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路易斯安那州有着漫长的雨季，水汽将墙角沤泡出一团灰绿的霉菌，它会在下雨天时吐露孢子，将附近的灰墙染上星星点点的污渍，像Dean脸上随着年龄而越发显现的雀斑。
小Sam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透过玻璃上凹凸的水痕看向窗外。便利店的招牌灯因接触不良闪而烁着，映得雨水在窗面上透出一抹亮橘，在灰绿的窗景间忽闪两下，再拖着长尾巴消失不见。
Sam将目光落到窗外便利店的门前，直到Dean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才跳下沙发，光着脚一路跑过客厅给Dean开门。
Dean冒着雨小跑过来，他出门的时候还没下雨。现在屋外的雨不大，但很急，在这短短的路程里将他的发顶蒙上一层滚动的水珠。他缩进屋内，怀里抱着用外套裹好物资。Sam垂眼看见Lucky Charms麦片的红色包装。
Dean甩了甩脑袋，像狗一样抖落一身的水珠，他把怀里的麦片扯出来放在桌上，随手将湿哒哒的外套丢上椅背。Sam作为跟屁虫走过去，把那件外套拿下来丢进脏衣篓里。
“这是我能赊到的最后一盒麦片。你知道老爹已经快一个月没回来，家里的钱也不够了。省着点吃，明白吗？”Dean拆开麦片，在将它倒入碗前抬眼望向Sam，“你饿吗？”
意思是如果现在不饿，那就先省一顿。
Sam两手抓着桌沿，露出一双耷拉的眼睛，他摇摇头，过长的额发就扫过他的眼睛。
Dean轻轻叹出一口气，随手拿了一本书压在麦片盒上防潮，正好是John的猎魔手记。Sam的鼻头皱了皱，觉得那盒麦片已经被什么邪性的东西污染了。
“Dean，我想出去玩。”Sam继续扒住桌沿，抬起与这潮湿气候同样湿漉漉的眼睛，看起来像门口梯坎上蓄满水的绿色苔藓。他就这样看着Dean，等待对方的应允。
Sam当然知道在不被父亲允许外出时，提出这样的要求非常过分，所以每当他需要Dean批准他的又一个过分请求，他都会露出这样一双可怜乞求的绿色眼睛。
这个方法一直都很管用。
Dean微微歪了歪脑袋，这代表他在思考，同时两片唇缓慢张开，却暂时没能吐出一个字来。他将视线缓慢滑走，在脑子里把“No”和“Yes”咀嚼了一遍，最终重新望向Sam的那双小狗眼睛，嘴唇一碰得出个结果来：“……好吧，但是得穿上雨衣。”
Sam在得到答案前，已经做好了向雨衣冲过去的姿势，他知道Dean不会拒绝他的。所以等这句话真正落地时，Sam已经披上雨衣推开门跑了出去。这是他在John失联后的一个月里，第一次走出房间。
“嘿！你忘了你的鞋子！”Dean提起Sam的鞋子就要冲出去，门口的挡雨棚却抖落一大片水，哗啦一下挡在在Dean面前砸落下来。Dean后退一步，胸口上被浇上一层厚重的水汽。
Sam光着脚踩在水汪里，天上的落雨噼里啪啦地砸向他，又在雨衣的透明薄膜上发出哔啵哔啵的响声。雨水激起地面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像木锤敲击鼓面那样震撼着他的脚面。
“——Sam！”
Dean的声音从身后传来，Sam还未回头，后背就被一股热气逼近，很快贴上温热柔软的胸口。他耳侧响起的哔啵声骤然消失，他抬头，一面漆黑的伞遮住视野，雨水便从伞的边沿泻落。
Sam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Dean。
“你忘记了你的鞋子。”Dean偏头用脸颊和肩膀夹住伞柄，两手圈住比他矮半头的Sam，稳稳地将对方抬起，让Sam脏兮兮的脚丫踩在Dean的运动鞋上。
“好了，穿上它。”Dean吩咐道，他将勾在手指上的一双鞋稳稳地丢到地上，“在我裤腿上蹭一蹭，别把你最后一双鞋弄脏了。”
Sam低头，他的脚趾扭了扭，露出指缝里的污泥。脚背上的水珠被他抖落下来，在Dean的运动鞋上点出深色的水痕。他当即踮了踮脚，试图更少地弄脏Dean的鞋子。湿凉的空气在此时吹来，Sam才意识到脚心有股熨烫过来的温度。是Dean的温度。
脚心贴着脚背，即便隔着鞋子也是那样地紧密相连。
弟弟的小脚踩在哥哥之上，这让Sam不禁想起小时候，他也这样踩着Dean的脚背上，才得以缓慢地学会了行走。
他的脸热了热，依恋地重新将脚心贴上去，指头蜷缩着在鞋上蹭了蹭，以更多地重温那模糊的儿时记忆。他将后背紧紧地贴靠上Dean滚烫的胸口，心跳在对方起伏的呼吸间逐渐加快。
Sam贪婪地汲取潮湿雨汽里Dean的热量，冰凉的雨都被炙烤成滚烫的一汪水，顺着Sam的胸口一路淌落到小腹。
他哆嗦了一下，惊得立马将脚套进鞋里，裹紧雨衣冲进雨中，仓皇地躲进了他们的小屋。
雨季还未结束，John也没有回家。Motel前院撑起的橡胶游泳池已经蓄满了水。那是先前隔壁一家人出来旅行，特意为他们孩子准备的，他们离开后，泳池便留在了那里。后来就成了Sam和Dean玩水的地方。
长久的落雨沤坏了橡树的根茎，腐黄的两片叶飘到水面，在细密的风雨里起起伏伏，像两只渴雨冒头的金鱼，将两个小小的脑袋依偎着，苟延残喘地在污水里喘息。
Sam合拢窗帘，将脑袋埋进Dean的枕头里，让他的脑袋在嘎吱作响的床板上同样地起伏。枕头上有处凹痕，那是Dean脑袋睡出的痕迹。Sam将脑袋压上去，好让他们额角相靠。
枕面散落着Dean的浅金色断发，随着Sam脑袋的翻动而缠绕上来，打成一团理不开的死结。
Dean天未亮就离开了Motel，他要去外面找点吃的。Sam将“很快回来”的留言条揉皱了丢出窗去。他永远无法在钟表上丈量出“很快”的长度，也许是上午，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永远。
他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这个遥远又不可预测的尺度，直到嘴里泛出苦涩的酸水。
怨恨像被雨水打翻的尘埃，拔地而起扑向低空，又因他嗅到枕上熟悉的气息而缓慢下沉，直至消散。
那是Dean身上廉价肥皂水的味道，时常残留在他领口靠近脖颈的地方。
现在离Dean回来还有很久，Sam没心情一个人去吃早饭。他躺在Dean的床上不想起来，这同样也是他的床，但在John彻底失联后他俩便分床睡了，Sam被赶去睡父亲的那张大床，Dean便获得了在睡眠时间肆意翻滚的权利。
Sam不喜欢John的大床，枕头上没有Dean的肥皂水味，还带着淡淡的奇怪臭味。而且他不习惯背后没有Dean的感觉。John从不抱着他们睡觉，但Dean却会抱着Sam，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念着名字抚平他的恐惧和不安。
“oh,Sammy……Sammy……”
他会这样念着。
Sam将充满哥哥气息的被子盖在身上，又翻滚着将被子拧成一团，紧紧地夹在双腿间磨蹭。
都怪Dean出门了。
还好Dean出门了。
Sam咬住被角，让涎水晕出小小的水渍，他两手扒住布料，捕猎般死死拽住被单，双腿紧紧夹住剩下的部分，让腿间那正茁壮发育的玩意顶进被单的缝隙里，随着他笨拙的顶胯而前后磨蹭。
今早睡醒的时候，Sam便发现自己的被单湿了一块，他羞红了脸跑去厕所换裤子，以为自己十二岁了还会尿床，可内裤上的液体黏糊得让他觉得恶心。腿间的阴茎肿得高高翘起，像被蜜蜂蛰过似的又疼又痒。他抓挠两下，就有黏液从尿尿的孔里流出来。Sam慌乱地用手挤弄阴茎，试图把里面的黏液彻底挤出来，却只是把小鸡鸡弄得通红。他很绝望地洗了个澡，很快阴茎便消了红，重新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Dean不在屋里。屋外还在下雨，这让他没办法将被单晾在前院，于是只好将弄湿的被单扯下，胡乱地塞进床底。
而现在他躺在Dean的床上，很快也要把Dean的被单弄湿了。
Sam喘着气，只觉得腿间的阴茎又有肿起来的趋势，可不同于刚才他自己抚弄时的酸痛。现在，Dean的气息将他彻底包裹，分明是他自己的体温暖热了被单，却让他产生了Dean将他抱住的错觉。
在他更小的时候，Dean就是这样抱着他睡觉的。但现在他居然幻想着将翘起的阴茎塞进Dean的腿间，用最原始的动作止痒。
哥哥的脸在Sam的脑海里浮现，仿佛他现在抱着的正是Dean的身体。汗液流出，润湿了被单，也润湿了Dean的胸膛。Sam放肆地埋上去，贪婪地闻嗅着他们的味道。
好热……像泡进了煮沸的水里，烧得他皮肉通红，紧紧地缩在一起。他想起那两片腐黄的落叶，漂浮在泳池的水面上，像两尾游动的金鱼忽远忽近，倚靠着它们小小的脑袋。它们浮上水面，对着天空大口喘气，让雨水砸在它们的身上，湿漉漉，汗涔涔。
门口蓄满水的青苔爬上台阶步步紧逼，湿气催生墙角的霉菌攀上橱柜的食物。路易斯安那州的潮湿在这短短一月的时间里，便渗入了Sam生长发育的骨骼。
他含含糊糊地念着Dean的名字，像金鱼在湿漉漉的雨夜里吐出气泡，像沤坏的霉菌往潮湿的空气里吐露孢子。那样循序渐进的潮闷裹住他的喉咙，让他一切的爱怨都难以启齿。
Sam急促地呼吸着，腰窝一抖，将湿热的精水喷到Dean的被单上。他的汗液润湿了身下的床单和枕巾，让这张床彻底记住他身形和体温，让他的气味彻底包裹另一种气味。
让他彻底……进入Dean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