎养大又生下来,那儿是我和你最原始、最相同的地方,即使妈妈死了,或者我死了,我也能和你共同活在她的肚子里。因为这个梦,对吗?”

  Sam愣愣点头。

  Dean颔首:“我因为这个不害怕。事实上,我根本没想过什么记得不记得,了解不了解。我是说,因为你我才不害怕。”

  说完,Dean汲着鞋跑回房。在他关门的刹那,这段对话真正灌进Sam喉咙里。

  我们真的不一样。

  你能做这个梦我很开心。

  因为这个梦共同生活在妈妈肚子里。

  如果我死去。我也爱你。

  那说话的两只眼睛又像太阳又像月亮,在夜色里奇异地悬挂,Sam是它们之中的罪人,对着天与天跪拜下去,他没有赎罪,反而被天吸引了目光。他的眼球被Dean用力踩踏——像他们踩在野地上的,地毯上的,踩在温彻斯特家里每一隅的。然后他摸到Dean生长中的骨头,柔软的,温驯的。

  

  肚子开始散发烘烤过的热度。Sam认为这种热度叫羊水,Dean也会拥有。一种新的害怕从他身躯里诞生了,他还没弄清,又因为Dean消弭。Sam稀里糊涂地睡过去。

  这个梦做了很久、很久。

 

  秋天,斯坦福大学宿舍。

  Sam从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