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李飞卿今天不大高兴,你是浴室里边用头发搓泡沫边意识到的。
下午出外勤,踩完点你们顺便一起吃了晚饭,你照例要送他回家,车停在他公寓楼下的最角落,不知哪横生出绿叶繁茂的树枝,几乎把车遮了个严实,又或者是心理作用——李飞卿要推门下车,你亲了亲他,再结束就是后座的一片狼藉。
李飞卿还懂事地把用过的东西带走扔了,你趴在窗框上看到他屋里灯亮了才走,晚风吹过来,小区里有不知名的花香,你很是愉悦。
洗澡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他离开时头发散乱着,被你抓的,往常都会磨着你替他再绑好,这是他为数不多不算懂事的地方,但几乎可以当做撒娇了。
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原本以为他是太累了,但你没见过李飞卿累的样子,入职第一天他就活力四射得让人睁不开眼,哪个部门好像都有他关系不错的人,他也乐意到处帮点忙,你叫他不要被人占便宜,他拍拍胸脯让你不用质疑他的业务能力顺便甩出一堆连你都不知道的八卦消息,转眼又遇到某某一起去了茶水间。言而总之全世界的牛马累倒下还有李飞卿扛着。
泡沫进到眼睛里一阵刺痛,你回过神,迅速清洗整理好,吹头发的时候还是想要不要给李飞卿发个消息问问情况,又觉得自己这样也称不上厚道,小跟班人家当了,人么你也睡了,虽然做的时候他看起来也舒服到了,但你毕竟从年龄到职级到社会阅历等等各方面都压他一头,何必连那点人家都不愿意说的情绪都追根究底呢?
你放下手机,还是决定保持边界感,同事和炮友都是需要边界感的关系。
此外,你还特别体贴地连续几天让李飞卿早点下班,过于复杂的活也先自己处理了。当然也没再压榨他除工作价值以外的东西。
隔壁部门活动来借人,鸡贼地绕过你直接找李飞卿,你太知道李飞卿那没心眼还有求必应的性格了,自己的实习生自己疼,直接侧身挡在他面前,不好意思今天不行Shirley刚说要跟运营那边拉个会下周也排满了我这儿没他不行。
对面悻悻地离开,你觉得自己大功一件,不谈睡过人家这事,你也是数一数二数三数四五六好的mentor了吧。回头看李飞卿已经端起笔记本,问你要不要预约会议室,你摆摆手说没事不用歇着吧,事了拂衣去,完全没发现身后李飞卿逐渐幽怨的眼神。
也不是不馋李飞卿,手头的项目到了汇报阶段,又正赶上生理期,天不适地不利,你再想也还理智尚存,减少了身体上的交流,你偶尔又想起李飞卿的一些事。
之前听到有同事聊李飞卿家庭条件似乎不错,另一个立刻补充,何止不错,真正的富二代公子哥,家里有产业的。自家生意不管来我们公司做什么?体验生活吗?总不能是商业间谍要收购吧,太扯。
看到你进茶水间弄咖啡,又八卦地围上来,想要打探关于李飞卿的信息,谁想你比保洁还一问三不知。“陈阿姨的女儿前些天做手术,从他那学了道汤的配方,南方人,吃上面可讲究。”
三言两语说得你不禁真的开始怀疑,自己莫非是全公司最不了解李飞卿之人。可你也知道他爱好手工,心灵手巧,出口成章一些堪作睡前故事的志异传闻,怕高,怕黑,怕未知,怕孤单。
不好说出口,这些“了解”的来源都是逾矩,又或者李飞卿其实是那种年纪轻轻却八面玲珑的人,看人下菜碟,旁人吃那一套,你吃这一套,总之大家对他都没有坏的评价。
这天加班到晚上九点,李飞卿愣是陪着你一起工作,你好容易把他催了下班,自己等文件打印的功夫又睡着了。所幸醒来才过了十几分钟,整理一下赶紧回家,起身一件外套掉到地上,你认出来是李飞卿的,纳闷他什么时候披在你身上的,不是早让他走了么。
你边等电梯边摩挲着那件针织外套上的绣线图案,下意识感慨哪有这样蠢得让人吃的公子哥,还那么好心。又想起来第一次的那晚,自己都差点忘了,李飞卿并不蠢。
第一次,部门聚餐,顺便给几个刚来的同事迎新。李飞卿模样俊俏又好说话,酒一杯一杯地往他那里添,他一杯一杯地推拒,女同事笑他矜持,男领导也有些挂脸,看不惯新来的小伙子这样受欢迎,非要他喝多出点洋相似的,你原本就烦这样的聚会,皱着眉头替他挡酒,过一会装作喝多不舒服要先回家。
李飞卿帮你拿起包包外套说要送你时你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大家那么喜欢他了,他不傻的,但也不坏,说利己么,不到精明的地步,说利它却也有自己的底线标准,似乎还挺爱憎分明的一个人。
李飞卿要是不喜欢,想方设法也会推脱逃离的。
所以当他搀扶你进卧室,躺倒在床时你顺势把他也扯倒,作乱的手指解开他的裤子,而他只是愣愣静默在原地的那一刻,你知道他喜欢你。
你没有喝多,替李飞卿挡下的酒量于你只是助兴,身体在上楼进屋的过程中一直被李飞卿贴着,从里到外暖融融的,你摸着遥控器开了暖气,看见被扒到一半的李飞卿乖乖褪下全部的裤子,包括内裤,又问你:“是不是该,戴一下……”
你拍了拍床头柜沉吟片刻,然后想起来:没了。算了。
这对于第一次的小李同学无疑加重了刺激。
你怎么知道李飞卿是第一次。一开始没想这些。前戏没做全都没想,你已经很湿了。
但他投不进去。要么是头在外面打滑,好不容易对准了,往里挤的时候,你都没喊疼,他先受不了了,差点射在里面,但还记得自己没戴套,赶紧又退出,阴茎因充血高高抬起,浓白的精液跟着飞出来,落在你小腹的一侧。
李飞卿简直不敢看,他想要不逃走算了。又摇摇头,不行,这时候逃走算什么。念书的时候逃课但好歹知识都进脑子了,这时候逃课就……什么也不会有了!
于是继续伏下身,慢慢塞进去,慢慢抽插,你本来还嫌他慢,谁知道后面他好像适应了,又或者逐渐被快感支配,一次比一次重,还不知死活地越进越深,但他有些低估自己的长度,怎么挤都还露一截在外面,撑堵着穴口,每一下都能蹭到阴蒂,没多久就带你到了一次,李飞卿被吸得加快了动作,很快也跟着射了,大脑完全被情欲支配,没了之前的矜持顾虑,粗喘着往下看,整根已经全没在你里面了,连接处一片泥泞,明明好像塞得很紧,身下的床单还是湿了一片,先前射到你身上的精液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沿着你腰侧又流到后背,臀下,和那些溢出的体液混为一谈。
这一次高潮后,李飞卿埋在你身体里不敢动,任由甬道包裹着,偶有内壁痉挛,你忍不住收缩,他也跟着又硬起来,没做措施的缘故,皮肉贴着皮肉,你还能感觉到那根东西上的血管一跳一跳,充血后就再没冷静下来,他初尝性事,大概受不了持续的刺激。
但你还没吃够。聚餐净挡酒了,现在正是饿的时候。
李飞卿伏在你身上微微颤抖地喘息着,唇有一下没一下地碰到皮肤,不知不觉就变成吮吻,先是侧肋,然后是下胸沿,往上舔到乳头,终于本能地含住,犬齿轻轻磨咬,接着重力吸吮起来。
这样一弄,交合处又开始泌出淫液,李飞卿仍在小幅顶弄,动物交配一般下意识,就着那些不分你我的水毫无章法地厮磨,或往旁的方向顶,不知是不是听出你的哪一声嘤咛有别于之前,就往那一处更重地挺进,实在没办法不认为他是故意的,好几下都差点泄了身,还是不声不响实实在在地到了几次。
舔弄的唇舌更是发烫得厉害,你在意乱的呼吸中摸到他紧蹙的眉头,指腹推抹开,胸口与穴口都湿软得一塌糊涂,决心要奖励李飞卿了。
不费力将他推翻身,自己顺势骑坐上去,一直只知道闷声喘气的李飞卿终于开口了,叫你等一下,不知道等什么,你按着他的胸膛附耳去听,他忽然伸手捉住你的腰,想要将你抬开似的,但你身下一夹,他又脱力了,手掌滑到你的后臀,虚虚地扶住。你一边开始前后摇磨一边诱哄他,这样不舒服吗?这样很舒服的。喜欢吗?再进来一点好不好?
李飞卿指尖渐渐陷进你的臀肉里,神情近乎隐忍,而你沉溺在欲海中,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只是自足地到达一次小高潮后,身前人忽然在你胸侧印了印唇。
你搂住李飞卿毛茸茸的脑袋,托靠在自己胸前,终于有闲情逸致一般绕过他的肩背去解辫子,手臂内侧碰到他的耳垂耳钉,一样的烫人。
用谈天的语气问他,是自己编的吗?李飞卿埋在你双乳间,混着汗湿的香气熏得他有些飘然,张嘴说是的,一侧的乳头就落到他口中。
李飞卿一边吮吸着不存在的汁水,一边模仿你先前的动作,握住你的腰肢前后推摇,心底越发地不满足,又用力将你往下压——直压到底,到达之前都没有触及的深度,察觉到你有想躲的心思,两只手死死扣住,耻骨完完全全贴合在一起,自己也动身开始颠弄。
你被他顶得软了身子,辫子解到一半,蔓延全身的快感就让手不听使唤,蜷曲着在李飞卿背上留下几道红印,趴在他肩头被动地承接,张着嘴木然地汲取空气,偶尔漏出几声呻吟。
摇荡中忽然听到他问你,这样舒服吗?我做对了吗?嗓子都有些哑了还极力用装乖的语气说话。
你在他颈后印下迷乱的吻痕,夸他做得好,是聪明的孩子,聪明的孩子有奖励。李飞卿忽然抱你抱得很紧,绷着身子颤了几下,又射了。
和李飞卿相当愉快,最愉快的还是事后清晨看到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向你表示:“我会负责的。”
你拼了命才忍住没有笑出来,把他差点落下的发绳递过去,告诉他好好工作就行了。
自从那夜之后,莫名其妙总能找到机会借口,你也记不清是不是每一次都是自己主动。难道不是?好像有时候李飞卿也会粘过来,你就心领神会,经常是在车上,午休或外勤间隙,有同事看到你又领着李飞卿下楼还会打趣:小李跟着前辈好好学。习惯了之后李飞卿还会当着旁人的面悄悄挠你掌心,全然忘记自己第一次在车上和你做紧张得哭了。不过后来他告诉你是爽哭的。
非常平等的肉体关系,无关别的。每每这样想你就很安心。
电梯到了楼层,面前的门打开,李飞卿提着几东西和你打个照面,你闻到他手中食物的香气,问他怎么还没回家,没等他解释就站进去按了负一层:“我送你吧。”
在车上吃了些李飞卿买来的宵夜,你很奇怪他上哪买的这些,你不知道公司附近有这样的店,口味也比你在外吃过的好很多,问他在哪买的,他含糊其词,不过倒是很开心:“你喜欢吃啊,那我下次再给你带,甜食你喜欢吗?有忌口吗?要甜些的还是淡些的?”
你回了一句“再说吧”,盖上餐盒,往李飞卿家的方向开,一路上李飞卿安静得出奇,你不习惯,还是没忍住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是为了听完就让他脱裤子,你也可以偶尔当一下知心姐姐的。
李飞卿话少得像第一次在床上那样,几乎是自言自语:“你不是说……什么没我不行嘛。”
但你听清了,噗嗤笑出声,李飞卿见你心情好,悄悄舒一口气,接着平地惊雷地问晚上能不能去你那。
紧急找了地方停车,李飞卿这次亲你亲得很急,从来没有过,你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隐隐的不安,他还是有心事。你抚着他的侧脸慢慢回应引导,像是回到教他接吻的时候。
你也是和李飞卿做了好几次才发现他连接吻都不会。
李飞卿前戏也会用舌头,有时手指舌头一起弄把你搞得过于失态,你还会小小地气他。欲望总是来得汹涌且急,你们几乎没有过接吻那种温存暧昧的接触,以至于你那一次情动时循上他的唇吻进去,他毫无征兆地被口水呛到。
彼时你诧异地盯李飞卿看了几秒,下身都还抵在一起又湿又热的,你问李飞卿是不是不会亲嘴,面前人诚实地点头,两颊是情欲的绯红,没有初夜时的青涩与难以启齿,揽着你的后腰把自己推进去,黏糊糊地舔你下巴:“你教我吧。”
虽然年轻时逃学吃茶拖作业,但求知若渴,是个好学生。更何况活到老学到老。
你恭敬不如从命,手指伸进他嘴里搅他的舌头,手背被他的齿尖磨着,完全不怕他会像什么凶兽一样发狠咬下来,吞咽口水还是显得有些狼狈,喉结上下滑动,喉间发出咕咚一声,他的舌头忽然就裹上来,开窍般地舔弄,你逐渐有些掌根发酸,手指抽出在他脸颊上抹两下,他忽然贴面吻了进来。
还是有点报复心理的,一路推搡着你的舌,在混乱之中叫你吞下不少混合的津液,有些来不及吞,沿着嘴角漫出来,下一秒又被舔走,真正知道了什么是三寸不烂之舌,完全被他裹挟着,到最后彼此分开,你都有些不适应合上嘴,只半张开晾着舌尖,看见一根银丝连到他唇下沿,水晶晶的太引诱人。
不知道李飞卿是不是也这样想。下一秒又吻了上来,比第一次做完还要食髓知味。
事后李飞卿郑重又带羞赧地跟你说。这是初吻。
你叫他傻小孩,被人白占便宜吃干抹净了还想着自己给出的是初吻。
李飞卿义正辞严道:“本来就是!本来的事!又没要你负责,我纪念一下犯法吗犯罪吗,那你叫人把我抓起来吧,我不会把你睡过我的事情供出去的!”
说着两只胳膊伸到你面前,被你笑着打回去,他转念又计较起来,“我也没那么小,算起来和你差一块金砖都不到,我是适龄实习生,只不过遇上了你,你以为谁都是二十多岁工作经验十几年吗!再说你不也图我年轻貌美风流倜傥气宇不凡出尘脱俗身强力壮和……”
“和什么?”你笑他词穷,不知他是害羞,也没注意到半敞的衣襟露出一片红色的皮肤,一直烧到头皮。
最后干脆用胳膊紧紧抱住脑袋,还是露出红得滴血的耳尖,怎么也盖不住,像察觉到自己出丑的小狗,压着嗓子呜呜几声,才挤出几个字,
“图我没……过。”
你愣了一下,随即笑声盖过了屋顶,李飞卿手忙脚乱来捂你的嘴,没想你一个重心不稳,两人叠着身子倒在床上。
李飞卿下意识支起胳膊要起来,就被你揽住后颈压来猛亲一口,结果亲歪在嘴角,亲完再松开,李飞卿半支着身子看你,蒙蒙登登的又没主意了,嘴角刚刚亲过的地方湿湿凉凉的,伸出舌尖舔一下,不确定,俯下身再舔一下你的嘴角,还不确定,舔舔弄弄又是一塌糊涂的一个晚上。
这晚结束没磨着你编辫子,问你能不能留宿,你洗完澡涂护肤品的时候凑过来嗅嗅嗅,欲言又止再问交过几个男朋友,有没有睡过别的实习生,你指尖抹了精华水点在他鼻尖上,说没有别的实习生,你是第一个,唯一一个。李飞卿高兴地哼哼。
唇上传来一丝痛意,你回过神,李飞卿问你在想什么,手指一路滑到小腹,眼看指尖就要陷进去,他又忽然松手,抵着你的额头,鼻尖也碰在一起,明显克制着吐息,问你,“我的吻技有没有进步?”
你木然地点头,实事求是的,李飞卿学什么都很快。和他共事或者做伴侣,哪一样都不会差。
李飞卿的手掌不知何时落在你腿上,有意无意地摩挲,你抓住他的手,想告诉他今天还在生理期,还没开口他又摆出一副全身而退的姿态向你坦白:“其实我就是想问你最近是不是很累,我感觉你好累,刚刚晚上都在工位睡着了,不知道我能帮你什么……虽然今天不能做,但我想让你睡个好觉。”
你微微讶异:“你怎么知道?”
他脸上出现腼腆的笑意,很是罕见:“观察了一下,感觉很有必要。对了那下面还有花生汤,回家热一下再吃,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话里话外好像已经放弃今晚去你那了。
“吃不惯的话就睡不了好觉了,那怎么办。”
你看李飞卿满脸写着“是啊那怎么办”,心里泛起暖意,不再逗他:“那你今晚继续给我讲上次说的那个,中了蛊毒的少侠的故事。”
“你对那个故事这么感兴趣!我也超级喜欢这个故事,从前看我们那的英歌舞,其中一个脸谱特别吸引我,整个灵魂都被击中一样,好像得了妈祖娘娘的指引,我查过好多资料,才把那位英雌的故事拼凑完整,这样说来,你是唯一一个听过我这个版本的人。”
李飞卿聊到这些时兴致比平常高出千倍百倍,话像倒豆子一样从他嘴里冒出来,整个人神采奕奕,你也连带着心情好起来,问他眼睛怎么总是亮晶晶的。
“开心就亮晶晶的,做喜欢的事,看见喜欢的东西……和喜欢的人,就亮晶晶的。”
李飞卿直勾勾看着你,眉眼中有种等待回应的殷切,但你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给出自己和他都满意的回应。
最终还是生硬结束了这个话题,李飞卿并不尴尬,待车内气氛冷静下来,又状若无事地提起,“有没有想过换份工作?这家公司不适合你。”
你边打方向盘边快速看了李飞卿一眼,他的神情不像开玩笑,但你只当他没多少社会经验,凭着自己的眼界做建议,因此并没放在心上。
是夜,你喝下一碗暖融融的甜汤,又靠着暖融融的李飞卿,睡得很舒服,梦里还成了李飞卿故事里的少侠,一路行侠仗义扶危解厄,闯荡至某地,见到一个绘着英雄面的少年人,张灯结彩的夜会里,对你立誓,说要保护你,不会让你死。
你太想透过那些油彩颜料看清他的样貌,用力睁开眼,入目是李飞卿的脸。
部门接受调查时来了不少人,搬走很多资料,你这里也有一部分,还是李飞卿整理的。涉及重要信息,你和一些同事还有领导被叫去谈话,结束后出门就隔着走廊看见了李飞卿,他前几天才打完离职报告,今天来拿东西。时间点刚好卡在一切发生前。
你想起李飞卿曾经给你的提议,依旧不觉得是什么未卜先知的忠告,你也不想将他和这些事扯上关系。
然而无论如何,李飞卿离开公司,离开你手下,你们的关系到需要整理,或者该结束了,过往秘辛的暧昧、亲密、唇齿间交换的真心,也都叫停。
生活平淡许多,你被降了职,没那么频繁地加班,但还会有失眠的时候。李飞卿在你手机里录了音,讲你和他一样喜欢的那个故事,你听着它睡觉,没名没分地空想李飞卿如今过得如何。
话说古时有位小神仙,为求仙草一株,翻山越岭来了闽地。
端的是一身浩然,凭的是武艺高强,那南瘴中妖魔鬼怪,统统不近她身,歹计用遍,反倒被纷纷斩尽,教那闽地的瘴雾也散去了不少。
虽说仙草未得,南瘴里的百姓却对她感念有加——
……
梦里,你拼命涂抹少年人的脸,依旧看不清他的样貌,想问他有没有护住自己的心上人,那位时日无多的少侠。扭头却在铜镜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李飞卿给你发消息,问你还要不要之前那样的实习生,不走公司分配的那种。
小神仙,如今闽地太平,我空有你教的这身本领,不如陪你一同寻仙草。若是寻不到,寻不到便与你一道归于希夷。
一千多年的时间,同生变誓为共死,时代不是到今天才允许人们微观地悲伤、存在,但直到今天,你才是这个你,李飞卿才是这个李飞卿。
你从梦境离开,终于抹净了那张脸,是一张爱人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