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16
Updated:
2026-08-16
Words:
46,684
Chapters:
13/?
Comments:
80
Kudos:
409
Bookmarks:
25
Hits:
7,283

【猪排饭/21】三无产品

Summary:

赵雨凡这个哥哥,无论对谁都是一副很关心的样子。可恶啊,不论自己怎么努力讨他欢心,竟还是看不出一丝心意偏向自己。
对前辈是尊敬的,对弟弟是耐心的,对工作人员是客气的。每种都不一样,每种都不特别。
想剖开这颗心看看。除去那些体面的、周全的、挑不出毛病的营业,里面到底有没有一个位置是空的。

Notes:

腹黑机智alpha猪 × 美强惨beta凡

Chapter 1: 房间

Notes:

搭配DearD或许食用风味更佳

Chapter Text

“夏恩,你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好吗?”

爸爸站在门口的全身镜前,一只手笨拙地摆弄着领带,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我的头顶上,把我的刘海揉得乱糟糟。我仰头看他,他今天穿得特别不一样,不是平时去工作室的那些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而是一件很深很深颜色的衬衫,布料看起来很硬,整个人都变得有点陌生。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他早上煮牛奶时留在厨房里的甜味。

知道了。我回答他,脚尖在地板上画着圈。

爸爸终于放弃和那条领带斗争了。他蹲下来,视线和我平齐,“爸爸明天早上就回来。你记得——”
“检查门窗,锁好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我抢着背出来,像背课文一样。
他笑了,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还有呢?
还有…九点前上床睡觉,不许偷吃冰箱里的布丁。
乖。

窗外已经是傍晚的颜色了,天空从橙色慢慢变成深蓝。爸爸站起身,拿起鞋柜上的钥匙。

“爸。”
“嗯?”

我张了张嘴。其实想问你要去见谁?干什么去?什么工作需要这么久?

但这些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吐出来的却只是:你路上慢点哦...

爸爸蹲下看我,伸手轻轻环住我,笑着答应好。然后他起身,挥舞着胳膊直到门关上。

锁舌咔哒一声,很轻,玄关一下就安静下来,安静得连客厅里时钟走字的声音都能听见。我赶紧把耳朵贴在门上,凉凉的木头贴着脸颊。爸爸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一下下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电梯“叮”地响了一声。

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靠着门蹲下来,低头看自己的鞋带。白色的鞋带,被爸爸系成了两只对称的小蝴蝶。他每次都系成这样,从我上幼儿园开始就是。我第一次学系鞋带也是他教的,那天下午我们坐在玄关的地板上,他示范了好多好多遍,我总是把左边的蝴蝶和右边的蝴蝶系成不一样的大小。他还是只一遍一遍地握着我的手,说着不急,慢慢来。

和爸爸在一起的每一天其实都差不多。每天早上他叫我起床,窗帘拉开一条缝,阳光像水一样淌进来。早饭通常是牛奶、面包,还有他煎得有点糊的鸡蛋。他说他自己以前根本不会做饭,后来才学的。

下午放学他来接我,有时候会来晚一点点,然后站在校门口的树下朝我挥手。回家的途中路过一家便利店,偶尔会让我挑一包零食。

晚上他会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工作,我趴在地毯上画画。他不怎么说话,隔一会儿就抬头看我一眼,确认我还在那里。有时候画着画着我抬头,刚好撞上他的目光。他就会很快地笑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电脑。

现在,我一个人坐在安静的玄关里,盯着鞋带发呆。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厨房那边漏过来一小片光。爸爸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很久了。

好吧。今晚和猫一起过。


我从鞋凳上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爸爸不在的时候,房子好像变大了一点,也变空了一点。我盘腿坐在地毯上,猫从沙发下面钻出来,蹭了蹭我的膝盖。

“你也想爸爸了?”我摸摸它的耳朵。
小咪当然不会回答。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尾巴在空气里甩出一个问号。

我把茶几上散落的蜡笔一根一根捡起来,按照彩虹的颜色排好。然后又打乱,又重新排。直到我确认今晚的时间会变得很长很长。

咪咪就是这只小猫的名字。它是两年前被捡到的,那时我正紧攥爸爸的手走在路上,心情因为假期的来临异常美丽,高甩着手臂谈论今晚吃什么。草丛里一声弱弱的猫叫忽然传进耳朵,脚步立刻刹住,我向道路内侧挪了两小步,看到一只毛发乱糟糟的橘色小猫,眼睛周围像糊了东西,都快睁不开了。还是在努力从嗓子里挤出喵声,像是在求助欸。

好可怜啊,咱们把它带回家吧。我眨巴着眼睛望向老爸。
抱歉,爸爸可能没时间再照顾另一个小生命。
那我来照顾它。我拍拍胸脯。
你来?你哪里有钱喂它呀。
那...那我出去捡破烂养小猫!

他被我逗得弯腰笑起来。

求你了好不好。我一定会照顾好它的。
你确定吗恩恩?把它带回家就意味着你要对它负责。你不仅要喂它,还要倒水、铲屎、梳毛...

老爸掰着手指头一项项数着,我听得有点头晕,但还是异常有信心。比起这些小麻烦,我更想有一个玩伴可以在老爸出门时陪着我。

赵雨凡这个爸爸很奇怪,我从三岁起就发现了异常。别人都有伴侣,别的小孩都有爸爸和妈妈。而赵雨凡永远是一个人,我只有爸爸。妈妈呢?在哪里?他从没提过。甚至连蛛丝马迹都找不到。是男生还是女生?长什么样子?性格好不好?他是个beta,那妈妈或许也是beta?如果按常理的话。反正结果是,我都不知道。

我想起爸爸有时候会腰痛。他会突然停下来,一只手扶着后腰,眉头皱一下,然后继续做手里的事。我上过学校的健康课,老师说腰痛有很多原因,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旧伤。

那你是旧伤吗?
算是吧。
什么时候受的伤?
很久以前了。

爸爸总是这样。“很久以前了”、“改天吧”、“没什么啦”。他好像有一座房子,房子很大,但我只被允许待在客厅里。

我有时候能看见走廊尽头有别的房间。门是关着的。我知道爸爸在那些房间里放了些什么。他以为我不知道。

我知道他的手机里有一个文件夹,里面存着一堆看起来很旧的照片。我不小心看见过一次,都是好多人在一起的合照,爸爸看起来年轻很多,头发也比现在短。他旁边经常站着那四个人,其中两个哥哥长得很像兄弟,一个头发像刺猬,还有一个哥哥,眼睛亮亮的,像小鹿。

我还知道爸爸有一件很旧很旧的卫衣,从来没穿过,但一直放在衣柜最里面。有一次换季整理衣服,我拿起来问他是谁的,他很快接过去,说:以前的。然后放回去了,什么都没解释。

衣柜底层有一个纸箱,纸箱里有几张旧票根、一些明信片,还有一个写了名字但没寄出去的信封。

我没偷看,只是偶尔帮爸爸整理东西的时候会看见。

那些陈旧的故事放在那些房间里。门锁着。

爸爸可能忘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七岁半了。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事情,比如他手机里那个旧照片文件夹,从来没有删过。再比如回到那个话题:他从来不提我妈妈——连名字都没提过,一次都没有。

我只在他二年级给我填的学籍表上见过。那一栏是空白。

我有印象问过,具体的回复我有些记不清了,脑海里只能想起他有些扭曲的面部表情。自那之后,我便不再提起这件事。

不知道怎么问。怕一问,那扇门只会锁得更紧。

总之,咪咪的事他最后还是同意了,还带它去看了宠物医生,听说是花了好多米给他治病、驱虫,才放心交给我。

现在小咪已经成年,每天都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洗漱完毕,它会追随我到卧室来,我会把枕头分给它一半。我钻进被窝,闻着被子上淡淡的洗衣粉香气,数小羊。

1、
2、
3......


---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城市的灯光从窗外交替闪过,像断断续续的胶片。赵雨凡坐在驾驶座上,等一个红灯。车里很安静。他伸手把音响关了。

换衣服的时候,他把那条领带系了三次。第一次太松,第二次太紧,第三次才勉强满意。很多年没系领带了,那段需要系领带的生活已经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要去见的,是投资方的人。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那张脸有些陌生——头发用发胶固定过,衬衫的领口硬挺地抵着下颌。他下意识地松了松最上面的扣子。

没用。那种说不清楚的不安还是卡在胸口。

红灯跳成绿灯。他踩下油门,车缓缓汇入夜色的车流。

他想起出门前夏恩的眼神。小女孩坐在玄关的鞋凳上,仰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路上慢点”。她什么都没问,但那双眼睛把什么都问了。

她越来越像自己,不是长相,而是把话咽回去的习惯。

这不是什么好事。他抬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心。

导航的女声报出一个路名。快到了。他放慢车速,开始找车位。这栋写字楼很新,外墙是全玻璃的,映着路灯的白光。他抬头看了一眼,某个楼层的窗户还亮着灯。

他停好车,熄火,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会儿。接着推开车门。夜晚的空气有点凉。

电梯的镜面擦得很干净,干净到他不得不再次面对自己的样子。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比平时慢半拍。楼层数字一下一下往上跳。狭长黑暗的走廊,灯是感应的,随着他的脚步一段一段亮起来。尽头的房间亮着灯,磨砂玻璃透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手搭上门把,金属的冰凉从掌心传来。然后他推开了门。

那个人坐在长桌的尽头,正低头翻一份文件。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灯光落在他脸上。

赵雨凡的手还握在门把上,指节一点一点收紧。

金主训靠进椅背里。他比从前更瘦了,下颌线条比以前更利落,像被这些年磨出了棱角。他穿着一件裁剪很考究的深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色的衬衫。他没有站起来。

“好久不见,哥。”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还是说,我现在应该叫你赵指导?”

声音平稳,客气,像在念一份公文的开头。

赵雨凡没有动。

近十年的时间,在那短短几个字里,轰然压了下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