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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直播正在进行,从内容上来看这绝对不是什么绿色健康的内容,元稹刚点开时几乎怀疑自己的手机出了问题,再然后怀疑自己翻墙找资料回来忘记关掉vpn;可直播的人似乎也颇为举棋不定,对着摄像头犹犹豫豫,把偏长的T恤衫下摆慢慢提起,最后也只是叼在嘴里。
但已经够了,直播者下身什么也没穿,唯一的遮挡物撩上去后,元稹看见他白皙的大腿和双腿间的性器。
事情本来不该是这样的。作为刚转正的编辑,履历再耀眼能力再突出也得被当成牛马使唤,今天是周五,他难得在晚上七点前到家,在楼下餐馆嗦着面时收到更命苦的同事找他要文件的消息,恨不得当场把手机扔了,最后还是认命地回家,从电脑里找出文件发给同事。
人恨上班到一定程度是会变成阴暗比的,发完文件他转头打开浏览器搜索如何锤死傻逼领导,在营销号激励人心但不切实际的文字里开始思考跳槽的可能性,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动,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点进突然弹出的小广告,元稹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机跳转再跳转,铲到如今这个直播间里。
在此之前元稹不觉得自己喜欢男人,不如说其实也没什么心思去想这些事,父亲去世后家里条件不算很好,读书工作已经消耗了他许多精力,连解决生理需求也是草草了事。
他原本应该立刻退出这个直播间,但他发现自己没办法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
直播者还是有些放不开的样子,张开腿的动作显得小心翼翼,元稹得以看清他淌着水的后穴,显然是自己好好玩过。
他抿了抿唇,喉咙里一阵发干。
直播者没有露脸,只是从旁边拿起一根按摩棒,元稹注意到他撕开避孕套时微微发抖的手,把套子往那根尺寸可观的按摩棒上戴时显得漂亮又色情,又额外往手心里倒了润滑液抹在套上,手指也变得湿淋淋的。他大概还是有些羞耻,下意识地要并拢腿,但元稹能察觉到他很快地看了一眼摄像头,转而又尽力把腿张开,一只手抓着按摩棒,破罐子破摔一样,直直捅进后穴里。
瞬间漏出的呻吟甜腻而欢愉,还叼在齿间的T恤让直播者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却听得元稹小腹一阵发紧。似乎是一下子捅得太深,他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床上,一时失去了合拢双腿的力气,身前高高翘起的性器顶端流出一股前液,后穴被粗大的玩具撑开,却不顾还爽得发抖的主人,一张一翕地收缩着,贪婪地想要把剩下的部分也一起吃进去。
元稹低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终于自暴自弃地坐到床上,三两下解开皮带。从直播的人撩起T恤时开始,他已经硬了很久,这会撸着自己的阴茎,目光一刻不离地黏在屏幕上。
他看着直播者缓过神来,把后穴里的东西抽出来一点又往更深的地方推进去,龟头已经被流出来的前液全部沾湿,反复几遍,大概终于进到了一个对方满意的程度,这才颤巍巍拿起被冷落许久的遥控器,从最小的档次开始,一档一档往上推。
档数被推到中间时直播者已经完全受不了了,遥控器从发软的手里滑落,轻轻落在床铺上,呜呜咽咽地说着什么,元稹把大概内容听清,是些表示欢愉的荤话,不由得呼吸一滞,手下动作愈发粗暴,在对方尖叫着达到高潮时总算也射出来。
积了许久的精液糊在手心里,他抽了两张纸巾草草擦净,听着直播间里的另一个人平复呼吸,把玩具从自己屁股里拿出来时还带出一点淫水,身下垫着的毛巾几乎湿透,原先撩起的T恤又垂下来,上面的牙印清晰可见,同样有一块深色的湿痕,元稹头皮发麻,性器又有要抬头的趋势,他有点不敢再看,眼神游离一瞬,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打量这个直播界面。
直播是匿名的,界面设计很简洁,他有点惊讶于一个色情网站竟然有这种水平,如果他们出版社的设计部也有这种人才就好了,他也不用因为丑到爆炸的封面设计连轴加班。
这时他方才留意到直播间里的人数是1,一点被生理冲动盖过的不和谐感终于涌上心头,他犹疑地盯着那个人数看了一会,反应过来从头到尾弹幕都静悄悄的,从来没有其他人进入过直播间。
几乎就在同时,对方好像忽然发现了这一点似的,伸手猛然扣下了摄像头,直播间随即关闭,只留元稹对着退出后满屏花里胡哨还不堪入目的直播入口发呆。
……什么,原来只有直播界面是好看的吗。
他也不太确定是怎么回事,但心里稍微有一点抱歉——如果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们两个人,恐怕这个直播间性质相当私密。
元稹当然不知道直播的人对同性恋来说有没有吸引力,毕竟他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喜欢男人。可是他确信自己被对方吸引,不然他刚刚怎么跟着了魔一样。元稹有点头疼地想:事情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他误入的这个网站在连接的一瞬间会由系统自动生成一个匿名账户,可以收发信息和观看直播,但想要进行直播必须登录,直播也有匿名和不匿名两种形式,刚刚那场直播就是匿名的,要联系只能对方来联系自己,元稹想找人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让他去看别人的直播间他又相当没有兴趣,跟手机大眼瞪小眼两分钟,认命起身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等冲完澡出来,却意外看到消息处有一个红点。
元稹点进去,先留意了一下给自己发信息的id——xsjs。
他默默记在心里,点开了详情页。
『xsjs:那个……刚刚的……』
果然是刚刚那件事啊……元稹叹了口气,刚要把脑海里已经斟酌好的回复打进对话框里,就看见对方的最新消息:
『xsjs:可以问一下……是怎么发现这个直播间的吗?』
『xsjs:我的直播间是要邀请才能进的,但我没给任何人邀请,也就是说,它是仅我可见的。这个平台的信誉还算可以,而且你应该是第一次看这种直播吧,平台就更没理由……强行塞你进来』
这样的话……恐怕只能是平台卡bug了吧……
直播平台卡了bug,意外把他放进了一个原本不对外开放的直播间——这样好像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难怪这个直播间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观众。
元稹盯着几条消息看了很久,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直播平台卡bug”,他无意探究对方为何既要开直播又开成私密模式,也没有兴趣去探究对方究竟是谁,但在打下这句话时他竟然感到一丝罪恶的惋惜。
——恐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吧。
元稹又删删改改,发了一通保证不会暴露对方个人隐私的话又加了一段道歉,发出去的那一刻对面竟然也回了一条消息。
『xsjs:虽然这样很冒昧……但是你以后还会来吗?』
……什么?
元稹又仔细读了一遍消息,确定这确实不是自己的错觉,刚要扣出一个问号就看见对方发了两个苦笑表情包。
『xsjs:我开直播是因为,有摄像头拍着的话,我会更兴奋一点,但是我也不想让很多人来看着,毕竟还是很私密的事情,所以也是不露脸不对外开放的私密直播。』
『xsjs:你能够进来是系统卡bug。虽然这么说有点……但是,一般人误入这种直播间,第一反应都应该是退出吧?』
言外之意相当明显,元稹一时也反驳不得——刚刚对着人家来了一发的确实是自己。他捂着脸,人生第一次感到比朝九晚十连轴加班加端茶倒水跑腿整整一个月更甚的绝望。
『xsjs:……而且直播间已经记住你了,我是没有办法移除你的,我又……除非重新建一个号,但开一个直播号还挺贵的><这么说有点像骚扰……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来』
『xsjs:如果你是很……的人的话,刚刚直播的时候,不会一句话都不说,也不会给我发一大串道歉的』
『xsjs:你可以当是……正常解决生理需求』
『xsjs:以及……你可以叫我乐天』
元稹拿着手机看了一会,一种诡异的喜悦感浮上心头,聊天框里的文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改,最后他只发出去一句话。
『aygjghdg:好,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叫微之』
周一从来都是社畜怨气最重的时候,元稹提着肯德基早餐阴沉地走进编辑部办公室,李绅就在工位上朝他招手。
他娴熟地从纸袋里掏走属于自己的帕尼尼和拿铁,顺口给元稹透风:“社里抢到了白居易的新书,不出意外应该到我手上,刚好我手头活也不少,你想不想和他对接?”
怨气瞬间消散许多,元稹眼睛一下亮起来:“我看看。”
李绅在电脑上调出新书的大纲和样章让他看,一边啃汉堡一边叮嘱:“我待会给你发一份,别往外传啊微之。”
元稹和他同校毕业,算是他师弟,实习生时期又是他在带,关系很有点亦师亦友的味道,也知道这人喜欢白居易很多年,从对方还在杂志投稿时就开始看白居易的作品,家里三排书架能放一排白居易的书,剩下一排留给杜甫,另一排分给其他作家。
“责编什么时候定,稳吗,”元稹问,恨不得把李绅推开,自己坐下来慢慢观赏,“他什么时候来社里啊。”
“哎我去,都说了给你发了,你回去再看别挤我,”李绅点了他一把,恨铁不成钢道:“你到时注意点啊,别给人家吓跑了。”
元稹恋恋不舍地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催促道:“那说好了公垂,他来了记得叫我。”
李绅嘘他,“让你和他对接,你跟我没点表示?”
“谢谢你啊师父,”元稹说,“明天我请你吃不用你那张大神卡的肯德基早餐。”
李绅嫌弃地啧啧两声,三两下把他赶走,元稹回到自己工位上坐下,点开李绅给自己发过来的文件,看着作者署名,难得在周一拥有如此美好的心情。
白居易……白老师啊。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