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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带土觉得他那小侄子实在是阴魂不散。
他跟卡卡西这么说的时候,对方直接白了他一眼说你早就是old了,现在装疯卖傻是没法加强的,荣获退休的六代目大喇喇的躺在沙发上,此人看着正经,实则以旅游名义出了木叶后,山水还没看几眼,就“恰巧”路过了雨之国,死皮赖脸得白吃白住下来。
带土听闻大怒,说卡卡西大垃圾你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人生能得几次重生结果都让他遇上了,年初他突发奇想要去申报个世界纪录,没想到竟被那死了还不安分的臭老头横插一脚,鸣人把宇智波一族的机密公开后,志村团藏凭他那只丑陋的胳膊,稳稳压住榜首。
为此事,堂堂雨之国大名竟偷渡到木叶要和刚当上火影的七代目据理力争,据他控诉,团藏靠宇智波写轮眼才换来的复活理应算作宇智波的功勋,你问谁来继承?自然是他这个现世唯一的宇智波。
见面当然是没见成的,卡卡西一把按住他说你别上赶着找死,六代目向来深谙察言观色之道,面无表情的看旧友作女儿状,姿势一摆就开始娇滴滴的哭诉,控告这火影好大的官威。
官威也很大的六代目揉了揉太阳穴,庆幸自己的银发能挡住这几年不知道抽出来多少的白头发,命令不务正业的雨之国大名停止作死行为。
“怎么,那小子还想杀了我。”带土相当不屑。
谁让你杀了他爸妈又抢了他宝贝,这话卡卡西当然说不出口,这一刀扎下去捅的是三个人的心脏,正思考怎么糊弄过去,就被没心没肺的小学同学直接拆穿。
“毕竟我杀了他爸妈,又“杀”了他的宝贝。”带土大言不惭的展示着他那总被掏来掏去的心脏的坚硬,这话说的毫无愧疚理直气壮,要是真被现在的鸣人听见,他那被按着头学的什么城府什么地缘政治又要打道回府,这小子几年来性格大变,也就只有提及佐助的时候,卡卡西才又能从弟子身上看到当初那个莽撞的毛头小子。
说莽撞也不对,弱者不顾一切的要杀死强者才是莽撞,正如当时那个拖着断臂也要凝起查克拉砸死带土的鸣人,大半个身子麻木的一点都感觉不到,但恨意要化为实质像是要撕下面前人的骨肉,狐狸小子梦醒了见身边的挚友消失的无影无踪,带土这个杀父杀母的仇人却在眼前活蹦乱跳,梦里的幻想,未来的期望,在此刻彻底碎掉了。
带土可没工夫管这个窥探自家小侄子的木叶人心里想的什么,反到聚起这副复生身体中那通身充盈的查克拉,笑了起来。
他笑鸣人的无知和迟钝,四战的英雄对从月读中醒来的人的异样眼光熟视无睹,扒着碎石爬过来,红着眼睛向他讨回自己的挚友,字字泣血,却只见眼前死而复生的宇智波摊开了手掌,落下一颗砂砾。
砂砾在空中燃烧。
“他就在这。”带土俯视着他。
鸣人伸手去碰,要捧起那坠落的火焰,黑色的磷火却不领情,生生不息誓要烧穿身之所及,它确实如了意,枯竭的尾兽外衣闪了几下,火舌毫无阻拦的落入鸣人的手心。
好温暖。
鸣人看着那在他指蔓延的火,看着那环绕指节的黑焰,已不再会被九尾反噬的皮肤此时崩坏剥离,带土的嘴还一张一合,大概还是在嘲讽他吧,反正耳鸣声已盖过一切要将他带回现实的人和物,卡卡西也是满身伤,跑过来扯着他遍布疤痕的手臂,神色惊恐的冲他大喊。
鸣人听不到,也不想听,他只想紧紧握住那尾火,任那扑不灭燃不尽的焰包裹他的手,他笑了,笑得明媚而欢欣,原来那是佐助的瞳术,是燃烧在他挚友瞳间的火苗,是那永不消退的天火。
那火名为天照。
佐助用以自焚的火。
不对,鸣人立刻反驳说这话的带土,不对,你骗得了别人你骗不了我,佐助怎么可能自杀,闭眼前他的挚友明明落泪,明明笑的那么轻松,明明打消了自尽的念头要与自己回木叶,准许与他分享自己的以后。
他是在骗我?不,佐助不会骗我,佐助一定是被你藏起来了,佐助一定还等着我,不然这火为什么这么温暖这么轻柔,那一定是因为他还活着,他心肠那么软那么善良,是他忍不得伤我才让这火烧的那么慢那么轻,鸣人狂热的捧着那火,好像要捧起来给人们证明这无法控制的天火背后定然有一个温柔的人。
带土皱着眉说他真是疯了,鸣人无视了这个嘴里蹦不出几句好话的仇人,转而向目前唯一一个还敢接近他的卡卡西,他的老师看着那黑焰,沉重的说自己什么也没看见,你再不放手这只手也要截肢。
但鸣人从来都是撞破南墙也不回头,他对这回答失望不已,说卡卡西老师怎么也什么都不懂啊我说,反而炫耀的摆摆手,开心的说老师你看。
“这是我和佐助永不消逝的红线啊。”
疯子,带土冷眼旁观这个把那捧还未来得及熄灭的火当宝的鸣人,也是慨叹世事无常起来,说我小侄子真是给我留了个烂摊子,卡卡西看他长吁短叹,笑也笑不出来,让他快点想想办法。
干嘛救他,带土不为所动,我给自己找情敌?
这么一个炸弹式的消息把本来要接近的我爱罗炸的浑身一颤,反正也是被强行推出来,这下子忙一点没帮上,倒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风风火火跑回藏到一边的忍界众人那里开始“传谣”。
只有卡卡西佛一样的睁着死鱼眼看他:“佐助想让他活。”
“我什么时候要听他的话了?”
佐助想让他活,卡卡西语气平静的可怕。
他偏爱的学生毫无犹豫的与世长辞,算是当了甩手掌柜去黄泉逍遥了,留他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麻木的心脏还嗵嗵得乱跳,撞得他感觉就算带土开讲自己和小侄子的隐秘情事都能平静接受,他瞟了一眼鸣人,执着到疯癫的学生正想把头往那火里探。
他差点气笑了。
烂摊子啊,他同意带土这话,真是个烂摊子。
他心累得不行,鬼使神差的,竟想自己伸手将那火拍掉,指尖刚要探过去,就见鸣人一头撞在手上失了平衡,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他紧紧握着的“红线”终究是断了。
他抬头看到带土,见得一双万花筒闪闪发光,双神威不愧为作弊一样的能力,带土没说话指了指背后湍流不息的水流,敲得破败不堪的终结谷叮了当啷的响。
“不想灭,”带土贱嗖嗖的说。
“是灭不了吧。”卡卡西拖着倦体疲惫的戳破他的谎言。
他站在一片雾气中。
南贺川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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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被疑似再次发癫的带土拽到南贺川时还是发懵的。
上文说到那火,却是灭不了,至今还蒸腾着终末之谷那滔滔流水,或是没了主人的查克拉供养,那抹令木叶众人惴惴不安的黑焰虽燃烧不止,却最终也未出得南贺川半步,当年被带土一把撇进川流中的小火苗,如今成了河道中翻滚的火流,如果忽略它的因由来处,倒也是一番奇景。
奇景当然不能浪费,这几年科技浪潮如火如荼,平民间也热闹起来,四战之后,甭管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贵族们可都是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还有不敢直说的,被写成密信寄到了当时还没坐热乎的六代目面前。
新上任的火之国大名没了死了的老子,打着视察名义旅游时被那流着火焰的川溪惊得啧啧称奇,立刻下令要将其打造成景点大捞一笔,补补他征不上来的杂税,美其名曰:对罪孽深重的宇智波的净化。
一旁的鹿丸立刻抬头看向捏着信封的鸣人,随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暴动。
但出乎意料的是,鸣人同意了。
这个四站的小英雄当年从昏迷中一睁眼,第一句问佐助,第二句要杀带土。
当他偷偷溜到终末谷,妄想把那融入河流的天照拿回时,通不过的神威更是让他恨得牙痒痒。
他理应恨的,从此再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佐助,也不敢提带土,最终被众人推出来的卡卡西看着那徘徊于南河川不肯离开的弟子,揉着太阳穴叹气。
“那是佐助自己的选择。”他劝道。
“我什么时候允许他有自己的选择。”鸣人声音坚定而冷淡,带着不容置疑将卡卡西冻在原地。
他的弟子露出几天来第一个笑容,好似终于撕开了许久以来的伪装和虚假,如释重负的将那病态的执着端在明面上。
蓝色眼睛映照着卡卡西的惊讶,鸣人突然露出了个大大的微笑,如同每一次他揽过同伴的肩一样拍了拍他的老师,南河川流火之下,那枚灵动的高光又落回眼中,最终的话却封住了对方所有规劝。
“哈哈你在说什么啊卡卡西老师,佐助只能选择我啊我说。”
——这是漩涡鸣人不可违背的信条其一。
由此,当火之国大名那堪称挑衅的密信传来后,当天火影办公楼请假的请假跑的跑,怕触及未来七代目的眉头,只有偶然听得鸣人心声的卡卡西担起了大梁,一周就搞完了这个大工程。
加班费是没有的,有的只有一张终身免费的门票。
带土对此十分鄙夷,一个神威带着二人就钻进火里去,逃票逃的得心应手,他指着那天照说:“佐助这几天一点都不乖。”
火舌一巴掌拍上他的手指,被神威狡猾的安抚下去。
卡卡西沉默了,支支吾吾的说带土如果你太压抑了其实我可以借你亲热天堂看的,又见旧友严肃的脸,叹道你别学鸣人啊。
那小子学我才对,带土反驳,势要保住世界第一精神病的威名。
原来却是只有自己能看到。
带土看着眼前那个小小的身影,他叛徒同胞陌生的形态陌生的脸,却用熟悉的两只眼睛雾蒙蒙的望着他——只有他。
没有别人,没有恨不得一天来八百遍的漩涡鸣人,没有时常来次徘徊默默注视的卡卡西,他早该归于黄泉的同胞不知在这南贺川的天火中默默待了多久,直到一周前世间最后的宇智波不管不顾的试图触碰这个鬼魂一般的身影时,带土才看清他的脸。
是佐助,7岁的佐助,挎着小包穿着族衣的佐助,他的小骗子换了一张稚嫩的脸,又闯入了他的人间。
他向小骗子伸出手,扰乱了周围的火舌,执意去将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中的迷雾打散,小孩入大梦初醒,紧盯着那双伸过来的手,就要往背后的火里跑,却一头撞入了空气中的扭曲漩涡里,霎时没了影。
带土对旁边蒙在鼓里的卡卡西说,咱们走吧。
看不见那个归来的幽灵,卡卡西只见神威在火焰中一闪而过,就被带土拉着急匆匆的出了南贺川,他还没来得及问到底看到了什么,带土所在位置就只剩个逐渐消失的漩涡,漩涡后是风风火火刚刚赶到的鸣人。
毫无革命友谊的带土竟然在此报了白吃白喝之仇,扔下他一个人面对挂着九尾查克拉的鸣人,自己倒是跑回老巢潇洒去了。
他无奈的向自家学生摊了摊手,把带土逃票盗火一事供了个干干净净。
对自己暴露一事毫不知情的带土此时还在神威空间里玩躲猫猫,他幼年赏味期的同胞缩在角落里,睁着大大的眼睛,满是难以掩盖的惊慌与恐惧,见他一靠近,就握着那支小小的苦无瞪他。
他一把抓住那细细的手腕,小孩吃痛的松开苦无,惊恐的挣扎起来,开始用他面条一样的小腿踢打眼前这个怪叔叔。
怪叔叔笑得更欢了。
带土一把按住挣扎着的小佐助,紧紧抱入怀里,探入颈间嗅着那种独属于佐助的气息,小孩像是被吓傻了,一动不动的任这个怪人摆弄娃娃一样摆弄他,半晌才带着哭腔怯生生地说:“我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带土失笑,占据他大部分记忆的佐助都是穿着晓袍的炸毛猫,是警惕着他的鹰小队队长,是双眼灼烧也嘴硬说着“不疼”的佐助,眼前这幅全心全意信着哥哥的小孩,属实是陌生。
带土不是个乐意哄孩子的性格,他天生是带着傲慢的,更不喜欢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同胞嘴里提一个死人。
于是他贴着佐助的耳朵,满怀恶意。
“你哥哥把你卖给我了。”
小孩瞪着他,一点也不信,叫嚣着哥哥一来就要让他见识见识宇智波的厉害。
带土把他放开提了起来,像举着只小猫,打量着佐助稚嫩的脸,眼里一转又一转,转出了两轮三勾玉,小孩瞬间息了嚣张,小声的嘟囔:“你也是宇智波?为什么……”
“原来你小时候以为宇智波都是好人啊,”他掐了掐小孩绷着的脸:“知道那群废物眼里我们是什么样吗?”
“孤僻、高傲、不可理喻,人们口里的红眼鬼,几大家族又嫉又恨,却无人不忮忌,因此诋毁排挤 …… ”他一字一句,满意的看着那黑瞳中出现的愤怒。
“我也是罪人呢,你哥哥也是,宇智波的罪人。”
你也是,他咽下这后半句,因为佐助眼里突然出现的莫大委屈。
“哥哥不是罪人!哥哥没杀人!”小孩急促的反驳着他,连怕都丢在脑后。
也就只有佐助信他那哥哥温柔正直了,起初带土对宇智波鼬这种两面派还有交流演技的意愿,但后来他才知这两面都不是伪装,只是这世上,能让宇智波鼬视为真实的,只有佐助一人。
“那是他在骗你,”带土仍要做打破幻想的恶魔:“他在暗部,每天都要杀人,杀忍者,杀平民,有任务就执行,这就是他眼里的忍者啊。”
“——你说他没杀人,他没杀谁?”带土的嗓音沙哑且愉悦,兴奋的看着小孩的脸越来越白,他眯起眼睛,想要梦回真相揭露的那一夜,看佐助的不可置信,看他的脆弱看他相信的世界被彻底打破,看他现世唯一的族人终于成为第一个认出他假面的人,不是阿飞,不是“宇智波斑”,而是带土——宇智波带土。
这是他对这个一辈子被谎言折磨的同族的怜悯。
仅此而已。
“止水哥,”佐助声音很小,小到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小孩仰头坚定的瞪着他,重复道:“他没杀止水哥!”
宇智波止水。
这个时期,佐助记忆里的宇智波止水已经死了吗?
带土这才认真打量起佐助,说实话之前和佐助相处要么是自己单方面输出被当成npc,要么是针锋相对充满戒备,再然后就在四战战场上,更是没功夫回忆天回忆地,佐助小时候到底什么样子,他根本不清楚,况且鼬护他护得紧,旁人多看几眼都要提防他的天照。
最终吸引他注意力的是那把丢在地上的苦无。
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宇智波鼬的名字。
“这是什么?”带土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给哥哥的生日礼物,”小孩很委屈,生怕他把这枚玩具一样的苦无抢走:“他好几周做任务不回家,生日也没回……爸爸说他今晚看完族会他就能回家了……”佐助怯生生的请求道:“你能放我回家吗?爸爸说我们很快就要搬走了,我怕他们找不到我……”
但眼前的男人只是沉默,然后在这沉默中大笑起来,带土笑得却很悲伤。
因为他知道鼬那所谓的任务不过是在和自己计划灭族,他知道那备受瞩望的一次族会正是宇智波葬身之夜,他知道小孩口中的搬走也是许许多多的宇智波希望的离开,也毁在了他们寄予众望的少族长手里,毁在了鼬的傲慢,毁在了他自己的教唆,毁在木叶一遍又一遍的步步紧逼里。
现在站在他面前,满眼盼着回家等着哥哥的佐助。
竟是来自于即将开启的灭族之夜当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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