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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6 of 叶叶站站
Stats:
Published:
2026-05-28
Words:
16,943
Chapters:
1/1
Comment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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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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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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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

【王叶】记一次外勤工作调查

Summary:

终于到了老王登场,啊啊写的比较恶俗的东西,有舔批跟事后清理(这算预警吗)
律师王杰希×情报员叶修
其实还是站街啦,不看前篇也能畅通无阻观看本篇。合集是叶叶站站,这是第六篇了!
叶修生日快乐!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王杰希站在巷口,往里看了一眼。没有路灯,不知道通向哪里,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委托人发来的定位显示就是这里。

他是下午接到这单委托的。那个女人坐在他对面,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声音是抖的,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说她要离婚,说她老公在外面有人了,说她查了很久,终于查到那个人住在这一带,说这条巷子,说她老公每天晚上都会来,说王律师你一定要帮我找到证据。王杰希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收起笔记本,说好,我去看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亲自来看。他手下有调查员,有实习生,有无数个可以替他来这种地方的人,但他还是自己来了。也许是那个女人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什么,也许是他太久没有亲自出过现场了,也许只是今晚没什么事做。

巷子比想象中更深,走了二十几步还没有到头。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烟味。他的皮鞋踩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发出不太体面的声响,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咳嗽,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的 

王杰希循着声音走过去。黑暗中有一个人影,靠在墙上,姿势很随意,一点猩红色的光在黑暗里明灭了一下,是烟头,然后是一小团烟雾在夜色里慢慢散开,又被一声咳嗽打散了,咳得烟都抖了一下,那点猩红色的光在黑暗里晃了晃。 

王杰希站住了。他站在离那个人两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退回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来。他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有明确的原因,都有清晰的逻辑链条,都能在事后写出一份完整的、经得起推敲的代理意见。但此刻他站在这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站在一个陌生的、正在抽烟的、时不时咳两声的人面前,他想不出任何一个合理的、符合逻辑的、能写进代理意见里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也许是他想知道一个在咳嗽的人为什么还要抽烟。也许是他想在那个人嘴里听到什么线索,关于那个出轨的男人,关于这条巷子,关于那些他需要找到的、能帮那个女人打赢官司的证据。

王杰希先开口了:“你好,我想打听一个人。”

叶修闻言偏过头来看他。王杰希看清了他的脸,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嘴角叼着烟,微微翘着,像在笑又像没在笑,眼睛在火光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这条巷子进出的就那么几个人,”叶修声音沙沙的,话尾又带出一声咳嗽,闷闷的,他偏头咳完了才继续说,“你找谁?”

王杰希张了张嘴,想说出那个名字。但那三个字到了嘴边又停住了。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个人就是他要找的人呢?如果他找了半天的出轨对象,此刻就站在他面前,靠着墙,叼着烟,用那双被烟头照亮过的眼睛看着他呢?

他把那个名字咽回去了。“一个男人,”他说,“常来这一带。”

叶修看着他,烟在指间慢慢燃着,烟灰凝了很长一截,没有掉。秋风吹过巷子,把那截烟灰吹断了,落在地上。

“这一带男人很多,”那人说,声音里的笑意从咳嗽声的缝隙里漏出来,淡淡的,“你要找的是哪种?”

王杰希发现自己答不上来。他手里有一沓照片,有车牌号,有微信聊天记录,有转账凭证,有所有法庭上需要的东西。但此刻他站在这里,被那双看不清颜色的眼睛看着,忽然觉得那些东西都不重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不合理,不符合逻辑,写不进代理意见里。

“我不知道,”王杰希听见自己说,“也许我找的就是你。”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远处超市的广播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还是上次那首老歌,旋律像隔了几层纱布,听不太清。

叶修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墙上摁灭了。 

“那恭喜你,”那人说,嘴角的弧度终于成形了,一个完整的、确定的、让人忍不住也想跟着弯一下嘴角的笑,“找到了。”

叶修对于这种搭讪方式感到新奇。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巷子里,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对他说“也许我找的就是你”。像在法庭上念一段结案陈词,只不过法官换成了他,被告席上坐着的也是他。

他自觉牵起了王杰希的手。手指扣进王杰希的指缝里,扣得很自然,好像他们俩经常这样牵手。王杰希的手比喻文州的大,比孙哲平的小,骨节突出,指腹有薄茧,大概是长期握笔磨出来的。

那只手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僵了一下,王杰希想挣,他的手往回抽了一下,但叶修握得很紧。王杰希挣了两下,没挣开,就不再挣了,他的手指在叶修的掌心里慢慢放松了。叶修牵着他往巷子深处走,步伐不急不慢的,王杰希不太情愿但又没有强烈反抗的意识。王杰希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皮鞋踩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好几下都差点崴了脚。

铁皮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呀,像在抱怨又像在叹气。房间里还是那股霉味,旧烟味,这次还混了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大概是白天擦了地板。叶修把王杰希安排在床边坐下,床垫在西装裤的重量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像在提醒来人这张床已经很老了,经不起太大的折腾。叶修没有坐,他靠在桌子边沿,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王杰希。 

“你想知道什么?”叶修问。虽然他的眼睛在笑,那种笑不是友善的,是带着一点坏心眼的、让人心里发毛的笑。

王杰希坐在床沿上,后背挺得很直,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跟他坐在法庭原告代理人席上时一模一样。他的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破旧的墙皮,褪色的年历,搪瓷杯里的烟头,床单做的窗帘。视线收回落在叶修脸上时发现那个人正在看他,嘴角弯着,眼睛弯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什么都不怕”的松弛感。王杰希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像在做一个不太重要的决定。

“你能告诉我什么?”他问。他企图套话,用的是他在法庭上交叉询问时的技巧,把问题抛回去,让对方先亮出底牌,然后从对方的回答里找到破绽,找到漏洞,找到可以用来攻击的薄弱环节。

叶修不吃这一套。他在这条巷子里待了这么久,什么样的嘴没见过?硬的,软的,会说的,不会说的,一开始嘴硬得很到后来什么都说的。王杰希这点道行在他眼里还不够看。他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的弧度甚至还大了一点点,像在说:这位客人,您这套在我们这儿不好使。

“那得看你有多少钱了,”叶修把声音压低了一点,添了几分神神秘秘的气氛,“我的情报很贵的。”

王杰希叹了口气,做出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按你的规则来”的让步。他的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出钱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绿色的钞票,放在床边的铁架子上,用食指按了一下,确认不会被风吹走。五十。他的动作很利落,像在付停车费。 

叶修看着那张绿色的钞票,看了一会儿,目光从钞票上移到王杰希的脸上,落在他的眼睛上。叶修那双眼睛很有意思,左眼和右眼的大小不一样,形状也不一样,一个稍微大一点,一个稍微小一点,一个稍微圆一点,一个稍微长一点。不对称的眼睛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一种微妙的、不太不完美反而更耐看的味道。

他想起那天周泽楷亮晶晶的眼神,那双又大又亮的、像星星的眼睛。五十块钱。周泽楷也给了五十块钱,做了一个高中生能做的一切,然后乖乖地走了,走之前还不舍的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五十块钱他现在还留着,没有跟其他的钱混在一起,单独折起来放在橙子送他的本子里夹着 。

“五十。”叶修摇了摇头,语气贱兮兮的说: “只能知道我今天中午午饭吃的是什么。”

王杰希看着他,那张总是端着的、在法庭上永远不露声色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露出一种“你在逗我吗”介于无语和好笑之间的表情。

“那有什么价值可言?”他问。语气还是很稳的,像他在庭上问的每一个问题,但他的眉毛动了一下。左眉,比右眉抬得高了一些,因为他的左右眼大小不一样,他的眉毛在表达情绪的时候也会出现这种微妙的、不对称的运动。

“我觉得我午饭挺好吃的。”叶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好吧那也是实话,他中午吃的是农家小炒,有点咸,还喝了瓶冰红茶。

王杰希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意识到,无论他说什么,叶修都会有下一个让他接不住的话在那里等着他。他不是一个容易被人堵住嘴的人,在法庭上他能言善辩,逻辑缜密,能把对方律师问得哑口无言。但此刻他没有案件号,没有法条,没有证据链,没有代理意见,他就只是他自己,一个坐在别人床沿上的、刚刚手还在别人掌心里的、刚花了五十块钱买午饭情报的人。

他沉默了几秒。沉默里叶修还笑眯眯地看着他,。窗外的风把旧床单吹得鼓了一下又落下,铁架子上那张绿色的钞票被风掀起了一个角,哗啦一声,又落下了。

叶修捡起那五十块钱,发现夹在中间的名片,不知道是王杰希故意放的还是不小心带出来的,叶修看着名片上写着王杰希,写着微草律师所。

“王律师,”叶修说,他看了一眼那张名片,然后又抬起眼看着王杰希,“你今天不是来找人的吧。”

王杰希没有说话。那个女人给她的地址,他根本不需要亲自来。他今天来,是因为他最近总是在深夜回到家的时候觉得那间房子太大了,是因为觉得日复一日的日子好无聊,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一个人面对面地说过话了,是因为他路过这条巷子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咳嗽,不知道为什么就停下了脚步。他只是想打发一下这段无聊的时间。

他不知道这些原因能不能算作“原因”,不知道它们够不够合理、够不够逻辑、能不能写进代理意见里。他只知道,那个人牵他的手的时候,他没有真的想挣开。

王杰希坐在床沿上,后背还是那么直,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像在法庭上等待对方律师说完一段冗长的陈述时那样,耐心地、不急不躁地等着。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称量过的,不多不少,刚好够让对方听清楚,也刚好够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我可以继续加码,”王杰希说,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叶修的脸上,“但是我想先看到你跟我谈判的诚意。”

“哦哦。”叶修答应得很快,他从桌边直起身子,走到床边,弯下腰,在床底的箱子里翻了一下。矿泉水瓶碰撞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塑料和塑料之间摩擦发出的那种脆响,在安静的小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摸出了一瓶百岁山,不是冰露,不是农夫山泉,是价值三块钱的百岁山,叶修那个箱子里最贵的一瓶水。他把瓶子递给王杰希。 

“诺,诚意。”叶修说。他把那两个字说得特别轻松,叶修的诚意就是这么简单,这么便宜。

王杰希接过那瓶水,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看了看生产日期。他没有拧开,他把那瓶水放在了旁边的铁架子上。 

叶修靠在桌子边沿,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站在那里,他歪着头看王杰希,目光从那双不对称的眼睛滑到那瓶没开封的百岁山上,又从百岁山滑回那双眼睛。

“然后呢,”叶修说,“你想听什么故事。”

王杰希看着他。他的手指又在膝盖上叩了一下,两下,三下。他不是在思考,他是在犹豫。他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不知道这个故事有没有开头、有没有结尾、有没有他需要的那些证据,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坐在这张吱呀作响的床沿上、在一个陌生的、穿着卫衣的、笑眯眯的人面前、像一个等待被讲故事的小孩一样坐着。这不合理,不符合逻辑,写不进代理意见里。

“我不知道, 我想了解一下这条巷子里有什么故事。”

叶修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笑着把手伸到王杰希面前。手掌朝上,五指微张,像在等一样东西落下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公平合理。

王杰希那双不对称的眼睛抽了抽。他的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出钱包,打开,从里面抽出另一张绿色的钞票。他的手在递过去的时候停了一下,那根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五十块钱,悬在叶修的掌心上方大概两厘米的地方,然后他送手把钱放在了叶修的掌心里。

叶修把那五十块钱裹在掌心里,随意地往卫衣口袋里一塞,和兜里里面的其他东西混在了一起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那就从街口那盏灯还没坏的时候说起吧。”叶修说。

王杰希没有说话。他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不对称的眼睛看着叶修的脸,叶修觉得王杰希他不说话的时候其实看着挺乖的,虽然他的脸上永远挂着一种“我在评估你”的表情。 

叶修开始讲了。他讲街口那盏路灯还没坏的时候,巷子里晚上不是这么黑的。他讲那时候有人在巷口摆了个烧烤摊,烤串的烟能飘到巷子最深处,他站在这儿都能闻到孜然的味道。他讲那个烧烤摊后来不做了,因为城管查得严,也因为那个老板的老婆生了二胎,忙不过来了。他讲巷子中间那户人家养了一条狗,黄色的土狗,很凶,见了生人就叫,后来那条狗老了,叫不动了,再后来那条狗就不见了。

他讲得很散,东一句西一句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在讲睡前故事。王杰希听得很认真,认真到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在听一个跟案子完全无关的故事,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律师。

叶修讲了一会儿,停了下来。他的手从卫衣口袋里抽出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唇有点干,讲了太多话之后喉咙也有些发干。

“我能抽烟吗?”叶修问,没等到回答他的手已经开始往口袋里摸了,摸到了烟盒,抽出了一根,叼在嘴里,然后摸打火机。啪嗒,啪嗒,啪嗒。三下。火苗闪了一下就灭了,闪了一下就灭了,闪了一下就灭了。他把打火机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没油了。

叶修叹了口气,把打火机丢回抽屉里。 “看来老天不同意。”他说。

王杰希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银色的金属外壳,很薄,没有什么花纹,干干净净的,像他这个人。他打了一下,火苗窜起来了,橙黄色的,稳稳的,没有要灭的意思。他把火苗凑到叶修叼着的烟头前,烟丝被点燃了。 

“谢谢啊大眼,”叶修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嘴角和鼻腔同时涌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灰色的帘幕,他的眼睛在帘幕后面弯着,笑眯眯的,“你心眼挺好的。”

王杰希的眼睛又抽了抽。那个“大眼”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最脆弱的地方,他当了这么多年律师,上过无数次法庭,见过无数个难缠的对方当事人,听过无数个让人想拍桌子的称呼,但从来没有被人叫过“大眼”。

“少耍嘴皮子。”王杰希说。他的语气很硬,像一块石头,但他的耳朵尖红了。那个红色不是很明显,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出来。

“嗯嗯。”叶修笑着回应。那两声“嗯”一高一低,是“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带着点宠溺情绪的声音。

他把烟叼回嘴里,背靠着桌子,两条腿随意地交叠着,烟雾从他的嘴角一缕一缕地往上飘,飘到天花板上那盏没有开的白炽灯泡附近就散了。

“前几天有个女人来巷子里大吵大闹,”叶修说,烟头在指间转了一下,猩红色的火光画了一个小小的圆,“说她老公在这里养了小三。嗓门大得很,整条巷子都听到了。”

王杰希的脊背在那一瞬间微微绷紧了。他终于听到他要找的线索,那个女人,委托人嘴里的那个女人,那个在巷子里大吵大闹的、说她老公养了小三的女人。

“继续。”王杰希说。

叶修笑嘻嘻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很好看的月牙。他把手伸到了王杰希面前。手掌朝上,五指微张,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角度,一模一样的等待。

王杰希看着那只手。他在心里迅速地算了一笔账。刚才五十,现在又要加码,这个人的情报到底值不值这个价还不知道,但话题已经进行到这里了,线索已经出现了,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停下来。这个逻辑链条他太熟悉了,是沉没成本,谈判桌上最常见的心理陷阱,你投入得越多,越舍不得放手,即使你知道前面的投入可能已经收不回来了。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气比之前那声长了一些,重了一些。 

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出钱包,打开,越过那些绿色的、紫色的钞票,直接抽出了一张红色的。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在“给钱”这个行为本身都带着一种“我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更多时间”的效率至上主义。他把那张红票子放在叶修的掌心里,指尖在钞票上按了一下,确认叶修拿稳了才松手。

叶修的手指合拢了。那张红票子在他掌心里发出细碎的、像糖纸一样的声音,被他随手塞进了卫衣口袋,和里面其他的东西混在了一起。 王杰希看得出叶修现在心情很好。

“但是这条巷子里做皮肉生意的人太多了,”叶修说,语气轻松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谁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老公是来嫖皮条客,还是真的在这养了个情人。”

王杰希的眉毛动了一下。这个答案没有让他满意。不是假的,是他没办法用,他要的是具体的人名、住址、时间、照片,能写进起诉状的东西,能在法庭上拿出来的东西。“谁也不知道”这四个字,在法律上没有意义。

他“啧”了一声。那声“啧”很短很短,这声“啧”里有不满,有不耐烦,有一种“我花了这么多钱你就给我听这个”的、被人当傻子耍了的恼火。

他从床沿上站了起来。动作不快,但很坚决,像一个人在法庭上听到了对方律师提出了一项毫无根据的反对意见,不需要多费口舌,直接站起来说“驳回”就够了。他整了整西装的下摆,那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在他的动作里发出很轻的、布料摩擦布料的沙沙声。他的目光从叶修脸上移开了,落在门的方向。 

王杰希准备走的时候叶修挡在了他的面前,叶修往前迈了一步,刚好卡在王杰希和铁皮门之间,他的烟还叼在嘴角,烟雾从侧面飘出来,绕过他自己的脸,飘向王杰希的方向,像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带着温度的雾。

“王律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叶修说,声音里的笑意比之前更浓了,“我还没加码呢。”

王杰希“哦”了一下。那声“哦”是平的,像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跟他在法庭上听到对方律师说完一段毫无逻辑的陈述之后发出的那个“哦”一模一样,只是一种程序性的、表示“我听到了你可以继续说了”的回应。他的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比刚进来时放松了一些,但他的眼睛没有放松,那双不对称的眼睛微微眯着。 

“还有什么?”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稳。

叶修笑眯眯地抽了一口烟。这一次他吸得很深,深到烟头的火光猛地亮了一下,他把那口烟含在嘴里,没有咽,没有吐,就那么含着,让烟雾在他的口腔里慢慢地扩散、慢慢地浸润、慢慢地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然后叶修了凑过去,嘴唇贴上了王杰希的嘴唇,他把那口烟渡了过去。烟雾从叶修的嘴里进入王杰希的嘴里,温热的,潮湿的,带着烟叶燃烧后的苦味和叶修嘴唇上的气息。

王杰希被呛到了,烟雾从他的嘴角溢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小片灰色的、正在慢慢散开的雾。隔着那片雾,他看不太清叶修的脸,只能看到那双眼睛,弯着的,笑眯眯的。他没想到叶修会来这招。

叶修没有退开,他就保持着那个距离,近到王杰希能看清叶修的睫毛,近到他能闻到叶修嘴唇上残留的烟味和一种更淡的、像薄荷一样的、不知道是牙膏还是什么的清凉。

“王律师不想了解一下,”叶修说,他的嘴唇在动的时候,几乎蹭到了王杰希的嘴唇,那种触感很轻很轻,像羽毛扫过皮肤,“这条巷子的皮肉生意吗?”

王杰希没有退后也没有推开的叶修。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他是律师,他知道“皮肉生意”这四个字在法律上的定义,知道它触犯了哪些法条,知道它对应的行政处罚和刑事责任的量刑幅度。他可以把这些知识写进一份完美的代理意见里,每一条都引用准确的法条,每一个论点都有充分的论据支撑,让法官看完之后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此刻他不是在写代理意见,他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在一间散发着霉味和旧烟味的屋子里,被一个叼着烟的、穿着卫衣的、笑眯眯的人堵在门口,问他“想不想了解一下这条巷子的皮肉生意”。

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叶修嘴唇的温度和烟味。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被亲了,更像是被人用一枚温热的、带着淡淡苦味的印章,在他的嘴唇上盖了一个戳。这个戳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提交给法庭,但它印在了他的皮肤上,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叶修的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先试探性地绕了一圈。他的指腹贴着王杰希的指节,一根一根地滑过去,从食指到中指,从中指到无名指,到小指,再原路返回。 

叶修轻轻地晃了晃,王杰希的手在他的手里被晃了两下,王杰希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想,这只手刚才从他手里拿走了一张红色的钞票,现在又在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晃。

他的理智还在运行,告诉他:你应该走了,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线索,虽然不完整但够用了,回去写一份调查笔录,整理一下现有证据,明天去见委托人,告诉她进展,收下一笔律师费,然后下班,回家,洗澡,睡觉。这套流程他做过无数次了,熟悉到不需要思考,闭着眼睛都能走完。他没有动任由叶修安排他。

他一定是被迷了心窍。坐在床沿上的时候,床垫发出吱呀一声,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凹陷,一模一样的弹簧被压迫后的抗议。但他的感觉不一样了,刚才坐在这里的时候他是王律师,是来收集证据的、理性的、冷静的、不会被任何事情动摇的律师。现在坐在这里的不知道是谁,应该是一个被迷了心窍的人。

叶修的脸凑了过来,先是吻了他的脸颊。那个吻落在颧骨上,位置偏右,离眼睛很近,近到王杰希能感觉到叶修睫毛扫过他皮肤时的那种痒。然后落在嘴角,然后是嘴唇。叶修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不像上次渡烟时那样直接而有力,而是更轻更慢的先舔一下,品一品,觉得还行,再含住,慢慢地让它化在舌尖上。王杰希没有闭眼,他不太确定接吻的时候应该闭眼,他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而且他是一个凡事都需要理由的人,闭眼的理由是什么?他没有找到。但他的嘴唇没有躲,他的头没有偏,他的手没有推开。

叶修又往上吻了吻他那双不对称的眼睛。先吻的是左边那只,那只稍微大一点的、圆一点的眼睛。嘴唇落在眼睑上的时候,王杰希本能地闭上了那只眼。然后是右边那只,那只稍微小一点的、长一点的眼睛。嘴唇落下来的时候,另一只眼也闭上了。叶修的嘴唇很轻很软。王杰希的两只眼睛都闭着,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闭眼,他给这个行为找了一个理由,防止角膜被嘴唇上的细菌感染,合理的,科学的,有医学依据的。

叶修把他推倒了,王杰希的后背落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垫上,深蓝色的床单在他身下皱成了一团,西装的后摆被压住了,他感觉到布料在拉扯他的肩膀。他的视线落在了天花板上,他挪了一下视线。先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结果对上了叶修的眼睛。那双眼睛就在他正上方,很近,近到他能看清虹膜上的每一道纹路。 

叶修俯下身继续亲吻他。吻他的额头,吻他的眉心,吻他的鼻梁,吻他的人中,吻他的下巴,吻他的喉结。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慢,不急不慢的,不跳过任何一个细节,不让任何一个角落被遗漏。王杰希没有推开他,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好像认命了。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浮现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认命,这个词不属于他的词汇库,他的词汇库里只有“策略”“方案”“可行性分析”“风险评估”,没有“认命”。但此刻他找不到一个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他的手没有推开叶修,他的腿没有踢开叶修,他的嘴没有说出“不”这个字。

如果这样能为委托人得到情报的话,他也是为了大义而献身了吧。这个念头从他的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几乎要笑出声了。王杰希你可真会给自己找理由,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自嘲。他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知道它在逻辑上有漏洞,知道它在法庭上会被对方律师一句话就驳倒:“王律师,请问你被亲吻了哪些部位,与本案的调查有什么直接的、必然的、不可替代的关联?”他回答不上来。但他现在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他现在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不需要写代理意见,不需要提交证据,不需要出庭。他现在只需要躺在这张床上,被一个人亲吻着,不推开,不说话,不想任何跟“大义”有关的事情。

因为那些事情,此刻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叶修跨坐在王杰希身上,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像是排练过很多次一样。他的膝盖抵在王杰希腰侧的两边,卫衣的下摆垂下来,搭在王杰希的西装裤上。叶修的手伸向了王杰希的领带。那条领带是深蓝色的,斜纹,温莎结打得很规整,是王杰希今天早上出门前对着玄关的镜子系好的,系了两次才满意。叶修的手指捏住了领带结的两端,轻轻地往外一拉,那个结就松开了。叶修的手指顺着领带的纹路往下滑,滑到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他的指尖把那颗纽扣从扣眼里推了出去,动作很慢,慢到王杰希能听到纽扣和扣眼摩擦时发出的声音。一颗,两颗,三颗。衬衫的领口敞开了,露出王杰希的脖子和一小截锁骨,喉结在薄薄的皮肤下面滚动了一下。

叶修低下头,嘴唇贴上了王杰希的脖子。他亲得很轻很慢,从喉结开始,沿着颈线的弧度往上,经过下颌线的边缘,经过耳垂下方的那个小小的凹陷,再原路返回,往下,亲到锁骨,亲到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亲到衬衫敞开的地方。嘴唇落下去的时候,王杰希觉得痒,让人头皮发麻,让人呼吸变浅,让人想要更多又不敢要更多。

有点舒服。这个念头从王杰希的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完蛋了。可能完蛋了,大概完蛋了,已经完蛋了!炸药已经引爆了,楼已经开始塌了,你站在对面看着,什么都做不了。王杰希心里默念:我是王杰希,我是律师,我是冷静的、理性的、克制的、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动摇的王杰希。我不是那种会在一个陌生人的床上、被一个陌生的人亲着脖子、然后觉得有点舒服的人。

王杰希的两只手从身体两侧抬了起来,盖在了自己脸上。王杰希现在想着:我不想看我也不想被看。他的手指贴着自己的额头,掌心覆着自己的眼睛,指尖陷在自己的发丝里。他把自己的视线挡住了,把叶修的视线挡住了。王杰希不去想,不去看,不去感受。但他的身体不听话。他的身体还在感受叶修跨坐在他腰侧的温度,感受叶修的手指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处若有若无地划过,感受叶修的嘴唇在他锁骨上方停留时那一小片湿润的、温热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含住了的触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变浅,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叶修的嘴唇经过的地方微微发烫。那些反应都是真实的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别人的。他把手指合拢了一点,指尖陷进了自己的头发里,头皮被拉紧的触感让他短暂地分了一下神。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许从走进这条巷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在坚持了。也许从叶修把那只手伸到他面前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投降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还盖在脸上,手指还在发丝里,指尖还在微微地发着抖,而叶修的嘴唇还在亲他。

叶修在他锁骨上用牙齿轻轻地刮了一下、刮出一个浅浅的、红色的、像月牙一样的印子。 

“我可以继续吗?”叶修问。他的嘴唇还贴在那个月牙形的齿痕旁边,说话的时候气息一下一下地打在那一小片皮肤上,带着温热的潮湿的暧昧气息。 

王杰希还没有反应过来“继续”是什么意思。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等一下”。但他睁眼看到的是已经脱了裤子的叶修。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的,可能是王杰希把手盖在脸上的时候,可能是他的大脑正在处理“有点舒服”这个让他觉得自己完蛋了的念头的时候。叶修的动作太快了,快到王杰希还没来得及说出“等一下”,那条裤子就已经被丢在了床角。 

叶修里面穿的是浅紫色的小内裤,腰两边各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浅紫色的缎带系成了两个对称的精致的蝴蝶结。那两个蝴蝶结安静地待在那里,缎带的尾端垂下来一小截,在王杰希的注视里微微晃了一下,像在说:拉这里,一拉就能打开。王杰希的目光落在那两个蝴蝶结上,落在那片浅紫色的、缎面的布料上。

王杰希把“等一下”三个字咽下去了。咕咚一声,消失了。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歌词——妹妹是紫色很有韵味。许嵩的妹妹说的对,紫色的确很有韵味,其实王杰希现在想什么都是多余的解释了。 

叶修三下五除二把王杰希的裤子也脱了。腰带扣被解开的声音清脆的一声,拉链被拉下的声音沙沙的,布料从髋骨上被扯下来的声音闷闷的。王杰希感觉到自己下半身的皮肤暴露在秋天的夜风里,凉飕飕的,很快被另一种温度覆盖了。叶修坐了上来,用那个浅紫色小内裤包裹着的、柔软的、温热的部位,坐在了他的性器上。

叶修的腰在动,幅度不大,但很用力,那层薄薄的缎面布料在两个人皮肤之间摩擦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带着体温,带着湿意,让王杰希的大脑逐渐空白的、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台搅拌机一样。

“你……你不要这样。”王杰希说。他的语气里没有命令,没有拒绝,他说“不要”的时候,脑子里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不能先停一下,让我想清楚,等我想清楚了你再继续,但我觉得我想不清楚了”。

叶修没有停。他的手伸了下去,探进了那个狭窄的、温热的、被磨蹭得有些发烫的缝隙里,摸了一把,收回手,把手指张开,把掌心里那一点亮晶晶的、透明的、反着光的液体展示给王杰希看。叶修的手指很白,骨节分明,那些液体沿着他的手慢慢地流淌下来。

“但是我已经很湿了。”叶修说。,他的眼睛看着王杰希,像在说“我没有骗你,你也看到了”。王杰希的那双不对称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我完了”。王杰希看着那几根沾着透明液体的手指。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咽下去了,应该是理智吧。 

他放在脸上的那两只手早就放下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放下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下来的,他躺在那里,他的眼睛看着叶修,看着那双正在对他微笑的眼睛。他想说点什么,他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都不太对。他什么都不说,好像也不太对。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手从身体两侧抬了起来,轻轻地搭在了叶修的腰侧。他的手指贴在那两片浅紫色的缎面布料上,叶修发出“嗯”的一声,表示同意。

“你想帮我解开蝴蝶结吗?”叶修问。他的声音里带着笑,他的腰还在动,磨蹭的幅度比刚才小了一些,但频率快了。王杰希没说话,但他的手先动了,他的手指捏住了缎带的一端,轻轻一拉,蝴蝶结散开了,那片轻飘飘的布料就这样落下来了。 

王杰希看到那片浅紫色的布料下面,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平坦的、只有男性器官的身体,而是另一种。在那根他熟悉的、已经在刚才的磨蹭中硬挺起来的性器下方,还有一道缝隙。那道缝隙是纵向的,两片小小的、粉色的、像花瓣一样的肉唇合拢在一起,只留下一条浅浅的、若隐若现的线。

王杰希深吸了一口气,问“这是什么?” 

叶修没有回答。他用两根手指撑开了那道缝隙,那两片粉色的肉唇在他的指尖下慢慢地分开了,露出了里面更深的、更粉的、湿润的入口。

“是女性器官啊,”叶修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回答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王律师没见过吗?”

王杰希的脸红了。他不是没见过,他见过人体解剖图,见过医学教材,也见过无数个跟人体结构相关的法律文件。他见过。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这样毫不在意地、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身体最隐秘的部分展示给另一个人看。没有羞怯,没有躲闪,没有“你不要看”的欲拒还迎。 

叶修当着他的面开始玩自己下面。他的两根手指在那道湿润的、粉色的缝隙里慢慢地滑动着,上下上下。那些“嗯嗯”“哦哦”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溢出来,一声接一声的传到王杰希的耳朵里。叶修的手指在里面进出了几下,抽出来的时候指尖上挂着亮晶晶的、透明的、拉丝的液体。 

“我摸不到舒服的地方,”叶修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他的眼睛看着王杰希,瞳孔里映着王杰希那张红透了的脸,“你帮帮我好不好。”

王杰希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已经在了那里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伸出去的,不知道是左手还是右手,不知道伸出了几根手指,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找到那个地方的。他的大脑里没有任何指令,没有“现在应该把手伸过去”的决策过程,没有“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先试探一下再进入”的执行方案,没有任何一个他作为一个律师在做事之前必然会有的、清晰的、逻辑严密的、可以写进备忘录里的步骤。很多事情是不用解释的,顺其自然就过去了。

王杰希看着自己的手指消失在叶修的身体里,看着叶修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他看着叶修微微仰起头,露出整段颈线,喉结在薄薄的皮肤下面滚动了一下,看着叶修的眼睛半闭着,看着叶修的嘴唇微微张开,从里面溢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声音。

“嗯……”叶修说,这次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表演性质的、逗他玩的声音,这次是叶修真的觉得舒服了。

叶修的身体在他的手指下微微颤了一下,那个颤动从叶修的身体传到他的手指,从他的手指传到他的手掌,从他的手掌传到他的手腕,从他的手腕传到他的整条手臂,最后传到他那颗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跳动着的心脏上。咚咚咚咚咚。

叶修很快在王杰希手里高潮了。

“王律师,”他说,声音还带着刚才那声长吟的余韵,“想不想一起做点舒服的事情。”

叶修的另一只手撑开了自己的身体,那个刚刚被王杰希的手指探访过的、湿润的、柔软的、还在微微收缩着的入口,在他的指尖下慢慢地张开露出里面更深的、更粉的、更柔软的颜色。他的动作很慢,慢到王杰希能看清每一个细节,那两片肉是怎么被分开的,那个小小的入口是怎么从一条线变成一个圆孔的,那些透明的液体是怎么从深处渗出来、沿着边缘慢慢往下淌的。

王杰希看着那个正在向他敞开的身体,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理智在说:这不好吧。结果这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了。叶修没有回答“好不好”,他的手从王杰希的腰侧滑到了他的裤腰上,手指勾住了裤腰的边缘。叶修的小逼贴上了王杰希的性器。叶修的腰在动,他的小逼贴着王杰希的性器磨呀磨,从根部磨到顶端,从顶端磨回根部,每一次磨到阴蒂,叶修的吸气声就会变重。王杰希听到了,他的身体替他的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他的手从叶修的腰侧滑到了他的后背,像怕失去什么一样地把叶修抱住了。他的手指陷进了叶修的后背,隔着那层薄薄的卫衣布料,他能感觉到叶修的体温。

他抬了抬叶修的屁股,就是往上托了一下,手掌贴着那两团柔软的臀肉,他的性器在那个抬起的动作中找准了方向,对准了那个湿润的、柔软的入口。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对准的,可能是本能,可能是运气,可能是叶修的身体在引导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事情是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逻辑的。他滑了进去。那一下滑得太顺了, 叶修惊呼了一声,那声惊呼里有惊讶,有满足,有一点“你怎么这么突然”的嗔怪。 

“大眼,”叶修的声音从带着一点笑,带着一点喘,带着“其实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你想明白了?”

他的手从王杰希的肩膀上滑到了他的领口,手指捏住了西装外套的领子,往后拉。那件深灰色的、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就这样被从王杰希的肩膀上剥了下来。

王杰希的手搭在叶修的腰侧。叶修的卫衣没有被脱下,卫衣还好好地穿在他身上,只是下摆被撩起来了一截,卫衣的下摆垂下来,浅浅地碰到两个人交合的地方,有点痒。但现在王杰希觉得他另一个地方感觉更痒。

 

叶修靠在他耳边,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说话的时候气息全灌进了他的耳道里, “大眼,”他说,“你随便动。你喜欢怎么玩都可以。”他的嘴唇在王杰希的耳垂上轻轻蹭了一下,那一下蹭得不轻不重。,但是王杰希觉得自己耳朵烧起来了。

王杰希动了。他的腰往前挺了一下,叶修在他的动作中发出了一声闷哼,。他的手指在叶修的腰侧收紧了一点,指尖陷进那层薄薄的皮肤里。他又动了一下,这次比刚才重了一些,深了一些,他不在乎什么案子什么体面了,他现在在乎的东西只有一样,就是面前这个人。这个人的身体,这个人的温度,这个人的声音,这个人的每一下呼吸、每一声喘息、每一个细微的颤抖。他在乎这些,在乎到他已经忘记了“这不好吧”这四个字是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为什么要说。

 

王杰希的腰从前后动变成了上下动,从上下动变成了更深更重的、像要整个人都钉进去一样的凿,每一下都凿到最深处,每一下都让叶修的身体往上耸一下,叶修被他操得一抖一抖的,发出让人又担心又兴奋的声音。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床单在他手心里被揉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失去了原本形状的布。他的嘴唇张着,想说什么,声音从那道缝隙里挤出来,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

“慢点……慢点……”叶修说。他的声音是细碎的,脸上是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快乐的表情。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太快了。 

王杰希没有慢下来。他停了一下,但不是慢,是停。他停在那一下最深的位置,让自己的性器完全埋在叶修的身体里,就那么待着。他能感觉到叶修的体内在他的停驻中一收一缩地蠕动着,像一张小小的、温热的、湿润的嘴,正在一下一下地吮吸着他,舍不得他走。

他低下头,看着叶修的脸,看着那张被快感和痛苦和惊讶和满足和其他一百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搅在一起的脸,说:“但是你下面好像不是这样想的。”

叶修硬扯出一个笑容说:“那你继续啊。”

王杰希继续了。他的速度没有慢下来,甚至比刚才更快了一些,叶修的声音在他的猛凿中变得越来越碎,越来越细。 

王杰希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温热的,一股一股的,欲望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身体还在高潮的余韵中微微颤抖着,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但他的脑子已经先一步起飞了,他没有戴套。从开始到现在,从叶修说“你随便动”到现在,从他把自己的性器滑进那个湿润的、柔软的、温暖的地方到现在,他都没有戴过套。这个事实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整个人从内到外浇了个透心凉。他的大脑从空白变成了混乱:万一怀孕了怎么办万一他有病怎么办——

叶修看着他。王杰希的脸就在他正上方,近到他可以看清那双不对称的眼睛里的恐慌,后悔,自责,还有茫然。那双眼睛里没有冷静锋利,没有了那个在法庭上永远不露声色的、像一面铜墙铁壁一样的王律师的样子。

“没关系,”叶修说,“我有体检报告。我不会怀孕的。”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像是他早就知道王杰希会忘记戴套,他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专门等着这一刻说出来的。他在这条巷子里待了这么久,见过太多人在做完之后的表情,满足的,空虚的,后悔的,厌恶的,还有这种,恐惧的。那种恐惧他见过太多次了,多到他已经不需要对方开口,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他们在怕什么。叶修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轻轻地覆上了王杰希的手背,手指插进王杰希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扣进去。 

王杰希看着他,看了几秒。那几秒里,叶修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没有躲闪,没有游移,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然后王杰希低下了头。他的嘴唇贴上了叶修的穴口,那里还在因为刚才的高潮而微微收缩着,湿润的,温热的,带着他自己精液的味道和叶修体液的味道。他用舌尖舔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很轻,然后他又舔了一下,这次重了一些,舌尖抵着那个还在微微张合的入口,把那些正在从里面往外流的、白色的、黏稠的液体一点一点地舔进了自己嘴里。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留下任何一点痕迹。他的舌头在那个小小的、柔软的、粉色的洞口画着圈,一圈一圈的,把那些沿着边缘往下淌的液体全部卷进了自己嘴里。

 “没想到大眼你还有这种癖好……”叶修声音里带着笑。

叶修还没说完。他的嘴巴还张着,那个“好”字还在舌尖上,还没来得及说来。王杰希的嘴唇就从他的穴口移开了,落在叶修的嘴唇上,王杰希含住了那瓣还微微张着的、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的嘴唇,把嘴里还含着的那些东西渡了过去。那些东西从他的嘴里进入叶修的嘴里,温热的,黏稠的,带着一点点咸味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生命的原始的味道。叶修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一点,他没想到王杰希会这样做。 

王杰希没有退开。他的嘴唇还贴着叶修的嘴唇,不分开,就那么贴着,他的舌头在叶修的舌头上轻轻压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要求什么。叶修咽下去了。他的喉结在薄薄的皮肤下面滚动了一下,咕咚一声。王杰希感觉到他的喉结在皮肤下面滚动的那一下,那一下很轻很快,但他的嘴唇贴着叶修的嘴唇,他的舌头贴着叶修的舌头,他能感受到。过了好一会,他终于松开了叶修的嘴唇,退开了一点,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拉开了一道细细的、亮晶晶的、正在慢慢断裂的银丝。

叶修看着他,看着那双不对称的眼睛,看着那两片还沾着亮晶晶的液体的嘴唇,看着那张有些模糊的、但他觉得他会记住很久很久的脸。叶修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王杰希的脸颊,指尖从颧骨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嘴角,从嘴角滑到那两片还沾着亮晶晶的液体的嘴唇上。

“大眼,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王杰希没有回答。他把脸埋进了叶修的颈窝里,额头抵着叶修的锁骨,鼻尖蹭着叶修脖子上那一小片皮肤。王杰希抓着叶修的肩膀,把他摁在那张深蓝色的、皱成一团的、还残留着两个人体温和体液和无数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迹的床单上,嘴唇贴上了叶修的嘴唇。他又亲,又咬,又亲,又咬,交替着来。 

叶修被他压在床上,后背贴着皱巴巴的床单,后脑勺陷在枕头里,他的手没有推开王杰希,而是搭在了王杰希的后背上,他的嘴角被咬破了,一点点,不疼,有一点点铁锈的味道,在两个人的唾液里化开,淡淡的。 

叶修在心里想王杰希现在像一只野猫,咬完又舔、舔完又咬的、他完全不知道该拿这种野猫怎么办。

 

做完之后,王杰希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把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把裤子整理好,皮带扣好,拉链拉好,裤脚扯平,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我还是我,我还是那个体面的、克制的、不会被任何事情击垮的我。他坐直了身体,余光看到叶修正翘着屁股在那堆衣服里翻找着什么。他在找王杰希的钱包。

王杰希看着那个翘着的屁股,看了两秒。

“你要收多少?”王杰希问。声音恢复了那种在法庭上才会有的冷静和克制,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不对称的眼睛里流出与先前不一样的情绪。

 

叶修从衣服堆里找到了钱包,打开来,手指在那叠钞票上翻了一下,红色的,绿色的,紫色的,一张一张的翻。 

“看你有多少吧。”叶修说,语气很随意,随便给点就行。他把那叠钞票从钱包里抽了出来,数了数,五张红色的,五百块。他把那五张红色的收下了,塞进自己的裤兜里,然后把那些绿色的、蓝色的、皱巴巴的、看起来不太起眼的零钱,整整齐齐地放回了王杰希的钱包里,拉好拉链,放回王杰希兜里。留着给王杰希坐公交车吧,叶修想。虽然他觉得王杰希也不像会去坐公交车的人,感觉王杰希是打车都是打专车的,上车之后报一个地址,然后全程不说话,下车的时候扫码付款,连“谢谢”都不会说一声。

王杰希站起来了。他站在床沿边,低头看了叶修一眼。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铁皮门被他拉开,又被他不轻不重地带上,砰的一声,关上了。

叶修靠在床头,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对着那扇已经关上了的门,轻轻地嘀咕了一句:“拔吊无情。”

那四个字从他的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说。

没过多久,门又开了。

叶修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穿了件卫衣,靠在床头,叼着烟,他的腿随意地交叠着,膝盖露在外面,上面还有一些刚才留下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粉红色的印子。他偏过头,看着门口。

王杰希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印着绿色十字的药店袋子。他的衬衫还是整整齐齐地扎在裤腰里,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皮带扣得端端正正,整个人看起来跟刚来时一样体面。但他的表情跟刚来时不一样了。

叶修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床头的铁架子上磕了磕烟灰,“哦?怎么回来了。”

“给你买了药。”王杰希语气很平静,但他的耳朵红了。 

叶修看了一眼那个白色的袋子,又看了一眼王杰希,笑着说:“那点零钱不够吧。” 

“药店可以刷卡。”他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但他的耳朵更红了。他看起来就不是一个会在药店刷卡的人,他的钱包里会放有足够的现金,他出门从来不带超过两张银行卡,他的消费习惯是能用现金就用现金,不需要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记录。但今天他刷了卡,在一家他不知道名字的、不知道在哪个街角的、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去第二次的药店留下了痕迹。

叶修看着王杰希认真的脸,又看了一眼那个白色的袋子。他点了点头,“哦哦”了两声说:“但是我真的不需要。”叶修的语气很认真,王杰希能听出他不是在客气推辞,而是在说一个事实。

王杰希没有听他的,自顾自地打开了那个白色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盒药,拆开了包装,铝箔板上那粒小小的、白色的、圆圆的药片被他用拇指推了出来,落在他的掌心里。他拿起床头那瓶百岁山拧开了盖子,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没有咽。他捏住叶修的下巴,把叶修的嘴掰开,把那粒药片塞进了叶修的嘴里,然后嘴唇贴上去,把那口水渡了过去。水从他的嘴里流进叶修的嘴里,带着他的体温,带着他的味道,那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吻。

王杰希用在法庭上下达最后通牒时的语气说:“咽下去。”

他的拇指在叶修的下巴上轻轻地按着,让叶修的嘴合上,看着叶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粒药片随着那口水从他的喉咙滑了下去。王杰希的手指从叶修的下巴滑到了他的脸颊,用了点力捏住了,把叶修的脸左右转了转,示意叶修张嘴。他的眼睛盯着叶修的口腔内部,检查舌下有没有藏着的药片,检查喉咙有没有咽下去的迹象,检查这个人有没有骗他。

叶修张着嘴,舌头被王杰希的手指压着,说不出话。他的眼睛看着王杰希那双不对称的眼睛。他觉得有点好笑,居然要做到这个程度。 王杰希检查完了,松开了叶修的脸,退开了一点距离,看着叶修把嘴合上、把舌头收回去、把嘴角那点溢出来的水渍舔掉。他的表情也从刚才的紧绷变成了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好,”王杰希说,“这样没问题了。”

“大眼,你挺严谨啊。”叶修的声音带着一点唏嘘。

他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和鼻腔同时涌出来,他看着王杰希站在房间中央,衬衫整整齐齐,裤子端端正正,皮带扣得严严实实,像一个刚参加完一场重要庭审的、正准备去下一个当事人那里签下一份委托协议的、永远体面的、永远克制的、永远不会让自己失控的律师。

王杰希想了想。这一想很短,短到叶修还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他的手就已经伸了出去,搭在叶修的肩膀上,用力一推。叶修就这样愣愣地躺下了。他的后背砸在床单上,烟还叼在嘴里,差点掉下来,他用嘴唇抿住了,烟灰落了一小截在他锁骨上。叶修的眼睛瞪大了一点,看着那双不对称的眼睛此刻在他正上方。他不知道王杰希要干嘛。 

王杰希拿起了那瓶水。他拧开了盖子,他把瓶口对准了叶修的下体,倾斜,水从瓶口涌出来倒在了叶修的穴口处,冰凉的水流冲击着那片还红肿着的皮肤。叶修的身体在水流接触的那一瞬间猛地缩了一下,他的腰弹了一下,又落下了,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烟从嘴角滑了下来,落在床单上,烟头在深蓝色的布面上烫了一个小小的、焦黑色的的洞。

王杰希正在用水冲洗他的痕迹。叶修差点笑出声,心想:王杰希你这人还真是拔吊无情就算了,还要把作案现场冲洗干净。

水还在流,从瓶口到穴口,从穴口到床单,透明的液体在深蓝色的布面上洇开。王杰希的手伸了过来,手指探进了那个被水流冲刷着的、冰凉的、湿漉漉的入口,开始扣。他下手不算轻,并没有想到叶修会不会痛,他的手指在里面转着圈,从里到外,从外到里,每一个褶皱都被他翻开来检查过,每一个角落都被他仔仔细细地清理过,确保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被遗漏在叶修的体内。

王杰希的手有点凉,而那瓶水更凉。叶修被他扣得开始嗯嗯叫。那声音跟之前做爱时的那种带着欲望的、勾人的、像猫叫春一样的声音,是在的抱怨和的求饶的声音。他的腰在王杰希的手指下扭来扭去想跑,但是被按住了挣不脱,只能通过扭动来表达抗议。 

王杰希确保没有残留了才把手指从叶修的身体里抽出来,在灯光下仔细地看了看指腹上那些透明的、正在慢慢干涸的液体,确认了颜色、质地、气味都在正常范围内,然后掏出手帕上擦了擦。那条手帕是白色纯棉的,叠得方方正正的,上面还绣着他的名字缩写,一针一线都工工整整的,像他这个人。他把手擦干净了,又拿起那条手帕,叠了一下,换了一个干净的面,弯下腰,在叶修的下体上慢慢地、仔细地擦拭着。从穴口到会阴,从会阴到性器,从性器到大腿内侧,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每一个缝隙都擦到擦干净了。

叶修的身体在那条手帕的擦拭下微微颤着。他看着王杰希低着头、专注地、认真地、像在处理一份重要的法律文件一样地擦着他的下体,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挺好看的。不是周泽楷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看,不是张佳乐那种小狗一样让人想摸一把的好看,那双大小眼有一种更安静的、更耐看的感觉。

王杰希擦完了。他看着叶修那个被擦得干干净净的、还在随着呼吸一开一合地轻轻翕动着的一张一缩的小穴。一开,一合,一开,一合,像在呼吸。

王杰希把那条手帕叠了一下,叠成一个很小的、方方正正的、像一块饼干一样的小方块。然后他把它塞了进去。他的手指推着那块手帕,推到了叶修身体的最深处,推到那个刚刚被他用手指清理过的、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指纹的、像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一样的空间里。

 

“好了,洗干净了,”王杰希说,他站直了身体,整了整袖口,把衬衫的袖扣扣好,动作一丝不苟, “我走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铁皮门被他拉开,又被他不轻不重地带上了,砰的一声,跟上次一模一样,关上了。叶修躺在那里,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卫衣还堆在腰上,腿还敞着,下体还塞着一条绣着某人名字缩写的纯棉手帕。

“这大小眼,”叶修对着空气说,“真的坏心眼。”

叶修躺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摸到了那块还露在外面的手帕一角,捏住,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它从自己身体里抽了出来。手帕是湿的,凉凉的,上面有水和别的什么东西的痕迹。叶修把它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把它叠得方方正正的。

Notes:

终于赶在叶修生日前修完了错别字跟语病(应该吧,这几天写的头晕脑胀了还要去开会,要是有错别字我之后再修。。。老王这个写的最长也是我觉得最有趣的一篇了了,好累好累。我要去旅游了,回来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心情写,下篇昊翔叶才写了个开头,大纲还在修改中。除了all叶我还有很多乐all还没整理完。。。找个时间一起抛出来。
感谢大家支持,本来没打算写这么多的。我只是小头控制大头想看乐叶,想写点黄色笑话,没想到现在都写了6篇了!(好厉害夸夸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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