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勾陈慎这件事其实挺难,毕竟江南陈家、回春堂的少主,那一副冷静自持稳重的范起得比你在不见山见过的那些长老啊师兄啊有过之而无不及,哦,不过考虑到他的身份,他也是比得上长老,要叫“小师兄”的。什么“回春堂玉山君座下大弟子陈慎”,名头真长!
不熟的时候这人规矩颇多,还叫你一起守。也就是你没少往酒窖摸,跟他玩猫抓老鼠的挑衅戏码,小师兄才好像来日方长地说了第一句不出于规矩方圆的话:“我不比你小。”
你愣了一下,接着笑了,没忘记挡开他的扇子,卸势抛来的银针:“小师兄!”
陈慎要把额头上的观音痣都皱瘪了。
接着就轮到你被打得把眼睛都哭瘪了,找陈子奚告状,陈子奚朝陈慎撇了一眼,给他补上被你闹腾时挠花的观音痣,陈慎就作揖把你领走了:“让你小师兄扎两针去,他手艺好使。”
“陈叔……”你更是委屈得要去扒拉陈子奚的袍子,陈慎直接把你捞起来,往你住的院子扛,这下可不是陈叔救不了,分明是陈子奚大混蛋根本不想救!你在陈慎肩膀上颠得难受想吐朝侍从仆役求助,这些人要么眼观鼻鼻观心地装没听见,要么恭敬地跟你和陈慎问好。
“装模作样!见死不救!呕……”
陈慎拍了拍你的背:“别哭太急。”但接下来便一点不颠了,倒像趴在他身上,稳稳当当。这下叫你知道这个小师兄是个嘴冷心软的,你就说从小在清河跟江叔寒姨练出来的撒娇本事放哪都不会有错!
2
也有没用的时候。
陈家吃穿用度从来不会少了你的,幔帐都有几层厚,盖下来里面还有空间,都能放下烛台不用担心打翻烧到床架。灯点上了便影影绰绰的,你就爱做一半指着让陈慎去看:“小师兄,你怎么趴我身上了呀,叫别人瞧见多不好意思。”
陈慎不说话,用手指磨你的虎牙尖,然后把你抱起来坐在他身上。你被重力和他压在腰上的手摁得下坠,惊得瞪大了眼睛发愣,然后脱力地瘫在他身上,撒娇求他轻点。
你撒娇总是这时候最没用,但你在这时候又格外需要他放过你,陈慎这人分明嘴冷心也坏,既不安慰你快被他捣散的腰也不安慰你强制高潮的委屈,只会短短地回答你的问题,好像到了晚上就自动惜字如金:“那你坐我身上。”
但他爽完了又很黏人,当然没爽的时候也黏,抱着你没一会就要亲,不过最多只亲你的脸。他也从来不在你身上留印子。你问过他为什么,你听说、当然还有一些本子里画的,他们都很喜欢亲嘴,在对方身上啃啃咬咬的。陈慎说,那些只是淤血,对身体没有好处。你要是喜欢,他就提前去买口脂涂在唇上,别想真在身上做那些七七八八的。
你又问陈慎,那他喜欢吗?他沉默了一会,说西湖水深,留不住师妹,他珍惜着,不敢碰玉碎。
这回轮到你说不出话,想着陈慎这人真讨厌,你动手打不过,动嘴说不过,动别的也是他占上风,没让你赢过。陈慎又黏上来亲你的脸颊耳朵脖子,你找他撒气把他推开,他就拿了一床新被子来把你裹好,点了安神的熏香,再给你扎两针,拔完自己乖乖地躺在旁边,只牵住你一只手。
你又想翻身起来挠他,陈慎任由你乱来,只有额头不让你碰,说什么花了要再点,你说花了就花了反正每天都要点,他说师父繁忙体弱,不好麻烦,你回怼也没见他少找陈子奚点痣,陈慎垂着眼睛没说话。你以为这是戳到了他哪里痛处,哎呀老早听说江南人心思细又难哄,这下要完了,自己最近别想出门了,各种意义上的,陈慎突然很郑重地说:“明天睡醒了,我们一起去寻师父。”
哦。陈慎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他决定送你一半了。
3
陈慎的房间能直通陈子奚的厢房。这个位置据说是他好几年前有天睡不着,在院子里扎马步,发现陈子奚半夜重咳后要来的。那之后陈子奚每夜咳嗽或旧伤复发,小小的观音针就会在师父指导下拿他师父练手。那难怪陈慎是观音针了:哪里扎错了陈子奚立刻就能知道,力道不对,位置不准,角度偏移,患者返痛他都知道。寻常病人不涉医术,不清楚施针里的门道,陈子奚还会不清楚吗?
这也是为什么下人们没见过没点痣的陈慎,因为还没出房门痣就点上了,他们总不能掀开家主卧室的房门就为了看少主额头吧?
但今天陈家的下人见到了——因为陈慎是在你屋里睡的。他本来每次都会趁你睡着回他自己房间去,师妹和师父他都在乎。今晚你故意缠他勾他,就是想看他选谁。
陈慎没有在床上推开你,也没忍住在你耳后留了痕迹,一直歉疚地按揉直到那块淤血化开。
你说:“你什么都不留,好像我们毫无关系一样。”
“扎针的伤口愈合得快,但师妹会记得。额头上的朱砂流汗就容易掉,师妹也会记得,”他亲吻你的胸口,“陈慎不多求,只是想师妹记得。”
嘿!他说这种把自己放在低位的话就是没安好心。早知道你不勾他了,你都怕自己今晚的声音要被陈叔听见。陈慎就是故意的、故意的!虽然说得好像你最开始不是故意的一样。
他喘得比你急,其实陈慎床上一直都这样。话少,不叫,只有大呼大吸,但那也与他平日的形象大相径庭了。平常克制的人在不用克制的时候都格外崩坏,陈慎在你床上的时候,一脸正气柔和的观音相都散了,满面软靡纵情的红潮,只会望着你看。你其实很喜欢这种几乎被奉拜的感觉,太虔诚了,仿佛他的一切都只与你息息相关,能让你过一把掌控欲和占有欲的瘾,虽然实际上并不如此,然后你就会在想到这的时候低落下来。
真能装。你恨恨地去咬被角,他伸手来扯,你看陈慎这张嘴便格外不顺眼,搂着脖子压下来啃。他不亲你不代表你不能亲他呀!陈慎抚着你的背接吻,在分开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滋味这么好,他想,难怪别人都喜欢。
但他嘴上还要说:“大黄佐使有将军之资,还望……”
他猛地顶了你一下,你眼睛都要失焦了,模糊的人影盖上来吻你的额头:“得饶人处且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