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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922】双姝

Summary:

舍甫琴科在舞会上遇到了一双漂亮的Omega寡妇,并且收到了意味深长的邀请。

Alpha舍xOmega卡/Omega因xOmega卡/微Alpha舍xOmega因

慎入

Chapter Text

舍甫琴科为不得不频繁参加宴会而感到厌烦。自从他搬来到意大利以来,晚宴的邀请络绎不绝,目的各有不同,但内容总是千篇一律。如果他还在基辅,那他大可推掉无聊的邀约,在庄园骑马或去围场打猎,但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交官,他无法避免一天见上十几个政治家和名流,加入他们的表演,说他们说的话,做他们做的事。

 

就像现在,又一场舞会。大厅被水晶灯照得金碧辉煌,穿着昂贵礼服的男女在音乐中旋转、欢笑。他站在舞池旁,指尖轻轻地摩挲酒杯,喝尽最后一点葡萄酒后将空杯放上边桌,只希望这些人忙着快乐,别再把他拖入一场场寒暄和谈话中了。

 

侍者托着盛着食物的银盘走过,他摇摇头,示意自己不需要。侍者欠了欠身,准备离开。

 

一个身影忽地从舞池间的人群中窜出,“对不起,请等一下!”

 

那人半举着手,朝侍者的方向追了几步。舍甫琴科向这意外的动静投去好奇的视线。感受到明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循着视线回望,遇上了舍甫琴科的双眼。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

 

他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身材高挺,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比起来宴会上的政治人物和贵族子弟,更像是个误入的乖学生。

 

侍从闻声停下,转过身来,他已经等在托盘前方了。道过谢后,他拿起一个一口大小的三明治,送进嘴里,又迅速拿了另一个备在左手。他用右手遮住正在咀嚼的嘴,但还是能看见他的一边的脸颊高高鼓起,一边吃着食物一边向舞池深处踮脚张望。

 

舍甫琴科不禁觉得好笑,更加怀疑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偷偷溜进来这蹭吃蹭喝的。但没料想到的是,那学生样的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瞧见了他的偷笑,停下了动作,转向他。

 

“你一直在看我。”那双本就看着无辜的眼睛睁大了些,随后对着他轻轻眨了眨。

 

就在他愣怔,不知如何回应之际,那人将手中的三明治举起向他晃晃,“是因为想要这个吗?”

 

三秒钟的思考后,他决定接下这个借口。

 

两人之间隔了四、五步的距离。他将距离缩短,伸手捏住三明治的一角,但它身上的另外两只手指并没有退场。舍甫琴科投去疑惑的目光,一声叹息后,三明治被不情不愿地放开,边缘多了两个凹痕。

 

“谢谢。”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小三明治,恍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陌生,笑意在短短的道谢里也藏不住。

 

“你知道的,如果你刚才大胆点去盘子里拿食物的话,我们就能每人吃到至少两个三明治了。”他望着被分享出去的食物进了别人的嘴,惋惜地说道。

 

“下次我一定不再顾虑,多拿些吃的。”舍甫琴科神情郑重地地点了点头,暗暗压着不断想要上扬的嘴角,说着伸出了手,”承蒙您的慷慨,请允许我自我介绍——安德烈·舍甫琴科。”

 

“里卡多。”他的手被握住晃了晃。

 

意识到他没松开手,似乎还在等待后续,里卡又补了一句:“我的家人朋友也叫我卡卡。”

 

这并没有回应他的期待,显然里卡多想要隐瞒什么才没有报上自己的姓氏。但是在探究这个问题之前,他有一件忍了很久的事情不得不做。

 

于是他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的余光瞥见距离稍远处的几位其他宾客正对着他低声议论,但他没空去在乎这些。

 

“我现在确定你不是意大利人了。”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企图将夸张的笑容收回,“但你的昵称很可爱,我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里卡多眯起眼睛,凑近他低声道:“你的名字也不差,俄国间谍。”

 

舍甫琴科的肩头发颤,笑得几乎无法把句子说得清楚:“既然暴露了,那我就不能放你走了。”

 

他扣住里卡多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当两人鞋尖相抵,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动作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是否会太过失礼。

 

里卡多咬着下唇,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眼里尽是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没有后退,而是朝他倾身靠近,两个人的呼吸顿时交织在一起。

 

“不是你不能放我走,而是我不肯放过你。”说完,里卡多将一边的唇角钩起,对着他挤眉弄眼。

 

看着眼前扑闪扑闪的纤长睫毛,舍甫琴科几乎肯定他应该是正在扮演一个骚扰人的坏孩子。

 

“像你这么漂亮的Omega可不该独自一个人待在舞池边缘。”

 

哦,所以他是被一个长得像Omega的Alpha误认成Omega了?舍甫琴科陷入了对人生的怀疑中。

 

他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了两次眼前的人,愈发不解。

 

等不到他的回应,里卡多垂下眼睛,耳尖微微发红,小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和我一起跳舞吗?”

 

舍甫琴科沉默地思考着,没有回答,也没有放开里卡多的手。一曲结束,弦乐队开始了另一首欢快曲目,他缓缓舒出一口气,握着里卡多的手自手腕滑至掌心,随后托起他的手,直接领着他开始了舞步。

 

他跳的可是领舞步,这下里卡多应该就会明白了。他不免觉得有些遗憾,但至少这个晚宴因为里卡多而足够有趣。他好久没这么莫名其妙的笑过了。

 

里卡多低头盯着两人的脚步,顾不上节奏,只是勉强僵硬地跟随,可随着乐声逐渐高昂,他变得兴奋起来,在曲子高潮居然反客为主地拖着他接连转了好几个圈。

 

大厅、灯光和人群在眼前化成一片流动的金色背景,只有眼前的人和他明朗的笑容清清楚楚。

 

“安德烈!我可以叫你安德烈吗?”里卡多激动地问。

 

几个回旋下来,他的脸颊泛起红色。舍甫琴科不禁微笑,点了点头。

 

“安德烈,你是从哪来的,为什么要到意大利来呀?“

 

”我还以为你已经认定我是俄国间谍了。“舍甫琴科挑了挑眉。

 

音乐渐缓,里卡多低头忙着数舞步,撇了撇嘴角,说:”我决定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

 

”我确实来自俄罗斯帝国,但是是正式受外交部派遣。“

 

”明白了。“里卡多郑重地点点头,”所以你是一个官方认证的间谍。“

 

他无奈地耸耸肩,问:”你呢?

 

“一个和这里很不一样的地方,那里天气很温暖,人们也都热情,没那么多规矩,食物也很好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虽然我也喜欢这里的意面。“

 

舍甫琴科望着他,没有追问,只是说:”但我不喜欢这里的面包,太软了。“

 

”那你为什么要吃我的三明治!“里卡多愤愤不平道,几乎是同时脚下乱了拍子,不偏不倚地踩在他脚上。

 

里卡多连声道歉,嘟囔着他不是故意的。

 

”因为是你递过来的。“舍甫琴科在他慌手慌脚的时候,突然轻声说。

 

又是一曲终了,里卡多松开搭在他肩膀的手,站立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好吧,其实我是巴西人。“

 

”那...还挺远的。“舍甫琴科眨眨眼,虽然不解他遮掩来历的原因,但还是神色如常地接道,”但听起来是个好地方,我也想去那里看看。“

 

里卡多眼中的惊讶没有丝毫掩饰,张着嘴盯着他想了一会,忽地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会融化在那里的。“

 

说完,他拉着舍甫琴科旋转起来,追上新一轮的乐声。

 

”你是雪堆起来的雪人,我知道,你来的地方漫天都是雪。“

 

舍甫琴科认真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我的家乡确实有很多雪,但真正雪人不会怕冷,我还是会觉得冷,而且我也会享受阳光。“

 

他顿了顿 ,补充道:“我只是有时会想念故乡的雪。我喜欢在下雪的时候骑马。“冬日下雪时白茫茫一片的庄园仿佛浮现在他眼前,原野、松树和屋顶全都被白色覆盖,只留下马蹄踏过厚厚积雪的闷响。

 

”我没见过雪,但我也喜欢骑马。“里卡多眼睛一亮,脚步也轻快起来,”不过我来这里之后就没有再骑过马了。“

 

”你可以来我庄园上骑马,我有一匹小矮马可以借给你,“

 

”小矮马?“里卡多挑挑眉,抗议道,“我的骑术可不一定比你差。“

 

他的唇瓣微张,最终没有回应他的邀请,只是把话题岔了过去。

 

“你们那里的面包是什么味道?”

 

“是黑麦面包,涂上猪油吃很香。”

 

里卡多陷入想象中,脸皱了起来。

 

“很多人第一次吃都不喜欢。”他耸了耸肩。

 

“那我得试试,说不定,它一见到我就决定变得好吃了。”里卡多得意地扬起下巴。

 

“确实,你好像有让事物变得美好的魔力。”

 

他凝视着里卡多盛满快乐的双眸,低声说道。

 

里卡多一时忘了下一个舞步,两人停在舞池中,交握的手仍未分开。舞曲接近尾声,跳舞的人群缓缓旋开,裙角和衣摆在空中划出曲线,定格在最后一个乐符。

 

直到四周掌声响起,里卡多才恍然回神,松开了手。

 

舍甫琴科靠近他,正要说些什么,但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里奇,我可找到你了。“人群散去,一个穿着华贵的优雅男人在舞池中央,正抱着手臂打量他,”我想,你终于找到了舞伴?“

 

”皮波!你还好意思说,你把我晾在一边多久了!“里卡多冲上前去,愤愤不平地摇晃起男人的肩膀。

 

男人被摇得头晕,扶着额头,哭笑不得地将里卡多拨到一边。

 

”我和你可不一样,想和我跳舞的都排起队了,哪有时间照顾你。”他的手钩上里卡多的脖子,双眼流转,在里卡多和舍甫琴科之间来回。

 

男人无视了里卡多持续的抱怨,向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你好,菲利普·因扎吉。麻烦你照顾里奇了。“

 

” 安德烈·舍甫琴科。“他握住了那只手,在松开时,因扎吉拿指尖拂过他的掌心,并对他眨了眨眼。

 

因扎吉是一个很受欢迎的Omega,舍甫琴科可以断定。他就像宴会上的花,自知美丽而从容盛放。

 

“你明明答应了要和我跳一支舞的,我等了好久。”里卡多被他圈在臂弯里,不得不压低脑袋,偷偷埋怨道。

 

”两个Omega跳什么舞,我逗你玩的。”因扎吉放开里卡多,在他头上胡乱揉搓了一番。

 

里卡多拍开因扎吉乱摸的手,不满道:“我刚刚就跟安德烈跳了舞,我们都很开心。”

 

这番话让因扎吉和舍甫琴科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里奇,你这个笨蛋。”因扎吉恨恨地对里卡多咬牙切齿道。

 

舍甫琴科只能尴尬地扯扯嘴角。

 

因扎吉捉住里卡多的耳朵,对他悄悄说了什么。他听得皱起了眉头,耳尖都染上了红色。

 

“我...我去再拿点吃的。”里卡多的眼神乱飘,就是不去看舍甫琴科,僵硬的小跑逃离了现场。

 

“不好意思,里奇他不懂规矩,尤其是Alpha相关的。”因扎吉望着里卡多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很快转过头,眼神滑向舍甫琴科身上。那双眼睛仿佛天生就带着撩人的笑意。

 

“您不必担心,虽然有些小误会,但我们确实度过了一段很开心的时光。”他认真地说道。

 

“哦?那您想不想将这快乐的时光再延长些?”因扎吉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目光低沉,显出戒备来。

 

”我还以为您对里奇很有兴趣。“因扎吉摊开手,对着里卡多离去的方向点了点,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听得见。

 

看见舍甫琴科愣了一瞬,他扬起嘴角,“这份邀请今晚仍有效,如果您改变了主意,请到二楼最右侧的那件客房来。那是宴会主人为我特意留的房间,不会有人打扰。”

 

他带着钩子的眼睛直直地看进他眼底。舍甫琴科的胸口微微起伏,一时分不清是那里翻涌的是恼意还是悸动。

 

眼底带着满意的笑意,因扎吉离开了。

 

宾客离场,带着醉意的欢笑交谈声不断。舍甫琴科却思绪纷乱,又在原地站了一会。

那个突如其来的邀请中带着的色情意味绝不是他的误会,再加上那些语焉不详的话,还有里卡多刻意遮掩的来历,无一不提醒他应该谨慎。

可方才与他共舞的那个人又不像是作假的。那双望向他的眼睛太过纯真,连偶尔流露出的窘迫和欢喜都真切得近乎笨拙。至少在舞池里共度的时光中,他相信他们之间的吸引并非谁精心安排的一部分。

也正因如此,那个提议才显得更加危险。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就此离开。可他站在那里,望着宴会逐渐凋零,共舞的画面已如梦一般,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却仍是那双明亮的眼睛。

这时,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来到了他面前。

 

他有些不满地抬起眼,发现是先前来攀谈过的一位男爵。

 

“舍甫琴科先生,请恕我打扰,不知道能不能占用您一些时间?“男爵摸摸胡子,有些紧张地打量他,见他默许后才继续道:”我无意和其他人一样在旁议论是非,只是有些事,我想您初来到意大利或许还不知情,我思来想后,还是觉得应该提醒您。

 

他抬手掩住嘴,悄声说:“先前与您交谈的那两个Omega,是米兰伯爵的一对遗孀。他们或许隐去了夫姓,这是他们迷惑人的惯用手段了。大的那个先前就是意大利的风流人物,现在更是频繁出没于社交场合,卖弄风情,至于目的…….应该不用我多说,而小的那个巴西人不仅轻贱无礼,还态度恶劣。您最好不要跟他们有所来往。”

 

男爵说着激动起来,舞起一连串手势,最后向他投去邀功般的骄傲眼神。而舍甫琴科的回应显得十分冷漠,仅是随意道了声谢便走开了。

 

从大厅到主宅门口的路不算长,他沉默地走着,脚步很慢,到了门前,竟不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