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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俩讲鬼故事吧。”我要求道。
我上铺传来声音：“我看你就像个鬼故事。你还不困，都快两点了。”
“难得今晚爸妈都不在家，就这么睡了无不无聊啊。”
“嗯……我最近还真看了一个。但你别吓得睡不着觉。”
“你小看谁呢，你快讲，咱俩轮流讲。”
于是高超用平稳的声音讲了起来：“说有一个女大学生，某天晚上半夜被‘咚、咚'的声音吵醒。她住上铺，就睁眼看了眼床外面，半梦半醒之间看到一个室友在床旁边的地上一跳一跳。她觉得很奇怪，但没多想就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问其他室友，是谁昨天半夜在地上蹦？所有人都说自己半夜没起来过。
当天晚上，她又被声音吵醒了，还是看到有一个披着头发的女生在地上蹦，第二天早上仍然没有人承认是自己。”
我打断他：“你这是鬼故事吗，纯搞笑啊。”
“这么没耐心呢，接着听。”
我翻了个身，在被子里蛄蛹成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连续几天都是这样，这个女生就知道这屋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了。但是这个女鬼天天只是晚上出来蹦，没有害过人。女生心大，就放任她每天晚上来锻炼。
这样过了几个星期。有一天，她下铺的舍友退寝，她想着住下铺方便，就搬到了下铺。
当天晚上，女生醒来，女鬼又出现了，但这次她没有蹦。原来这个女鬼没有手臂，爬不到上铺，所以之前的几周只能跳起来看她，现在她在下铺了，女鬼直接俯下身……”
“停！”我大叫，“你故意的吧，我睡的下铺呢！”
“不是你要听的吗！”
“没要听这么身临其境的啊！”
高超咬着牙吐出一句：“你是真事儿啊你。”
房间里关着灯，窗帘缝里透出的月光正正好好打在我床铺外头的地面上，我想象有一个没有手臂的人站在这，低头看我……真是头皮发麻。
我一下子就失了兴致，嚷嚷“睡觉睡觉”，他嘀嘀咕咕骂我，我就当听不见。
我裹着被蛄蛹一圈，转成脸朝墙侧躺。
睡不着。
睡不着。
为什么我要睡下铺啊！
上铺传来他的呼吸声，过一会儿恐怕还要打呼噜，恨得我牙痒痒。
我小声喊“高超！高超！”想把他吵醒。锲而不舍地喊到第四声，头顶上传来一句闷闷的：“干嘛啊……”
我说：“咱俩换一下吧，今晚我要睡上铺。”
“你幼不幼稚啊……”
“你换不换！”
“不换，让你睡上铺再尿床尿我头上的……”
不换是吧，我掀开被就是一个鹞子翻身，两下爬到上铺，不顾他的抗议把他挤到墙根，舒舒服服在他和上铺的护栏之间躺下。
高超估计是困了，不轻不重地踹我一脚，再懒得跟我计较。
虽然有点挤，但上铺不那么吓人了，我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很快也睡着了。
不过睡不踏实。
感觉刚睡了没一会儿，我的脑子又挣扎着醒了过来。
高超在我身边睡得跟死猪一样，占据了绝对不止一半的床铺，我冲外侧躺着，要不是有护栏肯定会掉下去。我拿屁股使劲朝后拱了拱，给自己争取到些微的空间。
算了，还挺有安全感的。
正当我即将重新坠入梦乡时，我听到了声音。
起先，我以为是隔壁邻居弄出来的动静。那位大哥是个夜猫子，经常半夜搞出奇怪的声音。但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有什么人站在地板上的声音。
屋里还有第三个人！
我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都怪高超，讲什么女鬼、上下铺，这下真招来了！
然后她动了。地板发出细小的“嘎吱”声，慢慢地，那声音向着床来了。
我双眼闭得死紧，手在被子里偷摸伸到后面去捅高超。
死鬼，快醒醒啊！
捅了几下，高超仍然睡得跟猪一样沉。那声音越来越近，我发觉不对，我们睡得这么近，我怎么没有听到他的呼吸？难道他已经……
眼泪在眼皮底下积攒，我不敢哭出声，死死咬着嘴唇，眼泪顺着鼻梁淌下来。那声音已经来到床边，我绝望地祈祷这鬼不会爬梯子，蹦两下赶紧走。
她停在了床头边上。我紧闭眼睛，屏住呼吸。
床架晃了一下，她竟爬上了梯子。
我吓得猛然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后悔，就跟踩在梯子上的高超四目相对。
我吓得眼泪都干了：“你有病啊，大晚上不睡觉，地上溜达啥呢！”
他也吓一跳：“上厕所不让我上啊，我还怕吵醒你，特意踮着脚走呢。”
我刚要骂他多此一举，这时，身后的高超终于动了。
高超？
我紧贴着“高超”的后背冒起一层冷汗。
我看到高超因恐惧睁大的眼睛——我这辈子没有见他这样害怕过——他说：“你身后……”
这就是我眼中留下的最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