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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菩萨,生死有定,你又何苦追我至此”
我听到这话的时候内心并无波澜,我听过太多往生之人死前的声音了,有妇孺的嚎啕大哭,有耄耋老人的颤声哀求,有求死之人满腔希望,亦有长老临死前轻松地长呼一口气告诉我我接下来要背负的罪业。
如今这样和我理论说教的他倒是头一个,我不欲与他多言打算尽快渡了他便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看出了我的不耐主动提出要用一桩宝物换他的命,鬼使神差之下我松了握刀的手默许他继续。
“小菩萨,我这有株草名曰断魂,与神农氏那株断肠草可不一样,他能助你见到你日思夜想的人”
我嗤笑一声揭穿他这骗人的把戏
“既是助我见我所思之人,何故曰断魂呢?”
他似是无奈地说:“黄粱一梦,梦醒皆无,可不谓断魂吗?”
最终我还是没渡他,擦了擦刀上的血污将这株草放进口袋。
便当我是痴人做梦吧。
2.
今日运气不好,被两个见道修一同追杀,还好轻功本事到家在开封城外甩掉了二人。
我躺在树枝上借着月光将金疮药敷在伤口上。伤口不深,那两小子功夫还是太嫩了就这样还敢追杀我这个长老。
白天没怎么吃东西,又被两小子追了二里路,此刻已是又累又困。我随手一模又摸到了那株断魂草,我很想问当时的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听信了那人的胡话,可现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不再想这事很快便沉沉睡去。
3.
虽说我经常住在野外,对风餐露宿也能接受但还是没料到自己居然能在树上被一阵打斗声给惊醒。
罪过罪过,都当上长老了居然还能这么松懈倒是有些对不起那被我断罪的上任长老了——对不起啊没好好珍惜从你那讨来的长老名号。
我调整坐姿盘腿坐在树上观看这场打斗,这打斗属实有点无聊却又有点精彩——无聊的是这游侠一个人打那么多个那些人居然毫无还手之力,而精彩的是那游侠的功夫实在漂亮。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我不知道这么形容一个男人对不对,反正从我娘走后我就没再读过几天书,三更天那些佛经我全都是囫囵吞枣地扫一遍只求能应付就行。
突然,那游侠转身挥剑横扫,我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脸,我愣住了——见鬼了,那游侠怎么跟我娘长得一模一样?
我着急忙慌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株断魂草,那断魂草还是跟先前一样就是株坠着朵小花的普通小草样,可我又实实在在地看到了我日思夜想的人。
那老头真没骗我,我楞楞地想。
怪不得这草叫断魂草呢,原来故人相见,恍若隔世,真的如断魂般疼痛。
4.
我叫寒小宝,大名叫寒幼安。
我自认为自己是个没什么特别的普通小孩,每日习武、读书、抓蝴蝶、和我娘斗智斗勇。
是了,别人的娘都是温婉贤淑疼爱孩子,就我每天要跟我娘斗智斗勇——我有时真想问谁家当娘的能当成他这样。
我小时候偷吃糖得了蛀牙脸肿了一个大包,他就专门端着盘绿豆糕在我面前吃的津津有味,哄我喝了药就给我吃一小块。
我那时年纪小不懂人心险恶,被哄着喝下那苦的要人命的药,好不容易讨来半块糕就兴高采烈地咽下肚去。
“呸呸呸——娘!这糕怎么没放糖!”太难吃了,难吃的我哭着回头喊娘,却发现我娘早已拍着桌子笑的直不起腰。
我哭着大喊:“寒江雪!你瞎胡闹!你骗小孩儿!”
仔细想来,距离我吃这半块糕已然过去了十几年我早已忘记那糕到底有多难吃,却仍然记得我娘的笑脸。
5.
一阐提说的不错,我果然不适合当三更天。
没憋住的那滴眼泪落下树,恰巧滴在我娘的脸上。
一柄飞刃直直冲我面门而来,我敛好情绪,偏头、抽刀,回挑,将飞剑转送回我娘手里。他看出来我没有恶意便不再管我,而我主动跳下树和他并肩作战。
我虽不说功夫好的出奇那也是得了我娘真传只不过怕我娘起疑便只用双刀,我娘更不用说——功夫那是一等一的好,哪怕现在缩了水还是个少年样也不是旁人能比得的。
这些小喽喽用不着太大力气,有我加入三下五除二便全部解决。
我正欲收刀回鞘,凌冽的破空声直面而来,我瞬间抽刀格挡,忽的听见一道张扬自信的少年音色。
“功夫不错!咱两比划比划”
唉!怎么忘了我娘年轻时是个武痴
6.
我娘不亏是我娘,即使我凭着年龄比现在的他大杀人经验比他多也未能在他手下讨到好处。我正要用天怒刀法,他却忽然停了手,给我扔了瓶药。
“你受伤了,这不公平,等你好了我再跟你切磋。”
我一看,睡前包的伤口又开裂了。
啧,眼睛怎么这么尖,说实在的我不是很想在年轻版的我娘面前露出一副脆弱的模样——这样很没男子气概诶,剧本难道不该是我从天而降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吗?怎么偏偏是这幅囧样……
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但面上没显露出来,接过药重新给自己包扎。
我娘像只小狗,凑到我身边叽叽喳喳的讲话
“诶!你这身武艺谁教的,好厉害!”
“你是不是也会用剑,我看你刚刚有几招跟我还有点相似——你是不是见过我江叔!”
“你们三更天用双刀都得捅自己的肾吗?别人的行不行啊”
诶呦我的亲娘,你这是劳什子问题啊。
看来,我那姓陈的叔爷说的到真没错,我娘永远一副长不大的小孩样。
7.
见我不说话,我娘只以为我跟其他闷葫芦三更天一样——实际上我只是怕我一开口就再也忍不住哽咽,像个小孩一样扑到他怀里哭。
娘啊娘,体谅一下你儿子我的包袱吧。
我不回话,我娘一个人倒也唠得自在。忽然,他猛地一拍自己额头恍然惊觉起身,嘴里喊着自己还有约,胡乱把自己身上的血渍一抹,朝我露出一个笑,急急忙忙告辞,起身运动轻功一溜烟跑了。
我掏出怀里的断魂草,那草有点蔫吧了上边的花花瓣还掉了一朵,我数了数还剩六瓣。我隐约明白了点什么,一刻钟也不敢浪费立马追着我娘跑。
8.
我娘的踪迹实在好找,名满开封的金叶子大侠到哪都得留下点痕迹。
一路上我看着我娘扶了俩老太太,替一个小孩捡了树上的风筝,还替一姑娘跑腿送了情书——实乃开封第一大善人也。
我躲在暗处摸着下巴想那开封府尹估摸着得等急了。是的,我一猜就能猜到我娘肯定是要找那姓赵的老狐狸,一想到老狐狸现在急得团团转我就高兴——无他,我最讨厌的就是爱装的人。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小时候见他的场景呢
9.
那年我五岁,正是还没开智只懂得玩泥巴的时候呢,突然一个和我一起玩泥巴的小伙伴急匆匆跑过来告诉我,我家来了个大人物,看样子是是来找我娘寻仇的。
我当即丢下手里的泥巴匆匆往家跑,一进家门就看见个一身紫的家伙拉着我娘的手,我急得一下飞扑过去抱住那人的腿大声哭喊:“娘,快跑!我拦住他”
男人和我娘见到我都愣住了,我娘楞是因为我又跑去村口玩了一身泥巴回来,这人愣是因为我喊出的那声娘。
他也顾不上我糊他一腿子泥了,把我提溜起来视线震惊地在我和我娘之间来回瞄,然后颤声问:“……我的?”
我娘冷笑一声:“想得美”
10.
那人死皮赖脸住下了,这时候我才明白这家伙不是来找我娘寻仇的,是来讨名分的。
以前都只说黄皮子讨封,现在紫皮子也要讨封了吗?不管怎样都不妨碍我敌视这个一脸阴狠狐狸相的男人,可惜五岁的我身高还没到人家小腿,豆丁大点儿的泥团瞪人实在是没多大威慑力。
这臭男人一挑眉,张嘴就是讨人厌的话
“呵,这傻样一看就随了你娘。怪不得不像我”
“赵光义——”我娘幽幽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赵光义吓的人一僵,我娘气的直接把抹布丢到他脸上。
呵呵,这男人真是没眼色,没看到我都立正站好了准备挨揍了吗。
“你给他洗!我不干了!”
不要啊娘——我不要这来历不明的野爹给我洗澡!
至此我和赵光义结下了梁子。
11
我蹲在这晋王府上半天了,也笑了赵光义半天。
一副酸唧唧的样,话也不说清楚,心思全靠我娘猜,要是我娘真能透过你那副狐狸假面猜透你的心思,你还用的着做那些无用功吗——怪不得后来每次找我娘都吵架。
啧啧,不坦诚的人在爱情里是要走弯路的啊。
就我娘那木头脑袋,要他读狐狸聊斋还是太勉强了
我也不懂自己干嘛找虐似的蹲在树上看赵光义一厢情愿倒贴我娘。
好吧,看到我娘我就很高兴了——要是那紫皮别黏我娘这么紧就更好了。
我蹲在树枝上又拿出那株断魂草,这么几遭过去,花瓣还剩下三瓣。
等等,我这几天干啥来着了?看我娘助人为乐,看我娘砍绿林山匪,看赵光义笑话,看我娘洗澡换衣服……诶!这可不是我故意看的,是我娘毫无预兆就脱衣服,虽然是在他自己租的屋子里,我就是没来得及闭眼……
只剩三片了啊……我有些惆怅
12.
又是一天,我跟着我娘去了杏聆村。这我可熟了,他肯定要去找翟叔。
说到翟叔,我又得好好回忆一番了。
简单来讲我娘是带球跑,我就是那个球。
我娘刚刚弄死他的一生之敌没多久,就发现我悄悄在他肚子里住了几个月了,我娘还傻傻以为是他自己胖了。诶呦我的傻娘诶,哪有人只胖肚子那一块的?看来是一孕傻三年,还好我没遗传到。
那时候我娘刚刚17岁,寻常人还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年纪他就已经背负一条命了。
想来他也不知道孩子亲爹是谁,匆匆带着我远离了这些是非在杏聆村落脚。翟叔是个很好的人,温柔的不像话。偶尔看着村里小孩父母双全的样子,我也偷偷想过让翟叔当我爹,不过被我想独占我娘的心思打败了。
翟叔笑着和我说,我是他亲自帮忙接生的,生我的时候我娘花了一天一夜。
13.
“诶呀!少侠努力啊,看见孩子头啦!马上就要结束了”请来的稳婆在加油助威。
“怎么还没好!——我、我、我不生了!!!!给他弄回去吧啊啊啊”
“诶呦头都出来了,哪能塞回去。”
翟煦手抖的不成样子却还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替少东家施针,看着少侠痛苦的模样他的心也被剜了一块。
终于,在黎明破晓之前,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天际。
“生了生了,是个小子!”
翟煦有些手抖的从稳婆手里接过孩子递给少东家看,少东家还未从生产的疼痛中恢复过来,骤然看见自己好不容易生了个红红的皱巴小老鼠,哭着晕了过去。
14.
“我不信,我娘都说我长得和他一样好看”我气鼓鼓地向翟叔反驳。
翟叔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我这话的确没错,我一双眼睛生的极像我娘,但其他地方可能是随了我不知名的爹,跟我娘没半毛钱关系。
不过据我后来了解,我这张脸估计是把我娘好几个姘头融一起了,不然不至于这么大还不知道我爹是谁。
见过我娘的人太多,纸包不住火,我娘的消息终究是被有心人知道了。
15.
在赵光义之前,还有两个人比他更先找上门来。一个穿着蓝色劲装的冷脸男人,一个摇着扇子的翩翩公子,后来我才知道一个是我娘的养父江晏另一个是大名鼎鼎的玉山君陈子奚。
我坐在小板凳上在门口,帮我娘摘菜。陈子奚蹲在我面前问我有没有见过画像上的人。我很警惕地没有跟他讲话,搬起小板凳准备随时跑路。后面的江晏看到我的眼睛一时间愣住了,恰巧我娘从屋子里出来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有人要拐我,提着剑一剑刺向江晏二人。
“小宝”
只是一句话便让我娘卸了力道,由于脑子还没发育好我傻傻的问我娘:“娘,这个叔叔为什么要叫我的名字呀”
听到这一句,江晏的指尖攥的发了白。
我不知道后来他在屋子里和我娘谈了什么,因为他们派陈子奚在院子里糊弄我。
“我们小小宝都会摘菜啦,这么厉害。”陈子奚跟我搭话,我知道他们俩是要来跟我抢我娘的,所以不理他。陈子奚也不自讨没趣,将眼神全部落在我娘身上。
幼时的我看不懂,现在的我却明白了。他的眼神和江晏一样带着愧疚,心疼,不甘和怯懦。
16.
我看着我娘跟翟叔一起整理有关梦傀之毒的典籍一起讨论解药,不知不觉又过了两天。
我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看着我娘,我有些不舍,甚至还在想能不能再去找那人再换一株什么断魂草,梦魂草,可我明白这短短七日就已经是我从老天爷那偷来的甜处,一想到我即将回去继续面对没有我娘的无边苦海,我的心每一分每一秒无不在受着煎熬,或许这就是对我盗取灵草的惩罚呢?
我跟着我娘一路来到一处面摊前,我娘忽然停下不动了。我正好奇我娘要干什么时,一枚石子砸中了我的脚。
“行了,跟了我这么多天,出来吧”
17.
小瞧我娘了,看来这么多天是他一直在假装不知道我的存在。看来姜还是老的辣——不对!我娘现在16岁,我比我娘大。
我两坐在面摊面面相觑,店小二忽然将一碗面放我面前。
“我没点……”
“我点的,是素面你放心吃吧”
我把那句过午不食咽了回去,隔着热气低头嗦面。
眼泪掉面汤里了,好咸
18.
我跟着我娘瞎逛游,来到一处原野。
我娘找了一块地就躺下了,我也学着样躺在他旁边。他侧过身来和我面对面好奇地问我:“你为什么跟着我”
我怎么回答?因为你是我未来的娘,所以我就要一直跟着你吗?可看着我娘那张尚显稚嫩的脸,我实在不好意思将这段还未开始的缘分强加给他。
“老天爷让我跟着你的”于是我闷闷地说
“老天爷让你跟我到什么时候?”
“今晚就得走”
他瞧着有些难过,我不想让他这么难过 下意识地向从前一样滚到他怀里,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像只赖皮小狗儿似的胡乱蹭一通。
他被我逗笑了,笑声驱散了先前的难过。可我依然埋在他的怀里不愿出来。
“你今晚就走,是要回家了吗?”他又问
“家里没人了”
“可家还在那呢”
“没了人的家还叫家吗?”
“回忆总在那呢”
他开始和我讲述他在不羡仙的一点一滴,其实我都已经会背了因为我小时候总缠着他给我讲他小时候的故事。
我嗅着他发丝间的梨花香,借此来想象那个从前的神仙渡。
19.
其实仔细回忆起来我娘的身体一直就不好。
他畏寒,在炎炎夏日里也穿的极其厚重,每每到阴雨天一身的伤病又要发作,可他总是把疼咽回去,不想叫任何人替他担心。
在这个方面上,他和江晏简直一脉相传。我娘好好一个开朗的人遇上江晏,便就是天底下嘴硬的锯嘴葫芦。
江晏在他的生命里占了相当一大部分重量,比我这个亲儿子还多,我不免有些嫉妒江晏为什么得到了还不珍惜。
现在我却懂了,爱不是能宣之于口的东西。他是风,你能感受的到却抓不住。
江晏不是不珍惜,只是时运让他错过太多次的机会了。
20.
我娘是突然消失的,他谁也没告诉,什么也没留下。
我和一堆与我娘有过联系的人开始疯狂寻找,可最终什么也没找到,他太绝情了,绝情到要抛下所有人。
仔细算算,我有十四年没见过我娘了。隔着十四个春秋,这份思念渐渐变了味道。
我看着十六岁的他的稚嫩的脸,忽然将头埋到他的腹部。我环着他的腰,让自己可以紧紧贴着他。我娘对我的容忍度出奇的高,我都这样了居然没揍我。
我感受着我娘温暖的体温,在心里偷偷的想要是我能变回胚胎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回到他的肚子里用一根脐带连着我们,这样走到哪都不怕他丢下我,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
天色已然渐晚。
阿娘的脸在我眼里越来越模糊,直到眼前彻底黑暗一片之前我脱口问出:“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他笑着说
我才不信呢,就我娘这个记性等他明天一醒来说不定就忘了个彻底,金叶子大侠要关心的事可多了,什么街角的小猫什么时候生孩子,摆摊的王阿婆什么时候做栗子糕,江叔寒姨什么时候回来。
能够在他鲜活美好的生命里留下一点痕迹我就已经知足了。
我该梦醒了
21.
我曾与一阐提辩过佛法。
说是辩佛法,其实只是一场谁也说服不了谁的争论。
彼时我还未入三更天门下,我问一阐提人的一生有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憎相会,求不得,既然生下来便要在众多苦里滚一遭,那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
一阐提说他从前也与人辩论过这个问题,换做是旁人他便会回答他三更天的教义和理念,可唯独对我他不能这么回答。
他看着我的眼睛,朝我递出一枚有些陈旧的白色令签。
“这个问题你得自己去寻找答案”
那时,我正处于我娘一声不吭离开而感到愤怒的时期,我拿着那枚令签冷声讽刺:“三更天穷到连令签都要给旧的了?”
一阐提沉默半晌才回答道
“那是我没能送出去的”
时至今日我终于知晓这枚白色令签原本该属于谁,它和他一样纯白无暇,可惜的是已经被我染成了绛红色。
现在,我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所谓人生不过就是要学会失去和告别。你留不住春天的燕子,留不住秋天的落叶,于是你只能学会和它们说再见,在茫茫一生中你要学会和它们坦诚的说再见。
跨过十四个春秋,我终于在这七日梦回中找到了娘留给我的礼物。
他可以做到谁也不见孑然一身地离开,可我还想问他,你谁也不见真的只是为了坦然离开吗?还是说,你不愿再让任何人背负离别的重量?
遗憾的是,这个问题不会再有答案了。那么多的人,他的长辈,他的恋人,那些许许多多和他有过短暂缘分的人都没能找到他最后到底去了哪
我坐在树上,有些不着边际的想他应该去了个有风的地方。
恰巧,一阵清风拂过我的脸庞,于是我趁着微风未散,恳请它们向他传递我的思念。
我不知微风是否同意了我的请求,但我想他总会收到的。
大宋兴国六年,谨以此纪念不羡仙的少东家。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