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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9日 天气晴朗
“病人的情况怎么样?”沙哑的声音从冰冷的手术台边传来,“把他转移到离我办公室最近的病房,他的情况特殊,我需要重点观察。”
夜晚的医院灯火通明,与这座陷入沉睡的城市形成鲜明的对比,其他医护人员还在挽救生命为其奔波,红蓝交错的闪光在玻璃窗边折射在房间内外,墙上的凹痕见证着比教堂里更原始和纯粹的祈祷。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记得我在当时是这样说的。毕竟在这次秘密行动中7号房间的病人情况最严重,故这次关于病房的转移也相当顺利。不能引起恐慌,这是协定里的最重要的一个条款,现在趁着病人的情况还算稳定,在今日凌晨3点我将对其进行全面的检查。
“病患名称?”我这样问。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目前情况稳定,没有明显感染迹象,但仍然在昏迷中,这种情况最为复杂和不稳定。”其他护士这样解释到。
我换上防护服,幽蓝色的明光在他的怀里若隐若现,“我看见了,那块晶体。”我向着对讲机汇报情况,“申请进行下一步检测。”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
“申请通过,如有任何意外情况,立刻停止行动并前往隔离室。”
“收到。”我关掉对讲机,走到那人的身边,他的呼吸微弱,心脉极度缓慢,心电图报告指出他的身体处于及其不稳定的状态,令我意外的是,他看起来十分年轻,根据报告书上显示,他现服役于一家顶级的足球青训社团,我抬头看向窗外,以往多数时候我只能看见干净的无菌天花板,那纯白的灯光安静得令人发狂,我多希望我能再次见到阳光,像那些充满希望的少年一样,奔跑,欢呼…自从加入这个计划后,我的身体也日渐消瘦,不过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我只能服从命令,没有别的选择。少年的脸色苍白,曾经精瘦的大腿肌肉已经萎缩了一部分,只是不知道这具健壮的身体还能撑多久。他翻开他的衣领,那块结晶在他的身体中不断膨胀着,异样刺眼的光芒四射,他难受地迷上眼睛,拿起锥子,轻轻地敲下一块,过程很顺利,病人的生命体征依旧稳定。
过程时间很短,但也让我惊出一身冷汗,这块小小的晶体就是关于这场实验的第一个样本,我将它封存进极寒冰柜。零碎的掌声在我走出病房的时候发出,我没有理会,走向那个令我厌倦的办公室的窝棚,那是我临时搭建起来的,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总是睡沙发对颈椎不好,办公桌上的文件零散地被堆放在一起,我服用了药物,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昏倒在那片隐隐发亮的天空中,伴随鸟鸣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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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2日 雨
天空一开始只是乌云遍布,后来几滴雨水。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青灰色的气味在我的脑海中炸开,让我仿佛在这无边的枯草中逐渐腐烂下去。“病人的情况依旧稳定,但根据我们对此类晶体的分析,患者的平静似乎易于其他亢奋的患者的反应,需要重点控制。”报告书上是这样写的,因此我与这位躺在床上的少年也结下了此次的缘分,那块晶体和他一样躺在病房一角的某个储藏箱里,随着少年的呼吸一起一明一暗的上下浮动着,散发出诡异的蓝光。
“NY97-号,是那位少年新的名字,包括我我也只是在这篇看似自由囚笼中的被遗忘的一个代号罢了。少年的名字很特殊,我还记得,很长的一串,读起来特别顺口偶尔我也会坐在他的床边默默念起那个名字——‘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又是一日加班,我们的研究毫无进展,但病魔仍然在不断地吞噬着那痛苦的嘶吼和无助的叫喊,患者身边没有家属,他们不被允许陪伴和探望。所有感染上此类疾病的患者最为明显的一个症状就是身上长满了这样蓝色的结晶,他们的发光周期似乎与患者的血液循环和心跳循环有着密切的联系。单纯的物理控制只会让患者最后因为失血过多而亡。反之若不控制则会长满全身,直到那块晶体彻底代替患者本身在那片闪烁的蓝光一阵后黯淡无神,此后彻底失去生命迹象。
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医生所有人都必定想知道这个疾病的来源,在以我为首的多次申请下,依旧没有通过开展此次调查的实验资格,大多数数据被掌握在医院高层,而我们只能执行他们的命令。
少年醒了,在那场雨过后。露青浮云光缘身躯所至,重以明岚丹青而熹微尚存,他总能给我带来惊喜,这是所有患者中最特殊的一位,也是最坚强的一位。在他初次苏醒时失去了来此之前的大部分记忆并且出现了严重的生理机能失衡但都凭借他强大的意志克服,而如今所站在这里的他现在正坐在旁边等待着我对他第1次的例行检查。
“医生先生,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少年第1次开口是问我的名字,因为长期服用流食,他的嗓音显得特别奇怪,少年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他脸红着清了清嗓子又继续问。“我记得那一场球赛上我的身体突然感觉僵硬和发热并且身体上出现一些我根本拔不下来的小石头,他们是蓝色的,有的时候在夜里会发光,我不敢告诉我的父母,直到我那一天彻底撑不住,倒在路边,才被送到这里,谢谢你医生!”
“好,你做的很好,孩子。你的意志强大到我们都无法想象。”我轻轻推开少年尝试给予的一个拥抱,让他坐回原来的床位。“那么现在希望你能听从我们的安排进行。接下来的体检,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请相信我。”
少年点点头,露出单纯的微笑,病魔的侵扰并没有让他眼中那份希望的光芒暗淡斑点,但一遍和残忍总在无形的位置中发生着我们仍未得到上层的下一个指令。“医生,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名字吧?”我掀开少年衣服的上摆,轻轻用刷子抵住那一块小小的结晶,那是昨天晚上刚刚生长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你当然知道,我的床头上的病历都写了。”
“嗯,你的名字很好听…克里斯蒂亚诺,不介意的话,我接下来就叫你克里斯了。我和很多医生都希望你快点好起来你以前在足球场里肯定和大家相处的很好吧?”我顺着他期盼的目光看过去,他那纯真的微笑再次露出来。
“当然,我很喜欢踢球的,虽然有的时候大家并不是很待见我…”克里斯的微笑淡下来,我后悔提及到这个话题,便想着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
“那你出院之后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那当然是足球场!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昏迷了多少天,我真的好想踢球…但医生,我的身体真的好难受,那些石子存在的地方我都感觉我的皮肤在被灼烧,你们一定可以治好我的,我相信你们。”
我默许了他的诺言,窗外的雨拍打在充满划痕的玻璃上,留下一道道如眼泪般的水痕,我走上前拉上窗帘而那来自天空的哭泣声不可能只被一道脆弱的布料遮盖,我与死亡与生命一同博弈在这幽谷中,索朽挂裂溃土,淼泉凋音回响醒而弱趋。少年与我一同行走在这生与死之中我们的命运纠缠不分就像很早之前那样,同无数患者,他们的生离死别与痛苦,总有一天会加倍的返还到自己的身上,如同那雨水和那将要干裂崩溃的土地,极端中跳跃着在世界背后阴影的低语中,被系着直通那条往天之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