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擎蜂】奶牛笔记

Summary:

这是一篇养成系的温馨甜文,主要架构来自联合宇宙的官方小说《征途》,原本是一个只为了爽的脑洞,结果纯洁得我都汗颜,用大黄蜂的视角,写了一群很好的机互相帮助,最后走上同一条路的故事,他们会一直走下去,直到他们期望的胜利到来。

Work Text:

前言:

我叫大黄蜂,是一只机械奶牛。
为了应对赛博坦能源危机,科学协会冷铸了一批新型机子,也就是我们,我们可以靠摄入能量原石、无机金属,甚至能量率更低的有机物、碳化物生存,并将它们转化为循环液能量,通过腺体过滤产出优质能量液,也就是有机体研究者所说的——牛奶。
火种源的能量逐渐干涸,赛博坦人面临着严重的生存危机,我们就在这个时候应运而生,是科学协会生物探索计划的高级产物,只是探索阶段的时候总会产生一些问题,比如说我就存在不小的问题,我的能量转化率完全不达标,被研究员鉴定为废品,即将被送到处理处。
奥利安说这是因祸得福,他从研究员那里把我要了过来,带回了他的研究室。
奥利安是个高大帅气温柔的研究员,他是科学协会的会员之一,档案馆管理员,负责整理档案和修正勘误,机械奶牛并不是他的研究项目,但负责处理废品的研究员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提醒他,宠物出行记得牵绳。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宠物是什么。
机械奶牛是为了转化能量而生,并不需要太多的其他器官设置,因此我们只有简单的CPU,原生质体裸露在外,没有像他们那样帅气的外甲和轮子,我们也能变形,只是更像是摆烂的躺平,把用于移动的手脚收纳起来往地上一躺,就像个金属王八,可以有效节约能源陷入休眠,直到被光照或者能量的唤醒。
王八是地球的说法,奥利安的朋友看到他测试我的能力时说的,还让奥利安给我打造一个金属壳,毕竟原生质体王八似乎只能给机械昆虫加餐。
奥利安婉拒了这个说法,并给我披上了油料织物,将那个朋友从研究室赶了出去。后来我在资料里看到了王八,把手脚和头收进硬壳里就不动了,和我简直一模一样,我指给奥利安看,他有些无奈地摸我的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在奥利安的家里住了下来,他知道我的消化能力很强,所以经常拿各种奇怪的东西给我吃,但是味道还不错,我很喜欢。
他教我认字,查资料和打字,因为他很忙,没有时间写我的研究日志,所以要我自己写给他看——哪有研究员让试验品自己写日志的,我在这本自留的笔记里吐槽,但还是用不算灵活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按格式给他打好了研究日志,毕竟我确实除了吃和睡也没别的事可以做。
在奥利安家住了好几个大循环之后,我发觉自己越来越聪明了,因为我已经可以写长难句了,于是我整理了这篇笔记,每天增添一点点,给我自己留念,毕竟机械奶牛的CPU很小很简单,也许哪天我就会忘记发生的事情,有笔记在,就算忘记也可以知道。
如果你忘记了,大黄蜂,你只要记得一句话:你的主人兼研究员叫奥利安·派克斯,你爱他,你的一切都属于他。
1.搬进新家

奥利安的住处和他本人一样一丝不苟,里面琳琅满目全是各种文件和书本,数据板整整齐齐码满了一整面墙,我把脖子都仰疼了也看不到尽头。
“不用那么拘谨,我带你回来只是一时兴起。”奥利安回头看我,声音温柔。
“我只是第一次见那么多的数据板。”我小跑两步跑到他面前,他太高大了,我必须得高昂着头仰视他,他的外甲发着光,让我移不开目光。
“我带你去房间。”奥利安只是笑笑,带我到了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张充电床和一个电脑,桌子上放着一些我不认识的仪器。
“你今后就住这里,有一些简陋,不过你也知道,现在能源短缺,条件自然会艰苦一些。”奥利安坐在电脑前,让我坐在他的腿上,教我使用电脑记录自己的情况,但我并没有学过读写,他意识到,我并没有这些常识。
“从明天开始,我教你读写吧!”奥利安说道,抚摸我的头雕,“你太小了,也许是营养不良导致的发育迟缓,我们得解决这个问题。”
“抱歉。”我局促地坐在他的腿上,在想一个很糟糕的场景,“我可能没办法产奶喂饱你。”
奥利安沉默了很久,我的CPU则在疯狂冒烟,我是一只废品机械奶牛,我的能量转换率很低,我甚至没办法挤出奶来,而他太大了,就算我把循环液抽干了给他喝,恐怕都不够。
“我并不需要你来喂饱我。”奥利安叹了口气,“我的工作能够支撑我获得足够的能量块,你现在需要想的是,尽快学会读写,减轻我写研究日志的负担。”
“真的吗?”我其实并不是很懂研究日志是什么,但我确实想要减轻他的负担。
“当然,现在,我们需要做一个简单的体检。”
奥利安带我去了他的研究室,那里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仪器,有几个他的朋友在那里,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
“这就是他们打造出来的生产用新机型?太小了吧!”有个机子这么说,后来我知道了他叫铁皮,是卫队的人。
“这算不算雇佣童工?”另一个机子戳了戳身边的机,我后来知道了他们分别是爵士和警车。
“让我来看看你的数据。”有个机子走了过来,他是救护车,一个很好的机,他把我抱起来放上了医疗床,然后扫描我的数据,“嘶……完全是为生产加工而生的机体,CPU重量很低,很难储存庞大的知识和记忆,处理器速度倒是快,他应该很机敏但不够聪明,没有外甲,附属的结构也通通没有,变形齿轮倒是还保留,应该是为了在特殊情况下保留一定自保能力。”
“既然是全软金属原生质结构,恐怕不止生产用机那么简单吧!”警车摸了摸我的手臂,收回了手。
“传输结构……嘶……”救护车的脸色沉了下来,“和你想的一样,既然有机碳链聚合物都可以转化,次级能量液自然效率更高。”
“生产用机加上服务机吗?科学协会那帮机子还真会‘物尽其用’。”爵士吐槽道。
“生产用机我明白。”我实在听迷糊了,“服务机是什么?”
一片沉默之中,奥利安把我从医疗床上抱了下来,并摸摸我的头,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开始学习拼写了,这有点难,对于我简单的CPU来说,但奥利安对我很有信心,所以我也拿出了最大的热情,来回应他的信心。
他教会我字母和读写规则之后,便教我拼写了他的名字——奥利安·派克斯,奥利安。
“奥利安·派克斯……”我一遍一遍地拼读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地拼写在数据板空白的储存空间上。
“不用那么紧张,大黄蜂。”奥利安被我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我教会你读写只是为了在你遇到麻烦的时候能够尽快找到我,我是奥利安·派克斯,铁堡档案馆的信息管理员,我能够接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数据信息,只要你能把我的名字拼写正确投放到数据之中,我就可以找到你。”
“档案馆?信息管理员?数据?”我听不懂这些,只觉得他好厉害。
“我忘了你没有接受过教育。”奥利安摇摇头,握着我的手,手把手带我连接进数据信息网,“你要是遇到麻烦了,只要在这里,喊我的名字,我会听到,并且找到你。”
“任何时候都可以?”我感到十分惊奇,这是真的吗?
“任何时候,都可以。”奥利安点头,摸摸我的头,“你学会了吗?拼写我的名字。”
“不会忘记的。”我把奥利安的名字牢牢地刻在了CPU里。
“接下来,我们来拼写你的名字,大黄蜂。”奥利安笑笑,将我的名字写在空白的数据板上,逐个字母拼写,“大——黄——蜂。”
“大——黄——蜂。”我很喜欢他念我名字的腔调,可惜我简单的CPU找不到可以形容的词汇,也许以后我能找到。
“专心一点,大黄蜂,今天的课程还远没有完成。”奥利安察觉到了我的走神,戳了戳我的面甲,让我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数据板上。
“抱歉,奥利安。”我没法告诉他,坐在他怀里被他捏着手腕,听着他的声音实在很难集中注意力。
“试着习惯吧!运用你小巧的CPU。”奥利安摇摇头,他的下巴蹭在我的头顶,痒痒的,“你还有很多要学的呢!”
“我会努力的。”我握紧了手里的电子笔。

经过了好几个周期的学习,我终于学会了简单的拼写,能够在信息中心给他发消息了。他每天早上去上班,我就在家里复习拼写,并记录自己的情况通过信息中心发给他,他告诉我,其实我只要记录了信息他都可以看到,但我还是想要发送给他,那样我会感觉更好一点,用爵士的话来说,更有参与感。
【今天你去上班之后,我接到了快递员送来的盒子,需要签写你的名字,快递员担心我不会写,但我很快就写出来了,快递员说这样以后就省事了。盒子上面写着救护车的名字,还有一些看不懂的长单词,里面有各种奇怪的能量原石,虽然大部分看起来不好吃,但还是有一些看起来挺诱人的。我到底还是没忍住,吃了一块红色的能量原石,那个口味很奇特,能量原石都是糙糙的口感,但它吃起来带有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味道,比普通的蓝色或者或者黑色的能量原石好吃。吃完之后我感觉周围变得很清晰,计时的钟表突然不动了,我想可能是故障,想去检查的时候不小心推倒了数据板,而我居然在数据板掉到地上之前接住了它,这太有趣了!】
我在数据板上疯狂地敲打,想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奥利安,钟表在缓慢地动,发出粗长的声音,我猜它是真的故障了。
故障的可能不止钟表,我发了一大段话给奥利安,但他很久都没有回复,这不太正常,等他回复这件事让我有些焦躁,我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爬上窗台看外面,外面平时跑得很快的载具今天像是在散步一样慢悠悠的,这太奇怪了。
我不能随便出门,但这样奇怪的情况让我十分恐慌,我跑出了奥利安的家,朝着他工作的地方跑,我知道他在哪里工作,铁堡古老而漂亮的金色尖顶建筑,几乎和神话一样古老的档案馆。
没有机阻止我,他们的动作十分迟缓,就像是没有上油的发条,我跑进了那座漂亮的建筑,顺着楼梯往上走,他在第十八层东北角的第三个靠窗的位置,他在那里监听数据中心的各种信息,然后将那些信息分门别类放进数据档案里,他说这个工作有些枯燥,但能接触到很多的信息,包括我的信息也是在其中得知的。
可能我吃的能量原石能量并不太充足,我感觉有点累了,楼梯实在是太长了,终于,我到达了十八楼,往东北角去,一眼就看到了他显眼的红色涂装,我走过去和他打招呼,但他没有反应,和其他所有的机子一样,像是出了故障。
“奥利安!奥利安!”我叫着他的名字,听不到回应,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浸染了我整个CPU,我简单的CPU想不到解决的办法,毕竟我只是一只机械奶牛,我坐到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腰,靠在他的胸口上合上光学镜,也许再等等,再等等他就会恢复正常,带我回家。
也许是跑这段路太累了,也可能是因为能量消耗得太快,我在奥利安的怀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大黄蜂,大黄蜂,你还好吗?”奥利安拍着我的背把我叫醒的时候,我感到十分疲惫,但我还是亮起了光学镜,因为我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了。
“我看到你的信息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奥利安扶着我的背,脸上满是焦急和无奈,“你吃的红色能量原石是一种特殊矿物,用于提取红色能量晶体……”
他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但那无所谓,我重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现在他在这里,能够跟我说话,就足够了,我实在太累了,很快重新在他声音里沉沉睡去。
后来我知道了,红色的能量晶体和能量原石不能吃,那会让我的速度变得很快,其他所有机就像静止了一样,会导致我的机体出问题,之后会十分疲惫,需要摄入更多的能量。
“乱吃东西,今天的零食取消了。”奥利安把那盒子的能量原石放在了最高的架子上,严肃地对我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奥利安在生什么气,但我知道肯定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啊!”奥利安把我抱上充电床,给我检查了各项数据,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快快长大吧!”

2.身份与自由

我也不记得自己到奥利安家里多久了,每日的学习和运动让我逐渐聪明起来。
爵士说奥利安把我养得很好,如果能量转换速率能达到生产水平,应该可以像我的同模一样重新上岗。奥利安驳回了他的说法,说他费那么大力气教会我这些,可不是为了让我去做那些机一开始就准备让我做的工作的。
我其实并不是很明白,做我诞生之初就应该去做的工作有什么不对,但奥利安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奥利安最近有些奇怪,他经常会对着窗外的建筑发呆,反反复复地听同一段信息,还会往一个加密通讯频道发消息,我之所以知道那是加密通讯频道是因为我没有在研究室的公共信息频道整理中找到那个频道波段——我变得聪明了,就在于我已经会用他的大部分设备了。
“你又在跟谁说话?”我在去给他送午间能量餐的时候,看到他坐在工位上,在和什么人交谈。
“一个……有共同想法的朋友。”奥利安这么回答,似乎也有一些犹豫。
“信息系统里的朋友?”我把能量餐拿出来递给他,坐到他旁边的窗台上,准备和他一起摄食。
“是的,网友。你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吗?我们也许,可以不是我们被认为的样子。”奥利安想了好一会,将椅子转了个向,正对着我,和我平视,“我也许可以不是一个档案管理员,你也可以不是一只机械奶牛,我们可以成为我们想要成为的样子,比如和爵士一样的调查员,和救护车一样的医生。”
“我做得到吗?”我摸了摸我头上的角,成为一个像爵士那样的调查员,或者救护车那样的医生,“我没有爵士那样可以跑很快的轮子,也没有救护车那么高效的CPU,他的数据板,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只是个比喻。”奥利安笑了,将能量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在你来到这里之前,你也从来没有想过,你可以读写,还可以非常熟练地使用那些仪器不是吗?你现在去水晶城应聘实验室助手成功率也不会很低,当然,首先是把档案做一下加工,然后改造一下外甲。”
“那不是造假吗?”我很吃惊,奥利安居然会这么说。
“嘘……档案馆的事情,怎么能叫造假呢?”奥利安用能量块堵住了我的嘴,“我敢打赌,你装上外甲完成载具形态变形之后,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样子。”
“任何我想成为的样子?”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我想成为什么样子?
“那个朋友,他发表的一些话,虽然离经叛道,但是对我造成了一些启发。”奥利安靠在椅背上,望着我身后的天空,那是很宽阔的天空,但是被窗子切割了,“我发觉,我也不认同赛博坦如今的制度,所有机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好了要做什么,工人一出生就是工人,档案管理员一出生就是档案管理员,而你一出生就是机械奶牛。”
“这不对吗?”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这实在是超出我的CPU理解范围了。
“不知道。”奥利安笑笑,摸摸我因为高速运转有些发热的脑袋,“我只是感觉不好,我的芯底有强烈的感觉,这种感觉告诉我,这样不好,这样的赛博坦死气沉沉,大家没有自己的想法,没有上进心,所有人都在能量匮乏的世界死气沉沉地活着,而赛博坦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的。”
“赛博坦应该是什么样子?”我被提起了好奇心。
“午休时间要结束了,大黄蜂,你可以在回去实验室之后调取档案馆关于黄金时代的历史阅读,也许晚上,我们可以一起讨论这个问题。”奥利安看了一眼时间,将已经空了的餐盘递给我,“另外今天的能量餐很好吃,你又在信息系统里找食谱了是吗?”
“我说过我要喂饱你的。”我接过了餐盘,和他道别往楼梯口走,“晚上我们再说这个。”
“嗯,我很期待。”奥利安向我挥手道别。

奥利安总是这样,每次都会让我自己提起看资料的兴趣,即使那是十分枯燥的历史材料,我坐在研究室的电脑前,打开了黄金时代的历史。那对我来说,是巨大的冲击。
原来赛博坦曾经是那个样子,星空、宇宙、生机勃勃,所有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位置,都可以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不仅仅是整理档案,或者产奶,他们可以去太空,去其他星球探险,去和五面怪战斗——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们能回到黄金时代吗?”我在信息频道问奥利安。
“不知道。”奥利安这么回答,“我们可以朝着黄金时代努力,但是也不要过于迷信黄金时代,因为如果黄金时代真的那么好的话,御天敌又怎么会让赛博坦变成现在这样?”
“也许是因为御天敌太烂了。”我忍不住吐槽,“他把赛博坦搞得一团糟。”
“没有御天敌也许会更糟,我们看待问题应该要客观一些,毕竟我们只能查阅档案,而不能进行分析。”奥利安这么说。
“为什么不能?”我问他。
“是啊!为什么不能呢?”奥利安撑着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爵士可以对信息进行分析,因为他是调查员,而我只是个管理员,我只能对档案进行查看和整理归档,而无法去分析它们。”
“而我更糟,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奥利安你的电脑,我连查看的权限都没有。”我好像有些理解了,所谓的阶级,所谓的世界不该是这样。
“我问过钛师傅,也问过爵士,他们并不能给出更好的建议,所以我持续监听着那个人,也许,我们可以从中找到答案。”奥利安说道。
“那个朋友?”奥利安在加密通讯频道交谈的那个朋友。
“对。”奥利安回答,“他管自己叫震天威,使用天元之一的名字,十分大胆而叛逆。”
“哈哈!也许那个名字可以给他力量,就像叫你的名字会让我充满力量一样。”我也觉得很有意思,他管自己叫震天威,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管自己叫微天星?
“不要有奇怪的想法。”奥利安似乎猜到了我在想什么。
“不是你说可以改我的档案吗?我就是想想。”我笑着打哈哈。
“比起这个,你想要一身什么样的伪装外甲?我攒到了一些钱,救护车可以弄来材料。”奥利安笑道,“他说给你装轮子没什么技术含量。”
“我可以有轮子?”这真是今天最大的惊喜了。
“为什么不能?”奥利安反问。
“我可以是任何我想要的样子?”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飞恐怕不行。”奥利安在憋笑。
“我可以有轮子了!”我在欢呼,在研究室里来回疾走。
“小心点,研究室里的设备都是很珍贵的。”奥利安一边笑一边提醒我。

我们联系了救护车,从他那里确定了可以给我加装附属设备和外甲,我的机体的基础结构没有问题,可以参考小型机的结构进行加装,他问我想要加装什么样的外甲,他好准备材料。
“不急。”奥利安看着救护车,摸摸我的头,“这就像是选载具形态,需要慎重再慎重,毕竟是首次有自己的选择。”
“随便你们。”救护车这么说,在通讯那头整理设备,“简单的机体改造并不违法,给他办身份会难得多。”
“我在想怎么让钛师傅帮我开后门。”奥利安狡黠一笑。
“你那位德高望重的上司对你有那么好吗?”救护车似乎不理解这个,我也有些担忧,钛师傅真的会帮我们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奥利安的笑容让我很安心,接下来我只需要找一个适合我的外甲样式就可以了。
“比起这个,听爵士说,你想去卡隆?”救护车提到了一个地名,卡隆,我记得那是赛博坦另一面的城市。
“只是有个想法,准备好之后,我想见见那个机。”奥利安犹豫了一下,这么说道。
“我劝你不要抱太大希望,网友见面往往是关系破灭的开始,而且那个机,他……太偏激了。”救护车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在担心我被他影响?”奥利安似乎在思考,“我也在思考这件事,爵士建议我去和他见面,但我总觉得时机未到,我还没有准备好。”
“你要做什么准备?我能帮忙吗?”我听懂了奥利安要出远门,去见那个神秘的网友。
“当然可以,我正准备开始健身,学习格斗。”奥利安笑了。
“要去卡隆的话,健身恐怕还不够,让铁皮教你几招吧!”救护车也被逗笑了,他说完之后切断了通讯,去忙其他事了。
“健身是什么?”我没有听过这个词。
“让机体变得强大的一种运动方式,你没有听过很正常,资源匮乏的现在,只有极少的机能够浪费能源做这种事,但我觉得那是必要的。”奥利安说道,“你可以陪我一起。”
“太好了!”我十分兴奋,又可以和奥利安一起做更多的事了。

奥利安上班之后,我打开了电脑,想要看看更多的不同外甲样式,看得晕头转向,总觉得这个也好,那个也好,看来选择这件事并不适合我,我还是适合跟在奥利安的后面,让奥利安决定我应该怎么做。
我把这个想法发给了奥利安,奥利安沉默了好久,然后远程给我打开了加密通讯记录:“你听一听震天威的演讲吧!还有后面我们的讨论,也许会对你有所启发。”
“你觉得他的演讲会对我有启发?可是爵士说,他都能让你困惑,我听了不会更迷惑吗?”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认为那个网友会比他更能引导我。
“我不是认为他说得更好。”奥利安猜出了我的想法,他总能猜到,“我只是希望你多听听除了我之外的人的想法,这样对你产生自己的思想有好处,之后我还会建议你听一听御天敌的演讲,甚至十三席议员们的演讲,他们是对是错,你可以自己来判断。”
“如果我觉得他说得不对,你会生气吗?”我知道他认同那个人的一些想法。
“就算你认为我说得不对,我也不会生气。”奥利安笑笑,“没有人永远是对的,你如果产生自己的想法,我反而会很开心,当然,前提是没有误入歧途。”
“那怎么判断什么是歧途呢?”我小小的CPU有些发烧。
“这是个好问题。”奥利安显然也在思考,“我有时候也不确定我是否误入歧途了,如果有这个时候,我一般会去找钛师傅,他总能解除我的困惑。”
“那我明白了。”奥利安困惑的时候找钛师傅,那我困惑的时候就可以找奥利安,“如果我感到困惑,或者不确定是否误入歧途的时候,我就来找你。”
“随时欢迎。”奥利安敲击着键盘,“你可以听听我们的讨论,然后告诉我你的想法,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理解他口中的自由的。”
“自由吗?”我带着疑惑打开了那些信息记录,一条一条地听。3.健身和格斗

下班之后,奥利安带我去了训练室,爵士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了,我们在爵士的帮助下开始了健身。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用,对我纤弱的机体来说,那些铁块太重了,但是质量很不错,我有啃一口的冲动。
“放松,大黄蜂,你如果不想健身的话,可以在一旁替他计数。”爵士看出了我的迷茫,对我挤光学镜。
“好!”我站到奥利安的身边,给他的每一次推举计数。
奥利安的机体很好看,推举的时候轴承和齿轮会发出强劲的声音,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但我能看到发光带在颤动,线缆和关节充能,那实在是特别好看,我有些移不开目光。
“真要感谢一下震天威,不然我都不知道你的身材这么有料。”爵士在后面笑,我有些疑惑,奥利安突然想健身也跟那个网友有关?
“为什么要感谢他?是他让奥利安健身的吗?”我问出了口。
“偷偷告诉你,奥利安为了不被他干掉才要健身的哦!”爵士遮住嘴巴跟我说。
“干掉!”我满脑子都是有机要干掉奥利安,整个都宕机了。
“别听他瞎说!”奥利安的声音把我从糟糕的想象中唤醒,他带着气音,“我只是觉得,如果我要做更多的事情,需要更强健的机体。”
“是的是的!毕竟震天威是角斗场之王,和他打交道没点武力值还真有点难。”爵士嬉笑着打圆场。
“我听了你们之间的交流,但是,听不明白。”我小小的CPU实在是搞不懂他们之间奇怪的互相试探,只能感觉到奥利安的试探的戒备,以及那个网友高高在上的态度,“我只能听出你们之间聊得不太好,他有点看不起你。”
“奥利安居然让你听那些吗?”爵士有些惊讶,“那种煽动性的言论,对你来说有些过于刺激了吧!”
“我只是希望大黄蜂能接触各种不同的理论,博百家之长。”奥利安解释道,“不过,你的重点居然是他的傲慢吗?”
“我不喜欢他看不起你的态度。”这也是我不愿意听下去的原因,震天威的态度让我很不舒服。
“小蜂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很敏感。”爵士笑道,“角斗士之王看不起任何机,因为他们沉迷于胜利的时刻,我是说,铺天盖地的声音都在呼喊你的名字,你也会飘飘然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需要开始健身,只有手握力量,他才不会轻视我,而不管我想要走上哪条路,我都需要向内寻求力量。”奥利安一边推举一边说。
“需要力量。”我看向旁边的小哑铃,上前握住,将它提了起来,我确实推不动那些高大的器械,但奥利安需要力量的话,我也希望能够给他一点力量,“我也一起来。”
“不要勉强。”奥利安扔下了他的杠铃,走到我面前,他的机体还在喷洒着热气,喷在我的身上,热热的,痒痒的,却并不讨厌。
“这样发力更安全。”奥利安握着我的手,带着我提拉哑铃,“我们先从学会发力方式开始。”
“嗯嗯!”我被裹在他的热量里,晕乎乎地点头。

连续几天的锻炼之后,我已经可以正确地使用那些训练器材了,只是要把重量调到适合我的体量,爵士说我进步很大,奥利安只是笑笑,继续他的加力训练,我知道我永远没办法举起他的杠铃,但我希望能为他走的路贡献一点力量,哪怕只有一点点。
奥利安和爵士在健身之后会进行格斗对练,我就在旁边看着,因为我没有外甲,很容易受伤,奥利安并没有给我安排格斗,但我很用心地看,在我获得外甲之后,我就可以学这个了,每一招每一式我都想学,毕竟,那实在太帅了。
格斗中的奥利安比工作中的更帅,我隐约可以感觉到他更加放松,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释放出体内积蓄的能量。
爵士长于敏捷,奥利安则十分均衡,这是偶尔有空来训练室的铁皮的评价,他有空的话会指点几招,帮助他们提高动作的实用性。
“小蜂,你有空的话帮我们去自动取饮料机那里带点饮料回来。”铁皮把赛币递给我,让我跑腿,我接过赛币离开训练室,我知道他支开我的原因,每次我回来的时候,奥利安都龇牙咧嘴地嘶气,那是被铁皮打的,实战练习,他们不想让我看到这个。
其实我还是挺好奇的,铁皮比奥利安矮一些,也没他壮实,是怎么把奥利安打成那个样子的,但我不能问,那太不给奥利安面子了。
我在等饮料的时候,又遇到了那几个训练室的工作人员,他们总是用很奇怪的目光打量我和奥利安,奥利安说那是因为在能源匮乏的现在,能够浪费能量健身的机都是级别比较高,或者从事相关工作的,像他所处的级别和工作,来健身确实有些奇怪,更别提还带着无级别的我了,当然会引人侧目。
“嘿!那个小文员养得起你吗?”有机过来跟我搭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奥利安明明把我养得很好。
“很好,为什么这么问?”我接过了能量饮料,准备回去训练室。
“浪费这么多能量做这种事情,你一定让他欲罢不能吧!”有机在嬉笑,“有没有往更高处走的打算?或者,得到更多东西的打算?”
我并没有听明白他们的意思,但是我感觉到了恶意,赤裸裸的恶意,他们的目光不是单纯的诧异和好奇。
“我没有任何别的打算。”奥利安说过,如果有危险就在频道里喊他的名字,我这么做了,并转身离开,被堵住去路。
“和谁有什么区别呢?我们也提供得起你需要的能量。”他这么说。
“也不能这么说,那个小白脸确实长得不错。”旁边的其他机在说话,引来一阵笑声。
我其实并不能完全听懂,但是我隐约听懂了,他们说的小白脸是奥利安,这不仅仅是针对我的恶意,这让我有些生气,我抬起头,怒视着他们:“奥利安不是什么小白脸!”
“哟!还会生气。”他们的笑声更大了。
“你们找我们的朋友有事吗?”是铁皮的声音,压得很沉。
“不,没事。”那些机立刻缩了起来,互相看看,然后散开了。
“卫队的身份还真好用啊!铁皮。”爵士看向那些跑走的机,奥利安则蹲下来检查我的机体,“没事吧?我没想到会有机找你的麻烦。”
“没事。”我摇摇头,但依然很生气,“他们问我要不要跟他们走,他们也能给我提供能量,还说你是小白脸。”
“这倒是可以预见。”爵士说道,“毕竟……太显眼了。”
“我来处理,那几个机……”铁皮显然很不开心。
“不。”奥利安拒绝了,“铁皮,这件事我们想自己处理。”
“你确定吗?你的级别并没有……”铁皮有些疑惑。
“总不能一直依赖你吧!”奥利安笑笑,摸摸我的头,“大黄蜂也应该学会怎么应付恶意。”
“行吧!”铁皮看了我一眼,同意了。

回到家之后,奥利安给我端了一杯饮料,和我面对面坐着,为了和我平齐,他选择了一张矮矮的椅子,大大的奥利安挤在小小的椅子上有点好笑,我有点忍不住。
“别笑了,我要跟你讲的事情非常严肃。”奥利安有些无奈,扶着我的肩和他平视,“那些机找上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疑惑,不安。”我回忆着当时的感觉,“想要尽快离开。”
“这是正确的感觉,你接触的陌生人太少,所以你在遇到陌生人的时候,会感到疑惑,不安,想要离开。”奥利安说道,“他们说话之后,你是什么感觉?”
“恶心,厌恶,生气。”我搜罗着CPU里为数不多的词汇。
“是的,那是感觉到恶意的正常反应,你的情绪和CPU都很健康。”奥利安叹了口气,“那你知道应该怎么办吗?解决问题,排解这些负面情绪。”
“呼叫你。”我知道怎么处理问题,喊奥利安过来就可以了,他会处理一切。
“那如果我很忙,没法第一时间赶到呢?”奥利安握住了我的手。
我沉默了。是啊!如果他们没有赶到呢?
“我很抱歉。”奥利安紧了紧手,“爵士说的很对,你太显眼了,我带着你显得更显眼,确实很容易招致嫉妒和恶意。”
“嫉妒?”我没有学过这个词。
“嗯,嫉妒。”奥利安点点头,“他们嫉妒我,嫉妒我们之间的关系,但因为我和他们的级别差不多,我长得也高大强壮,所以他们不敢招惹我,就将恶意释放到了你的身上,这样的嫉妒和欺软怕硬可能还会有很多,而我也不可能永远及时赶到,所以,你需要学会应对这些恶意。”
“我需要做什么?”我抬头看他。
“坚定地说不,大胆地反抗,以及,适当的自卫能力。”奥利安拿出了一个装置,“这是电击器,我来教你具体使用方法。 ”
“只靠这个就可以吗?”我并不是怀疑奥利安,只是这听起来并不怎么靠谱。
“还需要一点格斗能力,这需要慢慢学,而且怪疼的。”奥利安揉了揉自己的下巴,“急不来。”
“铁皮的拳头很重对吧?”我觉得好笑。
“确实。”奥利安也笑了。

反抗并不算难,尤其是在我手里拿着电击器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奇妙,我可能有点上头了,直到奥利安抓住我的手,我才意识到这不太对。
“不要沉迷武力,大黄蜂。”奥利安拿走了电击器,“也不要依赖武器,那不好。”
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承认,我确实有些喜欢这个,把那些比我高不少的机电得嗷嗷叫,这就是武力吗?
爵士在后面笑,铁皮略带无奈地看着我们,之后我就加入了他们的格斗训练,当然不是和他们对战,只是可以允许我看奥利安挨打,并且学习如何使用武器和拳头。
“我还是不明白,你是怎么被比你矮的铁皮压着打的?”我在中场休息期间这么问奥利安。
“因为他的下盘比我稳,装甲也比我的强度高。”奥利安揉揉面甲,“再就是经验,他知道什么时候挥出拳头效果最好。”
“格斗就是在合适的时机挥拳打中目标,在找到合适的时机之前不让对方打中自己。”奥利安说道,“我打不动铁皮,所以我打不过他。”
“如果有武器的话……”我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武器是力量的一部分,他缩短了不同机之间的差距,但掌握武器也需要力量和技巧,这就是为什么需要学习格斗。”奥利安很耐心地给我解释,“等你学会使用力量,你就会明白我说的这些。”
我只是懵懵懂懂地听着,奥利安说过,我现在理解不了的问题,可以先记住,当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自然地理解了,我现在需要的是保持学习的热情,学慢一些也没有关系。

4.小型机

我还是没有想好应该装什么样的外甲,每天都在数据库里漫无目的地寻找,听各色信息,看各种机型介绍,但我对机型并没有什么概念,数据更是完全不明白,所以迟迟没法做决定,而这个时候,奥利安和救护车为我订制的外甲材料经过物流到达了铁堡物流中心。
那位快递小哥告诉我,因为是走物流的零件材料,包裹很大,所以无法送货上门,让我自己先去物流中心将包裹提出来,等奥利安下班再去运回来,就这样,我来到了铁堡物流中心。
这真是个很大的地方,里面到处都是包裹,传送带上的包裹哗啦哗啦地流动,许多高大健壮的工人从传送带上将包裹搬到对应柜台,再由快递员送到城市的各个角落。
我到柜台前询问,但是那些大型机似乎都很忙,并不是很愿意理我,没听我说完就指着一个方向,说是大型物流自提件都在那边,让我自己去找,我就这样顺着传送带和指示牌,走到了内部仓库。
仓库里是来来往往的大型机,他们似乎根本看不到我,自顾自地搬运着东西,我提高了声音,也没有谁听,他们只是忙碌着,我撞上了其中几个,他们也没有因此停留,而是喝我赶紧走开。
我处处碰壁,感觉非常不好,想要出去等奥利安下班过来,却发现自己迷失在仓库排成排的包裹和柜子中了,根本不知道出口在哪里,我避开来来往往的机子,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给奥利安发内线,就在这个时候,我背后堆积的巨大快件朝我倒了下来,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逃,却见一个影子出现在我的面前,撑住了倒塌的快件,我只看到耀眼的红色。
“你还好吗?”那个机子将倒塌的快件轻轻放了下来,回过头来看我,“居然会倒下来,开路先锋没码好啊!”
“我没事。”他站在我面前,我才发现,他跟我一般高。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你那么小又是灰色的,要不是我看见,被压在下面可没机能找到。”他打量着我,警告道。
“我叫大黄蜂,是来自提包裹的。”我向他自我介绍,目光一刻也移不开,他与我不仅一般高,身材也相差不大,区别在于我只有灰扑扑的外露原生质,而他全身覆盖着耀眼的红色,就像奥利安一样,拥有着一双极为有神的光学镜,看起来十分精神,非常漂亮。
“我叫飞过山,是这里的搬运工。”他有些疑惑,自我介绍道,“这里都是大件,你过来自提,拿得动吗?”
我点点头,随即又摇头,我确实拿不动,我只是先来找到我的快件,然后等奥利安来搬运:“我的研究员拿得动,我提出来到外面去等他。”
“研究员?”飞过山看起来更困惑了,但他没多说什么,“编码是多少,我给你找。”
我把编码告诉了他,他便领着我去找我的快件了,期间他大声训斥了没有堆好快递的大型机,这个样子看起来还挺奇妙的,一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型机,居然在训斥一个比爵士还要大的大型机。
“在这里。”飞过山找到了我的快件,“收件人奥利……”
“奥利安·派克斯,我的研究员。”我骄傲地挺挺胸膛,“世界上最好的机。”
“哦?是吗?”飞过山瞥了我一眼,“那他怎么让你一个机进来?”
“因为他还在上班,他在档案馆上班,下班后就会过来。”我老实回答。
“行吧!我帮你提到门口。”飞过山伸手扛起了那个巨大的快件,我知道里面是奥利安和救护车给我准备的外甲材料,那绝对不轻,而飞过山就这样把它扛起来了,这个冲击比之前看到他撑住倒塌的快件还要大。
“愣着干什么?”飞过山已经在往外走了。
“非常感谢!”我赶紧追了上去,他看起来真是帅极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如此强大的小型机。
飞过山帮我把快件搬到了物流中心门口,我也在闲聊中得知了他原本是物流中心的快递员,但是因为脾气不好和一些机冲突被投诉了,如果是一般的机子可能就这么失业或者成为更低级别的机子,但他不服,据理力争,最终留下来成为了一名搬运工,所有机都不看好他,但他还是凭借自己的能力留了下来,并且做得很好,有想找他麻烦的机也找不出问题辞退他。
“那些机都是蠢货。”飞过山这么说,“说什么小型机当不了搬运工,我这不是当得很好吗?只要有机会,我们做得成任何事情。”
“是的!我们做得成任何事情!”我好像有些理解奥利安说的话了,我们可以成为任何我们想成为的样子,就像飞过山这样,他能胜任快递员,也能胜任搬运工,和体型,和级别没有关系。
“你呢?还没有载具形态,你该不会是新生的原生体吧?”我不意外他能看出来,毕竟那确实挺明显的,我没有轮子,也没有其他的机型特点,我甚至没有外甲,“你的导师不应该让你独自出门。”
“奥利安说我不能一直躲着,只有博百家之长才能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这么回答。
“那么,你想要做什么?”飞过山这样问我。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载具形态吗?”这其实挺冒昧的,要求看别人的机型。
“反正我也下班了,帮你把东西送回去吧!”飞过山看了一下天色,“等你的导师来说不定要天黑了。”
“十分感谢。”我兴奋地看着飞过山变形,这么近的距离,我能够很清楚地看清轴承转动,外甲组合,机械碰撞的声音让我有一些战栗,每次听到这样的声音都会提醒我,我是个没有载具形态的赛博坦人。
“你发什么呆呢?”飞过山让他的同事帮忙把快件绑在车顶,“指路。”
“这边。”我从内心活动中惊醒,领着他往我们的住处走,他为了迁就我移动得很慢,我得以清清楚楚地欣赏他的机型,那是很漂亮的圆润小车,和他锋芒毕露的样子不同,实在有些可爱,让我忍不住想摸一摸。
“别碰那里。”飞过山喝止了我伸出的手,“尾焰喷射口,会烫伤。”
“抱歉。”我想了很多,却理不出一个头绪,飞过山一定会觉得我很麻烦,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他我的事情。
“你住在这里?你的导师级别一定不低。”我们很快到了住处,飞过山变回人形,扛着我的快件,抬头看我们居住的大楼。
“他是一个档案管理员。”我回答道,通过奥利安给我的门禁卡打开电梯。
“管理员吗?比我们工人高级不少啊!”飞过山扛着我的快件上了电梯,“他怎么会收你做徒弟的?你看起来也不像知识分子啊!”
“我不是他的徒弟。”我对了对手指,“我是个报废的生产用机,没有级别,是他收留了我。”
“那你要小心了。”飞过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高级别的机子都有些特殊的癖好。”
“是什么?”我问道。
“我怎么知道。”飞过山耸耸肩,“都是听以前的快递员同事说的,听说他们会找一些没有身份的小型机,然后那些机子就从世界上蒸发了。”
我们东拉西扯地闲聊,到了家里,我们坐在窗台上吃着能量零食看着楼下车来车往,我十分高兴,因为这是第一次,我交到了朋友,不是通过奥利安。
“所以,你还没想好你要成为什么样的机?”飞过山听说了我的事情,这么问我。
“之前确实是这样,但现在我有想法了。”我这么回答,“我想成为和小飞你一样的机,可以胜任任何工作。”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飞过山在笑。

我给奥利安发了内线,告诉他有机帮我把快件送回来了,他说太好了,他还在想怎么兼顾另一件事,既然快件已经到家,他就晚一点回来,有件事要处理,我表示理解,并遗憾地告诉飞过山,不能介绍他们见面了。
飞过山听了也没什么兴趣,跟我说他也有别的事情,就告别离开了,我送他到楼下,看着他变成载具形态离开,心里有些空空的,这是第一次,我想离开这里,到外面去认识更多的朋友。
我回去之后,从数据库里调出了飞过山的资料,他的资料十分简单,除了机型数据就只有工作介绍和一次转岗介绍,和他告诉我的大差不差,除此之外还有几次斗殴记录,我看了一下他的对手,不由得咋舌,清一色的大型机,我根据铁皮的战斗方式想象了一下小飞和大型机斗殴,他简直太厉害了!
奥利安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看他们斗殴的监控,他看起来很困惑,因为房间里充斥着砰砰乓乓的声音。
“你回来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把监控记录关掉了。
“你在看什么?”奥利安问我。
“格斗记录,博百家之长。”我这么回答。
“这样。”奥利安笑了笑,看向旁边的快件,一边拆一边问我,“外甲的材料到了,你决定好机型了吗?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机?”
“想好了,我想成为飞过山那样的机。”我大声回答。
“啊?”奥利安就这样宕机了,他呆了很久才结结巴巴问道,“谁……谁是飞过山?”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简直太好笑了,我忍着笑,把飞过山的机体资料调出来,将屏幕移给他看:“这就是飞过山,他和我一般高,但他能做到任何事。”

 

5.等级和工作

奥利安不喜欢我的选择,他一直在试图让我改选择,我不明白,他明明说过会尊重我的选择,却在我选择了机型的时候提出反对意见,我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然后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出去找钛师傅了——他也有困惑需要解。
从钛师傅那里回来之后,奥利安不再反对我选择的机型,而是认真看了所有数据,慎重地问我是不是真的决定好了。
我知道他认为我的选择太草率了,我和飞过山只见过一次面,我甚至没见过其他和他类似的小型机,但是我确实是决定好了,不是因为他看起来强悍,而是因为他看起来十分……自在,我选择了这个词。
我告诉奥利安,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在做自己一开始就设定好的工作,包括爵士、救护车、铁皮,甚至奥利安自己在内,但飞过山不一样,他和我一样,被迫离开了原本的岗位,我无所适从,什么都不懂,他却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找到出路,过得自在。他说,只要有机会,我们能做成任何事,不是任何人告诉他的,是他自己想的,他也是这么做的,这才是让我羡慕的地方。
“而且他的机型也确实适合你,你都看过了,对吧?”奥利安承认了这一点,“很多数据甚至不需要改。”
“他的车型我也很喜欢,和我的变形形态一样,圆圆的。”我点头。
“好吧!”奥利安终于接受了这件事,“我们明天去找救护车。”

我本以为救护车会很为我高兴,因为我终于自己选好了机型,结果他的反应比奥利安还大,他完全不能理解我的决定,他说有那么多种机型可以选,我却选择了低等级的普通机型,这简直就是在浪费奥利安给我准备的优质材料。
我不明白为什么救护车的反应会那么大,奥利安跟他出去了一会,回来之后,救护车同意了按照飞过山的机型给我安装,让我三天后去他那里,我不知道奥利安是怎么说服救护车的,所以在回去的路上,我问了他。
“救护车不是坏人,他只是在等级分明的世界待太久了。”奥利安这么跟我说,“他是特殊工种,更是其中翘楚,所见多是高等级的机,久而久之,自然对低等级的机有一些偏见,不是歧视,只是刻板印象,他见过工人都是些大老粗,粗鲁野蛮,所以他下意识以为飞过山也是这样,所以完全无法理解你会选择这样的一个机型,在你可以选高级跑车的情况下。”
“可是你说过,等级并不重要。”我听到这个感觉很不好。
“等级当然不重要,只是已经存在太久,大家都太习惯了。”奥利安说道,“给救护车一点时间,他会想通的。”
“我以为大家都会喜欢的,我选择的机型。”我有些气馁,奥利安和救护车已经算是很迁就我的了,都是这样的反应,那爵士和铁皮他们反应说不定会更大。
“比起这个,我更想见见飞过山。”奥利安转移话题,他看起来有一些尴尬和不好意思。
“我邀请他来家里?”我很开心。
“如果他愿意的话。”奥利安点点头,“不过我担心他不会愿意同我交往。”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不明白。
“等级,存在太久了。”奥利安这么说。

我在奥利安上班之后去物流中心找飞过山,他在和其他机一起进行搬运,小小的他在那些大型机里并不起眼,但他做得很好,搬运得又快又稳,我在旁边等到了他休息的时间。
“你又来了,是有快件?”飞过山活动着胳膊,休息的工人们各自端着杯子在喝什么,他很快就注意到我。
“我是来道谢的。”我把手里的盒子打开,里面是我做的能量餐,和我给奥利安送的是同款。
“嚯!你这么大方你的饲养员知道吗?”自从知道我是奥利安收留的无等级机之后,飞过山就这么称呼奥利安,我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因为奥利安某种程度上确实是我的饲养员。
“他知道,他还想见你,所以我邀请你下班来我们家。”我这么说。
“不了。”飞过山吞了口电解液,拒绝了。
“为什么?”我不明白,他应该是想吃我手上的能量餐的,但他没有伸手,他应该是想和我交朋友的,但他不愿意来我家。
“和你交朋友是一回事,见你那个饲养员是另一回事,我并不想和高等级的机往来,尤其是在他明显对小型机感兴趣的情况下。”飞过山顿了顿,“这么说很对不起你,但是,你被饲养是没有办法,而我不愿意被左右。”
“果然和奥利安说得一样。”我有些泄气。
“什么?”飞过山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有些疑惑。
“他说你可能会不愿意同他交往。”我回答道,“因为等级,存在太久了。”
“你们知道就好。”飞过山准备回去继续工作。
“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谢礼。”我把盒子合上,递给他,“是我做的。”
“好吧!”飞过山接了过去,“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但是,如果你的饲养员对你不好,你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
“怎么会呢?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机。”我不明白飞过山为什么对他敌意那么大,他听我说完只是面色复杂地离开了。

“他果然不愿意见我啊!”奥利安听了我的话,有些怅然,继续推举的动作。
“我搞不明白啊!”我趴上了奥利安的卧推杆,和他面对面,他忙于健身,而我又要需要他的开解的时候我就会这么做,那能让我们贴得更近,但每次这样奥利安的脸色就会变得很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哈哈哈!”每次爵士都会在旁边笑,这只会让我更困惑,他们之间有秘密是我不知道的,这种感觉很不好,在一两次之后,就算没什么事我也会刻意这么做,我期待奥利安告诉我,但他每次都不说。
“我也搞不明白。”奥利安别开脸,又是那种奇怪的表情,卧推杆下降的时候我们靠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脖子上的冷凝液的味道,带着和其他机不一样的机油香,“但是我还是很想去见见飞过山,也想试试你说的,去做不是一开始就设定好的工作。”
“你……”我很惊讶,因为我们能成为任何样子是奥利安告诉我的,却是飞过山展示给我看的,现在奥利安也要试试看吗?
“爵士,我记得你们调查员经常需要混进其他工种间进行调查,你能帮我做个身份,让我去铁堡物流中心做几天搬运工吗?”奥利安想了想,看向在旁边练腿的爵士。
“做个身份去铁堡物流中心做搬运工?你脑模块坏掉了吧!”爵士瞪圆了光学镜,“你是否清醒?”
“我很清醒,我想试试。”奥利安诚恳道,“我总不能一直纸上谈兵,震天威说我不了解工人,更不了解角斗士,那我便从了解工人开始,你觉得如何?”
“那也没必要去做搬运工吧?听说那比流水线还累。”爵士有点担心,“你这个机实心眼,干活不会偷懒,我是真担心你干出点问题来。”
“如果和小蜂一般高的飞过山能做到,那我也能做到。”奥利安把头扭回来看我,我们贴得很近,几乎算是呼吸相交,看着他的光学镜,我感受到一丝跃跃欲试,他看起来和我一样兴奋。
“爵士你就答应他吧!”我从奥利安的卧推杆上爬起来,转而去缠爵士。
“砰!”我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巨响,我们同时回头,奥利安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那根卧推杆脱离了架子设定的高度,砰地一声被奥利安甩到地上了。
“就算小蜂爬起来之后配重减少了,你也不用那么大反应啊!”爵士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行吧!我给你搞定工作介绍和身份。”
“好耶!”我欢呼。
“不过……”爵士看了看去捡卧推杆的奥利安,“飞过山是谁啊?和小蜂一般高的机子,在做搬运工?”
“对吧!超厉害的。”我特别开心爵士也觉得飞过山厉害。
“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他真的不需要法律援助吗?”爵士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千万别让警车知道这个,他会把物流中心告到破产的。”

装外甲的日子很快到了,奥利安特意请了假陪我去救护车那里,救护车看起来依旧不开心,但他还是尊重我的选择,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我在救护车的医疗床上下线前,奥利安站在旁边,对我笑,告诉我很快就会有轮子了,我非常开心地合上光学镜。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美的梦,我有了轮子,我和飞过山一起在街道上送快件,和爵士一起在楼房间做调查,帮救护车整理他的仪器,跟铁皮一起恫吓那些恶机,和奥利安一起收集档案,研究我的发育,奥利安抚摸着我卸下外甲后的原生质体,记录我的转换腺体发育情况,我们贴得很近,他身上的机油味都能清楚地闻到……
醒来的时候,医疗床边只有奥利安,他手里拿着数据板,似乎在远程工作,我轻轻喊他的名字,突然感觉到转换腺体有一点点发胀,我捂住了胸部,那里已经被坚实的黄色外甲覆盖,和飞过山的是同款,但是花纹更复杂。
“你感觉怎么样?”奥利安收起了数据板,低头看我,揉了揉我的头,“我让救护车做了一些加工,我承认你的选择很棒,你看起来可爱极了。”
“痒痒的。”我如实回答,敲了敲胸甲。
“这是正常的,你还会觉得机体沉重,会不小心撞到东西,外甲覆盖下会痒,会热,会不透气都是正常的。”奥利安并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伸手扶我,“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
我顺着他的力气坐起来,他说得对,我感觉到了沉重,手臂抬得有些艰难,但那是值得的,因为我看到了,收纳在小臂上的轮子,金灿灿的,十分亮眼。
“试着转动一下,这是你的轮子。”奥利安抚上我的手臂,轻轻地碰我的轮子,外甲上的传感器是刚刚启用,和原生质体上的不同,我感觉到一阵酥麻的触感,那真是十分奇妙,我似乎有一些发热了,外甲确实影响散热。
“这就是我说的,会热。”奥利安摸摸我的额头,给我喷了一些散热喷雾,“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我没事。”我贴在他的外甲上,任他给我喷散热喷雾。
“最好是这样,救护车很快就会来让你去测试一下机体性能了。”奥利安一手扶着我,一手给我喷喷雾,“现在修改还来得及,有不少多余的材料。”
“我这样就很好。”我靠着他,脸一直在发热,“休息一下就好,一下就好。”

我适应得比我想得要快得多,很快我就没有心思去想机体的一点点热量了,因为轮子简直太棒了!
我在测试跑道上跑了一圈又一圈,奥利安站在高台上看着我,我欢呼着喊他陪我一起,他也有轮子,很多的轮子。
“不了。”奥利安在内线带着笑回答,“把跑道压坏的话救护车会很生气的。”
“你们要一起跑的话到外面去,这里没有给重卡的跑道。”救护车在仪器边看我的数据,一边给奥利安白眼,“不错,模块磨合得很好,因为原生体没有加装任何外甲和其他模块,相当于是白板,所以不管加装什么模块都可以达到效果,但是碍于机体强度,你没法达到飞过山的力量数据,我在你的发动机上补充了一下,你速度的上限会高一些。”
“那简直太棒了!”我加快了速度,结果一个不留神飞出了跑道。
“小蜂!”奥利安马上跑过来看我,我四轮朝天地哈哈大笑,这简直太有意思了。
“加速需要训练,你可以去找警车帮你训练这个,他以前给专业赛车手做过陪练。”救护车听得我的笑声似乎有些头疼,警告道。
“这倒是不急,爵士帮我搞了身份,我明天要去物流中心上班,已经找钛师傅批了社会实践假期。”奥利安笑道,“小蜂可以去跟飞过山好好见个面,正式道个谢。”
“随便你们。”救护车面色复杂,“多余的材料我存起来了,外貌可以靠变形齿轮扫描改变,但如果要加装其他模块,或者受伤修复的话,这些材料还用得上。”
“谢谢你,救护车。”我跳起来去向他道谢。

6.工人

这天一大早,奥利安就带着证件和我一起前往铁堡物流中心,我们并排行驶在马路上,随着刚刚升起的主恒星的光芒,这感觉真是好极了。
到地方之后,奥利安让我先去找飞过山,他要去办入职手续,马上过来找我们,于是我熟门熟路朝着飞过山的工作库房过去,时间还很早,传送带还没有开起来,库房里有些昏暗,堆放的快件和正在核对工作信息的搬运工们一起在天窗透入的亮光下显得有些斑驳。
我看到了飞过山,他站在那些大型机中间,那个看起来像是管理员的人正在给他们安排工作,我站在旁边等着。我确定我不喜欢那个管理员,他说话刻薄又大声,滔滔不绝,听得我都要睡着了。
“你是来取什么快件的吗?”我还在犯困,飞过山走过来问我,他似乎并没有认出我,略带着疑惑打量着我,这很正常,如果我看到一个和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另一个机出现,我也会很疑惑。
“嗨!小飞。”我开口道,“你觉得如何?我的外甲。”
“你是……大黄蜂?”飞过山可能是第一次把他的光学镜瞪得那么大,仿佛要从面甲上跳出来了。
“是我。”我笑道,“奥利安给我装的新外甲,你记得吗?我说过,我想成为和小飞你一样的机,可以胜任任何工作。”
“那是这个意思吗?”飞过山简直惊掉了下巴。
“你介意吗?我的样子。”我有点不安,他好像不太喜欢。
“不是介不介意的问题,你可以装外甲,那你应该有很多的选择才对啊!你的饲养员有这个技术和门路,他明明可以让你做更高等级的机,你为什么会想……”飞过山有些语无伦次,手舞足蹈。
“怎么了小飞?见到你的火种兄弟这么激动?”旁边有工人似乎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
“他这哪是激动,分明是在抓狂吧!”另一个工人笑道。
“你们别打岔!”飞过山甩下一句,拉着我的手往仓库外过道走,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到他在冒烟。
等到飞过山终于冷静下来,他摸了摸我的外甲,抽了抽嘴角:“这外甲材料和喷漆是按跑车准备吧!比我的更轻更亮。”
“这是能看出来的吗?”我摸了摸自己的漆面,再摸摸飞过山的,发现真的有区别,“真的不一样。”
“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你的饲养员选择这个机型的?”飞过山似乎已经接受了,“你很奇怪,但你的饲养员更奇怪。”
“你马上就能知道了。”我收到的奥利安发给我询问位置的内线信息,和他共享了位置信息,过来了,“你看,这就是奥利安!”
“哈?”我看到飞过山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光学镜重新瞪大,高抬着头,看着走到他面前的奥利安,在主恒星的光芒之下,他的影子映在了我们身上,看起来真是巨大。
“奥利安,这个就是飞过山,我跟你说过的。”我开心地向奥利安介绍。
“飞过山是吗?”奥利安单膝跪了下来,和我们平视,“很高兴认识你,小蜂告诉我,你是一个特别厉害的机,能做到任何事。”
飞过山似乎被吓到了,他退后了一步,拉开距离,愣愣地看着奥利安伸到他面前的手:“你……我……这个……”
“小飞,你又抓狂了吗?”我看着越来越语无伦次的飞过山,有些担心,“奥利安,他怎么了?”
“大概是因为我们实在有些冒昧了。”奥利安收回了手,掏出了工牌,“那么,飞过山前辈,我们来说一些你能接受的话题,你知道管理员在哪里吗?我是来报到的。”
“哈?”飞过山看起来完全迷糊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甩甩头,看向我,“你的饲养员是不是CPU有什么毛病?”
“小飞!干活了!”仓库那边有机探出头来喊他。
“来了!”飞过山深深看了我们一眼,转身回仓库,“你们没事早点回去,我们下班再聊。”
“他没信啊!”奥利安站起来,笑了笑。
“毕竟爵士也觉得你来物流中心干活实在很奇怪。”我也忍不住想笑。
“我是认真要来干活的,看来只能我自己去找管理员了。”奥利安摸摸我的头,“你可以早点回去。”
“我想留下来帮忙。”我抬头看着奥利安,他确实很高大,飞过山可能只是不习惯。
“嗯,小心一点。”奥利安走进了仓库。

奥利安进入仓库的时候,所有工人已经开始工作了,传送带在快速运转,这里吞吐着整个物流中心的大件,覆盖整个铁堡,所有的搬运工都在为这个巨大的机器服务。
奥利安找到管理员和他沟通,管理员将他交给了仓库里的一个看起来很壮的大型机带他,那个机我认识,是飞过山的朋友,叫开路先锋,他们聊了一会,开路先锋就带着奥利安去干活了,他们开始在传送带流水线上工作起来,将一条传送带上的货物搬到另一条传送带上,那实在有些无聊,但奥利安搬运货物的时候看起来赏心悦目,我又有了之前酸胀的感觉,担心被看出来,就跑去了飞过山那边。
“他真的来干活?”飞过山好久才接受这件事,“他也真的用上好的材料给你打造了并不高级的外甲,这太奇怪了。”
“奥利安也这么说。”我笑道,“他说等级存在太久了,他的行为有些特立独行了。”
“好吧!他为什么这么特立独行?”飞过山长出一口气,“你们都把我搞迷糊了。”
“因为,我们都觉得固化的阶级和确定的工作是不对的。”我说道,“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能胜任其他工作,而这其他工作,包括工人的工作。”
“给他点时间也许可以。”飞过山看向搬运货物的奥利安,“但现在肯定不行
“不行吗?”我疑惑,我觉得奥利安干得很不错。
“这动作和姿势简直蠢爆了!”飞过山看不下去了,朝着奥利安走过去。
“小飞!”我想拦住他,但他只是上前,把住了奥利安要搬的那个货物,然后一把扛了起来,让奥利安的光学镜震动了一下。
“你用力方式不对,不想在下午就去滑车的车间就好好学着。”飞过山将货物放上传送带,回头指导他,奥利安在他的示范下重新开始搬运,时不时地向他提问题,他也会做出详细的解答。
“稀奇了,从没见过飞过山这么尽心带新人。”开路先锋觉得很奇怪。
“也许事情已经够奇怪了。”我笑着说。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们和飞过山一起,我很少听到奥利安有那么多疑问,而飞过山对答如流,我虽然听不懂,但很高兴他们能和睦相处,也加入了对话,我对着飞过山夸奥利安,对着奥利安夸飞过山,奥利安早就习惯了我的崇拜,飞过山就似乎有些飘飘然了,奥利安一口一个前辈,把他哄得十分高兴,说工作结束之后带我们去找乐子。
我们就这样跟着飞过山来到了工人油馆,这里很热闹,比起奥利安和爵士常去的麦卡丹油吧要更昏暗一些,没有那么多霓虹灯,但气氛一样的热烈。
飞过山把我们介绍给他的工友们,说我是他的火种兄弟,奥利安是物流中心的新人,他们看起来都很友好,互相开着玩笑,端着油料玩着各种游戏。
“喝得惯吗?”飞过山有些好笑地看奥利安喝高纯的样子,那是他给我们点的,我们的都不一样,我这杯纯度比较低,喝起来淡淡的。
“度数会不会太高了?”奥利安是会喝高纯的,连他都说太高的,那应该是真的很高。
“这是工人里最受欢迎的高纯,纯度很高,只需要少量的赛币就可以尽兴。”飞过山笑道,“对你来说,对摄食管很不友好吧!”
“还挺特别的。”奥利安猛得闷了一大口,“哈……嘶……很刺激CPU。”
“哈哈哈哈!”飞过山笑得更开心了,“你这机真有意思,我也遇到过不太在乎等级的机,只是不太在乎,但从没有像你这样的,主动去打破。”
“有机给了我一些启发,他说我不了解,那我就了解看看,我不仅想了解工人,我还想了解更多其他等级的机。”奥利安看起来有些醉了,他笑得有点呆呆的,“这是一场很长的社会实践,钛师傅让我深入去看,去了解,去体会。”
“那你今天体会到了什么?”飞过山喝了一口高纯,问道。
“搬运工确实很辛苦。”奥利安说道,“劳动所得和劳动强度不匹配,劳动时间长,安全没有保障……”
一开始我和飞过山还能勉强听懂,但是奥利安越说越起劲,术语和长难句越来越多,我们开始走神。
“你听懂了吗?”飞过山给我发内线。
“没有。”我这么回。
“那你还听得那么认真?”飞过山吐槽。
“他说长难句的时候,非常……性感。”我这么回答。
“性感?”飞过山显然没有听过这个词。
“就是很帅,很有感觉。”我解释道,“出自奥利安给我看的英雄故事。”
“太棒了,他还要讲到什么时候?”飞过山把头埋进了杯子。
“不知道。”

7.地下角斗场

一连几天,奥利安在铁堡物流中心工作,而我在家中的电脑上替他完成新档案的编码整理工作,工人的工作对于奥利安来说有些难,他下班后根本没有体力去和爵士铁皮继续健身和训练,爵士说他肯定做不了多久就会受不了,回来继续做他轻松的文员工作,铁皮倒是没说什么,帮奥利安训练本来用的就是他的休息时间,他乐得清闲,并不深究。
飞过山时不时会给我发消息吐槽奥利安,几天之后也少了,可能奥利安融入得还不错。奥利安的变化是很明显的,他回来之后会整理自己干活的见闻和感悟,并且将这些感悟和之前他提出的、震天威说的、钛师傅说的进行一个对比整理,他总能说出很多有道理的话,当他跑去工人中间,这些有道理的话变得越来越好懂,我能听明白了。
奥利安这天没有按时回来,他发来内线说和飞过山、开路先锋他们晚上有活动,让我不用等他,我并没有太在意,我去过工人的几次夜间活动,吵闹又无聊,奥利安倒是十分兴致勃勃,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更加深入地了解工人,奥利安甚至在工人聚居区住过夜,但他不带我去,因为那里治安不好。
奥利安当夜没有回来,我早上做早餐的时候联系了飞过山,飞过山告诉我,他们在滑车的车间,我被吓了一跳,滑车是工人们的医生,住在工人聚居区和中心城区之间,工人们互相开玩笑的时候总会说,去滑车那里开刀,没有任何机会认为这是什么好事。
我急匆匆感到滑车的车间的时候,奥利安面色凝重地坐在那里,旁边是怒气冲冲的开路先锋和飞过山,他们看起来都没有受伤,我才松了一口气,经过询问,我得知了事情原委,他们昨晚去了地下角斗场,像是震天威那样的地下角斗场,结果很糟糕,他们的工人朋友被全职角斗士打得很惨,滑车在尽力抢救,但情况并不好,他们可能无法继续工作。
“没有找救护车吗?”我感到很惊讶,奥利安应该可以联系救护车出诊的,他是最好的医生。
“救护车已经在里面了。”奥利安揉了揉头雕,“但他很生气,我不确定他能治好他们。”
“他当然会生气,你在深夜骚扰他,然后让他到下城区来救低等级的工人,这位为领袖和贵族服务的高等级医生不杀了你已经说明他真的手下留情了。”飞过山揶揄道。
“救护车不是那种看等级的机。”我替救护车争辩,“他不会看不起工人,他只是没怎么接触过。”
“比起这个,今晚的角斗比赛。”开路先锋在考虑另一件事情,“我要上场。”
“非得去吗?”奥利安似乎不喜欢角斗比赛,“职业角斗士和工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非要去挑战。”
“不要表现得你好像很了解工人一样。”开路先锋苦笑道,“你并不了解,就像你不知道工人一般是请不来救护车的,我们的想法和你并不相同。”
“那你就让我们了解啊!”我听到这里就不开心了,震天威之前也是这么说,他说奥利安不了解,奥利安就是这么说的,那你告诉我哪里不了解,让我了解,他就是为了了解才来这里的,“你不说,谁会知道?小飞你知道吗?”
“啊?”被点名的飞过山愣了一下,挠挠头,“挑战强者需要理由吗?想去就去了啊!”
飞过山的话说出口,开路先锋和奥利安都是一阵无语,他们转到另外一边去说话了。
“我说错什么了?”飞过山问我。
“这就是他们说的,机与机的悲欢并不相同吧!”我也没明白,“不过小飞你要去吗?参加那什么角斗?”
“去,开路先锋自己去我不放心。”飞过山说道,“我总觉得昨晚的角斗挺奇怪的,他们输得有些莫名其妙。”
“角斗我是不懂的,但我知道谁懂。”我叉腰。

我带着飞过山去找铁皮,他是我知道的,格斗最厉害的机,铁皮听我们把情况说完,面色严肃:“角斗比赛?地下角斗场?你们最好不要和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为什么?”我不懂,所以开口问了。
“地下角斗场,不过是贵族的血腥娱乐活动场,胜负,不过是赌场游戏,如果有机不想让你们赢,你们就赢不了。”铁皮摇摇头,“你们的朋友,应该是被做局了。”
“做局?”我和飞过山对视一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铁皮摇摇头,只是摸摸我们的脑袋,带我们参观了卫队的训练场,飞过山还是第一次见到训练设施,非常开心地在铁皮的指导下使用。
我们在这里没玩多久,奥利安就带着开路先锋来了,也是一样的目的,铁皮是我们认识的格斗最强的机,能得他几分指导自是大有裨益。
他们显然聊得并不好,奥利安看起来忧心忡忡,我问他情况,他只是摇摇头,说要回去找钛师傅,让我看着他们两个不要出去逞强斗勇,说完他就变形回去档案馆了。
一直到了晚上奥利安也没有消息,开路先锋和飞过山要去地下角斗场,铁皮的劝告他们也不听,我怕他们也出事,就跟着他们一道去了,这是我第一次到那种地方,那里让我非常不适,所有机都那么狂热,他们大声呼喊着某些机的名字,巨大的声音似乎要将屋顶掀翻,如果角斗场有屋顶的话。
“我要去后台,你们待在这里。”开路先锋离开了,飞过山拉着我一路挤到了前排,台子距离观众席不近,我和飞过山坐定,等着角斗开始。
钟声响起,有机上台,介绍左右双方,然后他们就在山呼海啸中拼杀起来,我看到油花四溅,我看到散落的零件乱飞,我看到他们的狂热与惊恐,我看到所有机站起来高举着胳膊大声呼喊,我捂住了音频接收器,将台上的惨叫和台下的欢呼隔绝在外,不愿再看。
“你还好吗?”飞过山并不像其他机那么狂热,他回头看我,在内线发信息问我。
“我只是觉得有点幻疼。”我看着他,“我在想那样的拳头打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感觉。”
“那我们走吧!”飞过山看了一眼赛场,“今天这场开路先锋会赢,没什么悬念。”
我不知道他的信心从何而来,但还是强忍着难受提出继续观看,正如他所说,开路先锋出场后很简单地赢下了一场,下去休息了,我疑惑地看向飞过山,飞过山只是站起来,带我离开。
“接下来还有角斗比赛吧?”我跟着他出去,问道。
“有的,只有达成10连胜,才能挑战职业角斗士,那需要好几天,开路先锋现在有5胜。”飞过山说道,“对工人来说,参加角斗比赛,是改变自己所处阶级的途经之一,只是每一条途经都十分艰难罢了。”
“所以即使知道会疼会输甚至会死,也要去吗?”我已经知道了阶级是什么,但并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那么执着。
“你啊!被派克斯保护得太好了。”飞过山耸耸肩,“走了,我送你回去。”

我回到家的时候奥利安在电脑边查资料,我坐到旁边等他把工作做完,结果他先开口了:“大黄蜂,你觉得开路先锋能一直赢下去吗?”
我愣了一下,想了好一会:“他今天赢得很轻松,但能不能一直赢下去,我不知道。”
“好复杂啊!”奥利安揉了揉面甲,“地下角斗场的利益纠葛,想要给工人一个公平的竞技环境好难。”
“公平的竞技环境?”我没听懂。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武器可以缩短一些机之间的差距,也可以拉大一些差距,或者说,决定角斗的胜利者。”奥利安说道。
“角斗可以使用武器?”我震惊了,“那不是作弊吗?”
“你的外甲改造,记得吗?”奥利安说道,“给你的手指装上电击器,你就能像使用电击枪一样作战了。”
“这可以吗?”我感到难以置信,“这样的话,我都可以上去打。”
“没有不行。”奥利安感到头疼,“地下角斗场没有规则,胜者为王,而为了胜利,他们无所不用其极,这就是工人赢不了职业角斗士的原因。电路增幅剂、最新最好的机油、兴奋剂、冷兵器、暗器、甚至热武器,你能想象赤手空拳的开路先锋能赢下来吗?”
“等一下,那震天威?他不是角斗士之王吗?他是怎么赢的?”我想不通。
“也许,他也接受了改造吧!”奥利安有些迟疑,又深深叹了口气,“如果开路先锋要赢下去,他需要一件武器。”
“救护车和铁皮肯定有办法吧!”我提议道。
“救护车不会答应进行机体改造的,铁皮也不会愿意将他的武器用于这个。”奥利安了解他们,“他们只会说,想都不要想。”
“那怎么办?看着开路先锋输吗?”我想起那些输掉的机,他们好多全身满是能量液。
“我打算从源头解决这个问题。”奥利安说道,“我要去找地下角斗场的幕后人,和他谈一谈。”
“要我陪你去吗?”我提议道。
“不,你陪着开路先锋和飞过山,别让他们做过激的事情,我肯定能在开路先锋东一块西一块之前想到办法。”奥利安站起来,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我会加油的。”新目标,不让开路先锋东一块西一块,我们都需要努力。

我接下来几天都紧紧跟着飞过山和开路先锋,以免他们一不小心东一块西一块,他们白天在物流中心工作,下班之后就去铁皮给他们准备的训练室训练,晚上就去打角斗,积累胜场,因为都是业余场,他们都很平常地取胜,甚至因为铁皮有意无意地指点,胜得更轻松了。
奥利安来过一次,带他们两个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大吵了一架,我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所以根本掺和不进去,最后奥利安唉声叹气地离开,沉寂了好几天。
开路先锋刷够了胜场,有了挑战职业角斗士的资格,奥利安难得的和我坐在一起看,他满脸严肃,看开路先锋打赢也没有放松一些。
“大黄蜂,我们走了。”奥利安站起来,喊我离开。
“不用看着他们了吗?”我有些疑惑。
“不用了,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奥利安说道,“我给他们搭上了线,给他们一个公平竞技的机会,但,我真的不喜欢这个。”
“派克斯。”飞过山跑过来,打量着他,“开路先锋想跟你道歉。”
“算了,让他小心点,职业角斗士的路不会那么好走。”奥利安只是笑笑,拒绝了见面,带我回去了。

回去之后,奥利安告诉我,他这段时间搜集了很多资料,城市里没有什么信息能够绕过档案馆,所以他很轻松地就找到了所有有关地下角斗场的信息,并锁定了职业角斗士背后的势力,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年代,每一个胜率高的角斗士都是靠资源堆起来的,他找到了其中一个势力,并为开路先锋获得了一个公平竞技的机会,只要开路先锋能赢下去,他们就可以给他机会,为他准备训练,准备后勤,准备武器,让他可以突破等级,成为一个真正的职业角斗士。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奥利安十分懊恼,“只是这条路也不好走,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帮他还是害他。”
“你就是总是想太多了。”我趴在他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安慰,“他们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就像你教我的那样。”
“说的也是。”奥利安回头看我,长出一口气,“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我们明天去找爵士和救护车他们聚一聚,感谢他们这段时间帮忙。”
“好!”我知道去当工人爵士帮了忙,伤员治疗救护车帮了忙,训练铁皮帮了忙,如果不是奥利安想去了解,他们应该根本不会跟物流中心的搬运工人有任何交集,也不会那么尽心。

我们第二天去找救护车,但是他并没有在他的医疗室,通讯里,他告诉我们他在滑车的车间,我们都很惊讶,赶去了滑车的车间,车间大门没什么变化,但是推开门进去,里面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派克斯,你来了。”吊车跟奥利安打招呼,他在调试仪器,“救护车在里面上大师课呢!”
“大师课?”我和奥利安互相看了看,进去里面,救护车正在治疗床前指着伤员的伤口说着什么,滑车在旁边频频点头,然后两机开始各自拿了设备,对准床上的伤员滋火花。
“我们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奥利安吞了口电解液。
“显然是的。”我点点头,和奥利安一起退出了内间。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救护车自从上次被你喊过来,现在时不时就会过来帮忙,为了更好地治疗,他给我们更新了医疗设备,我们为了给他一个好的工作环境,也把屋子修葺了一下。”吊车还在调设备,给轻伤员开能量药剂,“搁以前,谁敢想啊!”
“我就说救护车不是看等级的机。”我很高兴,救护车就是很好的机。
“看来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们去找铁皮吧!”奥利安有些意外,不过看救护车很高兴,滑车和吊车很高兴,接受治疗的工人们也很高兴,他自然也高兴。
“我不治了不治了!”有工人看了里面的景象吓得尖叫,被吊车吊了进去,他笑笑,“他们一治起来就忘情了,有时候会忘了关感觉节点,所以会有这样的情况。”
我们笑笑表示理解,然后一溜烟逃走了。

 

8.娱乐与竞技

奥利安把这段时间和工人同工同劳的情况整理出来,一直埋头写着什么,我坐在他身后晃腿,无聊地看学习资料,都快要睡着的时候收到了飞过山的内线,于是我和奥利安说过之后就离开了家。
飞过山带我去了铁堡城外的跑道,那里已经有了不少机,远远就能听到引擎轰鸣,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说早就想带我来了,只是被角斗场的事绊住了,还说奥利安那种大卡车肯定不知道我们这些小车最喜欢什么。
我其实也不知道,毕竟我也才开始当小车,他带我在跑道上慢慢跑了一圈,然后开始一圈一圈加速,我跟着他一圈一圈跑,有很多同样在跑道上跑的小车一次又一次鸣笛超过我们。
“你感觉如何?”飞过山的声音带着急切,“记住路线了吗?”
“嗯,记住了。”我回答道。
“那我不忍了,你自己跑吧!”飞过山喷射尾焰加速,鸣笛超过了刚刚超过我们的小车,只余烟尘。
“哈哈哈哈哈哈!”他这一认真,跑道上的小车们都笑起来,各自加速,互相你超过我,我超过你,我也被氛围感染,尽力加快速度追上去。
跑了不知道多少圈,有些小车感到累了变形跳到路边,有的小车挤到了一起,有的小车还在互相追逐打闹,飞过山终于跑够了,翻身变形站到路边,等我过来。
“小飞,这也太有意思了。”我跑得很开心,感觉到全身都在发热,一种别样的畅快充满自己的芯。
“只是娱乐跑而已啦!”飞过山见我很开心,也很高兴,“下次我带你去看竞速比赛,那才有意思呢!”
“飞过山,你今天居然有策略了。”有机气喘吁吁朝我们走过来,跟飞过山打招呼,“之前跑得那么慢,我还以为你没吃饭呢!”
“这就是你一次又一次挑衅我的原因吗?大汉。”飞过山叉腰,“你又跑不快,鸣什么笛?吵死了。”
“怎么能算挑衅?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大汉喘着气,看向我,“哟!同模兄弟?没听你说过啊!”
“我也刚听说。”飞过山耸耸肩,“他叫大黄蜂,小蜂,这是大汉,他后面的是鲁莽,他们是保安,挺能打的。”
“你们好。”我简短地打招呼,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介绍自己,我没有工作,也无等级,甚至连外甲和轮子都是刚刚装上的。
“你这段时间没有来看比赛,也没有来野跑,是在忙什么?”还好大汉和鲁莽都没有纠结这个,只是问飞过山问题。
“我又有朋友被职业角斗士打了,去帮了点忙。”飞过山摆摆手,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
“这世上只有一个震天威,哪有那么多工人翻身成为角斗士之王的奇迹啊!你也不劝劝你那些朋友。”鲁莽居然知道震天威,我都有些惊讶。
“比起这个,你听说了吗?双子在预选赛输了。”大汉并不想讨论角斗士的事情,可能是因为他和我与飞过山的机型差不多,看起来和那些高大的角斗士毫无关系。
“双子输了?”飞过山抓住了大汉的肩膀,把我吓了一跳,“飞毛腿和横炮输了,输给谁了?”
“一伙嬉皮士,他们管自己叫飞虎队。”鲁莽回答,“他们紧盯着横炮,把飞毛腿惹火了,去撞他们,结果没有完赛。”
“简直岂有此理。”飞过山很生气。
“因为这件事,铁堡的报名点挤满了双子的粉丝,好多都报名了,预选赛还没有结束,大家都卯足了劲要给双子报仇。”大汉推开飞过山的手,“我和鲁莽已经报名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们这些业余的跑手能行吗?”飞过山有些犹豫。
“明天飞虎队有一些成员要跑小组循环赛,你看了就知道有多气机了。”大汉掏出门票硬塞给我们,“我们是速度差点,但我们耐撞啊!能拖住一两个飞虎队员就能帮到其他赛车手。”
“他们那根本不是竞速!”鲁莽说道,“我们可忍不了。”
“我明天去看看。”飞过山看着门票,“天色也不早了,我得送小蜂回去了。”
“你要是决定好了就来训练跑道,灼烧他们在那里给我们这些业余的特训。”大汉点点头,给我们内线发了一个地址,“那里有专业跑道。”
飞过山把门票收起来,领着我回城里,途中他告诉我,双子是铁堡的明星赛车手,有很多粉丝,他们在比赛中因为对手的阴险手段输了比赛,大家会憋这一口气是很正常的云云,问我明天有没有空陪他去看那个飞虎队的小组循环赛,我听得似懂非懂,答应了下来。

回到家的时候,奥利安在对着电脑沉思,看他这样我就知道,他又在震天威那里碰壁了,震天威总想像机生导师一样指导奥利安,但奥利安总有自己的想法,他们的交流太复杂我听不懂,但我知道奥利安每次都在结束之后苦恼地复盘,还会懊恼他应该怎么怎么说才对。
“你回来了。”奥利安扭头看我,苦恼的眉眼舒展开,“玩得开心吗?”
“嗯!飞过山带我去和小车们赛跑。”我当然也不会让他苦恼,上前去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情。
奥利安和以往一样认真地听着,看着我手舞足蹈地告诉他引擎轰鸣浑身发热,整个身体都在呐喊的感觉,笑了笑:“爵士说这是小车的天性,但我其实不是很明白,很高兴飞过山愿意带你去玩。”
“飞过山还约我明天去看竞速比赛。”我告诉奥利安关于双子和飞虎队的事情,奥利安想了想,从档案里调出了双子相关的事情,于是我看到了双子曾经的赛车播报,拿各种竞速赛奖杯的报道,以及这次爆冷的报道,“这就是双子。”
“我倒是听说了这件事,救护车前几天让我帮忙把他的一些设备送去他的一个同行的治疗室,好像就跟他们有关。”奥利安沉思了一下,“说是有赛车手因为碰撞受伤。”
“哎?”我愣了一下,大汉只说了双子没有完赛,并没有说有机受伤。
“赛车手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救护车一直很烦赛车手,每次有城际大赛要他去坐镇,他都会臭脸好几天。”奥利安说道,“所以你去玩的话也要小心,娱乐可以,竞速就不要参与了。”
“这么危险吗?”我吃了一惊,还是点了点头,我并不想让救护车在我身上滋滋钻火花。

我跟飞过山去了看比赛,飞过山告诉我,小组循环赛是赛车手挣积分的比赛,只有挣够积分才能进入决赛,现在网站首页积分前几名都是飞虎队一伙的,铁堡本土的赛车手被那些外地赛车手紧紧压制,他这么说的时候咬牙切齿,显然十分生气。
“双子都输给飞虎队了,铁堡的赛车手怕是要全军覆没。”旁边的观众唉声叹气,听得飞过山更生气了,我只好拉着他,以免他冲上去。
竞速和娱乐跑完全不同,我还没来得及欣赏引擎的轰鸣声,赛车手们就带着尾焰和热气一阵风一样划过眼前,我瞪大光学镜,紧紧盯着那些小车,同是小车,他们为什么能跑这么快?
“可恶!”飞过山扑在我身上,声音很大,我这才回神,一圈之后,赛车手们在跑道上形成了队形,有一辆小车被另外几辆车包裹在了中间,前后左右都躲不开,“他们简直臭不要脸!”
“这叫策略!”旁边有机反驳,“团队合作。”
“噬铁虫才成群结队。”有机呸了一声,然后观众席就打起来了。
飞过山把朝我扑过来的机子踢开,烦躁地拉着我远离纷争,到旁边站台上继续看比赛,越看越咬牙切齿。
“我要去报名参加预选赛。”飞过山看着跑道上的机子一个个地被挤出跑道,拳头咯咯响。
“我也去。”我安静地看完了比赛,虽然没有他们那么生气,但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只是我们还不够,我们去找爵士,他是我认识跑得最快的,他肯定有办法。”
“又是高等级的机?”飞过山听了我的话冷静了一些,问道。
“嗯,爵士是调查员,奥利安说他的等级比他高一点。”我点头,“但他机很好的,随和好说话。”
“行。”飞过山同意了。

“你们要去参加竞速预选赛?”爵士张大了嘴巴,“我是知道很多机因为双子落败要参赛报仇,但是你们去?”
“你看不起我们?”飞过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当然不是,只是竞速不比别的项目,那些跑出成绩的超级跑车哪个不是一身的黑科技,加上日复一日的训练,业余想要入局太难了。”爵士叹了口气,“横炮不就是为了速度极限地减轻了重量才受伤的吗?”
“你知道横炮受伤的事?”飞过山很惊讶,我们都知道横炮受伤没能完赛,飞毛腿着急他放弃了比赛,但并不知道其中细节。
“嗯,我去调查了事故原因,因为这事确实很大,很多粉丝往调查局发邮件要求彻查,要求给飞虎队定故意伤害,但是竞技就是竞技,他们并没有犯规。”爵士也是很无奈,摊手,“横炮还在红色警报的医院,我们去的时候他还没脱离危险……。”
“还没有脱离危险是什么意思?”飞过山扑了上去。
“啊?”爵士愣了愣,“就是字面意思,红色警报还在急救手术,因为这事舆论很大,所以封锁了消息,后续不是我跟进,我也不太清楚。”
“爵士,你能带我们去看看吗?”我看飞过山那么激动,开口问道,“我们很担心横炮。”
“那不行,他们粉丝太多了,随便带你们去是违规的。”爵士说道,“不过我可以替你们去看看,你们也别想着参加什么竞速比赛,太危险了,我会告诉奥利安的。”
“可是很多机都去报名了,也有我们的朋友,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我拉开飞过山,跟爵士商量,“总有我们能做的吧!”
“这样吧!我带你们去找警车,他曾经参与过赛车手的训练,也许他能帮忙。”爵士想了想,说道。
“赛车手的训练?”我和不苟言笑的警车见面并不多,确实不知道这个。
“嗯,他的兄弟曾做过赛车手。”爵士点头,带我们去找警车。

我们去找了警车,警车一边处理手里的工作,一边听爵士听了我们的来历,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只说现在上班,下班再说,爵士跟他约了地方,就带我们离开了。
我们也不想缠着爵士,聊过之后就离开,去了大汉他们说的训练跑道,远远的就听到了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摩擦跑道的声音。
大汉带着我们去见了这里的教练,带着我们开始竞速练习,大家都十分努力跑出最快的速度,但是教练并不满意,一次一次让大家重新开始。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也不记得自己跑了多少圈,跑了多少次,我感觉自己的机体除了往前跑什么都忘记了,整个机体都在发热,冷凝液低落在跑道上。
我听到了奥利安的声音,他喊着我的名字,让我下来,我马上跳起变形用腿减缓速度,从跑道上下来了,大喘着气扑进他怀里:“奥利安!”
“你真是……”奥利安抱着我转圈缓冲,想说什么又没有说,看向了旁边的警车和爵士,“你们也不拦一拦,大黄蜂都还没有适应他的轮子,就这么高强度地跑。”
“我也没想到他真会上去跑啊!”爵士摊手,“不是说了不让你去吗?”
“大家都在跑,我就加入了。”我顺了顺气,拍拍奥利安的手安慰他,“你别怪他们,是我要跑的。”
“这个初始速度倒是比我想的要好。”警车站在了计速仪前,熟练地操作,然后开始跟教练说话,两人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奥利安抱着我到一边去休息。
“我不是竞速,只是陪他们训练。”我摇摇奥利安的手,告诉他自己没有去参加竞速。
“我知道。”奥利安叹了口气,“但是你的机体强度和他们不一样,我是担心你。”
“飞虎队的问题不解决,大家都不会开心。”我说道,希望他也能帮忙。
“飞虎队的问题不是这样跑跑就能解决的。”奥利安沉吟,“我想想办法。”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忙的。”我抱住奥利安的脖子,发热的引擎盖贴在他身上,凉凉的,好舒服。
“你还是好好休息。”他的动作有点僵硬,给我擦冷凝液。
“嗯嗯。”我靠在他身上,机体确实又热又累,还是这样舒服。

奥利安把我带回家,我跑得太累吃完能量餐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奥利安正在整理资料,他听到我起床的声音,回来看我:“不多休眠一会?”
“还好。”我走过来,发现屏幕上是飞虎队的比赛视频,“奥利安,你在想办法吗?”
“嗯,我在想应该怎么打破他们的队形。”奥利安说道,“他们是有配合的,与其说是竞速,倒不如说是围猎。”
“围猎?”我没听过这个词。
“字面意思,围起来猎杀。”奥利安解释道,“爵士去看了横炮,他现在脱离了危险,但是伤还没有好,救护车去过,说是缺什么稀有材料。”
“你的意思是,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对付横炮?”我感到很惊讶。
“有可能。”奥利安说道,“他们每一场队形都不一样,还得再研究一下,如果飞过山他们要参与这个,可能会很危险。”
“比地下角斗场危险吗?”我趴在桌子上看。
“也许。”奥利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奥利安上班之后,我就去了训练跑道,飞过山也上班去了,这里有一些机在跑,警车和爵士也在这里,他们在机器面前聊着什么。
“小蜂,你过来了。”爵士先注意到我,跟我打招呼,“我们研究了一下在这里训练的所有选手的数据,警车说你的数据不错,你……有没有兴趣往这个方向发展?”
“我吗?”我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是。”警车说道,“你的原生机体因为是要做无附加能力的生产用机的,所以一切附属结构都是从简,身子轻,耗能小,引擎动力却不比其他机小,你的外甲也是奥利安和救护车准备高级材料,强度高却轻便,机体基础很好。再就是你的训练数据,耐力和暴发都不错,就是不知道你的抗压能力怎么样。”
“但是奥利安不会同意的吧!”爵士有些苦恼,“这事毕竟还是太危险了。”
“也是,飞虎队那帮混蛋。”警车骂人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简直是对竞速比赛的亵渎。”
“我可以吗?”我消化了一下他们说的话,他们的意思是,我可能适合竞速?我可能能当赛车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有教练走过来,跟我说,“反正现在其他机大多数都在上班,你要不要试试自己的极限速度?”
“奥利安会生气吧!”爵士有些担心。
“他给了大黄蜂轮子,就是给他选择的权力,否则他大可不必做这些。”警车硬邦邦说道,“他可能会接受不了,但肯定也会理解。”
“我想试试。”警车说得对,奥利安会生气,但他会理解我,他一直都会理解。

接下来的时间里警车对我进行了全身扫描, 然后让我去跑圈,我一圈一圈地跑,一圈比一圈更快,爵士说我是个天才,我也有些飘飘然,休息了休息继续跑圈,等飞过山他们下班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跑了多少圈。
“我们研究了现在的情况,之前参加过竞速的半业余赛车手,教练可以帮助你们恢复竞技状态,但你们中还有大量没有参加过竞速,仅凭一腔热血就跑过来的。”警车把大家聚集在一起,跟大家讲现在的情况,“从未参加过竞速的机,数据测试情况已经出来了,接下来就是针对性的提升,我必须跟你们说清楚,竞速不是玩笑,你们要做好受苦的准备。”
“看起来像模像样的。”飞过山用手肘捅捅我。
“是啊!”我累得没力气应付他。
接下来,警车给我们每个机发了数据板,里面记录了我们的情况和教练团的建议,以及我们的训练项目,我们根据数据板各自动了起来,因为机太多,他们也管不过来,全靠我们自己自觉。
我完成今天的训练项目之后已经累到动不了了,奥利安来接我,面色不善地盯着警车,警车也严肃盯回去,他们就这样在我面前互瞪,最后还是奥利安先移开目光,把我抱起来变形走了。
我坐在奥利安的车斗上,有些心虚,但又觉得自己没什么错,我只是在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你真的想成为赛车手吗?”奥利安的声音闷闷的,和他的引擎轰鸣声混在一起。
“我……”我沉默了,我并不知道。
“你是想成为赛车手,还是单纯的想帮忙?”奥利安继续说。
“我想帮忙。”我有些泄气,竞速确实很有意思,警车说我的机体适合的时候我很开心,我居然可以帮上忙,但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当赛车手,毕竟那样奥利安会生气。
“警车说你很有天赋。”奥利安叹了口气,“因为你的机体没有任何多余的附属结构。”
“我听说了。”我点点头表示知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奥利安停下来,变形将我放在石头上,蹲下来和我平视,“这个意思是,你可以往任何方向发展,而一旦选定了方向,加装了附属结构,就不能更改了。”
“这是那么严肃的事情吗?”我听完瞪大了光学镜,我没想那么多。
“就是这么严肃,你现在是一个刚选择载具形态的无附属结构的原生体,加装模块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要去赛车必然要增加引擎强度,那就可能需要牺牲机体强度,往任何方向发展都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奥利安很认真地看着我,“而且这件事太危险,我并不希望你参与。”
“但我想试试。”我想了想,说道。
“为什么?”奥利安沉声问道。
“我是因为不能正常产奶而被废弃的,我没有任何擅长的东西,我不聪明,不强壮,不能打,一直都被大家照顾保护,所以当警车说我的数据好,我有天赋,我可能能成为赛车手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这么告诉奥利安,“我终于也有擅长的东西了,所以我想试试。”
奥利安看着我,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长叹了一口气:“这是你做出的选择吗?”
“是的,我想帮忙,也想试一试,我是不是真的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我拉住了奥利安的手,“但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想你生气,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去试试吧!”奥利安看着我,摸摸我的头,“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修理你的外甲需要很多材料的,我前段时间旷工,工资都不够用了。”
“我会的。”我点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跟飞过山他们一道,吃住都在训练场,每天睁开光学镜就是训练,奥利安下班之后会来看我,我累得手都抬不起来,奥利安就喂我吃能量块。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我们分组去参加了预选赛,有一些机被淘汰了,剩下的继续集训,继续参赛,小组循环赛一场一场地进行,我们得到了一些积分赛奖金,这还是我第一次挣到钱,我非常开心地跟奥利安分享,他只是给我擦擦冷凝液,祝贺我。
我们终于还是跟飞虎队的成员狭路相逢了,比赛前一天,奥利安和警车给我们讲了队形的事情,最重要的是破坏他们围猎的队形,这一次,我们才是猎手。
也许是因为我们这个小组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赛车手,飞虎队并没有成群结对参赛,只有两个成员分到我们这个小组,这对我们来说是很有利的,比赛就这么开始了,我们从第一圈开始就排着队用最快的速度往前冲。
奥利安说,飞过山喜欢围猎,围猎的精髓就是紧紧盯着,骚扰、围堵,逼迫对方犯错,最后落入陷阱,所以最能打破他们队形的方法就是抢占先机,在大家都还在保存实力的第一圈就遥遥领先,让他们着急,让他们选不定要围猎的对象,让他们疲于奔命。
“小蜂,你记住,你在第一圈的时候拼命跑,不用节省能量,这样他们一定会来追你,这样就可以消耗他们的体力,小飞他们会在后面骚扰他们,可能会发生碰撞,你别管发生了什么,往前跑就对了。”奥利安指着跑道图这么对我说,“到了第二圈,大家的速度和体力都差不多摸清了,落在后面的机开始追赶,你就可以放慢速度休息一下,可以让他们超过,也可以戏耍他们,激怒他们。”
“这样的话,小蜂就会成为他们围猎的目标。”飞过山有些担心。
“如果他们围猎减速小蜂的时候,有另一个机开始冲刺呢?”爵士笑道,“他们是想赢还是想围猎小蜂呢?”
我抢跑在最前面,只顾着往前冲,他们果然中计,拼命追我,飞过山他们紧跟在他们两个后面,死死咬着他们,只要他们露出破绽就轮流挤上来挑衅,第二圈的时候我让出了超车的空间,放慢了速度,身后的小车们以为我有了破绽,都往前挤,跑车们开始互相碰撞,我赶紧喷射加速躲过去,又放慢了速度。
“你的意思是,趁他们纠缠,换另一个机冲到前面去?”大汉看着地图,“那纠缠的位置得选好,不然会难以超车。”
“就是这样,骚扰、挑衅、一个接一个地超过去。”奥利安说道,“我们也不用非得赢,只要不让飞虎队赢就行了。”
我连续几次加速减速避开飞虎队员之后,再次减速,他们的注意力在我身上,有几个跑车超过了我们,冲到前面去了,我鸣了鸣笛,又一次减速,现在我们已经在最后面了。
“这根本不是竞速啊!”警车敲着数据板。
“是他们先破坏规则的,有什么办法呢?”爵士把手搭在警车肩上,给我们打气,“加油,只要赢这一次,就会有其他赛车手知道飞虎队并非不可战胜。”
“冲!”我们合手互相打气。
就在他们纠缠我的时候,被所有其他小车超过去了,他们在前面大声鸣笛,一个个跑得飞快,很快就转过弯道不见了。
意料之中的,他们奋起直追,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安全距离。
“小蜂。”奥利安在我上场前拍拍我的肩,“如果他们选择围猎你,你就干脆停在跑道上,等跑在前面的多跑一圈追上你再脱身,如果他们选择去追前面的机,你就跟在他们身后,保持安全距离,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这只是一场小组循环赛,用不着冒险。”我答应奥利安。
一圈又一圈,我们落后太多,追不上跑在第一梯队的队伍,前方的他们眼见的慌乱起来,开始互相争吵,我不管他们,自顾自地慢慢跑着,平平稳稳地到了终点。
“你简直是竞速比赛的耻辱!”飞虎队的两个机在终点对着我怒吼。
“明明是你们蠢。”飞过山挡在我前面,“居然就这样中计了,蠢得离谱。”
“你们才是竞速赛的耻辱。”我拍拍飞过山的肩,回话,“你们根本不会自己跑,只会追着跑得最快的机咬,就像是阴沟里的害虫一样,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滋味怎么样?明明公平竞速的话你们不见得会跑倒数。”
这是奥利安告诉我的话,他说生气互骂不能解决问题,必须告诉他们为什么他们会输,不是因为他们技术不行,更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快,而是他们早就习惯了追着跑得最快的机咬。
“你们是抱团欺负机太久了,没了队友都不知道怎么跑了对吗?”我笑道,“懦弱又好笑。”
他们没法反驳,灰溜溜地跑了,我问飞过山谁跑了第一,飞过山说他不知道,反正只要不是飞虎队员就好了,他因为担心我放慢了速度等了我们一会,其他朋友也是,还安慰我反正也不重要,只是一场小组循环赛而已。

 

9.职业规划

我们到底不是业余的赛车手,坑了那两个飞虎队员一把之后,便再也没有和飞虎队员对上,但事情好像也不需要我们担心了,毕竟铁堡还有的是专业赛车手,他们很快也找到了办法对付飞虎队,循环赛积分在不断大乱斗,已经让我头晕脑胀了。
“看起来飞虎队也不是那么难对付啊!”飞过山坐在旁边看积分数据,“之前只是因为第一次有机耍手段,大家有些猝不及防,现在大家都知道该怎么耍手段了,自然又开始竞争激烈起来了。”
“你们也出气了,该想想接下来的事了。”奥利安翻着资料,“你们的数据在循环赛还能跑一跑,要想进半决赛就没那么容易了。”
“算了吧!”大汉和鲁莽摆摆手,“我们可不指望能攒够积分进半决赛,还得回去上班呢!”
“我也没想当赛车手。”飞过山伸了伸懒腰,“每天都是训练,累死了,我还是回物流中心摸鱼吧!”
“小蜂,你呢?”所有机都在看我,我有些无措,看向奥利安。
“你的数据最好,如果接下来的循环赛都能拿到名次,就能攒够积分参加半决赛了,这是往专业赛车手发展的机会。”警车像是没注意到我的窘迫,开口说道。
“别给他太大压力了。”奥利安不满地看他一眼,转头看我,“这个赛季参赛太急了,你能跑出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继续往前可能会有危险,帮忙帮到这里就可以了,如果你真的想当赛车手,可以休息之后下赛季正是开始。”
“这倒也是。”爵士看了看我们,开口打圆场,“要当赛车手急不得,小蜂现在能跑出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随便你们。”警车没多说什么,放下了数据板。

我以为事情已经完全结束了,结果爵士悄悄来找我,问我还想不想去见见双子,我当然是想去的,于是我和飞过山跟着爵士去了红色警报的医院,我很惊讶,毕竟那场比赛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们还在这里吗?
爵士向我们介绍了红色警报,一位有名的医生,他告诉我们红色警报和救护车的医疗方向不一样,但那些术语我根本听不懂,红色警报看了我一会,就带我们去病房了。
“飞毛腿!”飞过山看到了站在病房走廊的飞毛腿,激动地上前打招呼,但对方只是看了我们一脸,满脸愁容,“横炮他……”
“我听爵士说了你们的事情,谢谢你们的努力。”飞毛腿苦笑了一下,“我得回去训练了。”
我看着飞毛腿离开,有点搞不明白,但还是跟着其他人进去病房,横炮躺在医疗床上,盯着天花板不说话。
“横炮,我跟你说的小粉丝来看你了。”爵士上前去,笑着和横炮打招呼,看起来十分熟稔。
“你确定他们会想看到我吗?”横炮转头看我们,表情很复杂,我看不懂。
“你在说什么啊!大家都在等你复出呢!”飞过山上前去,大声说道。
“我也很想复出啊!”横炮看看他,然后移开了目光,“哪有那么简单。”
“是因为什么呢?”我看向了医生,希望得到答案。
“他作为超级赛车手,机体专业化得太极端,现在受伤,不论怎么处理都绝对恢复不到原来的状态。”红色警报叹了口气,“如果只是治疗伤势我和救护车都能做到,但他想要恢复如初,我们都做不到,所以他不愿意做手术。”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我搞不懂,“不能恢复如初,就不能做赛车手了吗?”
“也许可以,但是难以恢复顶尖的状态。”爵士解释道,“大概就相当于,原来能跑第一名,现在只能跑第五名了,谁都受不了这个吧!”
“可是不治疗的话,不是连上跑道都不能吗?”我是真的搞不明白。
“小蜂还太小了,想法比较简单,理解不了你的想法也是正常的。”爵士似乎在替我向横炮解释。
“他说的也有道理。”横炮坐起来,看着我,“我听说,你把飞虎队摆了一道?”
“是奥利安想的办法。”我说道,“我不聪明,但是他很聪明。”
“我倒觉得你挺聪明的。”横炮说道,叹了口气,“我为了成为赛车手付出了很多,我这个机体也不是普通材料能够修复的,这些年资源越发匮乏,很多材料都难找了,就算有材料,我也无法彻底恢复……我不想拖累飞毛腿。”
“你缺什么材料?”我虽然听不懂他的弯弯绕绕,但我抓住了重点,他们缺材料。
“你根本没听我说话啊!”横炮哭笑不得地看着我,“重点是材料吗?”
“对飞毛腿来说,是的。”红色警报说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给你筹备手术需要的材料和钱,只是有几种材料光靠钱不一定能弄到。”
“特种材料用在赛车上,自从能量河干涸,就做不了这么奢侈的事情了。”爵士也是一脸地感慨。
“所以到底缺什么材料?有没有找大家一起想办法?”我真的搞不懂他们,有困难直说就是了,非得弯弯绕绕。
“我不想做手术。”横炮撑着床,沉声说道,大家都沉默地看着他。
我看了他很久,爬到床上蹲着和他平视,然后伸手摸他的头:“横炮,你听我说,这样解决不了问题,相信医生好吗?”
“噗……”爵士笑出了声,飞过山也跟着笑起来了,我有些窘迫地收回手,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奥利安就是这么做的。
“你带来的小粉丝真有意思。”红色警报似乎也觉得有点好笑,不过没有笑出声。
“不要逼我打你们。”横炮对还笑个不停的爵士飞过山挥拳头,“不许笑了!”
“抱歉,抱歉。”爵士把我从床上抱了下来,“小蜂他的想法比较单纯,他不知道这样会尴尬。”
“没错,小蜂只是有样学样,派克斯才是那个罪魁祸首。”飞过山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我们会想办法,你就安心好了。”
“真是的,我都怀疑你们是来消遣我的。”横炮重新躺下,“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我好不起来,该怎么办才好。”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盘腿坐在他身边,撑着下巴,“奥利安说我可以成为任何我想成为的样子,我到底想成为什么样子?”
“我怀疑你在炫耀,但是没有证据。”横炮白了我一眼。
“我是真的在烦恼这个。”我很认真,“你是因为什么成为赛车手的?”
“因为我生来就是超级跑车啊!”横炮回答。
“我怀疑你在炫耀,但是没有证据。”飞过山也坐到了我们旁边,撑着头沉思。
“你有没有想过,成为别的职业?”我问横炮。
“在想,但是我根本不了解除了赛车手以外的职业。”横炮回答,“也许我会去当教练,或者车童。”
“又或者,成为一名警察。”爵士插嘴道,“就算你不能完全恢复,你肯定也能比一般的警察跑得快。”
“又或者一名记者,他们不是说吗?记者是跑得最快的。”红色警报也插嘴。
“那不是还能当解说员吗?我听说很多退役健将都会去当解说员。”飞过山也提出一个想法。
“居然有那么多选择吗?”横炮挠挠头,他似乎根本没想过这些。
“毕竟你出生的等级就已经很高了。”爵士笑笑,“对于高等级的机来说,转职总是很简单。”

我回去之后跟奥利安说了横炮的事情,他沉思了一会,问道:“他缺什么材料?”
我就知道他会问这个,于是把数据板递给他,上面记下了红色警报告诉我们的材料名称,虽然我根本听不懂那是什么。
“红色警报的医院和救护车的医院很不一样。”我这么跟奥利安说,“那里很多奇怪的仪器,而救护车那里有很多工具。”
“红色警报是专注神经科的……”奥利安突然顿了一下,“小蜂,你想变聪明吗?”
“哎?”我吃惊了好一会,然后问道,“我可以吗?”
“红色警报可能会有办法。”奥利安翻看着资料,“只是可能,不一定真的有。”
“我知道,什么都只是有可能而已。”我明白他的意思,“就像横炮有可能再也不能赛车一样。”
“横炮是很好的机呢!”奥利安突然说道,“他推脱,拒绝,看起来像是在无理取闹,实际上是在照顾其他机的感情,最接受不了这件事的飞毛腿和粉丝们。”
“哎?这么复杂吗?”我是真的搞不懂这个。
“说起来,关于想要成为什么样的机,我之前都是让你自己去看资料,自己去想,但仔细想想,让你在浩如烟海的资料里自己收集整理总结也有些难为你了,所以我替你做了攻略。”奥利安把一个数据板递给我,“里面有所有可选职业的分析,你可以带去跟横炮一起看,让他帮你一起选。”
“他会帮我吗?我觉得他好像不是很想见到我。”我虽然搞不懂他们的言外之意,但我对心情变化很敏感。
“他不是讨厌你。”奥利安笑了笑,摸摸我的头,“他只是有点厌世,他需要帮助,你也需要帮助,你们不就可以互相帮助吗?”
“嗯!我明天就去。”我看着数据板里的材料,点点头。
“至于材料,我跟救护车想想办法。”奥利安说道,“不行的话,我会去求钛师傅帮忙。”
听到他这么说,我放下心来,钛师傅总能解决各种问题,奥利安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对他来说却似乎很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去找横炮,我们一边翻看着奥利安给我整理的职业资料,一边在网上看相应职业的相关材料,正如奥利安说的,横炮是很好的机,他虽然有些烦我,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几天下来也积极了一些,他可能发现我真的很认真地在做择业,不是开玩笑。
“你的导师真是好脾气又耐心,你听不懂别人说话,他还能跟你解释那么多,甚至给你搞出一大本的择业指南。”横炮撑着头,半开玩笑道,“这里面投入了他的多少心血啊!”
“这句话我听懂了,你在说我笨。”我跟他混久了,也能听懂一些他的言外之意了。
“这是你自己说的。”横炮摆摆手,可能对他们高等级的机来说,说别的机笨是难为情的事。
“你不用这样,我知道我笨。”我并没有在意,“奥利安说,红色警报医生可能知道让我变聪明的法子。”
“那你不去找他问一问?”横炮上下打量着我,问道。
“奥利安没提,我想他应该是担心红色警报忙着你的事情,没空专心帮我变聪明,或者是有别的想法,我最好等他的安排。”我晃着腿说道,“他只让我找你互相帮助。”
“你也不能什么都听他的安排啊!”横炮撑着床爬起来,拿起了拐杖,“走,我带你去找红色警报问问,他有没有变聪明的办法。”

“变聪明?”红色警报一脸“我有没有听错”,“谁告诉我有办法让机变聪明的?”
“他的导师,是个档案馆的管理员。”横炮替我回答,指着我的头雕,“他说你可能有办法帮他变聪明。”
“虽然红色警报是神经科的专家,也没有改造CPU的办法,那是被禁止的研究。”旁边的机替他解释,“帮机变聪明是不被允许的。”
“你先看看嘛!说不定真的有办法。”横炮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比我还上心。
“好吧!我检查一下你的CPU,看看是什么原因让你不太聪明。”红色警报站起来,站到了仪器前,让我躺上去。
躺上去之后不久我就睡着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我醒来的时候,飞过山、爵士、警车、救护车都在这里,红色警报看起来都快冒烟了,他身边的机在不断安抚他。
“发生什么事了?”我开口问道。
所有机的目光同时朝我看来,我看到红色警报的头上嘀嘀响,在冒烟,他的脸上是暴怒的表情,扭曲得让我有些害怕,他开始说话,但每一句话我都听不懂,所有机都在劝他,而他不管不顾地把我拉起来,继续说那些我听不懂的话,我越看越害怕,躲过他的接触变形逃出了医院,我听到飞过山他们在后面叫我,但我不管不顾,用最快的速度奔向档案馆。
世界都在向后移,我又想起吃错红色能量原石的时候,害怕、茫然、慌乱,但我知道怎么解决这个感觉,只要去找奥利安就可以了,奥利安会一直在那里。
我扑进了奥利安怀里,感觉好多了,他抱着我,冰凉的胸膛贴在我身上,我把发热的面甲贴上去,特别安心。
“怎么了小蜂?”奥利安拍拍我的背,温和地询问。
“红色警报要爆炸了。”我这么说,紧紧抱着他的腰。
“那真是太糟了。”奥利安把桌上的数据板放进了架子,然后抱着我走上电梯,他应该是要去看看红色警报的情况。
我们刚刚到档案馆大门口,我就听到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我回头看去,红色警报跃起变形,然后拉着我的肩膀一拳打在了奥利安的面甲上:“放开他!”
“奥利安!”我甩开他去扶奥利安,完全注意不到身后的混乱,“你怎么样?”
“没事。”奥利安莫名其妙挨了一拳,揉着面甲坐在地上,一脸疑惑地看向被救护车他们挟制住的红色警报,“怎么了这事?”
“你对他做了什么?”红色警报看起来快要爆炸了,我感觉到非常明显的恶意,所以我挡在奥利安面前,捏住了奥利安给我的防身电击器。
“真幸运啊小蜂!”奥利安顺着我的搀扶站起来,对我笑笑,“你遇到的每个机都是很好的机。”
“什么?”我是真的搞不明白,他为什么总能那么冷静?
“红色警报是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想听听我们的故事吗?”奥利安上前面对他,“也许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好歹听一下他的解释。”救护车拉着红色警报,“我可以给他做担保,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要是你做不了他的监护机,我们绝不会再把他交给你。”红色警报显然并没有接受,我担心地抓奥利安的腿甲。
“别担心。”奥利安笑了笑,“大家来我们的住处吧!”

“能量转化型生产用机淘汰品?”红色警报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很大,我没听懂这些词,但因为声音很大我也记下来了。
“等等,什么?”飞过山可能也没听懂这个长难词,他四周看看,没有任何机给出解释。
“这是救护车给大黄蜂体检的数据。”奥利安从架子上拿出一个数据板递给红色警报,“有五次的,我带他回来的第一天,准备装外甲的时候,装外甲的时候,以及他结束了最近的竞速比赛之后。”
“所以,他并不是一只真正的小车,是你把他变成了一辆小车?”说话的是跟在红色警报身后的机,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这话出口,所有机都没有说话。
“你什么意思啊!”飞过山第一个反应过来,挡在我面前,“他怎么不是小车了?他跑得比你快多了!”
“消防车,你会不会说话!”红色警报瞪了他一眼,揉了揉面甲,看向奥利安,“所以,你为什么觉得我可以让他变聪明?”
“救护车说大黄蜂的CPU简单,储存模块不够,所以带不动复杂思维。”奥利安从我房间里拿出了我自己写的观察报告,“我试着开发他的思维,让他做了很多事情,并让他记录自己的情况,这是他写的报告,从艰难记述到长句,比我预计的好很多,但无法更好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红色警报接过我的报告,一边看一边问道。
“因为恰好遇到了,因为看到了他漂亮的光学镜,耀眼的火种,我在想,普神创造出这么漂亮的火种,应该不是为了让他这么短暂地游一趟现世就回到火种源。”奥利安叹了口气,回头看我,“你看他现在,不是很好吗?”
“救护车,你怎么看?”红色警报看了我一眼,转身去跟救护车说话。
“我能怎么看?日行一善。”救护车摊手,他刚刚一直坐在电脑边看奥利安整理出的资料,没在意其他事情。
“就算不聪明也不要紧,那家伙真是讨厌。”飞过山安慰我,“一会大吵大闹,一会又说些完全听不懂的话,一会又随随便便定义别人。”
“他只是在担心小蜂。”奥利安把我抱上医疗床,对我和飞过山说道,“他以为我对小蜂用了什么手段。”
“见过你们的都会这么想,也挺正常的。”飞过山嘟嘟囔囔,摸摸我的头,“所以,他真的有办法让小蜂变聪明吗?”
“不知道。”奥利安摊手,“如果他没有办法,我们之后再想办法。”

他们很快离开了我们家,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兵荒马乱,也不想见他们,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安静待在家里,奥利安也把工作带回家里陪着我。
“我可能会去趟卡隆。”奥利安回头看我,面色认真,“还需要学一下演讲。”
“我跟你一起去。”我说完才想起来卡隆是震天威所在的城市,“是要去见震天威吗?”
“嗯,可能会需要演讲和辩论,我会准备好再过去。”奥利安说道,“另外,横炮需要的材料,还差最后一种,钛师傅说去水晶城找个叫做传感器的科学家可能会有办法,他给我写了介绍信,我明天过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我听着他的话,有种奇异的感觉,但我并不想离开他。
“你也觉得铁堡太无聊了吗?”奥利安听了我的话,笑着说道。
“铁堡很好。”我摇头,又点头,“无聊也很好。”
“那我们先去水晶城吧!”奥利安回头去看材料,我也坐在旁边,往观察笔记上写给他看的东西。
10.正常的机

我们去了水晶城,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地方,水晶城的资料里说,那是现世的人们为天元们建造的城堡,代表着黄金时代的荣光——这真是不可思议,黄金时代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跟紧我。”奥利安可能也有些紧张,他拉着我的手在微微颤抖,我们一起进入水晶城。
我的处理模块估计快要被晃晕了,每次我脑子不够用的时候就会这样,水晶城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华丽,我根本看不过来,奥利安说这叫目不暇接,眼花缭乱,我深以为然。
我们见到了传感器,他是说话很奇怪的机,奥利安说这叫优雅和书卷气,但是很快他也听不懂对方说话了,我觉得十分新奇,我一直以为奥利安无所不能,没想到他也有听不懂的话。
“你在笑什么?”我可能有些太嚣张了,传感器注意到了我的笑容,问道。
“奥利安也有听不懂别人说话的时候,这实在太有趣了。”我这么回答,奥利安捂住了脸,这事直接说出来可能有些难为情。
“你能听懂吗?”传感器这么问我。
“不能,但是我一个机听不懂和我们两个一起听不懂是不一样的。”我还是没能忍住笑。
“他的情况有些特殊。”奥利安这么跟传感器解释,“也许你能帮他看看。”
“哦?”传感器看着我,点了点头,把我们带进了他的实验室。

传感器可能也没有想到办法,因为奥利安叫醒了我,带我回铁堡了,带着从传感器那里取到的材料,我趴在奥利安的车斗上吹了好久的风才清醒过来:“横炮可以好起来了吗?”
“嗯,我们回去就可以开始手术了。”奥利安点头。
“太棒了!”我几乎跳起来,奥利安因此慌得差点翻车。
我们回去就直奔红色警报的医院,里面的机似乎早就得到消息,都在等我们,我跳下奥利安的车斗,跑过来抓住横炮的手,开心地告诉他材料齐了。
他看着我,又看其他机,最后点了点头,飞毛腿他们过来把他推进了手术室,正在喝茶的红色警报和救护车站起来,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接过奥利安递过来的材料,一起进了手术室。
手术结束之后,奥利安去找红色警报和救护车说什么,其他机都去看横炮了,他醒来后正常站了起来,飞毛腿和他大大拥抱,大家都特别开心,簇拥他们一起去训练场,我到底还是没有跟去,留在了这里等奥利安出来。
“他好像更黏你了。”他们出来就看到我在等,我听到救护车这么对奥利安说。
“可能是上次吓到他了。”奥利安走过来叫我,带我回去。

横炮没能保持竞技状态,总决赛没拿到名次,有些失落地坐在我们家门口,说是来找我玩。
他说他不想做赛车手了,他也想试试别的职业,我也没法帮他找职业,于是看向奥利安,奥利安打了电话喊飞毛腿过来,然后横炮和飞毛腿在我们家门口大吵了一架,警车和爵士赶过来拉架。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吵什么,于是我问奥利安,奥利安则是紧紧拉着我,然后把我抱上楼关上了门。
“他们到底怎么了?”我是真的搞不懂。
“横炮不想做赛车手了,飞毛腿不让,横炮铁了心要走,其他机在劝。”奥利安看了一眼楼下,回答道,然后沉思了一下,“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先告诉我,不许一个机跑。”
“嗯嗯,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劝?”我挤到他身边看下面,问道。
“这样没用的,只有他们两个其中一个妥协才行。”奥利安说道,“警车好像烦了。”
“哎?”我看向楼下的机,警车带走了横炮,只剩下爵士和飞毛腿在楼下,“这是谈出结果了吗?”
“应该算是吧!”我看到爵士带着飞毛腿进大门了,估计要上来,奥利安回到桌子前,倒了能量饮等着,果然没一会门铃响了。
我颠着步子去打开门,爵士拉着飞毛腿进来,把他推到桌子前坐下:“警车带横炮去体验工作了,我们先开解一下飞毛腿。”
“你们根本不明白,横炮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他只是还没有恢复状态,一时有些想不开,并不是真的要去转职。”飞毛腿很紧张,手指不停地在桌子上敲。
“只是你这么想而已。”奥利安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做着手里的工作,“你接受不了横炮可能和你分开这件事。”
“你难道能接受吗?”飞毛腿提高了声音。
屋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最后是爵士先开口:“你想听故事吗?关于另外一对火种兄弟的。”
爵士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关于警车和蓝霹雳的故事,故事讲完,屋里又是久久地沉默,主恒星早已落下,因为资源逐渐匮乏,城市也陷入了黑暗中,飞毛腿才开口:“蓝霹雳死了吗?”
“不知道。”爵士摇摇头,“太空桥关闭之后,和殖民地星球的联系彻底断了,之后赛博坦社会陷入停滞,再也没有机前往过宇宙,没有机知道蓝霹雳是死是活。”
“蓝霹雳从前一直很喜欢赛车,警车对这个不感兴趣。那之后,警车自学了赛车相关的所有东西,也跑过业余场,他很出色,你们之前也看到了。”爵士继续说,长长叹了一口气,“警车看到你和横炮,应该也在想之前的事吧!如果他和蓝霹雳一起去赛车,或者,如果他同意蓝霹雳离开他去当赛车手,而不是和他一起去殖民地星球执行任务,是不是就不会变成那样。”
“好可怜。”我忍不住说道,“警车也是,蓝霹雳也是。”
“我不是警车,我不会让横炮出事。”飞毛腿站了起来。
“但他不是刚出过事吗?”我很疑惑,但还没说完就被奥利安捂住了嘴巴,而飞毛腿像是整个都僵住了。
“天黑了,小蜂该休息了。”奥利安把我抱回房间了,爵士尬笑着在跟飞毛腿说话。
“我们平时不会睡这么早吧!”我疑惑地看着奥利安,奥利安只是扶额,“你说话太直接了,事实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不是很懂,但是听奥利安的乖乖上床休息了。

奥利安、红色警报和救护车带我又去了一次水晶城,去找传感器,他们在里面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就坐在走廊里晃着腿等着,我最近等着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搞不懂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奥利安笑着喊我进去,我就跑进去了,传感器、红色警报和救护车三个一起站在机器前面齐齐回头看我,我在他们的目光注视下躺上医疗床,我以为是一次新的体检,并没有太在意,只记得奥利安似乎很紧张,但努力压制那种紧张。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根本记不住,我醒来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哪里和之前不同,奥利安有些紧张地看着我,问我感觉如何,我只是笑笑,问他事情有没有结束,他没有回答,看向其他机,他们三个在交流什么,但是依旧是一个字我也听不懂。
“看来我没有变聪明。”我有些泄气地对奥利安说。
“跟聪不聪明没关系。”奥利安说道,“我也听不懂。”
我们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我可能真的变聪明了,我写笔记的时候重新看了自己之前写的笔记,发现了不少错别字,于是我重修了一遍笔记,等到我发现我居然在斟酌使用哪个词的时候,我才恍然,我居然真的变聪明了,我居然能记住成语,甚至可以使用,于是我跑去找奥利安。
奥利安在读演讲稿,反反复复斟酌用词,见我跑过来伸手接我,我贴上他的胸膛,凉凉的,很舒服。
“你在干什么呢?”我问奥利安。
“在学演讲,还挺难的,平衡说服力、煽动性和逻辑。”奥利安说道,“你呢?”
“我好像变聪明了。”我说道,“我会说成语了。”
“是吗?”奥利安摸摸我的头,“那你读一下我的这篇演讲稿,告诉我哪里还需要修改。”
“那我没有变聪明。”我躲过他的手,从他怀里跑了出去,“我要去找小飞玩了。”
“早点回来。”奥利安在笑,他当然知道我只是在找借口不替他干活,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确实变聪明了,我居然会找借口不给奥利安干活了,我躲在了角落里看奥利安继续读讲稿,他对着镜子练习表情和仪态,他这个样子真好看,认真又青涩,我感觉胸口有些涩涩的,摸上胸口只有发硬的胸甲,感觉有些不得劲。
“你在偷看什么?”奥利安转过头发现了我,我赶紧一缩脑袋逃出了屋子,面甲有些发热,感觉好奇怪。

“这叫害羞,不过真有意思,你居然会害羞和尴尬了,我一直以为你的体质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害羞和尴尬。”飞过山这么跟我说,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
“那就是害羞吗?”我回想着那个感觉,面甲还在发热,“奥利安之前说过,因为我的CPU太小,我不仅不聪明,也不会有很多情绪,现在我有新的情绪了,是因为我变聪明了吗?”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变聪明,但你的脸在发热,我都不用猜就知道你在想派克斯。”飞过山嘟嘟囔囔,摇头叹气。
“我有那么好猜吗?”我有些局促,随后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必要局促,“跟我有关的事情都跟奥利安有关,本来就很好猜。”
“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派克斯?”飞过山回头看我,“横炮跟警车去当警察了,过段时间要去利刃城,他都已经选好了,你还在选吗?是还没想到还是你只是不想离开派克斯?”
“就算我要做什么工作,也可以不离开奥利安吧!”我有些生气,横炮要离开飞毛腿跟我和奥利安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火种兄弟。
“那你想做什么?你想好了吗?”飞过山放下快件,走到我面前,认真问道,“你真的想做的工作。”
“我还没想好。”我低下头。
“那你慢慢想吧!反正派克斯也会一直养着你。”飞过山回身继续去干活,“即使你不想工作。”

“不工作?那会无聊吧!”爵士这么说,“大家都工作就你不工作,你不无聊吗?还是你早就习惯等奥利安下班了?”
“还没想好工作?那你要不要当我的助手?”救护车指着台子上的工具,“只要给我递工具就好了,你现在完全可以胜任。”
“你还没想好吗?”横炮摸摸我的头,“我觉得警察还挺好的,帅!”
“你要是想不出来的话,就都试试看呗!”飞毛腿转头看我,“你的数据很好不是吗?你现在是一辆真正的小车了,赛车手你做得,其他的工作你也做得。”
“给你介绍工作吗?你能不能把飞过山勾过来跟你一起,那我可以安排你们进新兵连。”铁皮搓手。
“别人跟你说的都只是建议而已,你得自己想你到底想要什么。”红色警报这么说,“我们给你加装了储存模块解决了你的CPU空间不足的问题,你现在是一辆正常的小车了,你可以学习更多的东西,做更多的事情。正如派克斯所说,你没有等级,你是我们期望的,生而自由的机,所以大胆去试就好了,错了也不要紧。”
“大胆试一试,反正派克斯会给你善后。”消防车从红色警报身后探出头,对我说道。

在大家的鼓励下,我开始了试错,我先去找飞过山,拉着他去找铁皮加入新兵连,铁皮高兴得合不拢嘴,在简单的体力和格斗测试之后,开始带我们玩大枪,我吓了一跳,飞过山则星星眼地又看又摸又抱,笑得像是屋顶上的喇叭,看得出来他喜欢这个,超喜欢。
我在新兵连待了几个恒星周期,然后跑了,因为训练时爬地下管道,我刚爬下去就跟底下的一对发亮的光学镜大眼瞪小眼,然后,四周亮起了无数光学镜,我跑了,尖叫着跑了,飞过山和铁皮追了我好久——听说后来消防车带着消杀队下去灭虫了,但还是太恐怖了。
我去救护车的医院的时候,他正和滑车一起,给码头工人修支撑轴承,一个拿着大钳,一个拿着大锤,和推门进来的我对上眼,我扭头就跑。
我一个个试过去,虽然有的确实很有意思,比如爵士的调查员工作,消防车的紧急救险工作,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得劲,我去问奥利安,奥利安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告诉我他也不知道,因为他并没有做过那么多工作,现在的我对这些事情,已经比他更有发言权了。
我最终只能撑着头,对着笔记发愁,好像并没有我真正想做的工作,明明我已经变聪明了,明明我已经不一样了,明明我可以胜任……
奥利安看我那么纠结,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开口问我;“你想见见钛师傅吗?”
“哎?”我当然记得钛师傅,那是奥利安的导师和上司,是传说中最具智慧的机。
“也许只有他才能解决你的问题了。”奥利安这么对我说,“关于你明明能做好那些工作,却怎么也选不定要做什么这个问题。”
“我想见见他。”我点头。

 

11.机械奶牛

奥利安带我去见钛师傅,我以为这样的一位大人物会高高在上,但他看起来是个非常温和、友善的老人,他看到我的时候有些惊讶,然后盯着我看了很久,在他手上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过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钛师傅,您能解决大黄蜂的困惑吗?”奥利安看了我一眼上前问道,“关于他无法找到真正想做的工作这件事。”
“这你不应该问我。”钛师傅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苍老,却十分睿智,“你应该问你自己,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机,问你自己的火种。”
“我是什么样的机?”我低下了头,感觉自己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机,我是一只机械奶牛,我没有等级,不够聪明,没有轮子,我甚至不是一只合格的机械奶牛,我没法产奶。
“大黄蜂?”奥利安看起来有些困惑,单膝跪下来看我,“你想到了什么?你可以说出来。”
“奥利安·派克斯,你也应该问一下自己,你是希望他成为你希望的样子,还是希望他成为他自己?”钛师傅继续说道,“问问你的火种,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奥利安沉默了一会,“我希望他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但我同样也希望,他能做好的选择,我认为好的选择。”
“你们应该好好谈一谈。”钛师傅重新拿起了笔记本,“抛却所有的附属条件,火种对火种的谈话。”
“谢谢您,我明白了。”奥利安重新站起来,将头低得很低的我带出了钛师傅的办公室。

奥利安带我回到家里,期间一句话也没有说,然后去准备能量饮料,我上去帮他一起,各自端了能量饮和能量零食回到了桌边。
“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着大家,不停地换工作,我以为你是不习惯,或者不愿意做这些工作,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是吗?”奥利安的声音沉沉,“你有想法,但不想让我知道,为什么?”
“我……”我把头低得更低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我可以做好那些工作,只要是你想让我做的,我都可以做好。”
“但那并不是你想要的,是吗?”奥利安揉了揉眉心,略带疲倦地看着我,“大黄蜂,你应该把你真实的想法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办法。”我坐在那里,紧紧握着杯子,低着头,“我没有办法不去想,因为,我是一只机械奶牛。”
奥利安没有回话,我也不敢抬头,我合着光学镜,继续说道:“他们说我是一辆真正的小车了,他们说我可以胜任任何工作了,他们说你会支持我的所有选择,但我总是在想,我真的能吗?我真的能毫无负担地当一辆小车吗?我真的能胜任所有工作吗?我甚至不是一只合格的机械奶牛,我甚至无法胜任我本来被设定的工作。”
“你想要变回一只机械奶牛,在我们为你做了那么多之后?”奥利安的声音有些失真,我抬起头看他,他看起来遭受了很大的打击,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不!不是的!”我让他失望了,我不该让他失望的,我放下了杯子,拉着他的臂甲,央求他听我说,“我只是忍不住怀疑我自己,我怕我做不到,我怕我不够好,我怕我会让你失望,我怕他们发现我不是一辆正常的小车。”
“红色警报那次还是吓到你了。”奥利安目光沉沉。
“我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我知道红色警报是很好的机,我知道他们都是为我好,但那让我更害怕了。”我把头贴在奥利安冰凉的臂甲上,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怕他们知道我本来的样子,我怕让他们失望,我怕变回原来的样子,我怕再次被抛弃,因为我是一只不合格品。”
“你学会了很多东西,你现在很聪明,跑得很快,没有机会怀疑这一点。”奥利安试图安慰我。
“但我不会产奶。”我颤抖起来,“无论我学会多少东西,无论我能做再多工作,我都没有办法骗自己,我是一个被抛弃的废品。”
“你不一定非得去做你被设定的工作,我告诉你很多次了,你看飞过山、开路先锋、横炮,他们不是都能够正常转职吗?他们可以,你也可以。”奥利安仍然在试图说服我走出那件事。
“但是他们都能够胜任他们的本职工作。”我抬头看他,“飞过山曾是出色的快递员,他转职为搬运工人是因为得罪了机,并不是因为他不能胜任,开路先锋和横炮也是一样的,他们能够在自己的本职工作中做得很出色,然后因为别的原因而选择了奔赴其他工作,所以他们无愧无悔,而我,我是被你从报废的边缘救回来的,即使我装上轮子,穿上外甲,学会读写,我也没有办法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我明白了。”奥利安长出一口气,摸摸我的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我怕你失望,我怕你觉得我不识好歹。”我抓着他的臂甲,“我知道,你们是在救我于水火,你们都想给我最好的一切。”
“我们会解决这个的。”奥利安扶着我的肩,“直面自己的问题并不容易,无论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你都要答应我不可以自暴自弃。”
“我不会的。”我回答道,“因为不管别人怎么样,我都还有你,你见过我最糟糕的样子,却仍然愿意尊重爱护我。”
“你知道就好。”奥利安像是松了口气,“我以为充实的生活会让你忘记最初的窘迫,但看起来你比我想的要犟得多。”
“我确实喜欢那些,色彩斑斓的生活。”我拉着他的手,覆上我的胸甲,那种奇异的酸胀再次出现了,“但是我依然希望,能够成为你的机械奶牛,只是你的,合格的奶牛。”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产奶,我记得我们最开始查过这个。”奥利安像是被烫到了,收回了手,转而去找我的体检报告,“能量转化的几次试验记录我放哪里了?”
“奥利安,你的面甲在发热?”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这是在害羞?”
“并没有,我只是没注意到你的机体好像长大了一些。”奥利安有些手忙脚乱地在翻数据板。
“长大了吗?”我扶着自己的胸口,变形打开了胸甲,对着镜子看着胸甲下的原生质体,失声喊道,“奥利安!好像真的长大了!”
“哎?”奥利安大惊失色。

“你是说他拉着你的手摸他的胸甲,然后发现他的胸甲变大了,接着他打开胸甲看原生质,发现真的变大了?”救护车一脸你们是不是在逗我。
“对,外甲是不是不合身了?需不需要重新打造?会不会挤得他难受?”奥利安并没有注意救护车的脸色,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检查了才知道。”救护车看向我,认命地叹了口气,“躺下,我看看。”
我安安静静躺在,奥利安一脸担心地看我,救护车的脸色变幻莫测,看起来有点好笑,我可能笑出来了,因为救护车突然敛起表情,生气地拿起扳手敲了奥利安的头。
“怎么了?”奥利安吃痛捂住了头。
“你对他做了什么?”救护车有些咬牙切齿,“他的机体似乎接收了什么程序指令,正在做准备,是机械奶牛的底层程序,他可能,要产奶了。”
“哈?”我和奥利安同时瞪大了光学镜,直直地盯着他。
“别看我,我是个医生,不是科学家。”救护车叉腰,“档案馆应该可以找到关于这批机子的相关报告,他可能并不是残次品,而是由于什么原因延迟了程序激活。”
“延迟了程序激活?”我和奥利安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等等,所以,我不是废品?”我有些语无伦次,这是真的吗?
“这不奇怪,毕竟你的机型本来就是试验用的,为了解决能源危机。”救护车说道,“所以有什么样的意外状况都是可能的。”
“那外甲需要改吗?”奥利安居然还在执着这种东西,我看到救护车握着扳手的手在蠢蠢欲动,赶紧拦住了奥利安,“奥利安的意思是,这个程序激活之后会影响我赛车吗?”
“不知道,需要观察。”救护车放下了扳手,“你的观察报告恐怕得继续写下去了。”
“你发现我偷懒了。”我挠挠头,我确实已经很久没认真写研究观察报告了。
“不发现才奇怪吧!”救护车摊手,“所以,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突然激活了?”
“可能是因为大黄蜂一直在想产奶的事情。”奥利安做沉思状。
“你都说了是一直都在想了,怎么现在才发现?”救护车白了他一眼,“大黄蜂,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程序激活的感觉的,就是类似于生长酸胀的感觉。”
我开始努力回想,但因为之前我的CPU比较简单,很难记住太多的事情,所以并没有想起来,只知道时不时会有这种感觉,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偷看奥利安工作被发现的时候。
“偷看奥利安?”救护车的脸有些扭曲,“我是搞不懂这个,你们还是问问传感器吧!”

“我大概听明白了。”传感器在通讯器那头翻资料,“大黄蜂之前之所以没有激活底层程序,是因为他没有处在正确的环境中,没有达到正确的情绪,而在派克斯的帮助下,他感到了幸福和满足,满足了激活程序的条件,所以激活了程序。”
“幸福和满足?”我们都听不太明白。
“这就像是晶石植物,平时它们只会生长,只有达到了一定的条件它们才会开花结果,洒下晶石孢子。”传感器给我们解释道,“大黄蜂的情况就和这个情况类似,这是很容易理解的,大黄蜂作为独特的个体,比他同类的所谓‘合格品’需要更多的关注与呵护,只是需要生产用机的实验室无法提供这些,于是他们判定他为‘不合格品’,而派克斯给他提供了他需要的条件,因此,他要为派克斯生长成熟了。”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这个程序激活会影响他现在的生活吗?”奥利安比较在乎这个。
“我看了一下实验室关于同一批机型的记录材料,把重点护理方法整理一下发给你,应该不会影响现在的生活,主要及时把产生的能量液挤出来就行了。”传感器说道。
“好的,多谢。”奥利安看了一下收到的东西,点头感谢。
“保持心情舒畅的话,产量是会增加的,你可以多和他聊聊,让他开心。”传感器提醒道。
“我和奥利安在一起就很开心。”我说道。
“那样最好。”传感器抬头看了我一眼,这么说道。

我们一起阅读了传感器发过来的护理指南,我一直在记上面说的方法,手顺着说法摸自己的胸口原生质体,只觉得痒痒的,于是回头去看奥利安,但是奥利安不知道为什么,看得满脸发红,排气扇呼呼响。
“奥利安?”我疑惑地问他,“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事。”奥利安欲言又止,关掉了手里的指南,看向我,在看到我的手揉的地方的时候惊了一下,转过头,“就是有些发热。”
“发热?是害羞了吗?”我像是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记忆中的奥利安总是非常冷静,逻辑清晰的,现在这样真的很少见,“因为看到我吗?”
“你知道什么叫做害羞吗?”奥利安小声嘀咕了一声,别开脸。
“我当然知道。”我伸手捧着他的脸,移回来让他直视我,“我还知道这种感觉很难克服,想躲开,想藏起来,火种像是火车一样响个不停。”
“那你能克服吗?”奥利安看着我的光学镜,轻轻问道。
“得问我自己,问我的火种,钛师傅说的。”我松开他的脸,让他看自己的胸口,“我的火种告诉我,我不想逃避下去了。”
“你甚至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什么。”奥利安的目光沉沉,抚上我的胸口,“但这是你的机型底层程序,我应该接受这个,又觉得这实在与我所知的一切相悖。”
“哪里相悖呢?”我问道,他的手凉凉的,粗粝巨大,一手就能覆盖我的胸口,我感觉到有电流顺着他的手划过,带来轻微的战栗。
“只有心意相通的两个机才能火种对火种,我不能确定你是与我心意相通,还是只是不能理解这一切。”奥利安叹了口气。
“你可以让我和你心意相通,我变聪明了,我可以理解所有你愿意告诉我的事情。”我这么说。
“我知道。”奥利安笑笑,“现在我们来试着取奶吧!”
“嗯。”我点头。

那实在有点痛,我坐在治疗床上捂着发胀的胸口,已经重新穿上了胸甲,现在还有一些酸酸痛痛的感觉,隐约奥利安的大手好像还在上面揉捏,奥利安站在旁边,将最后的一些液体倒入量杯,看着上面的刻度,然后回头看我:“你感觉如何?第一次产奶。”
“痛。”我委屈巴巴地瘪嘴,“一点都没有收获的喜悦。”
“要尝尝自己转化的液体吗?”奥利安把能量液倒在我惯用的小杯子里,递给我。
“无非就是能量饮的味道。”我伸手接过了杯子,小小喝了一口,“哎?口感好浓郁。”
“味道很清甜,口感很浓郁,很像你。”奥利安也尝了一口,评价道,“你现在满意了吗?你是一只合格的机械奶牛了。”
“嗯!我要告诉救护车!”我重新喝了一口,确定这确实比普通的能量饮更好喝,从治疗床上跳了下来。
“别告诉其他机。”奥利安提醒我,我回头看他,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毕竟,他们都觉得你已经是一辆真正的小车了。”
“小飞也不能告诉吗?”我有些犹豫。
“除了我们和救护车传感器,其他的机最好都不要知道这件事。”奥利安说道,“我们是要向前看的,你还可以体验更多的丰富多彩的生活,不应该被困在以往的事情中。”
“你怕大家知道我会产奶这件事,会对我有不好的影响,我明白。”我点头同意,“但我们可以用我产的奶招待大家对吧?”
“如果你想的话。”奥利安笑笑。
“那还需要增加一些产量。”我摸摸自己的胸口,“而且很痛。”
“顺其自然吧!”奥利安摸摸我的头,“你不是一件‘不合格品’,能知道这件事已经很棒了不是吗?”
“太棒了!”我非常认同他的观点。

每天早上,奥利安帮我取奶,很有意思,经过他的手比我自己挤总会顺利很多,疼痛也会减轻很多,奥利安也从一开始的生疏,逐渐熟练起来,只是他有时还是会发热,他发热总是很容易被看出来,排气口喷出的气体会很热,撩得我浑身痒痒。
吃完早餐之后奥利安就去上班,我会把家里打理好,再去前一天约好的朋友处帮忙,有时是帮忙跑腿,有时是帮忙查资料,有时是陪着训练,大家都非常欢迎我,时常问我要不要做长期工作,但我暂时还不想确定工作,我现在就做着最好的工作,每天早上喂饱奥利安,这让我十分自豪。
“最近是有什么好事吗?”朋友们都这么问我,因为我看起来是那么快乐,那么容光焕发。
“钛师傅说,找到自己的路就会变得快乐。”我这么回答。
“钛师傅说得对。”朋友们看我那么快乐似乎也被感染了。
奥利安带我又去见过一次钛师傅,钛师傅比前一次更和蔼,他看着我们笑,问我们有没有解决上次的问题,我们向他道谢,表示已经解决了,了解自己的内心,进行了一次火种对火种的谈话。
他笑着对我们说,他希望我们能更亲密一些,因为接下来会发生很多事情,我们需要一起面对。
奥利安追问是什么事情,钛师傅只是摇头,说什么事情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未来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我现在已经能听懂他们的言外之意了,明白他的意思是未来会有糟糕的事情,因此十分担忧地看着奥利安。
“钛师傅,有什么解决未来发生的问题的办法吗?”奥利安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
“你需要集合大家的力量,很多很多的力量。”钛师傅说道,“只有团结一心才能解除未来的危机。”
“大家指的是那些机?”我问道。
“尽可能地多,大黄蜂,尽可能地多。”钛师傅说道,“你们要团结大家,要带领大家,要摒弃差异,要万众一心。”
我和奥利安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和认真:“我们会的,团结大家,万众一心。”

12.团结一心

“集合大家的力量,尽可能多的机?”爵士喝了口杯子里的高纯,重复道,“钛师傅真这么说?”
“我已经在努力了,我这段时间都在学演讲。”奥利安说道,“也在地下网络有了一些名气,帮助震天威尽可能地发动更多的机。”
“但是你还有疑虑。”我知道这个,我一直在帮奥利安整理材料,“你觉得震天威不一定是对的,或者说,你不喜欢他的行事风格。”
“我担心的是,他们的草率行事,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奥利安说道,“如果有其他的机借自由思想的名义在赛博坦横行肆虐,暴力破坏,那自由的思想就被毁了,我们的思想是由追随者中最差的那些人的行为来定义的。”
“你听懂了吗?”飞过山捅捅我,我看到旁边的其他朋友也有些茫然。
“奥利安的意思是,我们是他的朋友,其他机看到我们的行为就会猜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机,认识我的机可能会以为他是一辆小车,认识开路先锋的机可能会认为他是一个莽夫,认识飞过山的机可能会认为他是个暴脾气,认识传感器的可能会认为他是个儒雅的学者。”我解释道,“震天威的手下有太多机,他们出身不显,暴力蛮横,就像我们从信息网里知道的那样,那怎么能指望大家相信他们会帮助我们而不是伤害我们呢?我们凭什么成为例外?”
“因为震天威的手下搞破坏,所以我们自然也会认为他也是搞破坏的机,是这个意思吗?”大汉他们也听明白了。
“他难道不是吗?”救护车的面色有点扭曲。
“他……”奥利安捏了捏眉心,“只是想要带领大家反抗等级,我们也不觉得等级是什么好东西不是吗?”
“等级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搞破坏就对吗?”红色警报说道。
“他们只不过找不到突破的方法罢了。”鲁莽有不同意见,“如果只要说说就可以提高工人的待遇,谁愿意冒那么大风险?”
“工人的待遇……”飞过山沉思了好一会,“我们物流中心搬运工人在工人里已经算待遇好的了,依然被看不起,还有不少过得艰难,而铁堡已经算是赛博坦最好的地方了。”
“贵族可不会轻易放弃手里的权利。”奥利安叹气,“不斗争的话,他们的处境不会改变。”
“确实是这样。”吊车看着手里的杯子,“虽然我们都很讨厌暴力,但没有暴力,低等级的机只能在世间蹉跎到最后死去。”
“要是有什么出路谁会想赌上性命?”滑车也叹气。
“你们想得真远。”横炮挠挠头,回头看警车,“警车你怎么看?”
“你们确定要跟一个警察讨论暴乱分子?”警车撑头,他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震天威并不是暴乱分子。”开路先锋说道,“他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给你机会的是派克斯。”飞过山敲敲桌子强调。
“我很感激派克斯帮我争取到帮助,但如果不是震天威撕开口子,就不会有那个机会。”开路先锋说道,“角斗场很多机都这么认为。”
“我们跑题太远了。”我把大家的目光集中过来,“我们把大家都叫过来是一起想,怎么尽可能集中大家的力量的。”
“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机。”警车喝了口饮料,淡淡开口,“他也总是想让更多的机相信,自由更好。”
“你是说录音机?”爵士像是有些意外,“我记得你不同意他的主张,还跟他结过梁子吧?”
“就事论事罢了。”警车说道,在数据板上写了什么递给奥利安,“奥利安,你可以试试,就是不要被喷得怀疑自己了。”
“我已经开始紧张了。”奥利安拿着数据板,我凑过去看了看,是一个地址,倒是不远,就在铁堡下城区。

我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信息网上的讯息越来越多。
奥利安去见了录音机好几次,他倒是没有被喷得怀疑自己,只是每次回来都会翻很多很多资料,然后跟我讨论一些问题,讨论很久,不知道是想说服他自己还是说服我,我越来越喜欢他一点一点坚信自己说出的话的样子,我知道他这是在淬炼自己的思想,他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说服力,而我只是觉得他更帅了。
“大黄蜂,我要去卡隆了。”奥利安把头埋在我的胸口,经过多日的取奶,我已经不会因为接触而疼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感觉,我喜欢他的触碰,也喜欢他完全卸下心防和我亲密接触的样子。
“我知道。”我知道震天威多次邀请奥利安去卡隆,我知道震天威的势力已经蔓延到了很多地方,我知道距离对等级制度的反抗只剩下临门一脚,我知道奥利安也集合了一些力量,我们都相信未来会更好,不管要面临什么,“我和你一起去。”
“嗯,我们一起去。”奥利安看着我,点了点头。

去卡隆的体验并不好,或者说特别糟糕,那个名叫路障的守卫趾高气扬,跟铁堡十角大楼的守卫根本没有多少区别,甚至更加粗鲁,奥利安把我挡在身后,与他对峙,并等来了震天威的接待,震天威,现在应该叫威震天了,他看起来倒是十分随和,一上来就跟奥利安称兄道弟,我每次听到“兄弟”这个词都觉得十分不自在。
奥利安没有让我跟他一起,我知道他是怕我无聊,他们肯定要讨论这个理念那个理念的,就像是信息网上他们日复一日的无聊辩论,我自然也没有参与的想法,我去了城区,自行参观这个怪异的城市。
我跟着奥利安住在铁堡,去过传感器所在的水晶城,陪警车横炮去过利刃城和云雾山城,也跟着铁皮手下的新兵连去过泰戈派克斯拉练,但从没有哪个城市像卡隆这样怪异,从来卡隆的旅程中我就多次这么对奥利安说,奥利安说就是因为卡隆不一样,所以自由的火种才选择在这里燃烧起来,我想我可以理解。
从铁堡出发,经过利刃城下行,通过音速峡谷,绕过锈海和荒原,路越走越荒凉,我有时都怀疑奥利安带我走错了路,但他只是笑笑,驮着我继续向前行驶,直到地平线上飘起了一团团黑烟,我们看到了城市,由乱七八糟的黑色挤在一起组成的城市,进来之后,我们一度分不清方向,只能按照导航闷头向前。
现在我终于认真地观察起了这个城市,她混乱、拥挤、看不到天空,空间被尽可能地使用,头顶和脚下都有道路,方向变成了一个奇怪的概念,我还挺喜欢在这里跑的,有一种探索迷宫的感觉,我和这里的工人交谈,帮他们收集散落的零件和废铁,了解这座城市的情况——这是从爵士处学的,他说作为调查员要学会跟任何机打好关系才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我并没有无所事事很久,奥利安在内线呼唤我,让我回到他身边,我变形穿过城市,重新进入了威震天所在的角斗场,好消息是这次没有趾高气扬的守卫阻拦我,奥利安在敲击着键盘,我上前帮他,就听到了信息网里的公共通讯,那是通过奥利安手下的电脑传出的,是威震天的声音,他说他是威震天,他说他带领所有愿意追随他的机,他说他谴责那些借用他的名义搞破坏的机,他说他不会用炸弹战斗和破坏,他不喜欢杀戮,他说他会让袭击的策划者受到应有的制裁。
奥利安站在他身边,为他说的话证明,告诉所有机,威震天没有参与刚刚的袭击。
“你相信他说的吗?”我连接信息网络查看信息,也听完了他们的全部交流,最后只是站在奥利安身边轻轻问他,“你刚刚的做法有点蠢。”
“是的,我知道。”奥利安苦笑一声,“我只是不希望我们的努力因为那些破坏功亏一篑。”
“连我都不相信爆炸和他没有关系。”我嘟囔道,“他肯定是知情的。”
“我们不能被暴力和破坏裹挟,大黄蜂。”奥利安说道,“更不应该把可以争取的朋友推出去。”
“那你打算怎么做?”我问道。
“我得和威震天谈谈。”奥利安这么说。

他们谈得并不好,奥利安没有接受威震天的提议,带我离开了卡隆,他说他要回铁堡,他要去找钛师傅。
“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蠢了?”我坐在他的车顶对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
“完全知道,我被利用了。”奥利安埋头赶路,“他策划了这次在信息网络发表重大讲话的机会,他是个雄辩家,擅长煽动情绪,他利用我将他的话语传到更远的范围,就像我们说的,让更多机听见。录音机又要骂我了。”
“录音机做了很久都没能做到的事情,你倒是一瞬间就完成了。”我捂着嘴笑,“他当然会骂你。”
“但录音机的想法完全就是空谈,没有任何可以执行的……”奥利安话还没有说完,频道里就传来阴恻恻的声音,“我听得到。”
“哦!嘿!录音机,你觉得威震天今天的演讲怎么样?”我赶紧替奥利安岔开话题,以免接下来都是录音机怒气冲冲的声音。
“不怎么样,奥利安·派克斯,你完全被当枪使了。”录音机咬牙切齿,“你最好赶紧跟他撇清关系,不然你真的会被他拖累到死。”
“你是在关心我们吗?”我看了一眼奥利安,笑道。
“我在关心我们的理念,我们是想要自由,但暴力和杀戮不是我们的方式,我也不信威震天那样的野心家能给我们带来自由。”录音机说道,“你要明白,很多机不是恨等级,要自由,而是恨自己不是贵族,要随心所欲。”
“就像路障。”我想起那个本来应该是工人却成为威震天的守卫,并且趾高气扬不把其他机放在眼里的机。
“显而易见。”奥利安也明白我在说什么。
“谁他渣的是路障?”录音机完全没明白我们在说什么。

奥利安去找了钛师傅,他们聊了关于战争的可能性,思想和手段之间的互相影响,我在旁边听得昏昏欲睡,被奥利安领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见到威震天的次数增加了不少,他或是通过震荡波约奥利安在天文馆见面,或是带奥利安去地下角斗场,他试图让奥利安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但奥利安的想法却越发坚定,他和威震天的分歧越来越大,他开始寻求自己的理念,他与爵士和录音机见面,他去找钛师傅,他翻着档案馆的资料,他关注着威震天的追随者们的行动。
钛师傅问奥利安如果他有机会向最高议会提意见,他会怎么说?
奥利安沉默了很久,告诉钛师傅,他可以作为最高议会和威震天和他的追随者们的中间人承担责任,但是他希望最高议会直接听取威震天的意见,以解决那些暴力的袭击。
钛师傅提出可以约定时间让奥利安和威震天面见最高议会,并让奥利安不要意气用事。
我看得出奥利安很累,他找不到一个平衡点,他觉得各方都有自己的道理,但不管是哪方都没法代表他的想法。
“你想好怎么说了吗?”我抱着奥利安的头雕,让他靠在我的身上,稍微放松一下,“你最近有些太紧绷了。”
“嗯,我想好了。”奥利安直接用摄食口取食我产出的奶水,在没有取用条件的时候,他说这样会方便很多,我自然也是同意的,这样更快,也更舒服,“我想先在大家面前演练一下。”
“我替你通知大家。”我笑着答应,被他压倒在充电床上,“奥利安?”
“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奥利安这样问。
“当然了。”我捧着他的脸,认真说道。

我们在麦卡丹油吧聚集起来,听说奥利安要正式开始演讲,不止朋友们,飞过山、大汉、滑车他们还把很多工友都喊过来一起听,开路先锋也带来了铁堡地下角斗场的角斗士们,所有机都很好奇,他能说出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演讲,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沉稳好听,我站在他身边,替他看大家的反应,我看到严肃的警车收起了不离手的数据板,认真地抬头看他,看到本来在讨论着什么的救护车滑车和红色警报停下了话头,看到爵士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看到开路先锋目光沉沉,看到录音机打开了录音设备,看到所有机都在认真听他说话。
“对于携带火种出生的赛博坦人来说,知道自己是自由的才正常。”奥利安的声音沉稳有力,他看着油吧里的机,继续着演讲,“我们天生就能从一个形态变化成另一种形态,这是正常的,因此在赛博坦社会中,从一个角色转化成另一个角色也应该是正常的,唯有死物才一成不变。”
我看到大家陷入了思考。是啊!我们都是活生生的火种,我们都可以变形,即使是无等级的机械奶牛都可以变形,那我们为什么应该接受一成不变的等级概念?等级并不适用于我们。
“现在,所有的赛博坦人应该再次团结起来,我们不需要把民众当成机械零件的领袖,不需要把民众当成奴隶来驱使的领袖,不需要把停滞当成和平的领袖……赛博坦需要的是为自由而奋斗的领袖,这样的领袖需要意识到所有的赛博坦人都有自主权,每个机都是自己的主人,自己命运的主人。”奥利安的声音急切起来,激烈起来,他的声音轰击在每一个机的音频接收器上,连早就听惯了陈词滥调的录音机都张大了嘴巴,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再说一次,每个赛博坦人都是独立自主的。”奥利安强调,大家在短暂的呆滞之后一起站了起来,同时开始鼓掌,“呼!你们觉得这能说服最高议会吗?”
“不能,但我们会去给你壮胆的。”爵士笑道,拍拍身边的警车和横炮。
“你想想怎么在最后加一句口号什么的,然后举起拳头就开始喊,我会给你营造一个一呼百应的效果。”录音机也很激动,“终于有机要给最高议会的那帮家伙贴脸输出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都要帮个场子,好让他们知道厉害。”
“和威震天的演讲味道不一样,但很适合你,派克斯,你真的很适合做这个。”开路先锋笑笑。
“爆炸最好跟威震天没关系,因为如果有关系的话,他在民意上就落了下乘了。”有工友说道,“没有机会喜欢暴力,因为谁都没法保证自己不会是暴力的受害者。”
“如果最高议会会听就好了。”有工友比较悲观。
“希望他们会听,各种方法我们都得试一试。”奥利安说道,“有没有演讲稿修改的意见?”
这场热闹的集会直到深夜才散场,我们收集了很多意见,奥利安把那些意见集中起来,对演讲稿进行了修改,大家就这么惴惴不安地等待着面见最高议会的听证会那日。

那一天,大家都默契地放下手里的工作,前往了最高议会大厅,准备见证历史性的一幕,我们都站在大厅最后的观众席上,听着上首的光环议员主持这次听证会,爵士给我们介绍上面的十三位议员,以及出场的证人,威震天站在那里,睥睨众生。
“威震天把这当成了舞台,不管他能不能说服最高议会,他的影响力都会大涨。”警车靠在边缘的柱子上,看着发表观点的威震天,他与咄咄逼人的议员和公会人员针锋相对,带动着在场所有观众的情绪。
“但他说的有道理不是吗?”开路先锋说道,“他想让赛博坦变得更美好。”
“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救护车插话,“谁都会说冠冕堂皇的话,飞过山都能劝人和气。”
“喂!”飞过山显然不满他的话。
正如我们所预料的那样,威震天只要不能和那些袭击撇清关系,他就必然会在口水战中出于下风,连续好几个代表把袭击事件作为武器攻讦威震天,成功将他激怒,公会代表魔符更是直接攻击威震天本人,认为是他凭自己的意志杀害无辜的机,破坏了赛博坦的和平。
“威震天只要无法撇清和袭击的关系,他就必然会一直被指着鼻子骂罪犯。”我撑着头,“这就是奥利安最担心的,自由战士的形象被最糟糕的机的败坏。”
“到奥利安陈述了,大家准备。”录音机挥手,大家立刻都站了起来,准备随时给他打气。
奥利安先反驳了公会代表魔符代表赛博坦人民的论调,应对议员蝙蝠精的诘责,分析这些袭击背后是什么样的社会现象,然后顺势提出了自己的理念,并将选择权抛给了在座的所有机。
“他好像根本不需要气氛组。”录音机叉腰,做好准备了要在各个角落播放混响的迷你金刚们都有些尴尬地搓手。
“但他记住了要喊口号。”我拍拍他,然后和所有朋友们一起举起手,跟着奥利安高呼,“为了自由!支持汽车人!”
“汽车人!汽车人!汽车人!”不止是我们,更多的观众一起呼喊,录音机的混响终于还是派上了用场,经久不息地回响在整个大厅。

等到欢呼雀跃的观众们终于安静下来,光环议员用力敲打的锤子,他们继续讨论目前的危机,并且指出奥利安的行为对解决危机毫无帮助,奥利安爽快地承认了这一点,这让场上剑拔弩张的氛围缓和了一些,又经过了一轮讨论,光环议员向大家宣布了废除等级制度的决定,但是,废除的决定必须由一个领袖来做出,而御天敌失踪了。
“他这是不是在拖延时间?”飞过山听得一愣一愣的,“要么就不接受,要么就直接宣布,还得等个领袖来做出决定。”
“也许他们会当庭选出一个新领袖。”横炮半开玩笑道,大家都没当一回事,因为台上的他们开始讨论领袖模块了。
“他们的思维实在是太跳跃了,完全没有逻辑和衔接。”红色警报听得脑壳发热,消防车在给他扇风散热。
“领袖模块不是传说吗?”爵士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奥利安·派克斯,我们授予你领袖模块。”这句话从光环议员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们全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向台子中央的奥利安,他也是一副刚刚发生了什么的表情,轻轻说了一句,“抱歉……”
“现在由你去寻找领袖模块,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擎天柱,你将团结所有赛博坦人,带领大家进入你描述的美好新时代。”讲台上的光环议员说完这个就和其他议员一起站起来给奥利安致意,完全不管台下的机在进行什么头脑风暴。
“小蜂,掐我一下。”飞过山捅捅我,我呆滞地捏他的脸,然后听到他的惊叫,“疼!轻点!”
我们开始互相掐对方以免这是个梦,但是所有被掐的朋友都明确表示确实会疼,这根本不是在做梦,于是我们都陷入了恍惚和狂喜,现场所有的机都在喧闹,有机欢喜有机愁,直到我们听到威震天开始大喊大叫,他的声音和看台上的声音开始呼应,那是针对奥利安的指责,歇斯底里,毫无风度。
“他在嫉妒。”警车总结道,“因为最高议会选择了奥利安而不是他。”
“不就是煽动吗?我也来。”录音机给在周边的迷你金刚打手势,准备给奥利安造势,但台上的情况却急转直下,威震天变出了手炮,将为奥利安说话的光环议员所在的讲台轰了个粉碎,“渣的!”
“奥利安!”我想跑到他身边去,被爵士拉住,朋友们都聚在一起,精英卫队紧急出动,整个大厅都充满了火药味,武器解锁的声音让大家的芯都提了起来。
“住手!”我听到奥利安喊道,他下令道,“不能在议会大厅里发生冲突,如果你们把我当成领袖,那么我的命令你们必须服从。”
奥利安三言两语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氛围,威震天带着他的追随者离去,整个议会大厅仿佛经历了一场拆迁,我们越过看台向奥利安跑去,卫队拦住了我们,奥利安抬手让他们放行,然后走到了我们中间:“威震天表明了立场,现在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我这么问道,“你是领袖,你会带领我们对吗?”
“我会尽我所能。”奥利安握紧了拳头。

奥利安变得更忙了,因为他成了领袖,我们没来得及商量去寻找领袖模块的事情,战争已经爆发了,斯科城堡的沦陷让麦卡丹油吧的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就算是最神经大条的工友也没法快乐得起来。
“我觉得最高议会任命派克斯当领袖分明就是甩锅,事情发展到他们没法控制了,就随便找个好人,然后让他来承担这一切。”飞过山咋咋呼呼的。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你能让擎天柱放弃这个好不容易获得的,改变赛博坦的机会吗?”爵士端着酒杯,满脸无奈,“警车已经回云雾山城了,横炮也前往了利刃城,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办法可想,除了赢得战争的胜利。”
“奥利安已经准备好了,要前往九头蛇岛,那里是霸天虎的下一个目标。”我告诉大家,“我会和他一起去。”
“你?去前线?”大家都发出了惊呼。
“我觉得你得先去铁皮那里完成新兵连的课程。”飞过山抱胸。
“你只不过是嫉妒我能和奥利安一起行动。”我叉腰道。

战争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们都已经习惯了战争,久到我已经习惯称呼他为擎天柱,他依旧喜欢在只有我们的时候靠在我的胸口,排解他的疲惫。
朋友们先后在战场中崭露头角,我们也结识了更多的机,擎天柱身先士卒地带领着我们,投入一场又一场漫长的战役,有胜有负,有城市失陷,也有战线守住,直到擎天柱来到赛博坦核心,拿到他早该拿到的领袖模块。
“我们要离开赛博坦。”擎天柱的声音带着一丝情绪,我知道那是什么,纠结、担忧、坚定,“黑暗能量污染了星球核心,我们需要离开,转移霸天虎的注意力,让星球核心得以自我修复。”
“直接告诉我们要怎么做吧!”会议室里的机在很短的时间里就互相说服,决定服从领袖的命令。

那是我做过的最糟糕的任务,糟糕到在救护车的医院躺到他差点道心破碎,我十分不好意思,但是没法开口安慰他,只能坐在医疗床上看旁边的擎天柱,他看起来有些苍白,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我从内线给他发了个消息,他开口安慰救护车,然后带我离开了医院。
他像从前那样,带我回去我们的家,这里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铁堡虽然经历过多次进攻,但是地面至今还未曾沦陷,房子自然也未被破坏。
“对不起。”我听到擎天柱说,拿到领袖模块后他变得更加沉默内敛,但实际上他和原本的奥利安并没有太大区别,领袖模块并没有改变什么。
“又不是你的错。”我给他发内线,蹭着他的臂甲,他知道我喜欢他摸我的头,我也知道他喜欢摸我的头。
他低下头,亲吻我的额角,我伸手捧着他的脸,吻他的唇,我们紧紧抱在一起,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所有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我拍拍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他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过于小心,还老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我让他靠在我的胸口,贴上他的脸,能一直和他在一起真好,我那个时候真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大黄蜂,留在我身边。”擎天柱把我压在充电床上,亲吻我的面甲,慢慢向下,声音很轻,也很沉。
“我在。”我用手指轻轻敲击他的臂甲,我知道他听得懂。
他不再说话,我感觉机体被他吻得酥麻,因为重伤干涸多日的腺体被咬住,金属舌湿漉漉地划过,又酸又胀,但我喜欢这样,被需要,被拥有的感觉,我紧了紧手臂,安安心心地躺在他的怀抱之中。
后记:

这本笔记将不再继续更新,因为我们离开赛博坦了,离开赛博坦之后便没有了什么种族、等级、体型、职业,大家都是平等的,是战友,更是家人。
漫长的战争让汽车人士气低迷,离开赛博坦的决定也不知前路如何,我不再有时间写这些幼稚的笔记,也不再需要笔记来替我记住我经历的一切了。
擎天柱说领袖模块会照亮最黑暗的时刻,他会带领我们,直到我们胜利,直到我们回到赛博坦,直到我们的最美好的愿望得以实现。
所以接下来我需要记住的事情只剩一件:
你叫大黄蜂,是个汽车人,永远不要忘记你爱着擎天柱,愿意追随他,永远不要忘记他知道路,他会带你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