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怀疑何昶希出轨了。
何昶希是我的男朋友,他比我大一届,我刚入学的时候,社团迎新处很多人来拉新生入伙。舞蹈社人是最多的,社长非常狡猾,她选了长得最帅最美的社员去招呼,何昶希是最好看的那个。
我对跳舞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对人挤人的吵闹好奇,凑热闹去看了一眼。不夸张,见到何昶希时我瞬间沦陷了。他太耀眼了,当时还是夏天,炎热的阳光也比不过他。新生们也都围着他团团转,他没有一点不耐烦,脾气很好地回答着每个人的问题。
我脑袋一热,直接冲过去要了他的联系方式。他有点惊讶,我也很讶于自己的冲动,毕竟一个男生要另一个男生的微信,怎么看都奇怪。好在他没有让我下不来台,还是给了我。
我在过往的恋爱里常常是被动的一方,但我很骄傲这次的主动,何昶希太受欢迎了,我追了他半年,目睹过无数次别人的搭讪和告白,没想到最后得手的是我。很大一个原因是何昶希是名牌Gay,学妹们的表白基本不奏效。
“为什么会答应我?”我曾经问过他。
“你很真诚,我喜欢真诚的人。”何昶希给出的理由我其实不是很满意,我以为他会说我优秀,成绩好,长得可爱,这样的话显得我不是脱颖而出的那个。
但是管他呢,赢家是我,何昶希在学校可有名了,能和他谈上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何昶希还告诉我另一个原因,我和他不是一个专业,他不想和同专业的人谈恋爱,万一分手了,闹得很难看,会很尴尬。我是外国语学院的,学的英语。何昶希是艺术系,唱歌跳舞乐器戏剧类专业都在这,刨除社团活动,系里不同专业间的合作也很多,常常出现闹掰了还要硬着头皮一起做事的尴尬。艺术生里双性恋和同性恋不少,我很庆幸他没被同系的人抢先。
我们谈了快一年,感情蛮稳定的。何昶希性格也不错,光看外表,我以为他是花花公子情史流水的人。实际上他是温柔挂的,人也单纯,出手大方,几乎是我谈过最好的一任。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太老好人了,人缘太佳,谁都想找他帮这帮那,他也是来者不拒。忙到没时间陪我这点让我有些生气,但我也能理解,能力强的责任大,学长学姐看重他,老师喜欢他,学弟学妹依赖他,同级更是相信他。
我也产生过危机感,彰显了几次自己的存在,至少得让他身边的人知道他名草有主了,不然总有人动些小心思。
何昶希一向令我很放心,只是我没想到,我还是放心得太快了。
那么,我是怎么认为他出轨的?
相信我,男人也是会很敏锐的。当一个人作出与往常不同的改变,证明他的生活掺入了新的影响。穿了和以前风格迥异的衣服,吃了和以前口味不同的菜食,说了和以前没有出现的口癖,这些都能成为危险的信号。
何昶希开始听起了粤语歌,这么巧呀,我和他没有一个属于大湾区的,他怎么突然对粤语歌感兴趣的?
从这时起,何衍朝这个名字进入了我的视野。
“就是听到一个学弟唱粤语歌很好听,我就搜来听听了,咋了?”何昶希透露着不解,眼神清明,仿佛我真的是敏感、多想了。
“我认识这个学弟吗?”我把一些稍微带有质问的话咽了回去,选择更平静的问法。
“大一的,你应该没见过。”
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大二了,那会不会又冒出一个“真诚”的大一男孩来挑拨何昶希的心弦?
“好吧,那下次你一定要介绍我们认识认识。”我故作撒娇,心里却警铃大作,倒要看看是哪来的小妖精,这么会耍手段。
别怪我虚空索敌,人的劣根性是难以想象的。和何昶希在一起受过不少明里暗地的敌意,虽说他会帮我挡一挡,但如果我没点东西,我俩谈第一个月就没成了。
过了几天,我主动去找何昶希,顺便提前发了信息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他要了两杯,一杯常温的柠檬水,一杯绿豆牛乳冰。我沉默了一下,给他买了。何昶希对自己身材要求很自律很苛刻,他连正餐都吃得挺少,更别说甜的了。
我也不是那种大惊小怪的伴侣,之前不是没有帮他的朋友们买多几份饮品零食。你们相信第六感吗?就像是一无所知的猎物被虎视眈眈的捕食者盯上时,本能产生的一种隐约的预感。
我强压心底的不安,责骂自己的胡思乱想,提着买好的饮料去活动室找何昶希。每次来艺术系这边的教学楼我都感慨不愧是全校学费最贵的地方,造得那叫一个金碧辉煌,连路过的空气都是香的。我还撞见了两个何昶希的朋友,他们给我指了方向,道过谢,我来到对应的地方,敲了敲,推开了门。
里面只有两个人,何昶希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我没错过在我走进来时,那个男生刚把自己的腿从何昶希的大腿上挪下来。
我压下去的不舒服又涌上来了,带着怒气的脚步把练习室的地板踩得震天响,他俩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我先把一句话扔了过去:
“你们在干嘛?”
我的语气必然是很不好的,那个男孩脸上笑意一僵,下意识尴尬地瞄了何昶希一眼。何昶希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很大概率是前者,他还想伸手接过我手上的饮料,被我直接一个后退避开了。
“你们刚刚在干嘛?”我硬着性子重复了一次,何昶希姗姗发觉了我的生气,又露出了惯用的呆愣脸。
“我们没干嘛啊,你咋了?”
眼见氛围凝重,那个男生有些慌张和无措,他站起身,不知道是想离开还是躲到一边,可我咄咄逼人,显得他不出声不好。
“学长好,刚才我们只是在聊天,没什么的。”
我定定地上下打量他,很不客气地问:“你谁啊?”
何昶希不愿意了,呵呵,这个时候就已经心疼要护着这人。他站到我们中间,抓着我的肩膀看似是安抚我,实则是不给我再靠近一步。
“行了,你闹什么?这是何衍朝,上次我和你说的学弟,你别吓着人家。”
“噢,何衍朝,你就是何衍朝啊,爱唱粤语歌的那个?”我很难克制自己不阴阳怪气,“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们聊天还要动手动脚的?这样更方便唱歌是吗?”
“你胡说什么?”何昶希抵着我肩膀想往外推,真搞笑,他两搁这勾勾搭搭,一点不怕被我撞见。“你冷静点吧。”
“我很冷静!你难道不知道你们刚才做了什么?”
“学长!学长!”何衍朝从何昶希身后蹿出,他拦住我俩,脸上全是着急,“都是误会,学长,你误会我和昶希学长了,我们只是正常聊天,男生之间打打闹闹而已。”
好无辜的一句话,我平复了一下,继续看向他:“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道何昶希有男朋友吗?”
没等何衍朝回答,我又质问起何昶希:“你很享受和学弟打打闹闹啊?就这么喜欢大一的学弟?嫌我老了是吗?”
“哎,不是这样的,”何衍朝着急地和我解释,“蒋乐学长,是我不好,我经常和朋友闹来闹去,没把握好边界感,我向你道歉,以后我会保持距离的,你别生昶希学长的气。”
说实话,何衍朝有一双很会讲话的眼睛。他的样子十分真挚,是你不忍心过多责怪他的模样。我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他瞒过去了,他也靠着这副外表吸引了何昶希。
“别闹了,啊,我有事找学弟帮忙来着,你这样给我吓跑了,我好不容易求来的。”
何昶希拿过水汽淋淋的饮料递给何衍朝,他指了一下他们的原位,我看到一旁摆着一个打开的琴盒,里面躺着一把小提琴。
“他小提琴很厉害,我不是准备要学院表演吗?要找人和我合奏,选来选去大家都没时间,学弟入学成绩是第一名,很抢手的,我托了认识的人才说动他来帮我。”
“没事没事,我很荣幸给学长帮忙。”何衍朝乐呵呵地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插管就喝了。他连喝了几大口,还转过来对我说:“谢谢你请我喝饮料,你们人都好好哦。”
两人一番打配合下,弄得我打小三的行为是庸人自扰。但我也有点拉不下脸面道歉,只好硬梆梆地问了一下何昶希要练习多久,并说给他们带晚饭后就先走一步了。
而我浑然不觉,在我前脚刚消失,门还没关紧时,何昶希马上就掐着何衍朝的脖子把他摁到椅子上,翻身压着他,大腿强硬地插入他腿间不给他合拢。何衍朝没有一丝试图挣扎的反抗,他就像温顺的羔羊,任由何昶希把他禁锢在身下。
“你很得意,是不是?”
何昶希紧紧盯着这个学弟,他脸上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严肃表情。何昶希几乎没有对我发过火,我朋友们评价他都是说我捡到宝了,情侣之间情绪稳定是最重要的。但如果他从始至终对我展现的一面都和对其他人相同,那我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分别呢?
原来他把使坏和恶劣都留给了何衍朝。
“你在说什么?学长,我听不懂哎。”何衍朝没管脖子上的手,他的头后仰地放在椅背上,眨巴着眼,多么纯真,还有闲心地又嘬了两口饮料。
“不许喝。”何昶希握住何衍朝举着饮料的那只手,他的骨架比何衍朝大,掌心能把两个手腕都圈到一起。
“为什么不喝?很好喝哎,这不是你特意让你男朋友给我买的吗?”何衍朝晃了晃悬空的脚,他的视线在何昶希五官上扫视,像是在欣赏何昶希不笑的神情,“怎么啦,你吃醋了吗?给你喝咯。”
被咬得扁头的吸管伸到何昶希嘴边,何衍朝扬着下巴,洁白的牙齿咧着。何昶希没有移开眼,他凝视着何衍朝,张嘴含住吸管吸了一口吞下。
何衍朝着迷地看着何昶希的喉结上下滚动,舌尖在牙间探了一下,眼角不自觉地浮出一层绯红。他的食指碰上何昶希的下巴,感受了一下粗粝,缓缓下划,路过喉结,锁骨,最后漫不经心地勾着何昶希的颈链把玩。
“你喜欢?”
“喜欢啊,你戴着好看。”何衍朝一会把多余的长度在手指上绕一个圈,一会又松开看着叮铃咣啷的小吊坠打在何昶希的锁骨上,将那块皮肤打红了。他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哈哈哈笑起来,“很贵吧?你是有钱人呢,学长。”
“你想要?”这点小刺痛对何昶希来说算不得什么,他是练舞练到膝盖全是淤青也一声不吭的狠人,“买给你怎么样?”
“我才不要。”何衍朝拒绝得飞快,他不在意何昶希被拒绝后沉下来的脸,四根手指都穿过链绳把何昶希往下拉,“我就要你这条,给我。”
“何衍朝,”何昶希随着他的动作俯下身,他们的脸凑得贼近,是鼻尖触鼻尖的程度,“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贪心?”
“有啊。”何衍朝冲着何昶希的脸吹了一口气,把他额前的发丝都吹开了一竖口子,对这个恶作剧造成的滑稽偷笑,“你不是说了么,学长。”
何昶希眼睛都没闭上,他的视线下移到何衍朝捣乱的嘴巴,浅浅扯出一抹笑。何昶希笑起来总是具有感染力,是导致人人对他安心的重要因素,可他现在笑得捉摸不透,你无法一眼判断他的真正心情是如何。
但何衍朝看出来了。
他不知死活地撩拨何昶希,摊开手掌描绘何昶希的肩膀,一边摸一边捏:“学长,有没有人说过你肩膀很宽?”
何昶希被他逗得上半身的肌肉本能反应地绷直,他下压得更低,几乎嘴唇贴着嘴唇,说话的时候能带动另一个人的震感。声音很轻,不包含一点威胁,只是吐出来的话粗暴:
“你找肏是不是?”
“你好凶啊。”何衍朝根本没在怕的,他的眼睛很亮,专注看人的时候仿佛不在乎全世界,只在乎被他看的人,“你对你男朋友也这么凶吗?”
说着,男孩细长的腿夹了一下何昶希的大腿。
钳着脖颈的手发力,何衍朝被掐得呼吸遭挤压,喉管里蹦出类似小狗呛水时的叫唤。他的脸变得黑红,仍然亮晶晶地看着对他施暴的人。何昶希低声咒骂了一句,在何衍朝准备咳嗽的时候猛地亲上去。
他吻得很急切,有种不管不顾,把一切抛掷脑后的力道,激烈得像把何衍朝拆穿了吞下肚。
何衍朝在他接近的第一秒就张口让何昶希的舌头闯进来,他毫不在乎何昶希的粗暴,享受这个人因他而失控的快感。手腕被攥得生疼,何衍朝被亲得手指在空气中抓挠,快拿不稳那杯只喝了几口的饮料。
等到两人分开,两张嘴巴都红了,何衍朝嘴唇上水润一片,他还当着何昶希的面舔了几下,眼里写着一种自满的挑衅。
平心而论,我没把何衍朝当一回事。
我真心不觉得他够格。
第一,何衍朝外型不像Gay。他们这批新入学的才刚刚军训完,何衍朝本来就是南方人,天生肤色偏黑,他似乎对防晒没概念,经过九月太阳的洗礼,一笑第一眼只会注意他的白牙。
第二,何衍朝长得幼。我意思不是他属于娃娃脸类型,大一学生普遍都这样,除非生性好打扮的,否则都保留着高中生的青涩和稚嫩。和我们放一起就是大人和小孩的区别,你会对没长毛的小屁孩有警惕心吗?
我在琴房见到他时,何衍朝还穿着格子衫配T恤,牛仔裤,头发不长,说是艺术生更像理科男,我不觉得挑剔的何昶希会转变口味。虽然我的相貌在艺术系这边泯然众人,但在我们学院还是排得上名号的。
第三,何衍朝不符合标准。他和何昶希主修都是乐器类,没错,何昶希热爱跳舞,他对舞社也是倾尽心血,但他的专业是钢琴,何衍朝是小提琴。光是这一条就够我排除了,按照何昶希的说法,何衍朝完全入不了他的眼。
第四,何衍朝是异性恋,一个有对象的直男。我是怎么得知的?每年学生会宣传部的公众号爱搞一个“最美/帅军训生”的评选活动,今年何衍朝不负众望地在推文被放了一张半身照,还上了校园投稿墙,很多人顺势打听起他的联系方式。
我们学院自然也是有的,还求到了我这里来,毕竟我对象是何昶希。我把这事和何昶希说了,他不咸不淡地回我一句:“让那帮人死心吧,他有对象了。”
这真唤起了我的窥探欲,何衍朝才入学多久,人不可貌相啊,看着乖实则有点东西。在我的纠缠之下,何昶希冷淡地告诉我,何衍朝有个外校的学姐女朋友。
不得不说,上次练习室那一吵,还是给我心里扎了个刺。现在知晓何衍朝就是个不成气候的小直男,我终于心安理得地把他从情敌册子上打叉划掉。也正是因此,我没过多注意到何昶希说这件事的态度。
人凡是遇见自己命中注定的一半,先前的所有借口都能不作效。何昶希和何衍朝就是这样的正缘,也是孽缘。我不知道在何衍朝见到何昶希的第一面起,他就决心要把何昶希占为己有了。我更不知道的是,何昶希也是这样想的。
又过了两周,何昶希的一帮好友要聚餐。我肯定是要陪同前去的,倒不是疑心什么,只是我不在场, 不免有些个心思活络的背地里耍招式。
之前的大大小小团建我也跟着来过不少,轻车熟路挽着何昶希的胳膊准点到达。这次吃饭的地选了一家炒菜馆,桌子是长条桌,两边已经挤满了男男女女,我们过来时只剩下专门留的最外侧的两个位置。何昶希自己先坐下了,让我坐靠外的地方。
“学长们好!”
热情的招呼才让我瞧见何衍朝,他穿着一件印花的暗色长袖和白衬衫打底,头发像洗完后刚吹过,人没那么黑了,嘴角还沾着一粒米,俨然已开吃,坐的地方恰好在何昶希的右手边。
“你好你好,学弟你怎么也在?”我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其实我对何衍朝没多大意见了,但看到他就想到我丢脸的质疑,心情没好到哪里去。
他倒是不在乎我的疏远,扬着笑容:“学姐喊我来的,他们说这家很好吃,叫我一定要来尝尝。”
我点点头,中止了这场闲聊。也对,艺术系这边学生之间的关系和联系要比我们那边强太多,还很热衷于帮助后辈,何昶希也是这样关照大二大一生的。
之后就是正常吃饭聊天,没什么特别的。何昶希还是很会照顾人,主动帮桌上其他人递纸,添水,加菜,也没落下我,给我夹了几次爱吃的菜。
“卧槽!”
桌子突然狠狠震了一下,碗筷碟都随之一颤,杯子也倒了好几个,众人手忙脚乱地找餐纸狂擦水渍。
“老夏你搞什么鬼啊!”有一个女生骂道,她的橙汁差点洒到裙子上。
“抱歉抱歉,我的锅,我的锅。”一个大三生从桌底下直起腰,他揉着自己的脑袋,嘴里还在嘶嘶抽冷气。或许是一起身就迎接全桌人的怒火,他老实地怂了,脸红得不行,连连摆手,“哥们捡筷子时起猛了,撞了一下,对不起啊各位。”
“你不是老年痴呆了吧,笨手笨脚。”何昶希冷不丁地怼他,但大家都习惯了。
这人是何昶希的损友,姓夏,同一个专业的,关系很好,人也很会来事,有点交际草的意思,大家都喊他老夏。
老夏罕见地没怼回来,他还揉着头,却站了起来:“我点的炸鸡柳还没上,老何你和我去催催。”
“有什么好催的?你问服务员一声不行了?你脑子撞坏了?”何昶希很是奇怪,动都没动。
“夏学长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外卖买点药?”何衍朝见他一直捂着自己的头,关心地掏出手机就查看起某团。
“别、别、别!我没事!我没事!”老夏不懂在激动什么,像是他抗拒何衍朝的好意一般,搞得何衍朝愣了一下。
“行了,别管他,他皮糙肉厚的,撞不死。”何昶希按下何衍朝的手机,他也站起来,“走走走,你咋这么多事儿。”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何昶希和老夏走到近厕所的无人走廊。老夏扭头确认好距离,保证我们这桌人看不到他俩也听不到他俩说话,才停下脚步。
何昶希双手插兜,嘴里还在念叨一些嫌弃老夏的话,他还没站稳,就被一拳轰在肩膀上。
“你他妈干嘛?”何昶希踉跄一步,脚抵着墙壁,他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对他发难的好友,“脑子真坏了?”
老夏对他指指点点,气得人都站不住:“我他妈还想问你干嘛呢!要不是我掉筷了钻桌下,我没看出来啊,你他妈胆子大成这样!”
一回想刚刚他在桌底下撞见的一幕,老夏恨不得自戳双目瞬间失忆,有什么能比亲眼目睹好友偷情更劲爆的事情吗?没有。要是有人先前平白无故给他来一句,你兄弟出轨了,老夏二话不说会为了维护何昶希直接嘴臭开喷。
死也想不到啊,何昶希这个浓眉大眼的不声不响就埋个大炸雷,他借着桌子的掩盖和何衍朝十指相扣,还不是简单的握法,何衍朝手指微张,何昶希同他掌贴掌,磨蹭他的指缝,拇指也轻掠过他的手腕,特别暧昧的调情手段。
老夏是把眼睛揉了又揉,他以为自己发懵看错了,仔细一核对,何昶希真当着正宫坐旁边的面牵着小学弟的手。吓得他赶紧起身,一时间和桌底来了个对对碰,关键是这把所有人都吓一跳的动静,还成了他俩的互动调味剂。何衍朝也被这一撞吓着,何昶希手都不放开,扼得更紧了,另一只手也伸下来,捏着何衍朝的大腿哄他。
真是他妈的日了狗了。老夏一肚子话到了嘴边又塞回去,他双手捂了会脸,“我真是不懂你了,你到底什么意思?移情别恋了?”
何昶希笑了,他居然还有脸笑得出,老夏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何昶希笑成这副鬼样,荡漾中带着一丝羞涩,“我找着真爱了。”
这句话弄得老夏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跟调色盘似的变脸,挤满了“你没事吧”的意思,那叫一个精彩。嘴唇蠕动半天,才幽幽说道:“你他妈真爱归真爱,你不能先回归单身再真爱吗?”
“你以为我不想?”何昶希像个怨夫般忧郁地看了一眼老夏,给他看得和踩了线触电般乱跳,“朝朝不肯,他说他还没分手,不许我先分。”
我嘞个青天大雷霆。老夏眼前一黑,摸着自己的胸口扶墙,他真是落伍了,现在男同们都玩得这么新奇吗?这是中文吗?还是何昶希的毛子血统发力了,怎么传到他耳里成了他大脑无法加载的话。
“等会,不是说朝朝学弟有女朋友吗?那他和你?”
“你叫那么亲密干什么?不准喊他朝朝。”何昶希不爽地瞪他,“有又咋了,那他不能喜欢我吗?”
“可以可以,你是谁,你是舞台王子何昶希,衍朝学弟非你不嫁行了吗?”
老夏背上一窜恶寒,绿色青蛙五个大字的表情包找到了它的一生落脚点,他是无法理解这两人的精神世界,何衍朝学弟看着是一枚懂事讨喜的小帅哥,哄得学姐们纷纷母性大发,怎么画风突变和何昶希玩起了双不忠。
“你俩打算瞒多久啊?好歹藏好一点吧大哥,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他妈刚坐下就帮学弟擦嘴了,也就我们这桌人眼瞎,你不会还捡来吃了吧?”
老夏惊恐地看着何昶希完全没否认他的话,心中大喊老天爷我恐同了,“再给我摆那种表情我真要揍你了,到底给谁看,这里就他妈我一个……哥们,你可真是我好哥们啊,何衍朝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你是不怕身败名裂啊?”
“我不会让朝朝受伤的,我有把握。”何昶希很诚恳地对老夏说,只换来老夏拨浪鼓似的摇头:
“大哥,你是我大哥,算我求你了,别告诉我,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事后败露了你和别人说我俩早就绝交就行。”
何昶希面对好友的割席只“呵呵”两声:“放心吧,一定拖你下水。”
老夏面上是神似便秘的痛苦,长叹一口气,决定奉行那句经典名言,别人当三,自甘下贱;朋友当三,别被发现;最后一句也送给他了,祝何昶希趁早完成与何衍朝学弟的倾城之恋。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