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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淞然其实不爱在网上冲浪。网上信息太多了，像风一样灌进来，吵得人呼吸不畅。他信任搭档的网感，索性把这些琐事都丢过去，自己平时就遛狗、逗猫、打台球，也是乐得清静。
直到北京巡演结束那天，他正蹲在地上训来财这只拆家的小狗。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有人转了条微博到巡演群里，配上十个感叹号：“原来那天宇文老师也来了，还故意打扮成老年人，根本没认出他。”
他愣了一下，点开。
屏幕上是几张合照。张呈和宇文秋实站在一起，两个人都穿得有点滑稽。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有人告诉他这件事。
张呈也没有。
雷淞然自愿与网络信息隔绝，不知道这事儿本不算意外。但张呈一贯是憋不住话的人，偏偏在宇文相关的事情上，倒是有十二分的谨慎。
雷淞然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心眼却只一丁点儿大。
第二天，小力士照例去米未写本子。每天来打卡，进度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少，但人总得有个去处，像是对生活的一点交代。
雷淞然比平日安静些，讨论的时候也只是偶尔应一声。
张呈看了他几眼，笑着说：
“雷子，你昨天是不是跟来财打了一晚上架？没精打采成这样。”
雷淞然没接话，只是往椅背里一靠，说：“今天早点下班吧，困了。”
张呈点点头：“行，我开车送你回去。”
他熟练地从雷淞然外套里摸出车钥匙，当上了雷淞然的司机。
车开出去的时候，张呈还在找话说。狭窄的空间里气氛太安静，他想把音乐打开。
听到一首《南屏晚钟》从音响里流淌出来。
张呈忍不住笑了一下：“雷淞然你现在走怀旧路线了？这老歌听多了会像刘思维一样沾上老人味的。”他伸手想换歌。
“别换，张呈。就放这个。”雷淞然制止了他。
张呈的手停在屏幕上，没有按下去。
后来一路上，他们都没再说话。只有蔡琴的歌声，敲打着车窗。
雷淞然像是认真地睡着了。
张呈回到家，穿过一片黑暗，径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滑动手机，目光最终落定在他与宇文秋实的合照。
他忽然想起刚进入“喜剧监狱”不久，第一次见到号称“没人能管得了”的雷淞然表现出乖顺温柔的一面，就是面对宇文秋实。雷淞然站在角落里轻轻喊一句：“秋实师哥。”而宇文回应他以温和的笑。那时候雷淞然还留着寸头，像一颗毛茸茸的猕猴桃。他低头羞赧一笑，银色耳钉在排练厅的灯光里闪烁。
张呈把手机放下。客厅还是没有开灯。他忽然明白了雷淞然的疲倦到底来自何处。
时间或许抹平了过去的一切，但人有时又难免触景伤怀吧。
雷淞然也正是这样一款看似粗糙但意外敏感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