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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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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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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12
Words:
4,763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282

三流小说家

Summary:

*年下,出租屋文学,做恨
*性压抑产物,无剧情逻辑
*一个江湖骗子诱拐儿童的故事。

Work Text:

等一下,好痛!

我的背撞上墙面,他没有摘戒指就抵进来,又硬又凉。我还在适应,他捣了两下立刻抽出来,径直塞进我嘴里。戒指边缘划破嘴唇,我尝到一点铁锈味,唾液混着血丝挂在下巴上。我试着挣脱,他却抬起我的腿,把我重新按回墙上。突然想起没有戴套,我胡乱拍打他的肩膀。他皱了下眉,反手夺过我的手腕,用皮带捆在头顶。最后他射在我的小腹上。

吵架后总是这样,做爱像要夺命。而我对此无话可说。他之所以和我蜗居在这十几平的半地下室,我要对此负主要责任。

第一次见西村力,是以记者名义去一家工厂跟访。他一个人坐在机房靠窗的角落,安静地操作机器,从不抬头。问他叫什么名字,也不回答。后来才知道,他是非法移民的后代,父母双双入狱。没有身份,上不了学,只能在这种地方打工,领极低的薪水,睡工厂的大通铺。

我告诉他自己是编剧,作品有……合作过的导演包括……你没听过也正常,毕竟平时哪有机会关注这些呢?要不这样,你跟我走。我给你安排试镜机会。你这么俊,待在这里打螺丝太可惜了。

当然,我从没写过正经剧本,也不认识任何一个知名导演。我给小报投稿虚假新闻,客户是这一带的中小企业,靠抹黑来打击竞争对手。偷工减料、账目造假、老板睡员工……百试不爽。

西村力跟着我回家,当晚我们就做了爱。未经人事就是好啊,比夜店认识的那些男的好多了。体力活练出的身体又瘦又紧。手心有茧,碰我时却小心翼翼。他时不时停下来问我,这样可以吗,有没有不舒服。生怕哪一步做错了,惹我不满意。和他相处的日子里,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依然被困在贫穷里。

这间屋子大半埋在地下,只有贴近天花板的一排窄窗看得见天。厨房在玄关,客厅和卧室合为一体。每天不是蹲在二手电脑前写稿,就是坐在马桶盖上抽烟。有一次,我刚从发皱的烟盒里倒出一支,西村力忽然凑过来。

姐姐,别抽这个了。我听他们说,对身体不好。他拿走我手中的廉价烟,换成雪白的细支。这是厂里的兄弟帮我弄到的。外国牌子。他蹲下来替我点烟。睫毛真长。火光亮起时,他的线条生出一丝柔软,青涩如孩童般的脸庞。不会是从老板办公室里偷的吧?我忍不住笑了。

能做的事实在不多。我们在同一张沙发上吃饭、睡觉、做爱。西村力腿长,睡觉的时候总要蜷着,膝盖抵在我身上。起初嫌挤,后来也习惯了。坏掉的水龙头,发霉的墙角,半夜从下水道返上来的味道我都忍了,这不算什么。直到有天早晨,我被摩托车的嗡鸣声吵醒。几个男人在外边说话,夹着脏话和打火机的咔哒声,像一群盘旋在头顶的苍蝇。我扒住窗台,只能看见他们的小腿和鞋底。有人踹了踹外面的铁栏杆。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完了。

西村力还睡着,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头发乱得遮住眼睛。我推了他一把。力,醒醒。他迟疑地睁开眼。外面有人,你出去应付一下。他撑着手臂坐起来。谁?别问。我把上衣扔给他。快点。就说你不认识我。别说我在这里。

门开了。有人粗声粗气地问,认不认识这个人?男人举起手机屏幕,大概是我以前投简历用的照片。照片里我穿着白衬衫,头发扎在脑后。干净、正常,像一个真的准备进入某种体面生活的人。我没见过她。西村力声音发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外面立刻躁动起来。

不可能,就是这里。

地址没错。

她是不是躲里面了?

有人往屋里探头。西村力往前站了一步。我说了,现在我是这里的租客。他的语气冷下来。请你们别再来了。一个男人骂了句脏话。又有人说,算了,说不定她搬走了。门被关上,铁门落锁的声音响起。出来吧。

我从阴影里走出来,若无其事地去捡茶几上的外卖盒。以前得罪过的人,我说。他看着我。我把餐盒塞进垃圾袋,补上一句,讨债的。

姐姐,你怎么会欠债?

我爸的赌债。

谎话就是这样,说得多了,会自动找到最省力的位置。

地下室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问,姐姐,你父母还好吗?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突然想到,如果他们还健在的话,也该快五十岁了吧。我把空酒瓶一个个收进垃圾桶。玻璃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知道,断绝关系好多年了。西村力脸上闪过一点诧异。高二那年,我偷了家里的钱去堕胎,败露以后就被赶出来了。

烟头,揉皱的纸巾,没喝完的廉价啤酒……我一样一样收进去,垃圾袋很快鼓起来。反正也是生而不养的人渣。我把袋口打结。没什么大不了的。

西村力没有说话。那种沉默让我有点受不了。气氛正在变成某种我最讨厌的东西:两个被世界抛弃的人,站在一间发霉的地下室,交换各自被扔掉的理由。下一步似乎就该抱头痛哭,互相承诺以后只有彼此。

恶心。

我拎起垃圾袋,笑了一下。别这么看着我。真想安慰我,就去买点吃的。冰箱里只剩半瓶水了。我别开眼,从茶几底下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咬在嘴里。不过,刚才表现不错。挺有天赋的。他眨了眨眼睛。还不是你教的。

 

后来西村力问起试镜的事。我尽量敷衍过去。剧组那边还没开机。导演最近在外地。你先等等,别急。这种事急不来。有时洗完澡出来,坐在地上擦头发,他会忽然问我,试镜的时候要准备什么?要不要先练自我介绍?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滚,脸上有一种不设防的认真。

那天晚上,我从旧硬盘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那是我上学时写了一半的小说,故事很烂,人物也烂,几页以后就开始变得用力而空洞,自以为深刻,其实只是在漂亮地堆砌伤口。

西村力在旁边睡着了。他蜷在沙发一端,眉眼舒展,更显得人畜无害。我在屏幕前盯了许久,暗自决定:也许还能试试。

我把稿子改了几遍,投给几家出版社和影视公司的邮箱。大多数石沉大海,只有一个编辑约我在公司大楼见面。我提前半小时到,站在楼下便利店门口,把打印出来的稿子又翻了一遍。

编辑迟到了十几分钟。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她把我带进旁边的小会议室。翻了两页我的稿子,问我题材定位是什么,目标受众是谁。显然,我的回答不尽人意。她转而问我以前发表过什么作品,平台数据怎么样,有没有粉丝基础。我说没有。她站起来,走到玻璃墙前,指了指外面一块展示板。那是月度畅销书排行榜。你看,这才是我们想要的东西。她把稿子推回来。你这个东西,说实话,市场价值不太明确。

电梯缓缓下降,我捧着一叠没人想要的纸,忽然觉得很好笑。接下来几天,房租即将到期,客户又在催稿。我没有时间难过。

经期第一天,我忍着腰痛坐在桌前打字。西村力从背后靠过来,像猫一样无声无息。他一手搂住我的腰,脸埋进我的颈窝。我还没来得及推开,他便松开手,往旁边挪了挪。

怎么了?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今天……不适合吧?你怎么知道的?气味。姐姐一个月里的味道都不一样。我的脸顿时热起来。狗鼻子吗?看着他失落的侧影,我合上电脑。那我给你口吧。

我俯下身,姿势并不舒服。刚含住顶部,下腹一阵绞痛。我闷闷地哼出声,手指攥紧了他的裤料。没事吧,姐姐?我握住他的大腿,逼自己继续向下。他轻轻颤了一下,呼吸也跟着绷紧。明知道这种程度远远不够,我还是固执地含着,直到下巴酸到坚持不住。我终于吐出来,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我低下去亲吻柱身,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眼泪还是他的体液。

我偏过头,想看看他的脸。可他背着光,吊灯在头顶晃出一圈昏黄,只见紧绷的下颌和急促起伏的胸口。下一秒,他毫无预兆地射出来,溅到我脸上、头发、衣服上。我愣了半秒,才抬起手背去擦,声音有些嘶哑。啊……你真是的,干嘛不早说。我吃力地撑起身体,一头埋进他怀里。他胸口很热,心脏怦怦直跳。我一声不响地哭了。

黑稿那边的活也开始变少。原本固定合作的厂子打钱越来越慢,最后一次只打来约定金额的一半。打电话过去,说是下游货款没收上来,给员工发工资都成问题。大家都难,相互体谅一下。走出便利店,我坐在遮阳伞下算账。稿费,零钱,银行卡里的余额,全部加起来,刚好够付这个月的房租。

另一家出版社的邮件如期而至。感谢投稿,祝一切顺利。雨下大了,行人撑着伞从我面前经过,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像有所归属。我一个人站在那儿,手里拎着打折便当和两罐啤酒,一时有些恍惚。

地下室很暗。雨水顺着窗沿往下淌,一排窄窗如同几只失明的眼。西村力站起来,伸手去接我手中的袋子。他还穿着那件洗到变形的T恤,脊背因为屋顶太低而习惯性弯着。

你走吧。我把塑料袋扔在桌上。便当撞倒没喝完的啤酒,泡沫从罐口涌出来,沿着桌沿往下滴。西村力站在原地,望了望桌面,又望向我。

我说真的,你走吧。我脱下外套。我根本不是什么编剧,也不认识什么导演。没有剧组,也没有试镜。

地下室里只有雨声。我听见自己笑了一下。

还不明白吗?我往前走了一步。我不是你的伯乐,西村力。我是一个很烂的人,靠陷害别人为生。谁付钱我就帮谁泼脏水,写假新闻,弄垮他们的竞争对手。你那天看见的人,不是讨债的,是我以前得罪过的厂子。

我盯着他的眼睛。听见了吗?

西村力依旧不动声色,他只是看着我,像在看一件终于露出原形的东西。我讨厌这种眼神。我又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撞到他身上。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倒霉?没关系,现在走还来得及。你可以回去,可以找别人。反正我养不起你了,也不想再演了。你听见没有?我让你——

话没说完,手腕忽然被扣住。动作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另一只手按住我的肩,把我整个人往旁边拽。你干什么?他无视我的尖叫,把我推进浴室。门在我面前砰地关上。

我立刻扑过去拧门把。锁住了。西村力!我用力拍门。你疯了?开门!我又拍了几下,手掌震得发麻。没有回应。

外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抽屉被拉开,纸张被翻动,塑料袋窸窣作响。柜门撞到墙上,又被关回去。声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他正在一点一点拆开我的生活,把里面所有发霉的东西都摊到灯下。

我靠着门滑坐下来。随他去吧。现金在抽屉最里面,稿费刚取出来。还有几条没拆封的烟,半瓶酒,一部屏幕裂了的旧手机,几件能拿去二手市场换几十块钱的衣服。值钱的东西不多,甚至少得可怜。如果他要拿,就让他拿。

我渐渐平静下来。浴室很冷,混着廉价洗发水和下水道的气味。地砖贴着腿,寒意一点点往上爬。后来声音渐渐停了,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我靠在门上,不知过去了多久。再次醒来时,门突然从外面打开。我整个人失去支撑,顺着门板倒下去,后脑勺直直撞在地上。

早上好。

西村力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我撑着手肘抬起上身。天已经亮了,灰白的光从窄窗里漏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只信封。这笔钱,先借我一用。房东来了,我会想办法让他滚。

等等。我扶着门框坐起来。你还要继续住这里?

西村力蹲下来。离得太近,我几乎能看见他眼底的血丝。你觉得我会回去跟那群人睡一起?他从我脸侧拎起一缕发丝,绕在指尖。而且,像姐姐这么方便的人……他手指轻轻一拽,我被迫仰起头。找不到第二个了。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开始下坠。这里明明是我家,我却像件被圈在屋内的家具,随时等他取用。他依旧抱着我入睡,手臂横在腰上,沉得像一道锁。半夜醒来,也不问一声就直接操进来。他捂住我的嘴,齿尖摩挲肩颈的皮肉。结束之后,我常常一身青紫。手腕,胸口,大腿内侧。以前不知道他还有这种癖好,藏得真深。

白天我依然在案前写稿,他不知去了哪儿。钥匙转动,门被推开。冰箱里还有半盒便当,要吃自己热。身后一声不响。我终于皱着眉转过头,整个人愣住。

西村力站在门口,头发明显做过,额前碎发理得清爽,露出锋利的眉眼。他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色夹克,里面是干净的白衬衫。裤子也是修身款,一双尖头皮鞋衬得整个人高挑、笔直。

我一直知道他条件好,在人头攒动的厂房里好得很突出。年轻,野生,带着汗味、灰尘和对周遭一切的不屑。而现在他站在那儿,干净,得体、漂亮。像被人从废旧仓库中拾起,擦洗,摆正,终于放在聚光灯下。

天花板更低了。发霉的墙角、桌上的烟灰、没收拾的餐盒,还有我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样子,全在他身后那点楼道光里无处遁形。我看着他,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谁啊?

去试镜了。他把一只手提袋放在桌上。什么?电视广告而已。看见招募,碰碰运气。

这样啊……我低头去摸烟盒。火苗跳出来又灭掉,怎么也点不着。他们怎么说?西村力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金属打火机,替我点燃。

让我下周再去。

我吸了一口,立刻呛得咳嗽起来,眼眶发热。挺好。我对他笑了一下。算他们有眼光。

 

第一笔钱结算那天,西村力把我拉出门,说是要给我买衣服。我第一次跟他一起走进那种商场。冷气很足。他挑得很专注,手指掠过一件件柔软昂贵的布料,最后拿出一条黑色连衣裙。裙摆蓬松,腰线很紧。前面是交叉肩带,后背则是绑带设计,像一件抹胸上衣。

没有拉链,衣服比我想象得还难穿。我在狭小的试衣间内手忙脚乱。好了吗?外面传来他的声音。还没。下一秒,帘子被掀开。喂——西村力侧身走进来,重新把帘子拉严。转过去,手抬起来。他安静地替我理顺带子,指节偶尔擦过我的后背,很轻。绑带一点点收紧,黑色布料随之贴合身体。

很适合你。他的手落在我裸露的肩头,我下意识缩了一下。好奇怪。是光线太亮的缘故吗?明明是做了无数次的关系,早该对身体接触脱敏。然而此刻,我望着镜中的自己,脸红得无所适从。

结账后,他带我去吃晚饭。餐厅在高层,窗外能看见城市的夜景。上菜前,他把一只信封推到我面前。之前的借款,他说。加上利息。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今天被结算的人,其实是我。

第一次见面时,我告诉他,你这样的人不该烂在这里。他果然没有。未来,他将出现在巨幅海报、地铁通道、杂志内页,被灯光、镜头、陌生人的目光反复占有。

上菜的间隙,我找了一个理由离席。我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径直搭上电梯。道路车水马龙,雨后的地面湿漉漉的,把霓虹灯一盏盏碎在脚下。我抬头望向商场外墙的巨幅广告。也许很快,西村力的脸也会出现在那里。

他就要走了,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我再也不能用谎言、愧疚,或者任何一种卑劣的亲密把他留住。而我会站在街对面,像从他的人生中路过那样,再一次从他面前经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哭得喘不过气。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