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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solo/伯劳汉】Scorpio Nights

Summary:

透过底特律老公寓的地板裂缝,卢克看见了被伴侣粗暴虐待的汉.索罗。他本为寻找生父而来,却在一次次的接触中爱上了这个饱受折磨的邻居。

当史莱克的监视与维达的苛刻条件同时逼近,卢克必须在爱与权力之间做出选择。

总而言之就是一篇汉右同人,伯劳汉前提的卢汉,包含凝视汉索罗要素,cp洁癖慎看。其余预警内详。

Notes:

说好的预警:

1.比起卢汉,我个人其实更擅长写汉卢。这篇文在卢汉向的处理上可能不如我以往的汉卢同人文,请见谅。

2.文中的加里斯.史莱克(Garris Shrike,我个人称他为“伯劳叔”)是传奇宇宙中汉早年的监护人,原作里他酗酒与暴力的要素齐全,对汉进行过肉体虐待与精神PUA。本文对这个角色的设定完全基于原作,并非为了拉踩或黑其他角色或cp,也不属于把原作里本就不是混蛋渣男的角色强行写成混蛋渣男的某些踩一捧一同人。

3.原作里的汉是个积极的反抗者,曾多次试图逃离伯劳叔的控制,最终成功摆脱甚至反制对方。但这篇是现代AU,伯劳叔的压迫感会比原作强,而汉会受一些不可控现实的因素影响,显得相对被动(其实是作者有意为之)。不过他不会永远被动,但保险起见,先这里先行打个OOC预警。

4.本文叙事节奏依旧是slow burn,虽说有取材于85年菲律宾色情电影《天蝎之夜》的部分情节,但这并非一篇能让所有人身心愉悦的“爽文”。如果在阅读过程中有任何地方让你感到不舒服或不开心,还请见谅。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卢克把最后一个纸箱塞进福特车的后备箱时,天边的晚霞已经褪成了灰蓝色。他用力按下后备箱盖,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农场小路上显得格外清晰。车窗外,熟悉的玉米地延伸向远方,欧文和贝露住的白色小平房在暮色中渐渐变成模糊的轮廓,像一张曝光过度的旧照片。他刚满二十三岁,从州立大学拿到毕业证还不到两周。此刻后备箱里只有三个纸箱:一箱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衬衫和工作裤,一箱是书页卷边的教科书和笔记本,还有一个旧皮箱,皮革边缘已经磨损开裂。

他坐进驾驶座,手指静静摩挲着方向盘。那个旧皮箱里装着两样最重要的东西:一封母亲在病床上写的亲笔信,还有一张边角泛黄的合影照片。照片里,穿着朴素白衬衫的年轻女人抱着裹在蓝色襁褓里的婴儿,背景是加州南部一栋有红色屋顶的老房子——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张照片。信纸上的内容他早已能逐字背诵:当年母亲在一场卡车事故中去世。欧文和贝露收养了他。此后多年,农场的餐桌上永远有热腾腾的食物,衣柜里永远有干净整洁的衣服,他们待他如同亲生儿子,从未让他感到过自己是外人。

直到大学最后一年寒假,卢克在阁楼整理母亲遗物时,从一本旧《国家地理》杂志里抖出一份法律文件残页。接下来的八个月,他跑遍了附近好几个县的档案馆,在微缩胶片机前一坐就是整天。当他在底特律地方法院档案室亲手摸到自己被修改过的出生证明时,农场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他不是欧文.拉尔斯的亲生儿子,他是安纳金.天行者的婚生子,那个被称作“维达”的男人,掌控着横跨军工和私人安保的庞大商业帝国。

毕业典礼结束后,他在梅森镇加油站上了整整一年多的夜班,存折余额终于突破五千美元。现在这辆二手福特车装载着他全部家当,正沿着州际公路驶向父亲所在的底特律。

方向盘被手心的汗水浸得发粘。收音机里传出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吉他声在车厢里回荡。漫长的路途才刚开始,他有足够的时间设想最糟的结果:被安保人员架着拖出大厦,或者收到律师发来的禁止接触令。但他更清楚,欧文夫妇用爱建造的温室再舒适,雏鸟终究要直面真实的世界。

第二天黄昏,导航提示进入城市边界。

眼前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萧条。废弃的汽车工厂像生锈的钢铁巨兽,快餐店的霓虹灯在油污的橱窗后闪烁。夕阳给整条街道镀上一层带着铁锈味的橙黄色。他在租房网站筛选到凌晨两点,最终选定城东工业区一栋四层红砖公寓。月租六百五十美元包水电,押金只要三百块。

女房东靠着褪漆的楼梯扶手,骆驼牌香烟在她指间明灭。“中西部来的?”她打量着卢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声音带着长期吸烟的沙哑。

“南印第安纳。”卢克递过卷边的钞票,“打算长住。”

黄铜钥匙带着铁锈味落进他掌心。“四楼东头,空房。”女人朝昏暗的楼梯间扬了扬下巴,“楼下那些是老住户,别去招惹他们就行。”

行李箱轮子在松动的木台阶上颠簸跳动。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灰尘在斜射的夕阳中飞舞。房间比他预想的更局促:起泡的油毡地板连着狭窄的灶台,卫生间的搪瓷洗手盆裂了道缝。唯一的窗户朝东开着,正对着废弃的通用轮胎厂,生锈的铁架上停满乌鸦。

行李箱“咚”地撞上墙角。他站在房间中央环视四周,这里没有农场谷仓的干草香,但四面墙壁完整地属于他。

拉开窗帘时陈年积灰簌簌落下。夕阳刺得他眯起眼睛。胸口突然发紧——再不会有贝露阿姨在厨房烤苹果派的香气飘来,欧文也不会在黎明时分喊他去挤牛奶。此刻他像断线的风筝,带着皮箱里的身世之谜,独自漂向未知的彼岸。

他单膝跪地打开旧皮箱,把母亲的信仔细塞进枕头套夹层。明天要去便利店应聘夜班,更要查明天行者大厦的访客流程。但此刻,他只需要一场深度睡眠。

寂静被突然启动的冰箱压缩机打破,震得地板嗡嗡作响。他铺开睡袋躺下,天花板的漏水渍像幅抽象地图。厨房水龙头规律的滴答声里,远处传来货运火车悠长的汽笛——这是新城市的呼吸声。

车灯偶尔扫过天花板,光斑掠过剥落的墙纸。他支起身望向窗外。稀疏的街灯像垂死的萤火,远处炼油厂的火焰在夜空中跳动。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漫上胸口——心脏像被浸水的麻袋压着,又像埋着颗倒计时的炸弹。

*

第二天中午,阳光从东窗斜斜照进来,把房间照得一片明亮。卢克在床上躺到快十一点才醒,胃里空空的,却没什么胃口。他简单冲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T恤,又从行李箱里翻找充电器。东西昨天塞得太乱,他跪到地板上,伸手往床底下摸。手指碰到木板时,忽然感觉到中间有一道细缝。缝隙很窄,边缘积着灰尘,像被岁月慢慢磨出来的痕迹。

他本想直接把充电器拿出来,却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一些,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了下去。

楼下的房间灯还亮着。一个男人正站在房间里。

他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衬衫下摆刚到大腿上部,有着一头微微凌乱的褐色短发。从上方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微微低着的侧脸和一小截脖颈。他正在收拾房间,弯腰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扔进洗衣篮,动作带着几分懒散。

每当他弯下腰的时候,衬衫下摆就会向上掀起,卢克能清楚地看到他那双修长笔直的长腿,以及大腿根部若隐若现的皮肤和更隐秘的地方。卢克只看了一眼,心跳就莫名地漏了一拍。

男人捡完衣服后,又走到床边拿起水瓶喝水。衬衫随着他仰头的动作掀起,露出更多小腹和腰侧的皮肤。喝完后,他随手把水瓶放回床头柜,然后开始整理床单,动作缓慢而随意。衬衫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晃动,偶尔会完全掀到腰上,从上方看下去,那双长腿和臀部的曲线就那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视线里。灯光落在他的皮肤上,拉出浅浅的阴影。

卢克跪在地板上,呼吸渐渐变得有些不稳。

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走开,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一样,无法立刻移开视线。那个男人就那样自然地做着自己的事,褐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柔软,几缕垂在额侧,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微微抿着的唇角和干净的下颌线条。

整理完床单后,男人像是终于觉得累了,慢吞吞地坐到床边。他单手撑着床垫,侧着头,像是在发呆。长腿随意地伸直,一条腿微微弯曲,衬衫松松地搭在身上,姿态显得懒散而随意。

没过多久,他像是撑不住困意,往床上一躺。随着身体沉进床垫,衬衫向上卷起,露出大片腰腹和修长的双腿。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要午睡。灯光从上方洒下来,照亮他微张的唇角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卢克跪在裂缝边上,膝盖有些发麻,却还是多看了一会儿。他轻轻咽了口唾沫,却强迫自己往后退开,重新坐回床上。手机充电器还握在手里,他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卢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耳根烫得厉害。他把充电器插上电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刚才透过裂缝看到的那一幕。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地板的方向,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

接下来的几天,卢克的生活过得平淡而琐碎。他每天早上骑着从附近二手店买来的旧自行车出门,车链子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穿梭在城市东区那些廉价的招聘现场,投过仓库搬运工、夜班保安、快餐店后厨的简历,却大多石沉大海。傍晚时分,他会去一家华人开的超市买些打折的食材和罐头,自己在房间里的小电热锅里煮点简单的面或者汤。房间里没有电视,晚上他大多靠手机刷本地新闻,或者打开窗听外面的车声和远处工厂隐约的机器轰鸣。

他偶尔会想起那道地板上的裂缝,但在那之后他就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块旧的厚毛毯把裂缝盖住,又在上面压了一只行李箱,从此再也没有掀开看过。下面楼层的动静偶尔还会传上来,但他刻意不去在意。

直到某个周三的一个傍晚。

卢克从一家物流公司面试完回来,累得肩膀发酸,T恤后背被汗水浸得有些黏腻。他拖着脚步走进公寓楼的电梯,按下四楼。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一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卢克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电梯里很小,空气带着陈旧的金属味和一点淡淡的烟草气息。男人身上有股混着风尘的味道,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残留着外面的冷风和一点汽油味。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米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能看到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牛仔裤膝盖处有磨损的痕迹,鞋底沾着一点灰尘。肩上随意搭着件深色外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青筋。

电梯上升时,金属摩擦的声音格外清晰,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显得更近。卢克偷偷侧目,看清了对方的脸。那是一张线条分明、带着一点野性的脸。眉骨深邃,眼睛是深褐色的,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懒洋洋却又隐隐倔强的神情。他的皮肤带着一点被风吹晒过的粗粝感,下巴上隐约有没刮干净的胡茬。褐色的短发微微有些乱,几缕垂在额前。

电梯停在三楼,对方先走了出去。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卢克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两拍。他回到四楼房间,把东西往桌上一扔,连外套都没脱,就直接跪到地板边。他没有开灯,只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裂缝。楼下的房间灯亮着。

楼下的那个男人已经回到卧室。他站在床边,随手把肩上的外套扔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开始脱衣服。他把衬衫从身后拉起,动作随意而自然。布料从他身上滑落时,露出结实却不算夸张的胸膛和腰腹。灯光从上方洒下来,照在他皮肤上,能看到细微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他把衬衫随手扔到一边,又低头解开牛仔裤的扣子,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男人把裤子褪到脚踝,单脚踩着把裤子踢到一边,只剩一条深色内裤。他似乎站在床边伸了个懒腰,脊背微微弓起,然后从床头柜旁的椅子上拿起一件宽松的灰色短袖T恤和一条棉质短裤,慢条斯理地穿上。换衣服的时候,他偶尔会低头整理衣角,或者伸手挠了挠小腹。动作不紧不慢。

卢克跪在裂缝边上,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他能清楚地看到男人换衣服的全过程,男人的动作很随意,却莫名地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懒散魅力。尤其是当他低头拉T恤下摆的时候,灯光正好打在他小腹和腰侧的皮肤上,勾勒出浅浅的阴影。

换好衣服后,男人没有立刻离开卧室。他坐在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低头看了一会儿。灰色T恤微微卷起,露出一点小腹。他用拇指随意划着屏幕,偶尔停顿两秒,像是在回消息。看完后,他把手机随手扔回床头柜,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床单上微微皱起的痕迹和刚才换下的衣服随意堆在椅子上。

卢克跪在那里,膝盖已经有些发麻,却没有立刻站起来。

*

接下来的半个月,卢克的生活逐渐有了规律,却也沉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每天清晨,他骑着从二手店淘来的旧自行车出门,车链不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在城市东区的工业区和商业街之间穿梭投递简历。起初尝试过几家零售店和餐厅,但这些地方要么不需要夜班工人,要么开出的薪水低得令人却步。最终,他在工业区边缘的物流仓库找到了一份夜班装卸工的活计。工作虽然辛苦,常常要忙到凌晨两三点,但好在离公寓不远,而且是现金日结。当他骑车回家时,城市早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路灯和偶尔呼啸而过的重型卡车陪伴。

白天的时间,他用来独自调查父亲的下落。公共图书馆成了他常去的地方,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在阅览室里嗡嗡作响。他也曾几次踱步到公司总部附近,却总在玻璃幕墙高耸的大楼前停住脚步——他不确定自己该以什么身份走进那扇门。

公寓里的日常也在悄然变化。房东玛莎曾警告他别主动招惹楼下某几户人家,但实际接触下来,邻居们远比她描述的友善——楼里有个上了年纪的黑人老太太,喜欢把衣服晾在走廊的铁栏杆上,偶尔会主动和人打招呼,聊几句天气或者附近哪家超市在打折。隔壁单元住着个中年拉丁裔男人,经常骑着一辆老旧的皮卡车,车后座有时候会放着几个塑料袋,里面是家里多余的玉米卷饼或者自制的辣酱,他偶尔会分给附近住户一些。停车场那边还有几个年轻的黑人小伙子,经常在傍晚的时候拿个旧篮球在空地上投篮,动作随意,偶尔会大声笑着开玩笑,但看到有人路过也会礼貌地点头。卢克渐渐意识到,这栋老楼里的住户多是像他一样的普通劳动者,大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各自奔忙却也不失温度。

一天周六下午,公寓楼后的小停车场被临时收拾出来,邻居们自发组织了烧烤聚会。尽管停车场平时杂乱,但这天有人把几辆旧皮卡和生锈的轿车挪到边上,空出中间一块地方。有人搬来两张旧折叠桌,桌腿有些歪斜,底下垫着砖头才放稳。塑料椅随意摆放着,还有人直接搬来旧木箱当凳子用。停车场角落支着简易炭火烤架,铁架上正滋滋作响,汉堡肉和热狗肠的香味混着炭烟飘散开来。地上放着旧音箱,连着延长线播放本地电台的经典摇滚,音量刚好盖过孩子们的玩闹声。几个孩子追逐嬉戏,不时被大人叫回去拿纸盘。

几天前在楼道遇见时,塔莎就主动邀请了卢克。这位四十多岁的黑人女子在附近小餐馆当服务员,带着四个孩子,阅历丰富。她是楼里出了名的热心肠,见到新面孔总爱聊天。

“周六下午我们楼里有聚会,你也来吧,”当时她边上楼边说,“别总一个人待着。”

卢克本想推辞,但塔莎热情直爽,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下午四点多,卢克准时下楼。走到停车场时,他注意到汉也在人群中。汉正靠在一辆旧皮卡旁,和两个邻居说话,手里拿着罐啤酒,褐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塔莎远远看见他,大声招呼:“卢克!来这边!”

当卢克走近,塔莎笑着把他拉到汉旁边:“介绍一下,这位是住你楼下的汉·索罗。汉,这是新来的卢克.天行者。”

汉转过头看向卢克,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你好,汉.索罗。”

卢克下意识地伸手相握。对方手掌比他预想的更粗糙,指腹带着薄茧,握力沉稳适中。

“卢克.天行者。”他报上名字。

握手时间不长,却让卢克莫名紧张。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淡淡的烟草味。

两人刚松开手,塔莎就笑着说:“汉平时话不多,但人很好。你需要搬东西或修理什么,尽管找他。”

汉只是笑了笑没接话,低头抿了口啤酒。

卢克找了把椅子坐下,不久后汉也过来坐在旁边。起初卢克有些拘谨,但汉意外地健谈。他先问卢克是否刚搬来,工作找得如何,又问他以前住哪。卢克简单回答后,汉笑着说自己也在附近打过零工,工资很低,还吐槽曾为省钱骑自行车十公里去面试,结果面试官迟到四十分钟。卢克听着听着放松下来,两人渐渐聊开。

汉接着问:“你以前做什么的?你看着不像本地人。”

卢克抿了一口啤酒,回答道:“刚从州立大学毕业,在老家小镇打了一年零工,攒够了钱才出来。”

汉笑着点点头:“大学毕业出来闯荡啊,不错,比我强多了。我高中都没读完就出来了,先在修车厂打杂,后来又干过送货、仓库这些。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物流仓库,夜班装卸。”卢克回答。

汉闻言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理解:“夜班辛苦,但现金日结还算实在。我以前也干过一阵子夜班,最怕的就是冬天,外面冷得要死,仓库里又没暖气,手指头都冻僵了。”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不过好处是干完活就能直接回家睡觉,不用想太多。”

卢克听着这些话,微微笑了笑,没再接话,只是低头喝了口啤酒。

卢克觉得对方比自己想的更健谈。汉说话时会用手比划,带着自嘲却不抱怨,显得通透。卢克放松下来,也开始问汉问题,两人聊得自然。

聊着聊着,卢克感到久违的轻松。没想到刚搬来不久,就能在聚会上这样愉快交谈。

聊到一半,其他邻居也各自聊开了。

卡洛斯靠在另一张桌子上,拿着啤酒和雷说话。这位拉丁裔泥瓦工性格直爽,只见他摇头道:“这栋楼啊,越住越觉得像个大垃圾桶。楼道里永远有味儿,电梯三天两头坏,物业根本不管。以前我还想着多赚点钱,过两年换个好点的地方住,现在呢?物价涨得这么凶,工资却没怎么涨,换房子?做梦去吧。”

雷是个喜欢收二手货的中年白人男人,靠在皮卡旁边,笑着接话:“你这想法太理想了。像我们这种人,哪里有那么多选择?能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我以前也想过买个小房子,结果呢?银行贷款把我吓回去了。现在我倒觉得,住这种老公寓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房租便宜,邻居们也熟。你们看,咱们楼里虽然乱,但真有事的时候,大家多少还能帮一把。比那些高档公寓里的人情淡薄强多了。”

旁边一个正在翻烤肉的男人插了一句:“帮是帮,但也别指望太多。大家都忙着养家糊口,谁有闲工夫管别人?像我,干完夜班恨不得倒头就睡,哪有精力去关心别人家的事?”

卢克坐在旁边,没有开口。他只是安静地听着。他发现汉从刚才开始也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低着头偶尔抿一口啤酒,神情平静,像在沉默地聆听,又像在走神。

几个人正说着,话题渐渐转到了汉身上。

卡洛斯笑了笑,没反驳其他邻居的话,只是喝了口啤酒。“话是这么说,但有时候也得互相照应一下。你们看汉,一个人住着,也不容易。”他又随口问道:“对了,汉,你那口子还没回来吧?上回我碰见他还是上个月交房租的时候。你们俩也真是,平时基本见不到人。”

汉明显怔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啤酒罐,拇指在罐身上缓慢地摩挲了几下。

塔莎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关切:“是啊,你一个人住着也挺辛苦的。要是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一声。我们楼里大家多少也能搭把手。”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你那位怎么老是不着家啊?这也太不像话了。你就不担心他有外遇吗?”

汉抬头笑了笑,语气平静:“他最近工作比较忙,没什么。”

塔莎似乎没注意汉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忙归忙,也该回家看看吧。像你们这样,一个月见不到几次,这也太不像过日子的了。要我说,男人再忙也得顾家啊。偶尔抽个假带你出去走走,总比让你一个人守着家强,这日子跟坐牢似的。”

旁边有人也笑着附和:“就是,你也别太惯着他了。”

汉保持着笑容,但眼神明显暗了。

卢克坐在旁边,看着他这瞬间的变化,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开口道:“原来汉还有一个丈夫?我居然不知道。”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让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塔莎转头看向他,眼睛微微亮起,像终于找到一个愿意听她继续八卦的人,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汉把啤酒罐轻轻转了两圈,语气随意道地:“对了,雷,你上次说的二手冰箱还在吗?我可能需要买一个。”

叫雷的那位邻居愣了下,马上接话:“还在还在,你要的话明天带你看。”

汉顺势把话题转开,邻居们聊起二手家具。没人再提他丈夫的事。

*

聚会渐渐散去。邻居们收拾着东西,有人把没吃完的汉堡肉和热狗肠装进塑料袋带回家,有人把空啤酒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塔莎一边走一边大声和别人说着明天早班的事,卡洛斯则和雷商量着什么时候去看看那个二手冰箱。汉靠在皮卡旁边,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把空罐捏扁,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似乎还想去买点东西,独自一人朝街对面的便利店走去。夜风吹起他的上衣下摆。卢克站在停车场边缘,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的灯光里。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愉快的聊天余韵还没完全散去,却被刚才听到的八卦搅得乱七八糟。

卢克独自回到四楼房间。他本以为自己会饿,但打开冰箱门后才发现,自从聚会上听到汉有丈夫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吃东西的兴致。现在胃里空空的,却一点食欲都没有。他苦笑一声,靠在厨房台边站了一会儿。

他反省着自己,不该对一个已经名草有主的男人心动。可那种感觉却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他想起刚才和汉聊天时那种轻松的感觉,想起汉笑着分享自己以前的零工经历,想起对方握手时粗糙却稳健的手掌……这些画面现在都变得复杂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该继续这样想下去,可脑子里却像有另一个声音在嘲笑他:你明明知道他有丈夫,还在想这些干什么?

他叹了口气,决定先把这股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卢克走到床边,把压在裂缝上的行李箱和毛毯挪开。他盯着那道细缝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先堵上它。他从房间角落找出几块旧木板和胶带,简单地用木板把裂缝盖住,又在上面压上几本厚书,暂时把它封死。

之后他才打开冰箱,拿出几颗鸡蛋、几片培根和一包冷冻蔬菜。他在小电热锅里倒了点油,先把培根煎得微微卷边,发出滋滋的声响。培根的香味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他又把打散的鸡蛋倒进去,快速翻炒。蔬菜则直接丢进微波炉热了几分钟。整个过程他动作机械,像在完成一项任务,而不是在做一顿饭。盘子端上来后,他坐在床边,机械地吃着。鸡蛋有些干,培根也煎得有点老,但他还是慢慢地吃完了。

吃完后,他把盘子简单冲洗了一下,靠在床头坐了很久。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天花板。他盯着黑暗,心里反复想着那个问题——汉有丈夫,平时几乎不露面。汉一个人住在这间老公寓里,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

入夜后,卢克换上睡衣,关掉房间里的灯,躺在床上。窗外偶尔传来远处工厂的机器声和偶尔驶过的卡车。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然而到了深夜,他被一阵动静吵醒。似乎有人在楼下拖着什么重物走动,沉闷的摩擦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格外清晰。卢克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正打算翻个身继续睡,却听到隔壁家的门猛地被拉开,一个男人冲到走廊里,扯着嗓子朝楼下喊道:“史莱克!你他妈回家能不能小点声?吵死人了!”

卢克愣了愣,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动静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直接来到了他的卧室的正下方。卢克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一些。他掀开被子,下床跪到地板边,把压在裂缝上的木板和毛毯挪开。

楼下的房间灯亮着。

汉穿着卢克第一次透过裂缝看到他的那件宽松白色衬衫,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被子,侧躺在床上,似乎还没睡着。他微微皱了皱眉,对楼下的动静仿佛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后,脚步声停在了汉的床边。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刚刚邻居所指的史莱克。他站在床边,低头盯着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脱衣服,先是把外套扔到椅子上,接着解开衬衫扣子。灯光从上方洒下来,照在他结实的肩膀和手臂上。

汉依旧躺在那里没有动,只是默默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卢克跪在裂缝边上,呼吸渐渐变得有些紊乱。

只见史莱克跨上床,掀开被子时动作有些急躁。他伸手抓住汉的肩膀,用力把他翻了个身。汉的身体随着这股力道转了过来,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发出模糊的咕哝声,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醒来。

史莱克伸手抓住汉衬衫的下摆,慢慢向上掀起。布料随着他的动作逐渐卷起,先是露出汉平坦的小腹,接着是胸膛。灯光从上方洒下来,照亮他皮肤的色泽和身体的线条。当衬衫被完全掀到胸口时,汉整个上身和下半身都暴露在空气里,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身体的曲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史莱克低头看着他,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直起身,从床头柜里取了润滑剂,挤了一些在掌心,然后重新压到汉身上。那只沾满润滑剂的手直接探向汉的下体,动作直接而熟练,在他腿间缓慢涂抹开。史莱克低着头,鼻尖埋在汉的颈侧,呼吸越来越重,指尖的动作也越来越深入。

汉皱着眉头,慢慢醒了过来。当他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时,脸色明显沉了下去。他没有出声,只是一脸厌恶地别过头去。史莱克继续用手指在他的腿间涂抹润滑剂,动作越来越急,汉的呼吸也渐渐乱了,胸口微微起伏。

没过多久,史莱克大概觉得准备得差不多了,便用膝盖分开汉的双腿,扶着自己的性器对准入口,直接顶了进去。

汉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猛地绷紧。他皱着眉头,双手推着男人的胸口,想要把他推开,却被男人抓住手腕按在床头。男人开始凶狠地抽插,动作又重又快,完全不给汉适应的时间。汉被操得闷哼不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和痛楚。他的双腿微微发抖,胸前的皮肤随着呼吸和撞击颤动。

汉试图把脸扭到一边,史莱克却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回来。他喘着粗气,低声刻薄地开口:“现在被操成这样,还他妈硬着,挺享受吧?”

汉的呼吸瞬间乱了,脸上的表情带着强烈的耻辱和怒意,瞳眸里迅速泛起一层水光。他咬紧牙关,试图把头扭开,却被男人掐着下巴固定住,无法躲避。史莱克一边说着脏话,一边更加凶狠地撞击着他。汉被操得闷哼不断,声音里混杂着痛楚和压抑的喘息。他的眉头紧锁,眼睛半眯着,睫毛上沾着水珠,脸上的表情既抗拒又带着被逼到极限的失控。床架随着剧烈的动作不断摇晃,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快要承受不住。

汉的指甲紧紧抓着床单,指节发白,身体随着撞击剧烈晃动,却始终无法完全压下从喉咙里溢出的声音。他偶尔会低声咒骂一句,声音又哑又破碎,带着明显的羞愤。

过了一会儿,史莱克像是失去了耐心,突然低吼一声,把汉整个人翻了过去,让他趴在床上,从后面重新进入。他掐着汉的腰,动作变得更加凶狠而持久,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

汉的身体被顶弄得不断往前滑,闷哼和呻吟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溢出来。他的背部随着撞击弓起又落下,肩胛骨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衬衫完全卷到了肩上,露出大片后背。身后的男人掐着他的腰,力道越来越重,把他撞得臀肉不断颤动。

史莱克喘息着,嘲讽地开口:“平时不让你穿内裤,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方便,不是吗?”

话音落下,他动作更加凶狠地抽插起来,每一次都几乎整根拔出再狠狠撞回去。汉被操得闷哼声更大了,身体随着撞击剧烈晃动,咒骂声也变得更加破碎。

史莱克的喘息越来越粗重,动作也越来越快,眼看快要到极限,他突然整个人压到汉的身上,胸膛紧贴着汉的后背,动作变得更加凶狠密集。囊袋拍打着臀肉发出又急又重的声响,汉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声音彻底破碎。

最后,史莱克低吼着顶到最深,狠狠射了进去。滚烫的精液灌满身体时,汉的全身剧烈颤抖着。

片刻后,史莱克慢慢退出来。白浊的液体从红肿的穴口缓缓流出,顺着股沟往下淌,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喘了两口气,从床上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一边穿一边低头看了眼还躺在床上的汉,冷冷开口道:“这都能硬得起来,真是比荡妇还下贱。”

说完,他也没再看汉一眼,拉好拉链,转身走出了房间。灯一直亮着,房间里只剩汉一个人喘息着,躺在凌乱的床单上。他翻了个身,腿间的性器还硬挺着,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却始终没有射出来。他伸手握住自己,动了两下后又突然停住,用力砸在床垫上,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发抖。

卢克跪在裂缝边上,整个人僵住。他盯着楼下渐渐恢复平静的房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默默把压在裂缝上的木板和毛毯重新盖回去,用力按了按,确保完全封死。

他起身回到床上,躺在黑暗里,却发现自己腿间莫名其妙地硬了起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透过裂缝看到的那一幕——汉被压在身下时,脸色潮红,眉头紧锁,却又无法压抑欲望的表情。

卢克低声咒骂了一声,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却发现身体的反应越来越明显。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起身走向浴室。

浴室里,他脱掉睡衣,赤身走进淋浴间。冷水从头顶浇下,冲击着他的皮肤和发热的躯体。他闭上眼睛,把头抵在墙上,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全身,直到那股不受控制的欲望渐渐被压下去。

*

第二天早上,卢克锁好房门,正准备下楼。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陈年油漆味和楼道里常有的霉湿气味,墙上的应急灯微微闪烁。他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面板发出清脆的“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已经站着一个人,正是汉。

汉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深色卫衣和一条深色工装裤,褐色短发微微有些乱,眼下带着浅浅的青影,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嘴唇也比昨天干了一些,微微抿着。他靠在电梯后墙上,手里随意转着一串钥匙,看到卢克后微微点头。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卢克走进去,按了楼层键,站在他旁边。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

卢克偷偷瞄了一眼汉,发现对方眼尾确实有些青,皮肤在昏黄的电梯灯下显得比平时更苍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昨晚没睡好吗?你看上去有点累。”

汉笑了笑,声音懒洋洋的:“有点,睡得晚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也看起来没怎么休息好。”

卢克心头一跳,差点以为自己昨晚透过裂缝偷看的事被发现了,但很快意识到汉只是随口一说。他干咳了一声,回答道:“那是因为聚会玩得挺开心,就是回去的时间有点晚。”

电梯缓缓下降,金属墙壁反射着昏暗的光。汉靠着墙,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对了,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卢克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怎么了?”

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声音带着点疲惫:“我家里最近多了一些东西,我用不上。正好想找个人拿走。你要是没安排的话,晚上过来拿几样?”

卢克下意识地接话:“可是你丈夫在家,不太方便吧?”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脸颊瞬间发烫。他赶紧补充:“呃,我是说……昨晚他回来的动静挺大的,我隔壁的邻居都冲出去抱怨了,我也睡不安稳。所以我才想……他今晚要是在的话,可能不太方便。”

汉看着他,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微微沉了下去。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语气比刚才更随意:“他今晚不一定回来。而且我们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算他看到了,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卢克险些没站稳。他差点把这句话听成调情,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他下意识地别开视线,假装去按电梯按钮掩饰自己的尴尬。

更糟糕的是,汉一直盯着他的脸。那种直视的感觉让卢克的背脊微微发紧。他能感觉到对方在观察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反应。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一楼。

汉先走了出去,临走前回头看了卢克一眼,语气淡淡的:“晚上七点左右吧,如果你有空的话。”说完,他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卢克站在电梯里,脸还带着余温,心跳却乱得厉害。

*

晚上七点,卢克站在汉家门口。走廊里的应急灯发出细微的嗡鸣,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灰黑色的水泥块。他抬起手,指节在铁皮门上敲了几下,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来回弹了几下。

门很快打开。汉换了件宽松的深色T恤,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一小截锁骨。旧运动裤的膝盖处起了毛球。只见他靠在门框上,右手搭着门边,整个人微微侧身让开,声音沙哑:“进来吧。”

卢克走进去。汉的公寓和他楼上的房间格局一模一样,但感觉完全不同——家具更旧,墙角堆着几只塞满杂物的纸箱,沙发扶手磨得发白,皮革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茶几上放着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露出一角咖啡机的包装盒和几瓶伏特加。空气里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旧木头特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洗衣粉味道。窗帘半拉着,夕阳的余晖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橘红色光带,把整个房间染成昏黄色调。

“这些是我家里多出来的,用不着。”汉随手指了指纸箱,语气随意,“你要是看得上就拿走。”

卢克点点头,没追问来历。他注意到纸箱上印着某家电商的名字,封口胶带被撕开过又草草粘上。

汉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扔给卢克一罐。卢克接住,掌心被冰得微微一缩。汉自己也打开一罐,靠在厨房台边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抬了抬下巴说:“坐吧。”

沙发坐垫比卢克预想的更塌,弹簧硌着大腿,但他没有开口抱怨或挪动身体。两人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坐着。

一开始,汉随口问他租房找工作的经历。卢克说在网上翻了好几天才找到这间公寓,押金便宜得让人起疑,来了才发现电梯三天两头坏。汉笑了一声,说这栋楼就这样,他刚搬来那年暖气片冬天爆过一次,水漫到走廊,物业过了几天才来人。两人又聊了几句昨天的聚会。汉说塔莎那女人一到人多的地方就停不下来,像装了马达;雷则永远在算计哪里能捡到便宜货,上次还得意洋洋地炫耀用五块美金买了个据说能用的面包机。卢克听着,嘴角微微弯起,啤酒的苦味在舌尖散开。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滑向更深的地方。汉把啤酒罐搁在膝盖上,用拇指慢慢刮着罐身上的冷凝水,像是随口一问:“话说回来,你的老家是印第安纳哪里?南边还是北边?”

卢克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啤酒罐,指腹摩挲着拉环边缘。冷凝的水珠顺着罐壁滑下来,滴在他牛仔裤上,洇出一个小圆点。“南边,靠近肯塔基的一个小镇。”

汉点了点头,没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卢克的手指在罐壁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然后他开口了:“我其实……不是本地人。或者说,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

汉没打断,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从小在印第安纳州得一个农场长大,被亲戚抚养。直到去年我才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卢克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我的生父住在底特律,名叫安纳金.天行者。”

他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我的母亲很早以前就去世了。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后来翻到一些旧文件,才知道自己的身世被篡改过。”他的指尖在罐壁上轻轻敲了一下,“我花了快一年的时间到处奔波,去各种档案馆查资料。毕业之后就想亲自来看看他……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见面之后要跟他说什么。”

屋子里安静下来。冰箱压缩机突然启动,嗡嗡地震了几秒,然后渐渐沉入背景。

汉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更像是一种带着涩意的回应。“这听起来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片刻后,他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一个空白的点。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孤儿,在不同的寄养家庭之间转。有的家庭还算可以,至少有口热饭吃。有的……就不提了。”他的语气平静得几乎听不出情绪,随后,他抿了一口啤酒,“反正我很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别对任何人抱太大的期望。”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却把那句话咽了回去。他低头看着啤酒罐里的液体,金黄色的液面映着天花板上那盏旧吊灯的光,微微晃动。

“直到——”

他没说下去。卢克也没有追问。他能感觉到汉的沉默里压抑着什么东西。

然后,卢克听见自己的声音问道:“你不爱他吗?”

这句话像是自己从喉咙里溜出来的,没有经过大脑。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汉明显怔了一下。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卢克,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如同一个被困在深井里的人突然听到上面传来声音,不确定那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

沉默持续了几秒。或者更久。

汉笑了。他的笑容很浅淡,嘴角只是微微扯动了一下,眼睛里却没有光。他低下头,拇指在啤酒罐边缘来回刮蹭,发出细微的声响。

“爱?”他把这个字咬得很轻,像在试一个很久没用的词合不合适,“那玩意儿解决不了房租。有时候,活着就已经够费劲了。”

卢克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自己手里的啤酒罐,罐壁上凝着的水珠正在慢慢往下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又酸又闷。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心里是带着某种期待的——期待汉会说“不,我不爱他”,或者至少给他一个让这件事变得容易理解的答案。可汉的回答没有给他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只是说了一句实话。

汉靠回沙发里,脑袋往后仰,枕着沙发靠背的顶端,露出脖颈到下颌的线条。褐色的眼睛半阖着,看向天花板上的某道裂纹。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也知道自己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偏过头看向卢克,那个角度让他的眼窝陷得更深,阴影落在颧骨上方,“外面那些人……他们看着我,大概都觉得我是个傻子吧。平时出门打点杂工,剩下的时间就窝在家里,等一个常常不回家的混蛋。明知道他不会回来,还守着这间破房子,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说到底,就是个没胆子离开对方的懦夫。”

他说完这些,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只是……这些话,我很少对别人说。”

卢克惊讶地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两个人之间隔着的那段距离都在这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浅浅的光痕。房间里只剩电视机的待机灯亮着,一颗红色的小圆点,像某种缓慢跳动的脉搏。

两人没有再说话。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小口喝着,听窗外远处的车声和楼下某户人家模糊的电视声。

Notes:

虽然透过细缝偷窥楼下的人吧,从物理逻辑来说视角非常有限,看不到这么多动作和细节但是.......从文学角度来看它是行得通的!(喂)

呃....好像忘了也打卢克ooc预警了,是这样的,我貌似把卢克写成了一丢丢偷窥狂要素,好吧,跟我推说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