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伊利昂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已经整整一刻钟没有说话了。
这当然很不正常。侍从端着铜盆进来时几乎被这种不正常吓得心脏停跳,毕竟从在红堡服侍伊利昂王子需要的经验来说,王子骂人说明今天风和日丽,王子砸东西说明今天是逃过一劫的平安夜,王子拔人指甲时只需低头屏息祈祷千万不要叫到自己,而王子沉默———那才是真的完了,今夜红堡里必将少一条性命。
可今天晚上的伊利昂只是坐在窗边,银发长了一点,两三根盖在睫毛上,脸色惨白得像被月光泡过,手指搭在膝盖上,既没有尖叫也没有冷笑,没有用那双漂亮得刻薄的紫眼睛斜睨任何人。
这让侍从感到更害怕。
他小心翼翼放下铜盆,哆嗦着让温水在盆沿晃出几道细碎的波纹。伊利昂盯着那点波纹看,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才是一个正确的伊利昂。说滚蛋,说你还站在这是不是嫌自己有两个眼珠子太多了,或者随便一句能让十六岁男孩当场红着眼圈怀疑自己母亲是不是不该把他生下来的羞辱什么的。
然而Finn什么都没说出来。
是的,Finn。
他现在只能用反复念叨这个名字来维系自己作为一个正常男性Beta、一名青年演员,在杀青后被朋友拉去喝两杯然后因为酒精和社交电量耗尽而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突然凭空多了一副器官变成自己饰演过的一个臭名昭著的坦格利安Omega王子的可怜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虽然这句话的后半部分听起来已经很难与尊严扯上任何关系了。
“…殿下?”侍从颤巍巍地叫他。
Finn抬起头,铜镜里的那张脸也抬起头。漂亮,傲慢,苍白,即使坐在那里不动也能让人无端想起龙焰、毒药和银色响尾蛇以及剧痛等共感的纷乱意象。Finn太熟悉这张脸了。闭着眼都知道怎样抬下巴、怎样挑起眉毛做出鄙夷整个世界的表情。那是他花了几个月时间亲手造出来的东西,是化妆镜前一层层假伤疤、假发和盔甲,是导演的要求和几个月里的晚上他辗转反侧后爬起来给人物小传再添上几笔的结果。
他做的不错,很高兴大家都这样说。可现在这幅肉体真的攀附在他的灵魂上,Finn只感到一种足以令人呕吐的恐怖与焦虑。
这已经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或者说,是他作为伊利昂活着的第一个夜晚。早上醒来时,他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银发足足看了十分钟,然后开始拼命撕扯它们。头皮剧痛,但纹丝不动。Finn沿着发际线摸了一圈也没找到胶水贴合的连接处;随后他站在屏风后面脱光衣服低头确认了一眼这具身体,在摸到下体某个凭空出现的器官时,Finn整个人扶着木架,缓慢地坍塌了。
许多演员在采访里都会谈“角色进入身体”——Finn小时候也曾说过这样轻浮的漂亮话。后颈一小块皮肤被空气碰到让他全身泛起战栗,Finn颤抖着抬起冰冷的手去触摸,摸到那一块略微发烫的隆起时他闭上双眼。
“…神啊。”
他二十几年人生建立起来的全部科学和生理常识在一瞬间被看不见的神明或撒旦一脚踹进黑水湾里,连个泡都没浮上来。
Finn看过那些光怪陆离的AI短片——那些东西和噩梦没什么区别,没有逻辑,色调油腻阴沉,下一秒随时随地会蹦出一些令人瞠目结舌的诡异发展。他尽量减少自己刷信息流的频率,发自内心希望自己杜绝这些电子垃圾的污染。然而当晚餐时那个「梅卡」郑重宣布要让他和那个「戴伦」成婚时,Finn还是难以控制的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些不符合人类世界发展逻辑的玩意。
他像被塞进了一场诡异恐怖的Cult片里,恐怖到他听到成婚两个字的一瞬间已经无力做出反应。Finn坐在金丝包裹的红木软椅上,只有盐味的腥膻鹿肉凝固在口腔,他死死捂住嘴巴才制止了一场极不体面的呕吐。
整条长桌当即静下来。烛火映在银盘上,烤禽的油脂还在滋滋冒响,仆人端着酒壶僵在原地,像突然被人从脊柱里抽走一截骨头;戴伦原本喝得眼皮都快黏住,听见父亲同时念出他和伊利昂的名字,竟然一下子清醒了。那张脸比Finn记忆里的Henry更成熟,也更疲惫;八九岁的年纪差落在现实里很明显,戴伦身上有一种年长兄长才会有的烂熟和潮湿酒气,他早已在这个家族里泡了太久,酒精、怨气和仇恨全渗进皮肉里,轻轻一拧就会往外滴出苦水。
Finn那时极荒唐地等着戴伦说话——他下意识仍不觉得这是自己该说话的场合。
然而这不合逻辑。戴伦是戴伦,剧里的角色,王室里一个把自己喝成一个彻头彻尾的Loser也无法逃离家族命运的倒霉鬼,不会突然切换成片场里总是爱讲点冷笑话的Henry,拍一拍他的肩膀说嘿哥们别着急先坐下,我们把剧本捋一遍。
可Finn还是等了一瞬。他在完全陌生的灾祸里总会本能地寻找比自己更权威的人——这是Finn从小到大拼凑自己社会化进程的人生方法。他在剧组学会怎样向导演提出异议,在采访里把尖锐问题揉成一个听起来体面的回答,或者在焦虑到崩溃时用478法深呼吸做瑜伽或者冥想,那些经验全来自他先看到范例,然后他认真学习。
然而这并不是红堡的规矩。
梅卡要自己的Alpha和Omega儿子结婚。戴伦对此表示沉默。瓦拉尔用一种礼貌到冷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餐盘。那个圆咕隆咚的小伊戈睁着大大的眼睛,手指捏紧叉柄,像随时要把银器折断,十足的小孩样。整张长桌上分明坐着许多会骑马、会杀人、会背族谱、会用餐刀切开烤肉的男人,却没有一个人对这种放在现代社会要被抓到精神病院注射戊巴比妥的荒唐事发表异议。
即使是现实生活里Finn也一向不要懂得如何反击长者与权威的命令——慌乱里,为了让场面不要继续死下去,Finn下意识咳嗽一声,动了动喉结。
“呃。”他甚至想耸耸肩,“…好?”
直到回到房间在黑暗里静坐的一秒他才突然想起来,如果是伊利昂,或者说,如果他想演好伊利昂——他本该口不择言地踢翻长桌然后立刻开始满口喷脏大吵大闹。
侍从终于被他挥手打发出去,门轻轻合拢。房间里只剩下火盆里木炭烧裂的噼啪声。Finn坐在窗边,手指搭在膝盖上,看见指甲修得圆润干净,手背苍白,血管在皮肤下泛着一层青,翻开掌心,指节末端和虎口处都有一层淡黄色的茧,那该是常见骑马和练剑留下的——但这部分镜头拍不到,他表演伊利昂时,特效化妆老师不曾细致到连这部分都补全。
Finn试图用这双手捂住脸,结果又被自己的皮肤触感吓了一跳。Omega的身体太陌生了,连脸颊的温度都像另一个人的东西。他熟悉这个角色,可并不知道镜头之外活着的伊利昂身体里总隐隐伏着Omega的焦躁和潮热。一个原本只需要考虑明天通告的普通男性Beta忽然开始艰难地回忆权游宇宙里的王室婚姻法和医疗水平,门在这时被推开,戴伦站在门口。
那是Henry的脸——但不是Henry的神色。「戴伦」脸色青白,酒气尚未散尽,眼睛阴鸷得吓人。清醒显然不是好事,一个人终于从醉梦里爬出来,第一眼看见自己人生已经被烧成废墟,只恨不得重新把头按回酒桶里。
他盯着Finn,盯了很久,久到Finn下意识坐直身体,如同一个被老师点名却完全没准备好答案的学生。
“…你满意了?”戴伦问。
Finn有些堂皇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角,疼得眼前发白。他啊呜痛叫一声,没人过来安慰他。戴伦冷笑起来。
“平时父亲让你少用核桃钳夹仆人的指甲,你都能骂到整条走廊没人敢喘气。你今天是犯什么毛病了?嗯?伊利昂?”
浑身酒气和恨意的魁梧男人靠近让Finn恐惧到几乎生理性抽筋,
“…你这个疯子…你为了毁了我…连自己都能赔上…?你简直…”
Finn张了张嘴巴。
他想说我没有,亲爱的,呃,哥哥。这是一场误会,我刚才没发挥好,我们再拍一条好不好?…或者你先坐下,我们来列个PROS&CONS表格理一理这件事情?…理一理父亲、王室继承、你的意愿、我的意愿,还有这个他妈的傻逼世界到底发生过什么…然而这些话是如此的文明现代井然有序,就像你不能在听一首歌的同时哼另一首歌,Finn张口结舌,愣是什么也没说出来。然而伊利昂的这幅肉体有自己的肌肉记忆,被质问时,那嘴唇自动抿出了一点薄薄的讥诮。
Finn只迟疑了半秒,戴伦已经看见那点表情残影,眼神立刻更难看。
“…你他妈在笑什么?”
“…我没有。”
完蛋。
这句话出口,Finn再一次出戏了。伊利昂绝对不会这样讲话,他演得简直糟透了。伊利昂会说你那双被酒泡烂的眼睛如果已经瞎了就去找学士挖出来,少在这里用失败者的臭样污染我的房间。Finn捂住自己的脸——抱歉。如果这是一场真人秀该多好……?抱歉导演,这部伊利昂的世界我真的演不来,我放弃,我拒绝,我不要片酬也不要名声了,求求您放我走吧。
戴伦看着捂脸崩溃的Finn也愣了一瞬。他往前走了两步,身上的酒气和凶残一同压过来。戴伦比他大许多,身形也高,肩膀带着王室Alpha男性的宽阔轮廓,Finn本能地向后退,膝弯,整个人跌进床里。戴伦欺身压上去。
“…你把我们两个全毁了。”戴伦咬紧牙根。
Finn抬眼,“…我没有想毁掉你。”
戴伦的脸抽动了一下。
这句话过于真诚了——Finn的真诚落在这张脸上,宛如疯王梅葛突然给被他活活钉死在铁王座上的臣子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戴伦有点头皮发麻,很快将这一切消化成伊利昂又一个歹毒的诡计。他才不管什么诡计。Alpha沉重健壮的身躯沉甸甸压上去,Finn罩在第一次感受到的Alpha信息素里,被冲刷人生观的感知熏得头脑一片空白,身体木僵。戴伦不耐烦伊利昂那张只会带来灾祸的嘴,撩起他的睡裙把衣摆塞进了Finn嘴里,Omega的下半身光溜溜地暴露在空气里,Finn被信息素熏得头昏脑胀,下体泛起一种新奇的潮热。
“这是你想要的吗,伊利昂?”戴伦开口,喉咙都有点发僵。他不需要Finn的回答,事实上他一向认为他们的关系如果真的要继续下去,最好的方法是割掉伊利昂的舌头再缝上他的嘴巴。
“…所以你现在也必须给我我想要的。”
头晕脑胀地被剥开的时候一个Beta并没有来得及准备好迎接即将面对的事实。Finn在生活中和网络上对所有同性恋者秉持绝对尊重理解和祝福,现实中从未幻想过有哪个活生生热乎乎的屌捅进自己的屁股;他知道有些Beta会那样幻想,但不是他。
被戴伦的雄性体味和Alpha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燥烫的味道笼罩时Finn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他前所未有地意识到在这里的不是一个虚拟人物或是一个角色,这是一个真实的男Alpha,看起来99%的可能性现在是要操他。
剧本上有过这一段吗?还是他漏看了原著里的哪一句话?Finn崩溃了,这个坦格利安人为什么对要操自己亲弟弟这件事看起来如此娴熟,一切原本都该是这样的吗?伊利昂的身体仿佛已经对Finn说了答案。他的这副Omega身体贫瘠,甚至可以说是可怜,然后也有优点,皮肉薄弱因此高敏度,稍微碰起来就反应很大,给Alpha的情绪价值大概很足。戴伦用指节压住Omega的小腹就听到呜呜的抽噎,胯本能上抬,展出湿黏的穴口。Finn简直惊奇地感知到那两瓣肉如何发热流水,阴茎也明显地硬起来一点。自从坠入这个世界Finn如同在玩水上乐园的自由落体滑梯,一切的一切都太惊悚了,然而他除了眼睁睁的接受惯性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不要。”他试图说,并不是为了真的阻止什么——因为没有用,唯一的用处是告慰一下那个可怜的现代人自尊。
戴伦不理会,几缕粗糙的头发垂在额头前晃悠着遮住眼神,手上力气越来越重。Finn觉得身体里绝对有什么东西要被捣碎,怕得想去推开他的手臂,刚碰到又下意识瑟缩回去,瞪大眼睛对着天花板小声抽气胡言乱语,被松开时胸口以下盖满手指留下的红色痕迹,一点点细碎的淤血浮在皮肤上,Omega的天性让泌出的体液已经淋湿了腿根。戴伦草草撑开Omega的穴口揉两下就扶着阴茎插进去,直接捅到深处,Finn的嗓子也被鸡巴贯穿了似的。他一点都呼吸不上来,眼睛瞪得像濒死的鱼,嗓子变哑,无意识发出滑稽的嗬嗬声。穴口又胀又痛,Finn大脑麻木,呆滞地感受着那玩意就在他的肚子里,一根货真价实的阴茎此时此刻就捅进了他的屁股里在温暖的内脏里捣来捣去。
过了好半天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叫,声音干瘪得像只玩具鸭子,戴伦大开大合地捅就从他身体里挤压出一点声音。四肢僵劲,那个本不该存在的阴道又热又麻,他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快感。戴伦沉下腰又一次摩擦着穴口进入时一股奇怪的电流窜进Finn的大脑,他被吓了一跳,终于惊醒过来似的开始扯开嗓子大叫,拼尽一切力气挣扎。细瘦的小腿在空气里乱踢乱扬,操到一半的戴伦撑起身,保持插入的状态俯视Finn。Finn头歪到一边,眼睛半睁着翻起来,像突发了疟疾似的在他身下蛹动。戴伦被刺激得烦躁,他搞不懂伊利昂今晚大脑里是不是进了虫子。“别乱动。”他掐住Finn的脖子,“你肚子里还有孩子,记得吗?”
戴伦说这话时Finn正拼命把自己扭成一个麻花试图把肉穴从Alpha的鸡巴上脱下来,诡异的姿势却只是把阴茎吃得更深,Alpha的龟头从Finn拧着的腰部皮肤下鼓起一个包。Finn只是看了一眼,吓得浑身一哆嗦,他嘴唇都白了,“…孩子?”
眼眶底有一瞬间甚至热乎乎的,Finn又重复了一遍,“…孩子。”
他不仅穿越了,不仅穿越后要和自己的亲哥哥结婚——他还是个孕妇。
“你看什么?”
Finn不说话,他的心跳开始变快,“呃,是,我们的孩子?”
“你不知道?”戴伦问。
Finn眼前黑了一瞬。
他并没有晕倒。很遗憾。这具身体偏偏在最该晕过去的时候顽强得要命,强迫他把这个词从耳朵吞进胃里。孩子。我们的。王室。婚约。兄弟。Finn脑子里有无数词同时炸开,他几乎听不见戴伦后面的话,只看见对方嘴唇在动,眼睛发红,一个被拖上断头台的人还在试图和刽子手讲道理。
“你是被诅咒了吗?从晚饭时候开始你就在装什么傻?”戴伦说。
Finn艰难地开口,“我…我只是在思考…有太多事需要思考了。”
他莫名其妙不敢直说自己不知道。因为戴伦的眼神看起来实在可怕得要命。他们的下体还黏糊糊连在一起,戴伦从Finn的茫然中感受到一种莫大的羞辱,知道这个孩子存在之后的每个晚上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辗转反侧,伊利昂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毁了自己的人生。他觉得愤怒,觉得很没意思,把Finn翻过去死死按在枕头里,掐住腰像使用器具一样麻木地往自己身上带。Finn的精神被折磨得脆弱,高潮时小声嗫嚅戴伦听不懂的话。不知道什么原因瓦拉尔的脸忽然跳出来盘踞在戴伦的视网膜上,他皱着眉头远离那具令他不安的身体,拔出阴茎整理好衣服。
“如果你明天想反悔,就去告诉父亲。”他说,“说孩子不一定是我的。说你答应婚事只是为了羞辱我。反正你向来擅长把所有人拖下水。”
门关上了。
Finn赤身裸体地蜷缩在床上,很久都没有动。火盆里的炭塌下去一点,发出细小的碎裂声。胯骨和身下那个穴还隐隐存在着被打开的痛感。他慢慢坐起来,手掌放在小腹处。那里很平,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Finn喉咙滚了滚,不断吞咽着呕吐前口腔里泛出的酸口水。
他坐到后半夜,最后竟然睡着了。醒来时脖子酸痛,嘴里有一股恐惧的苦味。侍从来替他梳头,手抖得比昨晚还厉害。银梳刮到头皮,Finn下意识说了句没事。侍从当场差点跪下,脸白得像听见死人开口祝福他长命百岁。
Finn在铜镜里看见这一幕,沉默片刻。
“再抖就把你的手剁了。”他说。
侍从明显松了一口气。
Finn:“……”
很好。做人太客气会造成红堡基层服务系统紊乱。
事实证明被男人操过屁股人生也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Finn本以为自己醒来后会精神崩溃,但出乎他自己预料的是除了下身的隐痛和血丝之外,他并没感受到什么明显的不适。他又在床上短暂地发呆,有一小半灵魂腾空而起,冷静且略显惊讶评价着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居然如此卓越。坐了一会之后Finn甚至感到一点无聊,他翻身下床,决定今天试着先跑跑红堡地图。
维斯特洛的早晨比片场冷,石墙里藏着海雾,火盆烧了一夜仍有潮湿的灰烬味,阳光从窄窗里照进来,白得刺眼,Finn走过长廊,仆人纷纷低头退开,齐刷刷如同一排镰刀割倒的草。Finn被这些对自己的恐惧和敬畏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先遇见伊戈。
少年在训练场边,银发已经是正常的长度。手里握着木剑,脸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阴沉。Finn看见他的一瞬间差点叫出Dex,幸好舌头在牙关前及时刹住。若伊利昂王子清晨对自己的弟弟喊出这种奇怪称呼,他怕自己真的会被抓去驱邪。
伊戈也看见了他。训练场安静下来。木剑声停了,陪练骑士把自己站成一根恨不得立刻长进土里的木桩。Finn努力让表情柔和一点,伊戈的脸色更差。毕竟伊利昂这张脸显然没有柔和功能。不恶毒只会看起来更像酝酿更高级的恶毒。
“早。”Finn说。
伊戈握紧木剑,“你想干什么?”
“路过。”
“你每次路过都会有人倒霉。”
Finn想了想,“那我绕路。”
他说完真的绕开。
这反而让训练场更加寂静。伊戈站在原地,眼神里除去厌恶,又添了一点警惕。Finn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遥遥地钉在背上,像一枚鱼线放长的钩子。他不回头也知道那视线就在那里,永远不会放下。红堡里的每一个人都像伊利昂留下的债主,Finn长叹一口气,他实在不知道这债该从何还起。
绕过训练场,他遇见瓦拉尔。
瓦拉尔站在廊下,衣服整洁,他的视线略微在Finn身上停留了一下,并没有伊戈那样显眼的恶意也让Finn敏锐地察觉到过去的伊利昂与瓦拉尔二人之间也不是没有纠葛。Finn抽了口气给自己打劲,来吧,看看这次欠的又是哪一笔。
“伊利昂。”
Finn还是有点头皮发麻。
“瓦拉尔。”
这个名字出口时,伊利昂的身体深处有某种细小的东西轻轻一动。Finn被这点残留情绪恶心得胃里发紧。他忽然明白原来的伊利昂很可能享受过这个局面——享受让瓦拉尔这种端正的人脸上出现裂痕。
“我听说婚事已经定下来了。”瓦拉尔说。
Finn不语。
“恭喜。”
Finn还是出于礼貌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谢谢。他抬眼,出乎意料地竟没有从对面的眼神里读到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熟悉的恶意。这反而奇怪,对瓦拉尔来说伊利昂身上背着起码半数的杀父之仇。Finn本能地察觉到这中间一定还掺杂着更多事情。他第一百次迫切地渴望天上掉下来一本剧本供他翻翻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眼珠转了几轮,清清嗓子,挺起伊利昂的身板,“嗯,你是该对我说恭喜。”
瓦拉尔的脸色冷下来。
Finn心里短暂地爽了一下,这句演得很好。果不其然瓦拉尔沉默了片刻,“也恭喜我自己。”
Finn回过去一个下巴仰起的蔑视。
“毕竟我们的婚约算是解除了。”
…………
Finn又开始眩晕了。
瓦拉尔继续缓慢地说,“当初国王是为了继承人才为我们指婚,但无论如何,王室继承人的问题现在算是解决了。”
瓦拉尔并没有看他,Finn仍然觉得小腹被无形的目光刺了一下。
瓦拉尔继续说,“所有人都说我应该恨你,伊利昂。我也认为我应当恨你…但我现在只恨我自己竟然真的设想过我们被瓦雷利亚仪式永远捆绑在一起…你其实不在乎任何人,对吗?是不是整个王国的Alpha都只是你的玩物?…但我还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连戴伦都…”
王子平静地下了结论。“算了,或许在你眼里,我们都没有什么分别。
“那还是有的,我觉得你还是比戴伦强点,真的。”
这句话更是已经离伊利昂的人设差了十万八千里。Finn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伊利昂竟然连瓦拉尔都招惹过,结果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阴阳怪气的却是他。但显然一个破鞋这样说话也病算不上什么安慰,瓦拉尔只会把它理解成伊利昂再次以奇怪方式羞辱了整个王室。他嘴唇苍白,不可置信地看着Finn,仿佛对方下一句话就要再把他和贫民窟里哪个妓女的儿子做起比较来了。
Finn突然感到一阵迟来的委屈。他不是第一次演一个坏人,也不是第一次被别人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演员对这种目光有专业训练,他知道镜头里被恨并不等同于现实里被恨。然而他忽然明白了理解是一回事,住进去是另一回事。伊利昂欠的人情债如今一笔一笔竟然都要他来还,一个杀人滥交乱伦仇恨的人应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他惯性地试图调度出脑子里某个认识的人作为经验参考——然而没有,失败。如此离谱到像幻觉的烂摊子现在只能交给他一个人解决。
离开瓦拉尔后Finn走了很久,红堡的廊道一重接一重,风从窗洞里灌进来,把他的银发吹得贴在脸上。走到一处偏僻庭院时,他终于停下,扶着石栏深吸一口气。阳光照在眼皮上,他抬起手去挡。光线把连接指缝的皮肤照得通透粉红,恍惚里也像一个精致的电影镜头。Finn原本畅想过等到自己五六十岁或许会经验丰富到足以转型到幕后去打造一部真正属于自己的戏,然而现在这个机会没问他是否愿意就骤然砸到他头上,导演无故失踪,编剧挖坑后罢笔,所有演员都不听调度,可他还得演下去,没有任何退路。
红堡里的仆人私下窃窃说那日有人看到伊利昂王子在城堡的尽头独自一个人蹲下来抱住自己的头,似乎哭了很久很久。一个资历最深的老妪很快反对了这个谣言——她从伊利昂王子出生就看着他长大,不曾见过王子掉哪怕一颗泪,你们一定是看错人了。
Finn很快发现债主不止王室这几个。
擦擦眼睛沿着训练场往外走时,Finn先看见的两颗苹果。盾牌斜倚在校场外,上面画的苹果粗糙得很卡通,带着河湾地的阳光露水似的,和红堡的阴冷格格不入。他觉得有点可爱,多看了几眼。雷蒙和史蒂芬罕见地没有在比武,正在和几个年轻骑士说话,Finn眯着眼睛,远远看见他们的侧脸。
——那种感觉又来了。
片场里的Edward和Shaun很好相处。拍摄间隙大家靠在棚边喝咖啡,披风和假发乱七八糟地堆在椅背上,一个抱怨其他家族的徽章多么高级而自己盾牌上苹果徽章像幼儿园手工作业,另一个立刻反击说你懂什么,这或许是乔布斯未公布的真正灵感来源,一旁的Finn笑得差点把咖啡喷出来。而现在他们站在红堡的阴影里,不会再一起和他去偷剧组的防水袜子。
风卷着草叶和尘土的味道拂过,眼前的人是真真正正的佛索威。
两个人看见伊利昂时,同时停下了话。从前的同事正穿着中世纪皮靴站在血迹斑斑的训练场边,用一种完全不认识Finn的眼神看过来。Finn下意识想笑一下,可他的嘴角刚动,雷蒙的脸色立刻变了,手已经压到剑柄上,虽然很快又意识到这是红堡、这是王子,于是僵硬地把手松开。
Finn的笑卡在脸上,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这种被讨厌的伤心了。
…并没有。
这感觉实在太他妈糟了。Finn胸口有点发紧,刚才已经被伊戈和瓦拉尔劈头盖脸鄙视了一番,他现在没有力气组织一点适合伊利昂的恶毒话说出来。厌恶是太沉重的东西。Finn从小到大一直在努力做个好孩子和好人,他终其一生未曾体验过如此浓烈直白的厌恶,一时间实在无法做到和伊利昂课题分离。
“王子殿下。”史蒂芬先行礼,声音干巴巴的。
雷蒙也低下头,鄙视从压下去的眼睫里流出。
Finn看着他们,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其实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样回应。伊利昂会把他们的徽章从上到下嘲笑一遍,他也许会想起岑树滩和比武场,然后像拨弄炉灰一样拨弄这对兄弟的怒气再乐津津地观赏他们反目。
他喉咙动了动,试图从脑子里搜刮出一点不会立刻引发械斗的台词。比起骂人他更不擅长打架。
“别紧张。”他摆了几下手,“呃,我就随便看看。”
空气死了。
Finn尴尬地抿了抿嘴唇晃晃脑袋。
完蛋。
他感觉自己无时无刻不像简历造假混进法餐后厨的实习生一样局促,没有一只伊利昂老鼠会藏在他的帽子里教他下一步怎么做。
尴尬了一会,史蒂芬终于挤出一句,“殿下说笑了。”
“是吗。”Finn说。
雷蒙冷笑一声,死死直视着他,“我们的王子殿下最近兴致似乎很好。”
一天才刚刚开始Finn已经觉得很累。他只是走出房门,走过训练场,遇见几张熟悉的脸,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就要平白无故挨好几个白眼然后一遍遍被提醒自己是个招人讨厌的家伙。Finn认识他们,可他们不认识Finn。他们认识的是伊利昂,一个坏得简直无缘无故的家伙。可Finn甚至不能怪他们。
他能听懂雷蒙对意思和史蒂芬的戒备——你又想干什么?你又要怎么发疯?你是不是还嫌害的人不够多?Finn垂下眼,失去了继续演下去的的力气。
“那我走了。”Finn简短地说,侧过头在没人看得到的角度撇了撇嘴。没有等他们反应,转身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披风擦过石栏,他闻见风里有一点果木香,身后没有人叫住他。
Finn肚子里的苦水简直要随着他走动的动作随时随意晃荡出声音来。他甚至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倾倒。他现在是从小在童话书里看见的王子了——虽然当起来比一个随风飘摇的垃圾袋还惹人嫌。安徒生在骗他。
Finn飘飘摇摇地在城堡里晃荡了很久,被午后一点阳光晃了眼。城堡栅外尽头立着一个高大得出奇的身影。白袍骑士站在庭院另一侧,高得像一面刚学会走路的墙。风吹动邓肯的披风,Finn和邓肯只是目光对上,邓肯便很明显地紧张了一下,像路边一只被人类欺负过的大狗,恹恹又不舍地看着Finn。
Finn简直感到惊奇,心脏如沐春风般动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感到一点可耻的安慰——这居然是第一个看到伊利昂时没有立刻露出厌恶的人。他简直有点大喜过望,这里总算有人能跟他好好说几句话了,属于Peter的微圆脸型和高大的身材如今看起来是多么的可亲又可靠。不愧是主角。Finn快步走过去,
“王子殿下。”邓肯行礼。
“邓克。”
邓肯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点复杂的东西。Finn刚才还暖融融的心里莫名其妙咯噔一下。红堡给他的惊喜已经够多了,他突然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邓肯慢吞吞地开口:“我听说王子们要结婚了。”
“我还没…向您道喜。”邓肯说,声音低下去,“…我以后是不是不该再来找您了?”
………
找我?找我?伊利昂和邓肯不该是仇人么,找我干什么?
Finn不好的预感有点变清晰了。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事情好像正在走向另一个倒霉的极端。这个世界确实不同于基本的原著,更像Finn略略听说过但不曾深入了解的另一种文学形式的产物——别吧。想到新可能性的Finn下巴颏忍不住拉出了一个小孩子的惊讶表情——别吧,上帝啊,不会吧?
邓肯耳朵红了。如此高大一个人,还穿着盔甲,站在阳光下,圆钝的脸颊红得像个被抓到偷吃面包的小孩。Alpha笨拙又心虚地偷瞄着他,绝非仇人相见该有的氛围。
Finn后颈那块本不该存在的肉弹跳着开始发热。他踉跄一步。戴伦、瓦拉尔和邓肯的脸在大脑里疯狂交错。真正伊利昂现在去哪了?是死了、重生了,还是更糟,同样穿越到了Finn的身体里去?不管怎样如果可以的话Finn现在真想把他揪出来劈头盖脸揍上一顿诘问他一个人怎能在忙着作恶多端的同时还能惹下如此之多的情债到底有没有廉耻道德。邓肯又往前走了一步,Alpha的气味惹得Finn又是一阵头晕。
“…我今天不舒服。”Finn说着就要跑路。他实在是处理不了这个了,不行,真的做不到。
邓肯立刻紧张,“哪里不舒服?要叫学士吗?是因为怀孕吗?”
Finn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无数次再次轻轻崩溃了。怀孕这个词对一个Beta来说真的太超过了,偏偏每个人都在提。
Finn作势真的用手捂在嘴巴上干呕了一下。邓肯被他吓得更不知所措,往前半步又停住,手悬在半空,像个欲言又止的meme,
“别过来。”Finn说。
邓肯立刻站住。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哪种?”大个子感到茫然。
“闭嘴。”
邓肯闭嘴。
这反而让Finn心里松了一点。邓肯的笨重在此时反而如同一块坚果墙一般可靠。Finn福至心灵似的突然想到什么,笨拙可以搞砸一切,但也代表着绝对的真诚和安全。或许邓肯可以给他提供一些需要的信息。Finn看了看四下无人,改了语气小声说,“你跟我过来。”
“啊?”邓肯的脸更红了。“我可以吗?”
“少说话,跟我过来。”Finn别过脸就匆匆往自己房内走,邓肯乖巧至极地跟在身后。这种忠心简直让Finn替伊利昂有些脸红了。他带邓肯到房间急匆匆关上门,身边的侍从见到白袍也皆带着一脸诡异的了然退了下去。Finn心脏狂跳,脸颊都有些出汗了,他靠在自己床上,很疲惫地问:“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邓肯认真思考起来。
Finn立刻后悔。他忘了邓肯这种人会真的回答。大个子皱着眉,全然没觉得他的问题很怪,只是努力思索着。
“不是个好人。”邓肯严肃地说。紧接着又磕磕巴巴地试图找补,“呃,但我没有不喜欢你的意思,只是…”
Finn点头,“没事,你随便讲,还有呢?”
“…你很漂亮。”
“…这不算性格。”
“哦…我想…你很尊贵?”
“听起来也不像好话。”
“你…不在乎任何人。”
Finn脸颊僵住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微笑。从刚认识伊利昂的时候直至今日,Finn依然无法说自己已经真正理解了自己的角色。无端的嫉恨和彻底的漠然,Finn并不愿意把这一切都简简单单归结成伊利昂就是一个空心反派;他或许可以把这一切归咎给王室的诅咒,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并不能理解伊利昂为什么能毫无支点地活着。
…如果是在这个剧本里,他的乐趣或许就是游走在Alpha之间。
“你以前笑的时候总代表着要流血了。”邓肯看着Finn,“今天看起来好像很累。”
Finn沉默了。胸口有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他确实太累了,伊利昂那张漂亮恶毒的脸已经挂不住了。他垂头在床畔坐着,百无聊赖地晃着自己的脚。
“如果我以后和以前不太一样,”Finn说,“你会怎么样?”
邓肯思考得更久。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那可能有点奇怪。”
“……”
“但也许挺好。”邓肯又说,“您以前总是不太高兴…成婚让您下定决心…做一个新的人了吗?”
Finn看着他。
远处传来木剑敲击声,马厩里有马在嘶鸣,仆人搬动银器时发出轻微碰撞。红堡如常运转,全然不管一个外来灵魂如何在伊利昂的皮囊里被挤压得快要变形。Finn忽然开始害怕自己万一真的回不去了该怎么办。伦敦、片场、手机、热水,咖啡和便利店三明治和那些勾肩搭背热热闹闹的朋友们都不在。他站在这里,换了一具Omega的身体,有的只是疯王子的恶名、一个婚约——甚至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邓克显然把Finn的落寞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那么您…成婚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该再见面了?但我…”一向心直口快的高个骑士看起来竟有些踌躇。
“那也不必。”Finn试图把局面整理得友好一些,毕竟邓肯现在是为数不多他能说上两句话的人。不成想那张愣头愣脑的脸突然激动起来,“我知道这是错的,殿下。”还没等Finn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一股大到恐怖的力量掀到了床上。邓肯的手穿过他的腋下像拎一个布娃娃一般把Finn的身体拎到床上,沉重的巨大身型压在Finn身体上。Finn在无法呼吸的头晕眼花里脑海中突然闪回过仆人们习以为常的回避眼神,
“不,邓克,听着,喂!”
为什么又是这样的转折???谁往这个世界里植入了邪恶包mod???Finn简直绝望了。“我不能失去您。”Alpha的信息素已经热烘烘地扩散开来。Finn现在的身体受不了这个。他几乎立刻感到小腹一沉,骨盆处的热流暖洋洋地扩散开来。他本能地感觉到不行,光是邓肯的体重压在自己身上他就呼吸困难了。Finn抗拒地挥舞着手臂信口拈来理由,“等等,等等,你先起来!咳…我已经有婚约了!”
Finn从眼冒金星的黑暗里挣脱出来的第一刻就对上了Alpha一对颤抖的眼球。邓肯完完全全像一只丧家之狗,用完全动物般的欲望和悲伤看着他,“您刚才不是说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那也不意味着我们要操…Finn想说的话完全说不出来了。他的一点意识跳脱出来,惊奇地感知到自己正在对于被操本能的抗拒和察觉到自己防线的松垮之间摇摆。Finn在邓肯身下试图挣扎的腿减弱了动作。他有点悲哀地想自己难道是因为已经被操过一回所以对这种事居然已经能够接受良好?况且邓肯的眼圈已经完全红了,Omega的身体反应把Finn的理智混淆了,肉体和大脑都对Alpha的哀求产生了一种基于自己天性的怜爱之情。Finn闭了闭眼,他实在心知有些事情可能这一放就再也回不去了。
“…来吧。”他卸下紧绷的骨盆,缓慢地将手臂环上了邓肯的肩膀。
骑士粗糙的手指探入下体,Omega早已湿透的穴口毫无抵抗地吞下了异物。古怪的感觉还是让Finn口中爆发出惊叫。
“啊,呃,等下,这太他妈奇怪了…”
邓肯只是摸索着探寻内壁的褶皱与凸起,感受着部分身体侵入Omega肉体所带来的狂喜。一种近乎原始人类的征服感激励着Alpha每晃动一次手指Finn便爆发出呻吟。对于过分窄小的肉穴来说任何一点动作都太过刺激。不知不觉间Finn穴道里已插入了两根手指。另一根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去的?Finn接连经历了数次意识空白。每眨一次眼,时间便已不同。身下传来清晰的咕唧声。邓肯时而撑开手指,时而变换速度,不断戳刺着腹内。阴道口乃至尿道都随之抽搐颤抖。此刻他已分不清这究竟是尿意还是兴奋感。
“啊!呼,别弄了……”
邓肯的耐心竟然这么好。谁能预料到他会如此执着地爱抚。Finn脑海中那些可笑的想象瞬间崩塌了。什么自尊心都顾不上了,他只想还不如让邓肯像戴伦那样残忍地直入主题然后结束这一切。
“这对您来说还不够…”
你知道什么?你插过多少次,就能判断紧不紧?插进来吧。现在。求你了。Finn绝望地想。
“您太瘦了,总是特别紧。”
…这个蠢蛋。
但Finn嘴里发出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邓肯抽出了手指。用湿漉漉的手握住自己的性器,抵在穴口。不同的触感和温度相触,让穴口紧张地收缩起来。邓肯将身体叠压在Finn身上,细瘦的手臂随即环住了他的脖颈。
龟头撑开了入口。内部虽然足够滑腻,但肉壁紧缩着抗拒,只勉强塞进了前端部分。邓肯额头上滚落下汗珠。
“殿下,您为什么很紧张?”
撕裂般的痛楚从小腹深处升腾而起。皮肉被强行撑开的感觉比想象中更加痛苦。泪水瞬间涌了上来。Finn想起了那些影像里的片段,Omega们看起来是那样游刃有余,为什么偏偏他是这样?
惊慌的不只是伊利昂。邓肯原以为按照经验已经扩张得足够充分了,不晓得今天的伊利昂到底是怎么回事。汗水一滴滴落下。但也不能就这样停着不动。他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Finn起先很抗拒,邓肯将手向下探去,轻轻压住阴蒂摇晃起来。随即感到Omega身体里的力气一下子泄了。
Finn闭着眼睛摇晃着身体,比起戴伦强奸似的对待,大个子虽然笨拙但简直称得上柔情。Omega的情热一点点裹上来,Finn半失了神,张开嘴开始顺从地迎合着邓肯的舌头。呻吟时从相触的肌肤到上颚都嗡嗡作响。邓肯动了动腰。比起之前进入得顺利了些,却仍有种被堵住的感觉。有些地方不得不使上力。Finn紧闭双眼,推开了邓肯。
紧接着,充血泛红的穴口将邓肯的性器连根吞没。伴随着脏器被向上挤压的感觉,一阵类似呕吐感的胀满涌了上来。随即,缓慢的抽插开始了。每一下顶入肚子里疼痛与快感都微妙地交织在一起。
邓肯逐渐加重力道,动作越来越猛烈。某一瞬间甚至将Finn的身体顶得向上滑去。内脏仿佛被彻底鞣制过一般,像是要将Finn的阴道壁打造成顶级皮革的工匠。当阴茎摩擦到小腹深处时,内壁仿佛有微弱电流永恒流淌。碾碎般的痛感逐渐远去。
焦躁感占据了Finn。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感到危险。一种可怕的预感——似乎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拼命回想自己还是个Beta的日子。却怎么也回忆不真切了。那些感觉短短几天如今变得抽象而遥远。
“您还喜欢吗?”
Finn没有回答,邓肯便抓住他的膝弯向上抬起。膝盖落到了胸口上方。放缓腰部的动作时像是插进了水槽里,连接处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Finn屈服般地呜咽着。
邓肯加快了速度。
“我们之后还能在一起吗?我想天天都见到您……”
Finn快要到达高潮了。邓肯的气势仿佛要侵犯到Finn的灵魂深处。像打入刑具的惩罚者一般,猛烈地向下撞击。他将流出的爱液沾在手指上,揉搓着阴蒂。Finn伸出手,胡乱地拉扯着邓肯的手臂。
啪的一声,Finn下体不受控地流出了液体。浸湿邓肯的腹部,又滑落下来,连Finn的后背都变得湿漉漉的。Finn全身剧烈地痉挛着。阴道壁仿佛在紧紧绞住邓肯。到达极限的邓肯脖子上青筋暴起。
“……等!停下,不行!”
还没从高潮中缓过神来,邓肯却继续抽插着。意识仿佛被蒸发了,什么念头都浮现不出来。汗打湿了睫毛让Finn睁不开眼睛,他听见邓肯在问,
“…您确定孩子真的是戴伦殿下的吗?
Alpha的龟头抵住了内脏的末端。仿佛子宫口被撞击的错觉袭来。Finn本能地挣扎起来。
“唔,呃。不要,不要……!”
“这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对您说,我…”
“什么…”
Finn被捅得头晕眼花,实在想象不出人能蠢到什么样才能在做爱的时候开始掏心掏肺。他感受到禁锢着自己的Alpha的身体颤抖起来,“…我不希望您真的和戴伦成婚。”
可是我已经答应…昏沉中Finn还惦记着伊利昂会怎么说、怎么做。他还没说出口,邓肯忽然倒下来紧紧地拥抱住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Finn遭遇的一切都是疏远而冷漠的,隔着好远的距离将仇恨的箭矢射在他身上。而邓肯局促炽热的呼吸此刻刮在Finn的耳边。爱和恨同样好判断,他陷在欢愉里忽然想到,自己又何必循着伊利昂的轨迹继续往下走?
…假使他真的回不去了,接下来的一切便是他自己的人生,不再是伊利昂的事情。他接受的一切不过是伊利昂留下的痕迹。Finn太习惯于遵循和模仿,以至于险些忘记了自己不必走一条既定好的路线。
他还抱着邓肯,虽然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性爱才引发了他莫名其妙的开悟——有些古怪。但呼吸,情感和体温都是真实的,由他自己去继续下未来的生活又会怎样?Finn的心脏跳得很快,或许Omega的身体真的会影响人的判断,Finn无力地拥抱着身上的Alpha,忽然前所未有地放松下来。
或许他不必再考虑这是伊利昂的人生还是他自己的。如果从前的都是错的令人厌恶的,接下来的一切他还可以自己写一页新的。
皮肤相贴的轻微快感从下半身奔涌到大脑,Finn昏昏然地看着Alpha期待的眼神,只是喃喃地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