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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主持人用标准的美式严肃腔调播报着今天的头条。
“CIA特别行动组今日在布鲁克林区成功击毙三名逃亡中的高危超人类，据悉，此次行动由William Butcher带队指挥——”
画面切换。
一个黑发男人从燃烧的废墟里走出来，皮衣上沾着不知道是灰还是血的污渍，嘴里叼着根烟，对着镜头竖了个中指，然后一脚踹开脚下还在抽搐的半截尸体。
John往沙发里缩了缩。
他其实不太明白“超人类”这个词的具体定义。在实验室里，他们管他叫“奥德赛计划”。出来之后他才知道，外面的人管他们叫“超人类”…而且似乎很不喜欢他们。
电视里的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William Butcher。CIA特工。超人类猎手。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那张脸凶得像是能用眼神杀人，嘴角永远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看超人类的眼神就像看一堆会动的垃圾。
John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也这么看他。应该会的。所有人都这么看超人类。
不过好消息是，这个人暂时还不会找上他。
因为John很小心。
非常非常小心。
他住在贫民区最破的一栋公寓楼里，房东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太，收租只收现金，从来不问问题。他已经学会了用微波炉热食物，在公共洗衣房里避开所有人，在听到警笛声的时候缩在床底下直到声音消失。
他还学会了用身体换钱。
那年他十七岁，不对，应该是十六岁。沃特实验室的人给他过过几次生日，后来不记得了，再后来他们就跑了。
跑了。这个词John想了很久才理解。就是有一天，实验室里的白大褂们突然都不见了，门开着，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等了三天，没有人回来。送饭的人再没来过，也没人来带他去做各种奇怪的痛苦实验，这个倒是不太坏。
但饿是真的饿，John终于决定自己走出去。
他记得那天阳光特别刺眼，他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外面的世界，第一次感受手足无措。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出门要带什么，因为他没出来过。没有人告诉他钱是什么东西，他从来用不上。更没有人告诉他，原来这个世界上的人，会因为他不一样就杀掉他。
最开始几天简直是一场灾难。
John试图去便利店拿东西吃，被人追着骂了三条街，他想找个地方睡觉，被人赶走，他问路人“请问哪里可以找到食物”，结果那人看他一眼就快步走开了。
他不懂。在实验室里，所有人对他都很好？！好吧，确实不是那种亲切的好，更像是“我们要研究你所以得让你活着”的好。
直到某天晚上，他饿得蹲在路边，看着对面亮着灯的餐厅发呆。
“嘿，漂亮宝贝。”
John抬起头。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手里夹着雪茄，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是John不太理解的眼神。
“迷路了？找不到家？”男人蹲下来，凑得很近，呼吸里有股酒味，“长得真他妈好看，离近了看眼睛更蓝了，像个小天使。”
John没动。他不太确定这人想干什么。
“多少钱？”
“什么？”
男人笑起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认识吗？”
John认识。他在电视上见过，可以用来换东西。他点点头。
“跟我走，这个就是你的。”
John犹豫了三秒，跟着走了。
那天晚上，他在一家很干净的酒店房间里，被这个男人抱着亲了很久，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他的第一反应是用热视线烧烂他的脸，但是他忍住了。最后男人走了，留下那张钞票和另外几张一模一样的。
John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好像......和在实验室里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都是被人用，反正都不是自己想做的。但实验室里没人给他钱，没人对他笑…虽然那种笑也挺奇怪的..也没人说他“漂亮”。
他捏着那几张钞票，第一次觉得，也许自己能活下去。
于是就有了Homelander。
名字不是John自己想出来的，是在实验室听他们讨论给他的英雄名字，John觉得挺威风，听起来就像个英雄，可是John知道自己不是。很多客人喜欢这个，每次他说“叫我Homelander”，那些人就会露出又兴奋又暧昧的表情，好像这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似的。
John不懂，但他学会了陪笑，是他在电视上学的，他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纯真，无辜，带着点怯生生的害羞，小狗一样的笑。每次他这样笑，客人就会多给小费。
原来有些东西，是可以换钱的。
不只是他身上的那些能力——是他这个人。
他的脸，那双看起来很无辜的蓝眼睛，在实验室里没人会在意这些，但在外面，好像有些人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John又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明白“感兴趣”是什么意思。
第一个让他有好感的客人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女人，有妈妈的感觉。她带他回了家，给他吃了顿热饭，然后让他脱衣服。
John脱了。女人尖叫着跑了。
John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特别的，哦，下面有两套器官，一套是他本来有的，一套是后来植入的。他们想让他能生育，想看看超级人类能不能生出超级后代，试了各种方法，最后放弃了。
从那以后，John学会了只给男人做口活，不脱裤子。
这很好办，大多数人只想要那张看起来纯真的脸做点不那么纯真的事，没人关心他裤子下面是什么。偶尔有人问，他就说害羞，说慢慢来，说下次。反正也没有下次。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年。
他二十岁了，有了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公寓。不大，但能锁上门，能放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小电视，能让他缩在沙发里看那些追杀超人类的新闻。
那个叫Butcher的男人还是经常出现。
每次看到他，John就会想起那个眼神——看着垃圾的眼神。
他很害怕。但也很奇怪地移不开眼睛。
出事那天是个周五。
客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挺正常的，西装革履，手上戴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John在酒吧后门接的活，跟着他去了酒店，按部就班地开始工作。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男人突然说：“转过来。”
John僵了一下。
“我说转过来。”男人从后面按住他的腰，“我想干你。”
John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怯生生地说：“先生…我只做口活。”
“我加钱。”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男人突然笑了，“不会还是个雏吧？别装了，你这样的小婊子我见多了。”
他的手往下探，想要解开John的裤子。
John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和正常人不一样，他知道如果被人发现他是超人类…哪怕只是身体结构不一样—他会死的。
就像电视上每天都在播那些被杀掉的超人类。
他不想死。
“这他妈是什么—”
男人的惨叫声和什么东西断掉的触感同时袭来。John低头，看到自己手里握着一截血淋淋的东西。
他飞了，字面意义上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飞出去多远了，脚下的城市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
他找了一个废弃的楼顶落下来，蹲在角落里发抖。
完了。
全完了。
他用了超能力，他飞走了，那个人看到了。那个人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了。
天亮之前，CIA就会找上门来。
那个叫Butcher的男人会来。他会用那种看着垃圾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
John不知道然后是什么，但他看过新闻，那些被处决的超人类，有的被烧成灰，有的被切成块，还有更惨的，像是被某种黑色的东西绞成了肉泥。
他搞不清楚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但他很害怕。
他在楼顶蹲了一整夜，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慢慢飞回了自己的公寓。
他没地方可去，这就是他的家。
他推开窗户爬进去，打算洗个热水澡然后缩在床底下等死——
“Oi。”
John差点当场飞起来撞破天花板。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皮衣。烟。那张凶得能杀人的脸。
William Butcher。
“你…你——”
“我什么我？”Butcher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在这里坐了四个小时，就等你回来。你这破地方连口热茶都没有，要不是怕吓着老太太，我早就把你那个破电视砸了。”
John的大脑彻底死机了，他想跑，应该飞，应该用热视线把这个人烧成灰。他只是站在原地，像一条被动物管理局抓到的流浪狗，浑身发抖，嘴唇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Butcher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笑容比他皱眉的时候更吓人。
“所以，”他说，语气轻松：“你就是那个鸡巴杀手？”
John眨了眨眼睛。
“什、什么？”
“鸡巴杀手。”男人一字一顿地重复，“昨天晚上，帝国酒店，1808房间。一个倒霉蛋的命根子被人生生掰断了。我看了现场照片，啧，那叫一个惨烈，所有男人的噩梦。”
John的脸腾地红了，“我不是故意的！”他脱口而出，“我、我只是……他摸我下面，我太害怕了，我—”
“太害怕了，所以把人家鸡巴掰断了？”
“我不是故意的！”
“蓄意的？”
“我不是！我—”John的脑子彻底乱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一遍遍重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伤害他，我只是害怕……”
Butcher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目光让John毛骨悚然，他太冷静了，心跳血压都平稳的吓人，冷静得不像人类，仿佛只是在看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
“你叫什么？”
“……John。”
“姓什么？”
“没有姓。”
Butcher的眉毛挑了一下：“没有姓？”
“实验室里的人没有告诉过我。”John小声说，“他们叫我奥德赛计划。”
沉默。很长的沉默。
John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光着的脚丫，脚趾头紧张得蜷缩起来。
“你是沃特跑出来的？”Butcher突然问。
John点点头。
“什么时候？”
“四年前。”
“四年前你多大？”
“……十六。”
Butcher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骂了一句什么。John没听清，但他确定那好像不是骂自己的。
“你知道外面在抓超人类吗？”
John又点点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John点头点得更用力了。
“那你他妈为什么不跑？”
John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跑？往哪儿跑？他只有这一个地方，这间破公寓，这个破沙发，还有这台破电视。他从实验室跑出来之后，花了好久好久才攒够钱租下这里。这是他的家。他还能往哪儿跑？
Butcher看着他那个表情，好像又骂了一句。
“行吧。”他站起来，把烟头按灭在John唯一一个杯子里，“跟我走。”
John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
“不？”Butcher的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不知为什么，John觉得自己感受到了危险的东西，“你以为我今天来是干什么的？喝茶聊天？还是想采访一下你是怎么用那张无辜脸骗人上床的？”
John的脸又红了。
“我没骗人……”他小声辩解，“是……是他们自己……”
“自己送上门来让你掰鸡巴？”
“我他妈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行行行，不是故意的。”Butcher不耐烦地挥挥手，“收拾东西，五分钟。”
John站在原地没动，也不是不想动，单纯不知道该收拾什么。他不知道要跟这个人去哪儿，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这个人是会杀了他还是像实验室那样把他关起来折磨，或者用那些黑色的东西把他绞成肉泥。
他的脑子已经彻底转不动了，眼神都呆滞了。Butcher看着他的表情，突然叹了口气。
“你他妈是真的傻还是装的？”
John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没人教过他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五分钟后，John还是没收拾出任何东西。他站在房间里，茫然地看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财产。Butcher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那儿转圈。
“你到底在磨蹭什么？”
“我……”John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不知道该带什么……”
“不知道？”
“我没……没带过东西……”
这是实话，从实验室出来那天，他什么都没带。没有正常衣服，没有钱，他穿着一身病号服跑出来，在街上晃了三天。
Butcher的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你从沃特跑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
“拿什么？”
“……钱？证件？”
John摇摇头。
“实验室里没有那些东西。”他说。
又是那种让John害怕的沉默。
“行了。”他突然说，“别收了。走吧。”
“可是我——”
“那些破烂不要了。跟我走。”
John站在原地没动。电视上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在他脑子里闪过——燃烧的废墟，抽搐的尸体，那个黑色东西绞成肉泥的……
Butcher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又在说“你他妈的到底是不是装的”。
然后什么东西动了，几道黑影朝自己扑过来，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黑色的，黏腻的…触手。
那些触手从他手腕开始，一路往上蔓延，缠住他的胳膊，锁住他的肩膀，缠住他的腰。他想挣扎，但那东西力气大得吓人，他根本动不了。
他想飞，但是那些触手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似的，突然收紧，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别费劲了。”Butcher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这个东西专门克制你们这些会飞的混蛋。”
John被吊在半空中，浑身发抖。他现在知道了那个在电视上看到的，能把超人类绞成肉泥的黑色东西，就是这个。
“你……你要杀我吗？”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眼里开始汇聚泪水。
Butcher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个金发男人的身体强度和他平时遇到的那些超人类不是一个级别，只是那人自己不知道。
“你他妈是真的傻。”他说。
John被放下来的时候，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那些触手松开他的手腕，却没有完全消失。它们在他周围盘旋着，像是随时准备再把他抓起来。
John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个男人，蓝眼睛里全是惊恐和不解。
“你……你不杀我？”
Butcher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John又问了一遍：“你不是……不是专门杀超人类的吗？”
“是啊。”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Butcher没回答，他盯着John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和John平视。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John摇头。
“因为你蠢。”
John愣了一下。
“你他妈的蠢到家了。”Butcher说，“在同一个地方住这么多年，用同一个名字接客，出了事直接飞回自己家？你是怕别人找不到你？还是怕我太闲？”
John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那个被你掰断鸡巴的倒霉蛋是谁吗？”
John又摇头。
“一个州议员的小舅子。”Butcher的语气像是在说什么好笑的事，“那人报警了。你知道警察怎么查你的吗？查你的【艺名】Homelander。蠢得我都不好意思抓你。”
John的脸红了，“可是……”他小声说，“那你……你为什么来？”
这是他最不明白的地方，CIA特工，超人类猎手Butcher。那个在电视上杀人不眨眼的人为什么要亲自来找他？还没有直接杀了他？
“你那个破电视，”Butcher突然说，“是不是只收得到两个台？”
John愣住了。
“一个是CIA的通告频道，一个是新闻台。对不对？”
John下意识点头。
他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只看新闻？只看那些我杀超人类的新闻？”
John又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Butcher说，“那些被我杀的超人类都是什么人？”
John想了想，小声说：“坏人？”
Butcher笑了，突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像是安抚小动物。
“行了。”Butcher站起来，“起来吧。跟我走。”
John还是没动，他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Butcher，蓝眼睛里的惊恐慢慢褪去，带上了一丝希望。
“去哪儿？”
“我家。”
“你家？”
“怎么？想住这儿继续当鸡巴杀手？”
John的脸又红了。
“我不是……”他小声嘟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了知道了！起来。再磨蹭我就让触手把你拖走。”
John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握住了男人的手。
那只手很粗糙，热乎乎的。
“我……”他小声说，“我能带那个杯子吗？”
Butcher愣了一下：“什么杯子？”
“就……你刚才……”John指了指桌上那个被当成烟灰缸的杯子，“那是我喝牛奶的杯子。”
他看了那个杯子一眼，又看了John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你他妈的是真的……拿着吧。拿上就走。”
John飘着飞过去，把那个杯子小心翼翼地捧起来。
“走吧。”Butcher说，“鸡巴杀手。”
John抱着杯子叹了口气，飞在他身边，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小声说，“我不叫鸡巴杀手。我叫John。”
Butcher回头看了他一眼，“John，你可以叫我William。”
John抱着那个被当成烟灰缸的牛奶杯，跟着Butcher离开了他住了两年多的公寓。
楼道里黑漆漆的，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太刚好开门出来倒垃圾，看到John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愣了一下，然后用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了Butcher一番。
“男朋友？”老太太问。
John的脸腾地红了，“不、不是，他、他是—”
“对。”Butcher面不改色地揽住John的肩膀，“我是他男朋友，帮他搬家。他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老太太点点头，一副“我懂”的表情，拎着垃圾袋慢悠悠地走了。
John整个人呆住了，直到被Butcher塞进一辆黑色的SUV里，他才回过神来。
“你为什么要说是我男朋友？”
Butcher发动车子，斜了他一眼：“不然呢？说我是CIA特工，专门来抓超人类的？”
John想想也对，缩在副驾驶座上，把杯子抱得更紧了一点。
车子开了很久，摇摇晃晃的，John开始犯困。他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眼皮越来越重，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停在一栋独立的房子门口。
天已经黑了，John揉揉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这是哪儿？”
“我家。”Butcher熄了火，推开车门，“下来。”
John抱着杯子下了车，跟着Butcher走进那栋房子。
房子不大，但还算干净，客厅里摆着沙发和电视，厨房的台面上放着几个空啤酒瓶，茶几上堆着些文件。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单身男人的住处。
“那边是客房。”Butcher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以后你住那儿。”
John站在客厅中央，抱着杯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不满意？”
“不是……”John小声说，“我只是……你为什么要收留我？”
Butcher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John又问了一遍：“你专门杀超人类的，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你是傻子，我不杀傻子。”
John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
Butcher看着他那个委屈巴巴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语气就软了下来。
“行了，别想了。去睡觉。”
“可是……”
“没有可是。明天再说。”
John抱着杯子，慢慢走向那扇门。走到一半，他又回过头来。
“William。”
Butcher正在脱外套，闻言抬起头：“嗯？”
“谢谢你。”那双蓝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含着水光。Butcher愣了一下，然后挥挥手。
“行了，睡觉去。”
John点点头，推开门进了客房。
房间不大，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扇窗户。John把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他想，这可能是他这辈子住过的最好的房间。不是苍白的实验室，不是地下室发霉的床垫，而是一张真正的床，有柔软的床垫和干净的被子。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William Butcher。
那个在电视上杀人不眨眼的超人类猎手，现在成了收留他的人。
John不知道这是不是做梦，如果是梦，他不想醒过来。
那天晚上，他睡得特别好。
第二天早上，John是被空气里的香味弄醒的。
他吸吸鼻子，闻到培根和鸡蛋的味道，他已经很久没吃过正经早餐了。他爬起来，顺着香味走到厨房。
Butcher站在灶台前，正在翻煎锅里的培根。他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不像个杀人不眨眼的特工，只是个普通居家男人。
John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Butcher回头看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洗手，吃饭。”
John乖乖去洗手，然后在餐桌旁坐下。
Butcher把两个盘子端过来，每个盘子里有两片培根、两个煎蛋、一块吐司。他自己那盘旁边还多了两根香肠。
John盯着盘子里的食物，一动不动。
“怎么？不合胃口？”
“不是……”John小声说，“我只是……很久没吃过这样的早餐了。”
Butcher没说话，自顾自地吃起来。
John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小块煎蛋，放进嘴里。他低头默默吃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滴在盘子里。
Butcher抬头看他：“哭什么？”
“没、没有……”John用手背擦眼泪，“抱歉。”
Butcher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
“你他妈的是真的……”他没说完，把自己盘子里的一根培根扔到John盘子里，“多吃点。太瘦了。”
吃完早饭，Butcher让他待在屋子里别乱跑，自己出门了。
John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但他听话地待在屋子里，把碗洗了，把桌子擦了，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新闻还在播那些东西。哪里又发现了超人类，哪里又被特工们清剿了。John看了一会儿，把电视关了。
他不想看那些。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阳光很好，有小孩在街对面的草坪上玩耍，有老人在遛狗，有邮差开着小车经过。
普通人的生活。
John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傍晚的时候，Butcher回来了，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
“买了点东西。”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衣服，牙刷，毛巾，还有一些吃的。”
John愣住了：“给我的？”
“不然呢？给我自己？”
John打开袋子，里面有几件T恤、几条牛仔裤、一包内裤、一双拖鞋，还有牙刷毛巾之类的日用品。
都是新的。都是给他的。
John捧着那些东西，不知道该说什么。
“试试看合不合身。”Butcher说，“不合身明天拿去换。”
John点点头，抱着袋子跑回房间。
他换上那些新衣服，T恤有点大，牛仔裤有点长，但他觉得这是他穿过的最好的衣服。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人。John对着镜子笑了笑，原来他也可以像个正常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John鼓起勇气问了一个问题。
“William。”
“嗯？”
“你为什么不向上级汇报我？”
Butcher放下餐具，看着他。
John继续问：“你是特工，抓超人类是你的工作…你为什么不把我交上去？”
沉默了几秒钟，然后Butcher耸了耸肩，“因为你太傻了。”
“我不傻！”
“行，不傻。”Butcher点了根烟，“我问你，你知道自己有多强吗？”
John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的能力。”Butcher说，“你能飞，有热视线，身体强度远超普通超人类，沃特的奥德赛计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John想了想：“意味着我可以保护自己？”
“意味着你他妈的是个行走的核弹。”Butcher吐了口烟，“如果把你逼急了，你能把整个纽约炸上天。”
John瞪大了眼睛：“我不会的！”
“我知道你不会。”Butcher说，“你现在最大的罪行就是掰断了一根鸡巴。但CIA那些蠢货不知道，他们只会用暴力对待你，你会在恐惧和愤怒中反击，然后一切都完了。”
John沉默了。
他没想过这些。他只想过怎么躲起来，怎么不被发现，他只想活下去。
“所以，”Butcher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养在家里。看着你，让你不惹事。我亲自来。”
John眨了眨眼睛：“养在家里？”
“对。就像养一条狗一样。”
John想了想，认真地问：“那我是你的狗吗？”
Butcher被烟呛了一下，他咳嗽着，“我不是那个意思！”
John歪着头看他，蓝眼睛里全是疑惑。
Butcher叹了口气：“算了。回房间睡觉去。”
John点点头，站起来，走到一半又回头。
“William。”
“又怎么了？”
“晚安。”
那双蓝眼睛依旧在灯光下亮晶晶的。Butcher愣了一下，然后挥挥手。
“晚安。”
那天晚上，John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养在家里。
像养狗一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偷偷笑了。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幸福，这可能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好的几天。
凌晨，John醒了。窗外天还没亮，房间里黑漆漆的。他躺在床上，听着房子里的动静。
在实验室的时候，总有机器运转的声音，在公寓那段时间，晚上有隔壁吵架的声音。在这里，只有Butcher的呼吸声。
他爬起来，光着脚走出房间，腾空飘起飞向走廊尽头，Butcher的房门虚掩着。John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床上。Butcher躺在那里，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John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睡着的时候，那张脸看起来没那么凶了。眉头舒展开，嘴角也没有那种嘲讽的弧度，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男人，好吧有触手的男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看一个男人睡觉，他就是不想回自己那个安静的房间里去。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决定飘过去，在床边坐下来，抱着膝盖，看着Butcher睡觉。
他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最后他干脆躺下来，缩在床边，把被子的一角盖在身上。
暖暖的，Butcher身体传来的体温还有他平稳的呼吸声，John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Butcher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床边多了一团金色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一看——
John缩成一团，睡在他床边，被子只盖到肩膀，蓝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起来就像只蜷缩在主人床边的宠物。
Butcher垂着眼沉默了许久，他没动，怕吵醒那个睡得正香的人。他暂时起不来床，身体有自己的想法，晨勃。
很正常。男人早上都这样。
Butcher想翻身，但John就睡在床边，他怕一动就把人弄醒了。他只能躺着，希望这个尴尬的情况快点过去。
他还在尴尬着John醒了，那双蓝眼睛慢慢睁开，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然后聚焦在Butcher脸上。
“William……”他含糊地嘟囔，“早上好……”
“早。”Butcher干巴巴地说。
John眨眨眼睛，慢慢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睡在Butcher床边，但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躺下来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
他看到了被子下面，Butcher的那个地方，鼓起来一块。
John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需要帮忙吗？”
Butcher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John就已经低下头，伸手要去掀被子。
“等等—”Butcher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John抬起头，蓝眼睛里满满的真诚，“帮你，你不是硬了吗？”
“我—你他妈—”Butcher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John理所当然地说，“我帮别人做过很多次。很快的，不会让你不舒服。”
Butcher皱了皱眉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软了一些。他看着面前这个金发年轻人，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任何算计或者欲望，只有一种…习以为常。
好像帮他做这件事，就像帮他洗碗或者擦桌子一样自然。
“你……”Butcher深吸一口气，“你以为我收留你，就是为了这个？”
John愣了一下：“不是吗？”
“当然不是！”
“可是……”John有点茫然，“以前那些人给我钱，给我吃的，给我地方过夜，然后我就会帮他们做这个。现在你给我吃的，给我地方住，还给我买衣服，我以为……”
他没说完，但Butcher听懂了，也彻底软了。
他松开John的手腕，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
“John，听着。”他说，“我收留你，不是为了让你用身体回报我。明白吗？”
John眨眨眼睛，没明白。
“那些人对你做那种事，是因为他们把你当成工具。”Butcher有点烦躁，语气也没那么温和了，“我把你带回来…不是因为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听得懂吗？”
这次轮到John沉默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你对我这么好，我应该回报你。”他小声说。
“不需要。”
“但我想回报你。”
Butcher叹了口气：“那就帮我洗衣服。”
“洗衣服？”
“对。或者扫地，家务！这些就够了。”
John抬起头，蓝眼睛里全是困惑：“可是…口活儿会让你很舒服，你不想舒服吗？”
“John。”
“嗯？”
“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那种关系。”Butcher快力竭了，斟酌着措辞，“那种事……应该是在有感情之后才做的。不是交易。”
“感情？”
“对。喜欢一个人，想和他亲近，才会做那种事。”
John想都没想：“我喜欢你啊。”
“你—你才认识我一周！”
“一周也可以喜欢啊。”John认真地说，其实不止一周，他在电视上看了他好久好久了。“你对我好，给我吃的，给我地方住，还给我买衣服。比外面那些人都好。我喜欢你。”
Butcher看着那双认真的蓝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自己惹上了大麻烦，最后他揉了揉眉心：“算了。先去吃早饭。”
John点点头，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William。”
“又怎么了？”
“那你以后会喜欢我吗？”
“再说吧。”他说，他真的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先去吃饭。”
John笑了，点点头，跑出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John慢慢习惯了和Butcher一起生活。
每天早上，Butcher会做早饭，John负责洗碗。然后Butcher出门上班，John待在家里看电视，打扫卫生，研究怎么用微波炉热不同冷冻速食。
中午John自己热饭吃，晚上Butcher回来带外卖或者做饭，两个人一起吃晚饭，看电视，然后各自睡觉。
John学会了用洗衣机，烘衣机，学会了叠衣服，学会了在Butcher回来之前把客厅收拾干净。
他觉得自己像个……呃，家庭主妇？这个词好像不太对，算是…金盆洗手回归家庭吧！
但他喜欢这种感觉，等Butcher回来，看他脱外套时那个疲惫的样子。他总问他“今天怎么样”，这是他在电视剧里面学到的。虽然Butcher的回答通常只是“还行”或者“老样子”。
他喜欢这个家，他甚至开始觉得，这就是他的家。
唯一的困扰是，他还是很想钻进Butcher的被子里。
不是因为冷。他根本不冷，他的身体不怕冷。
睡在那里能闻到Butcher的味道，被那个味道包围，他呼吸声在耳边。John喜欢旁边有人陪伴，让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所以每天晚上，他都会等Butcher睡着之后，悄悄飞进他的房间，缩在床边睡觉。
早上Butcher醒来的时候，都会发现床边多了一团金色的东西…他试过锁门，结果只是多了一个坏掉的锁。试过威胁，John就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说“你不喜欢我了吗”，看得他无力。
最后他放弃了，算了，就当养了只爱钻被窝的狗。反正John只是缩在床边睡，又不干什么。
但每天早上那个尴尬的情况，还是让他头疼。John每次看到他晨勃，都会问“需要帮忙吗”。
他每次都说“不需要”。
John每次都会失望地“哦”一声，然后跑去洗漱。
Butcher觉得自己在经历一场漫长的考验。
那天晚上，他们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里又在直播超人类的事，一个小队带着装备冲进了沃特的又一处废弃秘密实验室，不知道里面会找到什么。
John缩在沙发角落里，盯着屏幕，呼吸都急促了些。
Butcher注意到他的表情，换了台。
“别看那些。”
John没说话，只是抱着膝盖，把下巴抵在膝盖上。
“John？”
“嗯？”他抬头，Butcher很少这么严肃的叫他名字，还有点不太习惯。
“你在实验室的时候，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John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们..”他想了想该怎么说的不那么吓人，“他们给我做很多测试，教我控制力量，测我的忍耐力，器官强度…”
Butcher皱起眉头。
“他们还……”John继续说，“他们还想让我交配。”
“什么？”
“他们想看看超人类能不能生出超人类后代。”John平静地说，“试了很多次，不成功，好像是精子的问题。后来他们给我做了手术，植入了一套女性器官。还是不行，最后就放弃了。”
Butcher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John看着他那个表情，以为他厌恶这个画面，赶紧说：“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那个器官……后来他们又取出来了。因为不成功。”
“他们取出来了？”
“嗯。手术取出来的。”John说，“但是外面那个……那个地方还在，那个回不去了。”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开始解裤子。
Butcher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给你看。”John说，“你不是想知道吗？”
“什么鬼…我没说我想知道！”
太晚了，John已经把裤子脱下来了，露出两条白得发光的细腿。
他指着自己两腿之间那个地方：“你看，这里有两套。上面这个是男的那个，下面这个是后来做出来的。里面本来有子宫，但是什么都存不住，最后取出来了，就只剩下面那里。”
Butcher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想看，但他看到了。
John的那个地方，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阴茎下面，还有一道浅浅的裂缝，浅粉色，肉唇紧紧闭着，和他的主人一样纯真。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光着两条腿，毫不在意地展示着自己最私密的地方。John抬起头，看着Butcher，蓝眼睛有些湿润。
“William..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Butcher盯着他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John面前。
John下意识缩了一下，但他没有退后。
“做手术的时候，疼吗？”
John想了想：“……有一点。但是我愈合能力很强，再疼也死不了。”
Butcher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John的脸。
John眨眨眼睛，他不明白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把裤子穿好。”
John“哦”了一声，弯腰把裤子提起来，刚系好裤带，Butcher的手又伸过来了。
这次是摸他的头发，John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只被顺毛的小狗。手指穿过那些柔软的金色的发丝，轻轻按摩他的头顶，像是在试图让他放松。
“你真的不觉得我奇怪吗？”John舒服地闭上眼睛。
“奇怪什么？”
“就是……那个。”
“我见过很多奇怪的东西。”他说，“你不算。”
John蓝眼睛里慢慢浮起笑意。“那你喜欢我吗？”
Butcher叹了口气：“你他妈的怎么老问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这对我很重要。”
“……”
Butcher低头看着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那里面满满的期待。他的手指还按在John的发间，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
他本想把手收回来，可半路换了方向，一路顺着John的脸颊滑下来，滑过下巴，脖子，最后停在锁骨上。
John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
Butcher的手指在锁骨上停留了几秒，John轻轻吸了口气。
“我……”他停了手上的动作，声音有点哑，“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John歪着头看他：“你想摸我吗？”
“我——”
“可以的。”John认真地说，“你想摸哪里都可以。我不介意。”
Butcher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全是信任，这让他负罪感更重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告诉自己应该停下来。
John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他。
“你要摸那里吗？”对方没回答 John想了想，自己把裤子又脱下来了，坐在沙发上，张开了双腿。
Butcher觉得自己耳尖热乎乎的，他看着那个地方，完全挪不开视线。那个他见过很多次但又像是第一次见的器官，就那样暴露在空气里，展示给他看。他的喉结动了动。
他的手伸过去，轻轻碰了碰那处柔软。
John轻轻“嗯”了一声。
Butcher的手指停住了：“疼？”
“不是……”John的声音变得尖细了些，“就是……有点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John想了想：“不知道，以前没有过。”
Butcher的手指继续探索，揉开紧闭的肉唇，边缘有一点点湿润。他的指尖在软肉中滑动时John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这里？”他问。
“嗯……”John的声音有点飘，“就是那里……”
Butcher的指尖轻轻按压前端的小凸起。这里真的和女人的一样，他心想，好齐全的一套器官，沃特这群死变态。
John的呼吸开始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平时那种平稳的节奏，他的手抓住Butcher的手臂，不知道是想推开他还是想让他继续。
“William……”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疑惑，“这是……这是什么感觉？”
Butcher看着他，那双蓝眼睛现在有点迷蒙，睫毛颤动着，嘴唇微微张开。
“你没试过这个？”他问。
John摇头。
“你以前帮别人做的时候，他们没摸过你？”
“没……从来都是..啊…我给他们做口活儿，我不让他们脱我裤子…”
Butcher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的动作变得更轻，更慢，更温柔。
他的指尖在那个湿润的地方打着圈，轻轻按压那个最敏感的点。
John的腿开始发软。
他抓着Butcher的手臂，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乱。
“William……我……我觉得好奇怪……”
“什么感觉？”
“就是……就是……”John的脑子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身体里面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聚集，眼睛也热热的，红光一闪一闪，他赶忙闭上双眼。
手指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身体突然绷紧，整个人颤抖起来，一声压抑的呜咽从他嘴里溢出来。
Butcher感觉到手指接触的地方涌出温热液体。他看着John靠在自己身上，浑身发抖，眼睛里全是茫然和震惊。
“我……我……”John喘着气，声音抖得厉害，“我是不是……坏了？”
Butcher愣了一下：“什么？”
“我……我尿出来了？”John低头看自己那个还在随着心跳颤抖的地方，有点惊慌，“那个地方……怎么会……”
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Butcher突然笑了。“没坏。”他说，“你只是高潮了。”
“原来……原来碰这里是这种感觉？”他小声说，“我以前……从来不知道……”
Butcher的手指还停留在他两腿之间，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还在轻轻抽搐。他慢慢抽回手，看着手指上沾着的透明液体。
John也看着他的手，脸慢慢红了。“对不起……”他小声说，“把你弄脏了……”
“没事。”
Butcher站起来，想去洗手，John一把抓住他的手。
“William。”
John仰着头看他，带着一点羞涩和期待。“你……你想不想……那个？”
看他没回应，John继续说：“我知道你说过，要有感情才能做那个。我现在对你有感情了，我真的喜欢你，你给了我从没有过的快乐。你……你喜欢我吗？你对我有感情了吗。”
Butcher的头又开始疼了，他叹了口气。
John认真地继续努力着，“我想和你做爱。不是交易，是因为我喜欢你。”
Butcher站在淋浴间里，让热水从头顶冲下来，盯着瓷砖墙上的一道裂缝发呆。
他已经冲了二十分钟了。手指上那股黏腻的触感早就被水冲干净了，但他总觉得还残留着什么——不是物理上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John高潮时候的表情在他心里挥之不去，那双蓝眼睛半阖着，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又细又软的呜咽。那个声音——
Butcher狠狠关掉水龙头。操。
他擦干身体，套上衣服走出浴室。客厅里，John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他那宝贝牛奶杯，一口一口地喝着热牛奶。看到Butcher出来，他抬起头，脸上还有一点可疑的红晕。
“William。”
“嗯。”
“你洗了好久。”
“嗯。”
John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双手抱着膝盖，欲言又止地看着他。Butcher知道他想问什么，但他暂时不想回答那个问题。他点了根烟，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John挪了挪屁股，凑过来一点。又挪了挪，又凑近一点。最后他干脆整个人贴过来，把脑袋靠在Butcher肩膀上。
“William。”
“又怎么了？”
“我还能睡你房间吗？”
Butcher深吸一口烟：“你他妈不是每天都睡在那里吗。”
John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整个人都像是被顺了毛的小狗，满足地眯起眼睛，往他怀里蹭了蹭。
那天晚上，John还是睡在他床边。而且比平时睡得更近了一点。不再是缩在床角，脸朝着他的方向，一只手还搭在床沿上。
Butcher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John平稳的呼吸声。
他失眠了。
他已经习惯了这小子的存在，失眠是因为另一件事。John说，他以前帮别人做那些事时，从来没人摸过他，没人给他高潮。
那些混蛋嫖客，把他当工具用的人渣，还有沃特实验室里那群变态….他们把他当什么了。
Butcher翻了个身，看着床边那一团金色的头发。
黑暗中，John的轮廓很模糊，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Butcher伸出手，轻轻碰了碰John的头发。
他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像那些人一样那样对他。
日子照旧，每天早上醒来，一团金色的东西在身边，晚上回家，门一开，John就会从某个地方飞过来，然后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Butcher有时候会想，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发展。他是专门捕猎超人类的特工，他见过超人类最危险、最疯狂的样子，可他却把最强的一个留在身边。
他越来越无法对自己撒谎，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习惯了有他的生活。
某天Butcher回家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更难看。
John照常从厨房飞过来，想扑进他怀里，但Butcher没有像平时那样接住他。他径直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一口接着一口。
John飘在半空中，有点不知所措，然后慢慢落下来，在他旁边坐下。
“William？”
没回应。
“William，你怎么了？”
Butcher吐出一口烟，盯着茶几上某个不存在的点，沉默了很长时间。John不敢动，就那么坐在旁边，看着他。
“上头有新命令。”
“什么命令？”
“沃特集团。”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John从没听过的厌恶，“他们买通了国会。新的法案通过了，所有超人类重新归属沃特管理。”
John眨眨眼睛，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你不用再抓超人类了？”
“对。”
“那不是好事吗？你就不用那么累了。”
Butcher转过头看他，眼神让John有点害怕。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说，“沃特会接管一切。那些超人类—不管以前干过什么，不管是不是危险分子，都会变成沃特的员工。”
John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那……我呢？”
“你给我听好了。”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哪儿都不准去，听明白了吗。”John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Butcher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着他的头发。
那天晚上，他们像往常一样吃了晚饭，看了电视。John缩在Butcher身边，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眼睛盯着屏幕，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在想Butcher说的话。他偷偷看了一眼Butcher的侧脸，那张脸还是凶巴巴的，眉头微皱着，嘴角向下撇，看起来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John突然很想吻他有些干裂的唇，但他没有行动，只是把脑袋靠得更近了一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逐渐安心下来。
第二天，Butcher照常出门了。
临走前，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着John。
“待在家里，别乱跑。”
John点点头：“好。”
“不管谁来敲门，都别开。”
“好。”
“如果有人硬闯，就用热视线烧他。”
John愣了一下：“啊？”
Butcher小声嘟囔了句当我没说，最后看了他一眼，便推门出去了。
John站在门口，看着他开车离开，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但他没多想。他关上门，回到客厅打开电视，开始看那些永远看不腻的肥皂剧。
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
John从沙发上坐起来，这个时候？他眨眨眼，凝聚目光，看到了门外站着几个穿西装的人。
“John？”为首的那个男人微笑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我是Stan Edgar，沃特公司的新任执行官。我想和你谈谈。”
John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沃特。那是他逃出来的地方。
“别紧张。”Edgar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在一个受惊的小动物说话，“我们是来帮你的。来带你回家。我可以进去吗？”
John摇头，“不行。”
Edgar也不恼，只是继续微笑：“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一年？那个CIA的特工，William Butcher，他一直把你关在这里，对不对？”
“他没有关我。”John小声说，“他收留我。”
“收留？”Edgar轻轻笑了一声，“他告诉你外面很危险，你不能出门，不能让别人发现你。他让你待在家里等他回来，像个……宠物一样。John，你觉得这是收留吗？”
John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可以过正常的生活？”Edgar问，“有没有告诉过你，超人类不再需要躲躲藏藏，你可以站在阳光下，被所有人喜爱？”
John沉默了。
“因为他不希望你那样。”Edgar的语气多了一丝怜悯，“他希望你就这样依赖他，永远离不开他。这就是控制，John。这不是爱。”
John觉得脑子里有点乱。
Butcher……是在控制他吗？
Butcher好像确实从来没让他离开过家。虽然他会给Butcher买东西，但都是附近的小店，而且Butcher说过，不要走得太远，不要飞起来，不许引人注意。Butcher收留了他，给他买衣服，让他睡在自己床边，但也仅此而已。
那天晚上在他房间里，Butcher摸了他，让他体验了从来没有过的快乐。但后来呢？后来Butcher什么都没说，只是去洗澡，然后说“早点睡吧”。
Butcher从没说过喜欢他。
“John。”Edgar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沃特可以给你一个全新的开始。我们会给你一个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新名字？”
“对。你以前在实验室里听过的那个名字。”
John想了想，Homelander。
实验室的人说过那是给他准备的名字，以后他会成为英雄，可他却用那个名字去做出卖身体的事。
“别担心，我们会帮你抹去过去的一切—那些糟糕的记忆，那些你不愿意想起的事和人，我们都会一一处理。”
John抬起头，外面那个人心跳平稳并没有说谎，他慢慢走向大门，犹豫了一下，伸手打开了门。
门外的Edgar微笑着，眼神温和，他上下打量着John，“我知道你对我们有不好的印象。过去的沃特确实做过一些……不那么光彩的事情。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了新的管理团队，新的理念。我们想邀请你回来，成为真正的英雄。”
“英雄？”
“你想想看，你能飞，有热视线，身体比任何人都强。你天生就应该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仰慕，喜爱。”
被所有人喜爱？他从小就想要这个。
在实验室里的时候，他总是在想，如果他能出去，如果他能让外面的人喜欢他，那该多好。后来他出去了，发现外面的人不仅不喜欢他，还想杀他。
“那William呢？”他突然问。
Edgar的微笑顿了一下。
“John，”Edgar摇了摇头，但保持住了那个笑容，“我认为William Butcher先生对你的价值心知肚明。但他选择让你就这样过一辈子，躲在这个…你称为家的地方，和那个实验室没有什么不同。”
John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他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William不是那种人。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被Edgar带着上了一辆黑色的车。车子启动的时候，John回头看着那栋房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你只是他捡回来的一条流浪狗，现在你该回家了。”
沃特集团的总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高得多，到处都闪闪发光。Edgar带着他穿过一道道安检门，走过一条条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这里是你的新房间。”他说，“先休息一下。明天会有人来给你做全面的身体检查，然后我们再来讨论你的形象设计。”
John点点头，推门进去。
房间很大，比Butcher家整个客厅都大。有一张king size的大床，有落地窗，有独立的浴室，有一台巨大的电视。
John站在房间中央，突然觉得自己很小，他再一次手足无措。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一切都安静的令他不适，没有William的呼吸声在旁边，没有他翻身时的窸窣声，John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很软，很舒服，比William家那个炸了毛的破枕头舒服多了。
但他就是睡不着，他想William了。想他凶巴巴的脸，骂人的腔调语气，想他揉自己头发时那只粗糙的手。这一切都是假的吗？只为控制他？
John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周，他也没空想了，John的生活被各种安排填满了。
身体检查。能力测试。形象设计。媒体培训。
无数的人围着他转，给他量尺寸，拍照，提问，告诉他该怎么说话，该怎么走路，该怎么笑。
“你的笑容是你最大的武器。”形象顾问对他说，“纯真，无辜，带着一点害羞—就像小狗一样。民众会爱死你的。”
John听着这些话，觉得有点熟悉。以前接客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笑的。那种笑能换来小费，现在这种笑能换来……所有人的爱？
应该差不多吧。
他按照他们说的去做。每天对着镜子练习笑容，练习说话的语气，练习走路的姿势。他学得很快，他本来就很擅长这个。
但每天晚上回到那个巨大的房间，他还是会想起William。
他问过Edgar好几次，William怎么样了。
Edgar总是笑着说：“他很好。你不用担心他。”
John就不敢再问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的那天晚上，Butcher回到家，推开门，习惯性地等着那个金色的身影扑进怀里。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屋子里空荡荡的，带着一丝冰冷。
“John？”
没人应。
“John？”
他走进客厅，没人。厨房，没人。浴室，没人。走廊尽头那个房间—John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空空的。
床铺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的衣服还在。他给John买的那些衣服。床头柜上，那个牛奶杯还在。
Butcher站在房间中央，环视这间曾经属于他们的温暖的小家。
Butcher找了四个月。
动用了他能动用的一切关系，CIA的老同事，黑市上的线人，甚至几个以前打过交道的超人类。他像疯了一样四处打听，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不知道。”
“没听说过。”
“别问我。”
他知道这是沃特在封锁消息。那群杂种把他的John藏起来了，藏得严严实实，不让他找到。
每天晚上疲惫的回到家，推开门迎接他的只有一屋子的杂乱。
他会在门口站一会儿，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出现的金色身影。然后提着外卖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点一根烟，盯着电视机发呆。
电视里还在播那些无聊的节目，但他不想换台。因为以前John总是抢遥控器，闹着要看这些他看不懂的肥皂剧。
现在没人跟他抢遥控器了，他也不想看电视了。屏幕中那些被剧本安排的虚假台词像是在讽刺他的无力。那天晚上他喝多了，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半夜醒来时习惯性地往床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
他愣了几秒，然后想起来，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不会再有人半夜钻进他房间，缩在床边睡觉了，再也没人能飞到他怀里给他拥抱。
Butcher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双眼酸涩。
“你他妈到底在哪儿……”
他一直没有放弃，直到接到了老同事的一个电话。
“Billy，看电视。七点档。”
“什么台？”
“随便哪个台。今天有大事。”
Butcher心里一沉，打开电视。
七点整，所有的频道都变成了同一个画面，沃特集团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巨大的背景板上写着几个字：七人队新成员亮相。
Butcher盯着屏幕，心砰砰的跳的厉害。镜头扫过台下黑压压的记者，然后切到台上。Stillwell站在讲台前，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女士们先生们，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她说，“今天，沃特集团将向大家介绍七人队的新队长！一位前所未有的强大超人类，他将重新定义‘英雄’这个词。”
台下响起一片快门声。
Stillwell侧身，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让我们欢迎——Homelander！”
灯光暗下来，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然后，一个人从上方缓缓降落。
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完美的身材，蓝色的战衣，金色肩夹闪闪发光。他落在舞台上，面对着镜头，先是露出一丝胆怯，接着展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Butcher手里的烟掉在了地毯上。
他的John。
Butcher盯着屏幕上那个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John变了很多，那身紧身衣里面不知道填充了多少东西，让他的身材显得匀称强壮。身后披着红色的斗篷，金色的头发被精心打理过，用发胶固定的整整齐齐，每一根发丝都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他站在舞台上，对着镜头微笑，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被训练出的自信和从容。那是以前的John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但那双熟悉眼睛依旧，它们蓝得惊人，带着他特有的纯真，像两汪清澈的湖水。
Butcher看着屏幕中的人，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John的那个晚上。他坐在自己家的破沙发上，瑟瑟发抖地问：“你……你要杀我吗？”
那时候的John，像一只被吓坏的小狗。
现在的John，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闪光灯包围，对着镜头微笑。
Butcher盯着屏幕，手慢慢握成了拳头。该死的沃特，怎么敢再次用脏手动他的东西。
发布会结束后，Butcher开始到处调查，想尽办法接近John，他必须再见他一面。
又忙活了一个月，机会终于来了。沃特集团要举办一场内部晚宴，邀请各界名流和政要，提前见一见即将正式出道的Homelander。Butcher通过CIA的关系，弄到了一张邀请函，以一个退役特工的身份。
晚宴在一家豪华酒店举行。Butcher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拿着一杯啤酒烦躁的喝着，眼睛一直在找那个金色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John站在大厅中央，被一群人围着。他穿着那身蓝色战衣，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微笑，耐心地回答着各种无聊的问题。他的姿态很优雅，笑容很完美，看起来就像个真正的超级英雄，像一个大明星。
Butcher站在人群外，他看着他和别人握手，碰杯，和那些权贵合影，他对每个人露出那个一模一样的笑容。Butcher想起以前John在家里被逗笑时眼睛会眯起来，嘴角会翘得高高的，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洋溢出幸福气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他挤过人群，朝John走过去。
John正在和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合影，突然像是感觉到什么，鼻子动了动，转过头来。
那双蓝眼睛在一瞬间睁大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John。”
Butcher站在他面前，叫了他的名字。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一下子远去了，John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Butcher说。
John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但他很快控制住自己，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个完美的微笑。
“先生，”他说，声音平稳，只有尾音有点发颤，“我想您认错人了。我是Homelander。”
Butcher盯着他，“你他妈再说一遍。”
John的笑容僵了一下，气场弱下去一大半。
“我是Homelander。”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变小了不少，“不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Butcher没说话，只是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臂，John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顾其他人的眼神把他拉走，推向墙角直到John的后背撞上了墙。Butcher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他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你他妈……”Butcher开口，声音有点哑，“就这么跑了？连句话都没有？就留个破杯子给我？”
再次看到Butcher，John心里痛的难受。黑发男人瘦了不少，黑眼圈比原来更明显了，一副憔悴模样。John忍着情绪，拼命维持着那个笑容，但嘴角抽搐控制不住地往下撇。
“先生，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杯子。”Butcher说，“你每天用来喝牛奶的那个杯子，你从你那个狗窝里带去我家的。”
John不说话了，他只是低着头，盯着Butcher的胸口。
Butcher伸出手，捧起他的脸，逼他看自己。那双蓝眼睛里全是水光，睫毛湿漉漉的，嘴唇紧紧抿着，拼命忍着不哭。
Butcher之前准备了好多骂人的话这时候都忘光了，他轻轻说了句蠢货，然后紧紧抱住了他。John第一次感觉到Butcher的心跳很快，终于快得不再像一个冷静的特工。
“我找了你四个月。”Butcher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闷闷的，“你他妈知道我这四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John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他垂着眼，拼命咬着嘴唇，但眼泪还是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你不应该来的。”John声音里有哭腔，可怜巴巴的，“我现在是Homelander，沃特的人说了，CIA不会再管超人类的事了。你……你也不用再监视我了。”
Butcher松开他，皱起眉头：“监视？”
“就是……收留我。”John的声音有点抖，“他们说你收留我，是因为怕我惹事，怕我失控。是变相囚禁，是控制…”
“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
John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我不知道。”他说，“但是……你没说过不是。”
Butcher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反驳，是啊，他没说过。
他没说过收留他不是为了监视，因为一开始确实是。他杀不了他，便选择把他带回家安放在自己的视线内。但很多事情在他心里早就有了变化，只是他什么都没说过。
John看着他那个样子，轻轻笑了一下，“没关系的。”John说，“这段日子里我都想通了，你对我好，是因为你人好，不是因为喜欢我。你收留我，是因为你不想让我惹事，是你的职责。你……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是因为你没有这样想过..”
他深吸一口气。
“这样也好。”他说，“你以后不用再管我了，我也……我也有新的生活了。沃特的人说，他们会让我成为英雄，让所有人都喜欢我。他们会给我安排工作，住所……安排一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带着红色手套的手。
“他们说，我以后会被很多很多人喜欢。我也不用再……只等着一个人了。”
Butcher听着他说完，喉咙像是被塞住了，他想起了那些早上，John问他“需要帮忙吗”时的眼神。还有John问他“你喜欢我吗”时，那小心翼翼的期待。
“William……你真的不用再..”
“John。”Butcher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听着。”
“我从来没说过那些..是因为…”Butcher说，“我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不知道怎么……怎么让一个人知道他在我心里。”
他喉咙有点干，现在真的很需要一杯酒或者一杯热茶。“但你不是任务，也不是我的责任。”他说，“说我是好人更是大错特错。”
John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我不是好人，我不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我只会伤害他们。”Butcher说，他突然格外清醒，“但我知道，你被这些烂人害惨了。我怕我会像那些人一样伤害你…我不能..”
“William..？”
“你先闭嘴！”Butcher有些气急败坏，承认自己的感情还是太难了，“你不在的时候，我睡都睡不着！那天看到你在电视上，我当时想冲进去把那些人全砍死，满脑子都是，操，我的狗被人偷走了。”
John愣了一下：“狗？”
“你他妈能不能听重点？”
John没说话，但Butcher感觉到，怀里那个人在轻轻地抖。
“你笑什么？”
“没什么。”John的声音还是有点抖，但听起来不一样了，“就是……你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Butcher沉默了。
John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蓝眼睛还是湿湿的，但里面不再只有悲伤。
“William，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真的。我不会说好听的骗你，但那些都是真的。你……你恨我也没关系，不愿意跟我回家也可以，但至少不要跟这群杂碎走，我宁愿你..住在森林当个野人..”
John忍不住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闪闪发光。
“你终于说了。”他说，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你说你喜欢我。”
Butcher看着他那个表情，突然觉得有点无奈，刚才还楚楚可怜，现在就得意起来了，真是天生的演员。
“嗯。”他说，“说了。”
“那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
John身体浮空，探头吻住了他粗糙的唇，心里告诉自己以后要多提醒他喝水。
Butcher抬手捧住John的脸，加深了这个吻，John嘴唇薄薄的但很软，带着一点甜甜的味道…可能是刚才喝的香槟。他浓密的长睫毛扫在Butcher脸上，痒痒的，但很舒服。
周围的人群好像发出了几声惊呼，也许还有拍照声，但Butcher不在乎。他只是专心吻着他找了四个月的人，以为再也见不到的那个小金毛。
John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着，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也可能两者都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分开。John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原本薄薄的下唇微微发肿，饱满了。
Butcher叹了口气，认命似的。
“我喜欢你。行了吧？和你同居的那段日子真的很美好，满意了？”
John笑起来，又是那种露出虎牙的笑容，“我也喜欢你。”他说，“很久以前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虽然那时候你一直在杀超人类，我怕得要死，但还是忍不住看你。”
Butcher挑了挑眉：“M？”
“那是什么？
“……算了，当我没说。”
John歪着头看他，一脸困惑。Butcher看着他那个表情，突然笑了，一切又正常了。
“早就说了你他妈是真的傻。”
John想反驳，但Butcher已经低下头，又吻住了他。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温柔得多，软软的，就是胡子有点扎。John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穿着红色靴子的双脚脚尖点地。
“Homelander先生——”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
他们分开，转头看去。Edgar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有点僵。旁边还有一些围观的人，有的皱眉，有的一脸鄙夷。
“Homelander先生，”他说，声音依然平稳，“您还有媒体采访要参加。”
John看着他，又看看Butcher，然后摇了摇头。
“不去了。”
“什么？”
“我说不去了。”John大声说，“我不当Homelander了。”
Edgar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看着John，又看看Butcher，眼神冷了下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签了合同。你是沃特的资产。”
“我不是资产。”John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坚定，“我是William的男朋友。”Butcher挑了挑眉，这句话好像自己很久以前也说过，虽然当时是开玩笑来的。
Edgar的嘴角抽了抽。
“而且，”John继续说，“你说William想控制我，你骗我。是你们想控制我，从我出生那一刻。”
Edgar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Homelander，”他的语气依然温柔，“Butcher先生是CIA特工。他接近你，自然有他的目的。”
Butcher向前迈了一步，但John拉住了他。
他看着Edgar，蓝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目的。”他说，“但我知道他对我的好，他为我做的事我都记得。我也不会忘记沃特对我做的事。”他握紧Butcher的手，丝毫不退让。
Edgar看着他，眼神满是失望，“你确定要放弃这一切？Homelander。七人队的队长，权利，力量，所有人的爱？”
“你这混蛋玩意...”Butcher听不下去了，这些人的洗脑话术一套接着一套，就会欺负见识少的生物。
“我选William。”John丢下一句话，拉起Butcher的手，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这两个人穿过人群，走出大厅。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凉意。John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William。”
“嗯？”
“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家。”他说。
John愣了一下：“回家？回你家？”
“现在是我们的家了。”Butcher说，“如果你还想回来的话。”
“我想。”他说，声音有点哽咽，“我想回来，我一直都想回来。其实第一天我就后悔了，你知道在这里他们不让我吃垃圾食品，还逼我训练..”
Butcher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再也受不了那个大背头了。“都过去了。”
John突然弯腰把Butcher抱起来。
“你他妈——”
“抱紧了。”John笑着说，“要起飞了。”他腾空而起，抱着Butcher，飞向夜空，飞回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