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开始王杰希以为是错觉。
他偶尔失眠一次,深夜陷在床里,眼皮黏连,大脑放空;突然手指一抽:隔壁房间正传来微妙动静儿。
套二房型,一墙之隔是他合租两年的室友。人类进化出生存本能,对某些味道和声音格外敏感,王杰希确定当前听到的,就是某些青天白日端不上台面的东西。
翻个身离墙近些,对面传来的声音微微,时断时续,像什么东西塞在嘴里,或者整个人埋进枕头,酣畅却压抑,又因压抑更显欢愉——黏腻又偷偷摸摸,埋藏在一个悄无声息的夜里。喘息几乎被墙完全过滤,只有忍不住泄出的闷哼和轻吟落进耳中,推着他的喉结滚。那人仿佛还在说些小话,伴随一声惊呼后倏忽陷入沉寂。片刻后王听到些许笑声,轻飘飘洒进他耳间。
王杰希完全睡不着了。首先他的室友是男人,为什么他听着对方的床话默默起立;其次他的室友也是男人,有需求十分正常,两年时日那人从没带过人回家,还不允许人家自己解决一下?
算了。不如支着帐篷睡——别管这些有的没的,权当是失眠带来的错觉。徐徐合眼后困意滚滚,想伸展腿脚却像遇到鬼压床。老王勉力撑开眼,面前一个朦胧人影,缓缓坐在他腰间。他感到一些幻想似的温暖湿热。于是伸手扶上去,掌心刚搁好,便听到熟悉笑声:杰希,好着急。
王杰希从心而行,任凭不过脑子的话从嘴边流出:喻文州,你怎么坐我身上?
你问我吗?面前人的面容猝然清晰。住在他隔壁房间的喻文州俯下身,笑眯眯注视他,伸手捧起他的脸:不是你让我坐上来的吗?
天光乍亮,老王床上什么也没有,只有要洗的内裤和要换的床单。忍不住笑一下:年纪轻轻,睡得比猫头鹰晚,起得比麻雀儿早,有些东西甚至压根儿没睡,确实很年轻了。翻身抓起手机,给海外时差损友发送消息:我好像弯了。
方士谦给他敲了个问号,显得很困惑,又像是惊惧,字儿打得飞快:啊?
千防万防美女租户,结果最后栽在一个男的身上咋整?对了他长得好看吗,你是0是1?
王杰希把屏幕往床上一扣,深呼吸,又把手机抓回来:普世而言当然是好看的。
喻文州眼睛生得漂亮,看人和气;他当幼师或者儿科大夫一定很在行。实际上或许是大厂牛马,职级挺高。王看过他在客厅打电话,估摸下班路上接起,披星戴月,衣服都没换就站到玻璃前;窗外万家灯火,窗内还在加班。王杰希从房间走出,瞥见喻文州背影,是平日少见一面:穿得舒服就好的人如今衬衫扎在腰里,腰背挺得笔直,衬得腰带落处成了道显眼沟壑。
似是听见他轻放杯子的声音,喻文州稍微回头望来,王杰希就觉得如芒在面,眼底隔着雨丝,落入一些闪烁星子。他伸手在前,摇头:无事,你忙。
就看喻笑笑向他点头,回过身去,声音好像比刚才温一些,成了青鳉摆尾。也可能是王杰希刚喝两口温吞水,舌根到胃里都熨帖,将这个和普通室友普通打招呼的场景,都衬得格外温柔。
只是确实特别俊一条鱼。王在公司偶尔也穿衬衣,往往是与其他董事会面时;领带打好,袖扣换新,像把只抽出一寸的刀,看一眼都知其利,和喻文州穿衬衫的感觉截然不同。从办公区路过,伴随一些倒吸冷气和低声尖叫,王杰希就暗叹,快步掠过;地毯吸收他的脚步,让他像个黑色大猫。他从镜里看自己,不会夸自己帅(也可能从小到大已看习惯);但看到喻这样穿,会感到微微心动,隐约以为自己已在bar自酌两杯。
那把腰要是哪一天能搂在自己手里就好了——这真是个危险的想法。
方士谦说好吧别说了,你大概已经弯成蚊香圈儿了。还以为一会儿不盯着你就闹这幺蛾子,原来纯粹蓄谋已久。要不要先看点学习资料?
遂发王杰希一批Pornhub,看得一个老猫直皱眉头。方士谦看他半天不吭声,说懂了你喜欢文艺款的,不爱看棍子操屁眼大老粗。
王看这句话,面容几乎扭曲,脑子里是手下小同事们哭笑不得的推搡:我求你了!理可能不糙但这话也太糙了。方士谦赶在他大骂出口之前决定做个访谈,找个差不多的吧:你那室友什么样?你喜欢他什么样?
王杰希陷入沉思,缓缓做一些外貌描述:南方人骨架,显得比较细,但并不瘦弱,也只比自己矮一点。皮肤白,可能是很容易留下印子的体质——这句话引发方士谦一条狂笑语音,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闷骚老猫,看着人家的时候就想这呢。
王杰希寻思你别管,直接无视这段儿,继续言语他的外貌:最重要的,有一双桃花目,是个看人含情的主儿。自己就是这样悄悄被钩刮嘴唇子上的,他想。
至于喜欢他什么样……是他就行。
为了防止被方士谦直接拉黑,思来想去,他将衬衫写作xp;又讲,不要动作太激烈叫得太厉害的。最后说:有没有自己玩的。
行。方士谦直乐:你这写得比征婚详细,真找代餐呢。等着吧,包在哥身上。
老方同志人在海外,想找资源方便不少。然而就这样一去不回,隔了一周才鬼鬼祟祟又咋咋呼呼地袭来。
本来以为王杰希好的这口不是什么super rare款:只是有点纯爱,去黑叉和of上找,这下应该很多了。结果身高身材卡掉一批,玩法声音卡掉一批,眼睛眼神又卡掉一批……很多人不会脸出镜,也有大量自己爽不互动的——他几乎找得要潜入某些群里当卧底。又因为看了很多虚假宣传,听很多臊人声音,扫片儿扫得清心寡欲,眼看要原地坐化了。
直到要后悔不该夸海口的时候,终于被他刷到一个特别符合王杰希需求的:我草,就是你了!
账号名叫泡泡小鱼。老王点进封面看图,老方煞有介事:别看背景图是花鸟鱼市的热带鱼,现在人叫梦核儿,哎,很潮的。
泡泡小鱼视频不多,没有出圈代表作或者吸人眼球的标题,但又维持着相当惊人的平均热度。干干净净一个号,没任何关注人,全部视频都是自己玩,不接合作,不接广告。他向来戴着黑口罩和假发出镜,爱穿很宽大溜肩的T恤,或者……看起来大一号的衬衫。人看起来纤细高挑,身上一点薄肌。
王杰希点进去观看一二:大多使用各式各样小玩具,有时用手。看起来拥有一副很敏感的身体,大腿和臀部目测是身上肉最多的部位,大抵有份坐办公室的工作。他收音很聪明,挂个小耳麦在侧颊,使得视频能够清楚收录他的气声喘息,一整场下来,色情得惊人。整个流程中会大大方方展示自己,从来不介意拉近镜头,拍摄身上逐渐泛红的关节和腹肌起伏;好像戴上口罩假发,互联网上真的不会再有认得出他的人。只有在最后忍不住的时候才会压抑着哼唧,但也只有那时才会蜷缩正在稍微痉挛的身体,一副泡透了情欲、暂未脱离混沌的餍足模样。
特别重要一点便是眼神。他不太抗拒玩的时候与镜头对视,垂眸居多,但总是若有似无,抬眼视线一瞟,王杰希第一次望见,怀疑自己的色欲被隔着屏幕看透。
但泡泡小鱼发泄前后,总有片刻会发着抖眯起眼睛,脚背绷着划过床单。伸手捂在黑口罩外,衬得手指格外白。前面一股一股射出来的时候腿根一直打颤,半天回不过神腿就一直张着,嘬食玩具的后穴可怜蠕动……此时眉角稍微垂下,所有视频中展露的余裕全部消失,整个人短暂成为合不拢的白贝,让人忆起他这是在拍摄可供人赏玩的色情片段。
老王慢慢下滑网页,翻到一段三分钟只用手玩的视频,无视方士谦邀功自夸的大段弹窗,红着耳根钻进被窝。三分钟后王杰希陷入沉默,一边将指缝擦干净一边按着语音回复:还行吧。咳……比我室友还是差点儿。
你为什么声音这么哑?方士谦问,你不会三分钟都没坚持住吧?
王杰希的方姓革命伙伴惨遭卸磨杀驴。
说起来。老王躺在床里默默思考泡泡小鱼:他的手特别好看。一双无比细长干净的手,指甲修得短齐。视频里的小鱼手抚上自己前端,王杰希便想象到一些掌心柔软滑腻的触感。
换上自己会怎样呢?那人垂眼注视,挑眼狡黠:需要我帮你吗?你看起来忍得很辛苦。
然后老王身上的衣服就全部飞走,任凭那位在他面前深吸一口:很有资本呀。那双他心仪的手环上来、揽过来,慢慢沿着他的一根上下推动、抚弄,让它充血肿胀、变粗变硬,于是小鱼的手便显得愈发干净——隐约让王杰希以为在操那双手,是自己让它们染上额外的气味。可那双手具体抓握过多少没那么干净的东西他也未可知,只是有许多快感从两只温凉掌心铺陈开来,从他的下体蔓延到四肢百骸。
从高处挤下润滑的时候激得王一声闷哼。那位俯身低头,慢慢伏在他下身,隔着口罩嗅闻他,一些潮热吐息被过滤后依然吻上他的阴茎:明明是对方的口鼻凑近自己的阳具,却错觉那个闻到腥膻气味的是自己。
杰希。他说,不好意思,是我说错了,你能再忍一下吗?
摘下口罩的人露出一张他熟悉的脸,假发下的真发丝也丝丝缕缕粘在额角。喻文州正将仅扣两颗的衬衣扣子敞开,任凭它掠过肩膀滑进臂弯,在他撑着自己的腹肌坐上来之前,王杰希最后一个念头是:比他常穿的大一号,那是我的衬衫。
我想你射给我,喻文州说。
好吧,老猫同志虽然不算清心,但确实寡欲,第一次知道有配菜能交代这么快,这太好了。就是颠三倒四更换主角的春梦做得愈发猖狂,这不太好。
他对自己在吃代餐一事略有愧疚:两边皆有之。对不起放饭的男菩萨泡泡小鱼,也对不起自己隔壁的室友喻文州。他一条路走歪了,走到黑,眼瞅着现在面壁思过也看不见回头路了。
其实喻文州在这里同他合租已近两年。两人生活一直蛮搭调,他是个非常优秀的室友。王杰希名下很多房,这曾经并不是他最钟情的那间,不过一个稍大点儿的套二。只是这套房去他公司比较近,楼下又有地铁站,出门便利;但以他的董事身份,他也不必天天出门上班。
喻文州那边,他一直没好意思额外探听这位租客,秉承一个他不说他不问的原则,与人保持微妙距离。确实偷偷听到他讲电话,被迫捕获关键词,又觉得讲这样的内容,理应不是无名小卒——去领英上悄悄搜他,搜出一个让老王两眼瞪大的简历;看照片,确是本人无疑。
曾经也仅此而已。如今王杰希好奇过了界……也怪不得他,合租这么久,不日久生情也至少没有相看两厌,产生兴趣实属人之常情。
“所以文州,你为什么一直住在这?”
周天下午,王杰希从冰箱取出冻好的可乐冰棍儿,眼看在沙发放空的喻文州眼睛一亮,稍化冻两分钟,抽一根给他。趁冰堵他嘴,老王若有似无提起他的困惑:这两年周围房租都在降,你也不提。
“嗯?为什么这么问?”喻文州听罢眨了眨眼,本来舔过冰棍儿的舌尖忽然顿住,“杰希要搬家了,房子要卖掉了吗?”
“不是,”王杰希别过脸,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人唇舌,“其实我以为你会换更好的地方住,之前一直觉得你是刚刚北漂,生活不适应才找人合租,不会太久。”
哪有什么更好的地方。喻倒是缓缓摇头:舒服就好。这边通勤生活都很方便,楼层也高,视野和隔音都不错。而且……
说着他捋一下耳畔头发:“我已经习惯这里了,而且东西好多,搬也很麻烦,真搬家了,估计还要经常走错。”
他说出许多自己的理由,一双温和笑眼就这样落在王身上。王杰希实际也只是好奇,加之暗生情愫,自然不想让他走的,只是当即拍板:下个月下调房租。
喻文州连忙嗦一口冰棒底端:要滴下来了……不对,我是想说何至于此!
但王杰希坚持这般,喻文州遂点了头,晚上拉上他一起,反客为主般,用这部分房租差价请他的房东吃了顿豪华晚餐。
老王受宠若惊,和喻一起便装迈入餐厅,周围倒是蜡烛香槟花瓶玫瑰的……他暗自心想,还好餐厅灯光昏暗只点蜡烛,没人看得出他耳根发红,弄得跟什么求婚晚宴似的。
喻文州倒是从善如流,用他在餐桌上的话说,G市人只要不穿睡衣出门就是尊重——他在这方面倒是看得开,也可能是因为两杯香槟下肚,不胜酒力,开始胡咧咧。他露出一些直愣眼神,王杰希说点什么,他便从鼻间拖个长音,仿佛陷入思考:嗯?哦……是这个意思。
老王心底就笑:还好喻文州在互联网深耕,团队都年轻,不太有酒桌文化。就他这个酒精抗性,是个人都能给他灌得七七八八。
饭后他给半醺的人披上外套,跟自己一起打包塞进出租车后座回家。来都来了,王杰希心想,要不干脆给喻文州铺个床,或许悄悄将进度条推动一二。谁料把人送到房间门口,手刚落上门把手,这条安静躺在桶底的鱼突然扑腾,窜到门前,将猫爪腕按住:“我没事了,杰希。晚安——”
真没事吗?王杰希一挑眉:他本来无甚所谓,但喻文州眼底显露罕见的失措和戒备:房间里有东西?难不成是养了宠物?倒勾得他好奇起来了。
“文州同志。这可是我的房,房东有权利检查租客是否有破坏租房协议——”他凑到喻文州面前,“例如是否有在房间里偷偷养只猫。”
“那倒是没有。”喻文州听罢清清嗓子,双指并在太阳穴旁,“我庄严宣誓,未曾对租房协议造成任何破坏,不违规饲养宠物,不在房间内大声吵闹影响邻居,也不在房内进行任何违法犯罪行为……”
还是说。他意料之外地前靠一步,正好咬在王杰希耳边:“杰希不允许我有一两个秘密吗?”
热气连同笑意一起扑在王耳垂上。当晚王杰希又狠狠失眠,都睡着了又一个挺子坐起来:屋里到底有啥玩意儿?他是不是在钓我?
结果实际上:他既没A上去,也没好意思追问,更不愿跟方士谦讲述这一回跟喻文州的……退展。
仅仅是稍显暧昧。这种轻微暧昧的状态,格外容易招致闪避和拉扯。就连周末客厅影院时间,两人都一人把着沙发一头,想吃同一包薯片都得抱着靠枕仰卧起坐,你谢谢一声我不客气一句,像回到喻文州刚搬进这套房的第一个月。
又过两周,喻文州所在公司年中分红,部门大团建。他作为部门领导,多少领了两杯酒。回家时眼神飘忽,站在门口鞋柜前晃晃悠悠;王杰希伸手要扶,却见喻文州笑着摇头:没事的,杰希。我今天早点睡就好啦,明天不上班。
说是这般,王多少不放心,坐在客厅沙发缓缓搓一会儿手指,起身给喻文州冲杯蜂蜜水;又怕人已经着床就眠,还是轻轻敲门:睡了吗?
紧随其后,房间里一声轻轻惊呼,接着就是等等——比喻文州平时声音高不少,王杰希疑心染着哭腔;也不好破门而入,只能攥紧手里的杯子。
两分钟后喻文州按下门把,露出那双他偏爱的笑眼:不好意思杰希,刚躺下……怎么啦?
他额发好像有点湿,眼神粘稠,喘息稍重。王杰希恍惚以为真打扰醉客睡觉,愣怔着回道歉:抱歉,给你倒了蜂蜜水。但总觉不对头:明明说睡了,衬衫还穿着,扣子是乱的;肩膀透出些微粉色……最重要的是,他下面是不是没穿?
察觉自己目光略微失礼,王连忙装作在看玻璃杯:把这个喝了吧,会舒服一点。
就看喻文州徐徐眨眼,将杯子接过,抬头,用比起平时稍绵的声音说:谢谢杰希。
晚安。门在王杰希面前关上,视野里隐约收入三叉支架,大概是喻文州有观星爱好,他的房间有一扇大飘窗,可以坐着看。
王决定不再多想:算了。如果真是不愿说的秘密,一直去探听,反而显得自己得寸进尺。关掉廊灯窝回自己屋,又是罪恶of时间,最常访问依旧是一段时间没更新了的泡泡小鱼。他随便点一段,偶然在视频中与人对上视线——天啊,真像。这双温软笑眼一眨,睫毛就像柔软鱼尾扫过他侧颊。
在他隔壁睡下那位,也会这样向他展示漂亮干净的身体、露出这样茫然的颤抖、发出这样诱人的声音、像坐上假阳具时一样坐在他身上扭动吗?
这太超过了。猫尾巴羞到要兀自盘一圈儿,寻思自己解决一下就睡,突然看到of跳出提醒:泡泡小鱼正在直播。
……直播?现在吗?
王杰希第一次看到他上播——屏幕前悬着的手罕见地打抖,深吸一口气,还是点进去。订阅泡泡小鱼的人显然不少,频道里肉眼可见的人数上窜,老王罪恶感略微减轻:好这一口的人不止他一个。直播背景他在视频里看过许多遍,熟悉的白墙、床品、白衬衫和……不,今天小鱼眼神看起来比平时恍惚些,还没开始已拉上丝,叫嚣着要缠人。
“大家晚上好呀。”泡泡小鱼跪趴在床,凑近屏幕招手,阴影沿着锁骨蔓延进领口,“好久不见,小鱼上播啦。”
明明知道这类人群是网黄,举手投足都与艺人无异,至少背后有悄悄盘算设计。老王还是感慨:段位是有差距。
泡泡小鱼真真假假地讲些故事,一边将床边必要道具理好:今天喝了点酒,一般不喝的……但试了一下大概刚刚好的程度,不会硬不起来。要玩什么呢?
他似乎被铺天盖地的弹幕吸引视线:要点菜吗?那就还是老规矩,倒数二十秒——
王杰希早将弹幕屏蔽,原因是污言秽语有碍观瞻,其次是挡脸,浪费。
可不等他反应二十秒的含义,滚滚而来的SC已占领直播高地,金光闪闪铺天盖地的刷榜,眼花缭乱糊满屏幕最顶一行。泡泡小鱼明显已习惯这种架势,手指缓缓戳在摄像头前,屏幕上正好对应最高SC所在的位置:点菜老板悬而未决,要加油咯。他轻轻wink一下,王便在这一侧眼睛瞪大,又在看到这些超级聊天是真金白银砸出来时感慨:是个好人,他明明可以每天直播揽财的。
“恭喜!谢谢老板们。”二十秒过去,小鱼轻轻合十感谢,“哎呀,是老熟人了。今天老板想看什么,我瞧瞧……‘从左往右数第三个玩具,可以舔它吗?’”
鳐鳐摇摇($1500.00): 从左往右数第三个玩具,可以舔它吗?
说着他露出困窘神色,明明只有眉眼露着,却也有相当之委屈表情:我不能露脸呀。老板还有什么其他想看的吗?
于是另一条SC怼到最前面,还是刚刚那位,收益立刻加倍——王杰希心底暗叹手段之高明,就看泡泡小鱼眯起眼睛:好吧,那就选正面位。
他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对老板的点单表示认可:老板口味向来很好,这个我也喜欢。正面插进来进得很深,而且这种仿真玩具往往会带一点往前勾的弧度……抽插的时候会蹭到很多很舒服的地方。
挤润滑的手法也很多情色意味,沿着假阳具浇下来,指腹围着龟头绕圈,好像那就是把真家伙。而他负责服侍老板,从头到根撸下来,抹得亮晶晶。
老板……今天也好硬呀。小鱼眯起眼讲话,一些细碎喘息收进观众耳朵里:上播之前我有做一点准备,可以直接插进来哦。
他靠在墙上靠枕,张开腿露出后穴来,是稍微扩张过的红润,仿佛在随着他的动作呼吸。抬眼扫过弹幕时,小鱼像被一些话臊到,眼睛稍微睁大,眼瞅着脸红起来,手指往穴前捂:别这样……本来也没有用得很多吧!
老王默默点开弹幕,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的癫狂:什么穴看起来好嫩,小鱼今年多大,是否还在念书;感觉比平时放得开,腿张得比之前开,祈祷日后小鱼多多喝酒,酒是好东西;别看小鱼这样,其实还是处男吧?前后都没用过的那种。祈祷有一天可以看到双人视频,找个很劲儿的!
不怪他看了不好意思,猫光看这些弹幕已经石化在床上:好吧,但是最后一句确实有点……值得期待。
王杰希轻咳一声,缓缓趴进床里,下巴搁枕头上,变成一条猫观看小鱼持续直播。他已经握住那根假几把:“还没对上……老板帮帮我吧。是要往上一点吗?”
可能因为平时少用这种体位,也可能是弹幕出歪招,他努力半天依旧对不上穴口,屡屡从会阴滑过,激起他许多浅浅惊呼。
“手再往后抓?那不是更……唔……”
多余的润滑沿着臀缝往下淌,拉着丝儿坠在床单上。
“……还要再往上一点?”直到王杰希看到他微笑眼神,“真的吗?再骗再偷袭,我就下播了。”
来了!眼看弹幕层层叠叠:泡泡小鱼专属饭撒!偶尔配合得太多还吃不到嘴的时候,忽然显现的dom感。这下作乱的网友统统消失,小鱼徐徐展开正番表演:听说喝一点酒会更敏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先试一下。
他好像真忍不住,一下子将玩具推进半截,喘息几乎断在喉咙里:等……好大!
再低下头时,眼角已经泛起红,不知是痛还是爽;只是脚背已绷起来,手边缓缓抽插那根尺寸不小的玩具,每次推入都会吞下更多。镜头忠实地拍摄他握在玩具底端的手背,干净得骨节泛粉都清晰可见,正跟随他的动作凸起漂亮的青筋。另一只手掰住大腿根,手指用力到陷进皮肉,大腿内侧常年不见光的白嫩几乎从指缝中漏出来。
直到最后半寸玩具被彻底吃下,泡泡小鱼已像是引颈就戮的天鹅,仰起头发出压抑不住的呻吟。身上的衬衫已被汗水沾湿大半,虚虚实实箍在身上,随便纠缠这具染上情欲的躯体,皮肤、锁骨、乳首,白更白红更红。
“进来了……脚挡住镜头了?啊、不好意思,稍等我一下……”
他挣扎着将爽得一直想合拢的双腿重新张开,大腿内侧一个明显的手印,屏幕中收入他可怜挺翘的阴茎,前端蠕动着吐出些前液来,将滴未滴的模样。弹幕全剩要他拉近镜头到小腹的叫嚣:这个尺寸,小鱼的小腹会被顶起来吧?
“会吗?”小鱼念过这句sc,掌心缓缓落上小腹,另一只手拨弄玩具底部,大腿就爽得要夹,“好像,确实……手心里好像有东西……不行,不能这样顶——”
他赶忙撤了手平复呼吸,嘟嘟囔囔地解释:“舒服得太夸张……会上瘾。我会稍微控制一下……今天比平时喘得多?是真的很、很舒服,嗯!”
这一声叫得有些高,直播中的小鱼立刻夹合双腿,侧身翻到床一边,整个人止不住地痉挛。耳畔传来的全是破碎的喘息,许久后他才重新喘匀:抱歉……让我缓缓,差点直接……
小鱼转回身,重新张开双腿,方才汹涌而来的快感被他勉力压下,如今顶着被泡透的酥软骨头,配合手上顶弄动作扭腰。后穴已被完全撑开,带一些黏糊糊的收音,一起灌进观众耳朵:“喘这个……也不是喜欢压抑来着。我有合租室友,现在太晚了,太大声会打扰人家。”
王杰希捕捉到室友关键词,他刚才看得上头,隐约以为自己在操人,回过神来感觉中了邪。但泡泡小鱼还是轻轻抬眼一瞥,镜头里一双含笑桃花目:
“赚这么多也不搬出去一个人住?嗯……这就是另一个秘密啦,我不能在这里讲。”
——这目光差点直接把王杰希看射。他总觉得熟悉,又觉过不了心底那道坎儿,是什么妖魔鬼怪一直在诱惑他把泡泡小鱼和他的室友重叠在一具躯体里?好可怕一网黄,原来自己这么好这口,理智不要了?
室友啊。老王默默感慨:喻文州要是知道我肖想他像视频里这样,怕不是连夜拎包跑路。
妄想和现实多少有点差距,王边想着边将自己摔进枕头里,却意外碰掉一只无线耳机:糟,不知掉到哪里,他屋里乌漆嘛黑,借着直播这点光根本照不亮整张床,只得翻过屏幕打着手电,顶着下身梆硬一根开始扫床。
可是另一边耳朵仅剩的耳机里却忽然传来哭喘:不要、不要!要忍不住了……!
“……”
耳机找到了,它现在乖巧地躺在王杰希掌心,任它的兄弟在王耳朵里忠实地传达高潮后的喘息。
但王杰希已震惊得原地陷入沉思:一只耳机在他手里,也没有漏音,那他刚刚听到的哭叫……为什么是立体声?
虽然一边声大一边声小,虽然听墙角是不道德的。但老王顾不得这么多,他把另一只耳机也拔掉,死盯着屏幕贴耳在墙,试图发现隔壁露出的一点点马脚。可泡泡小鱼事后care的部分太小声,一些戴耳机都未必听得清的絮语,何苦为难他这隔音绝佳的好墙!
王杰希一狠心,给自己的of账号绑上张信用卡,猛一个SC砸过刚刚的榜一两倍。
Meow($3001.00): 还可以点单吗?
这下叫他听见了。隔壁房间清晰地传来一声:诶!
啊……不好意思,音量警告哈哈。墙那头的“泡泡小鱼”从善如流地卖个萌,他声音还有些哑,带一些事后特有的黏糊:“这位……Meow先生?Meow小姐?怎么称呼呀?您给的太多了……”
见Meow一直不说话,喻文州清清嗓子,侧过身看向镜头,爽过一回的身体重新舒展,又成了素白衬衫遮住整片春光的模样:“好吧,其实一般不会加场的,但又是新人,今天也确实多喝了一点……想看什么呢?”
想看什么呢?王杰希靠在墙上盯着屏幕,安静地平复刚才过于夸张的心跳。
他什么都想看,就像之前他想的那样:是喻文州的话什么都可以。想看他穿露出一只肩膀的衬衫,想看他什么都不穿;想看他被按在自己身下,想看他坐在自己身上;想看他爽得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想看他笑颜温和实则挑衅:杰希,这就不行了?
想看他靠贴在自己颈窝睡着,想看他……只是凑过来,吻自己。
王杰希完全宕机了。醒过神时手底已发送SC:
Meow($3002.00): 是先生,用手吧。
这次换成泡泡小鱼睁大眼睛。他在镜头外笑了一下:好少见的要求……但是可以哦。
“Meow哥哥,”他说,“我做给你看,你多摸摸我……好不好?”
恋人耳语般的收音,像羽毛扫在王耳廓,害得他耳根一下子红透。王杰希已然笃定,几乎想起他送蜂蜜水时、喻文州衬衣错扣的扣子顺序,他悄悄注视过的、喻文州手腕和颈侧的痣。他将泡泡小鱼的of翻遍,如今大梦越做越深,拉扯着他记住那双他过于熟悉的眼浸透欲望的样子——你不想要他吗?
周末下午在沙发上休息时,偶尔搭在王杰希膝头的小腿和脚跟,现在在床单上暧昧地磨蹭、蜷缩、绷直……还有那双手。给他夹过菜、接过水、冲过感冒药,如今煽情地抚过那具他偷偷向往很久的身体,诱惑般勾过胯骨来到穴口打转,仿佛真要给自己再扩张一次,让王杰希进去。两根漂亮的手指伴着轻哼插进穴里,那里不久之前刚被使用过,现在随意抽插一会儿,便是流到指根的水光淋漓。
屏幕那边的泡泡小鱼仰起头喘息,几乎无措地闭紧眼睛摇头:“不行了,Meow哥哥……我才刚……后面好敏感,手指……好舒服!”
明明是隔着屏幕,却让王错觉是自己在指奸他。
或许下次真可以一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像他这么熟练,能只靠手指插自己后面就射出来:如果他没看走眼,喻文州高潮之前根本没碰自己前面一下。
如今他软软地瘫下来,脸垂着扭向一侧,抽出手指时腿根打战。一些白浊溅上他的大腿,另一些沿着柱身流下,被他抬手抹去,轻轻涂上自己小腹,留下惹人遐思的反光。
“……Meow哥哥满意吗?小鱼有让你舒服吗?”
喻文州慢腾腾抬手扶住耳麦,一点稍显疲惫的笑声便溜进王杰希耳朵里:
“睡下之前……亲亲我。”
王杰希不好意思说他在听到不行了三个字时已经先喻一步登顶,现在正好是贤者时间,有空给他打字——打钱——于是SC因为王的续费变得愈发光亮:
Meow($3003.00): 好,亲亲你。
弹幕的大家都在感慨新金主劲爆来袭,实际金主和直播的正主正靠着同一面墙平复呼吸。金主脑子里想得再花,落到实处还是个暗恋室友的单身纯情人设。王杰希只是在自己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低下头亲吻屏幕——它因为使用者长时间观看色情直播而变得很温暖,但大部分依旧是坚硬的无机物,无法提供任何令人心动的感受。
泡泡小鱼撑起身向观众告别,伸手去关摄像头;镜头稍偏,王杰希动态视力收入床头柜:上面有喝了半杯的蜂蜜水,杯子正是自己刚才给他的那一个。
“下次见,”墙那边传来喻文州的轻笑声,“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