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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啊。”
崔特工笑得像狐狸,一步一步缓慢靠近金索音,仿佛在诱捕一只胆小的猫。
“崔特工,怎么——”
话音还未落下,金索音的左手腕便拷上了一副闪闪发亮的银手铐,他目瞪口呆地晃了晃自己的胳膊,手铐叮铃咣啷,不是错觉。金索音目光茫然地望向笑嘻嘻的崔特工,用眼神询问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葡萄是不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呢?”
“那为什么会把我拷起来……?”
“那当然是因为葡萄不听前辈的话啊,只能先把你逮捕了~”
“葡萄特工,这次请好好休息吧。”
对于这类行为一向表示不赞同的柳在宽也默认了,心虚地避开金索音炽热的目光,无视了对方的求救。
崔特工不知从哪又掏出副银手铐,拉起还在发懵的柳在宽的手,迅速拷上。
“……?”
这次不仅是金索音陷入困惑,柳在宽更是忍不住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满头冒问号。
“哎呀,先别急。”
崔特工对二位后辈犀利的眼神视若无睹,独自一人兴奋地将拷在二人手上的另一半手铐全拷在自己手腕上。他伸手,另外两个人随着他的动作伸手,他放手,另外两个人的手也随之放下。
“……”
大概谁在空气里放了哑药,好半天都没人能讲出半个字,三个人在尴尬的氛围中静静并排站立。
真想逃跑啊……
金索音忍不住叹息。
“葡萄啊,这样是为了更好地监督你休息。”
这样会休息的更不好吧。
崔特工理直气壮说着看似有道理实际狗屁不通的话,金索音默默把自己的吐槽咽回去,向柳在宽投以求救的目光,不过对方……轻而易举地被崔特工说服了,现与他站在对立面。
金索音再次试图反抗:“那去卫生间的时候怎么办……?前辈们也会不方便的吧。”
“上学的时候又不是没跟同学一起去过,怎么会不方便?还能跟我们葡萄增进感情呢。”
这样增进感情的方式不要也罢。
金索音闭上眼,颓然放弃,他实在犟不过这两个人,他们会通过各种奇葩的理由说服自己,当然,主要占大头的还是崔特工。
那么,该怎么休息呢?
金索音回忆自己往常的休息日:呼呼大睡、观看儿童动画片并与布朗谈论心得、阅读黑暗探查记录。
准确来说这是他的日常,不过休息日的时候把这三件事的时间拉长了罢了。
首先,邀请他们一起阅读黑暗探查记录是不可能的,那难道是要一起观看儿童动画片吗?嗯……无法想象。
其实,在金索音脑子里的休息就等同于睡觉,可现在睡觉的话……他瞟了眼身旁等待自己行动的两位特工,心累到叹息声都发不出。
睡觉的话一定睡不着的。虽然自己已经困了。
会做噩梦吧……比如他们把白日梦的间谍抓起来的噩梦。
“哎呀,看来我们葡萄没有想好该怎么休息啊。”崔特工滴溜溜转动眼珠,“嗯……要不和我一起去护理我心爱的铡刀呢?我的铡刀最喜欢的就是鲜嫩多汁的葡萄了,它一定会很高兴你能去护理它,把葡萄汁淋在刀上,它会变得更锋利,砍杀怪物就跟切菜一样哦。”
崔特工东拉西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说出任谁听都觉得荒唐的话。柳在宽捂住额头,手肘捅了捅崔特工的侧腰,语气颇为无奈:“请不要再捉弄葡萄特工了。”
“哎呀……青铜啊,我只是实话实说,怎么连你也不信我呢?”
“现在葡萄特工需要的是休息。”
“休息也分很多种形式吧?去护理我心爱的铡刀怎么就不能算作是休息呢?毕竟磨刀可是一项令人身心愉悦的运动。”
“我认为磨刀是十分耗费精力与体力的事情,葡萄特工不像崔特工您这么强壮,就算只磨刀磨五天也不——”
“前辈们,你们不要再说了……”金索音心中向他们二人投降了,“我要去睡觉了。”
“果然这样才听话嘛。”
光是听他们俩你一言我一句地说话,金索音就耗费了所有力气,比以往更加疲惫,他是真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人在空气里加了能让人感到困倦的药了。
金索音挪动脚步,像是母鸡带领小鸡那样牵引两人走到沙发旁,手铐随着手臂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响声。
“葡萄就在这里睡吗?”
金索音点点头,他困顿地眨眨眼,心生奇怪,难道是因为最近自己在旅馆里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每天几乎只睡了三个小时的原因吗?为什么会这么困?又为什么会在玄武一组的待命室里会感到安心?安心到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金索音决定坐在沙发上打会儿瞌睡,声音听上去有些含糊:“等会不是还有外勤吗?就这样睡吧。”
“已经解决了。”
“什么?”
“我和青铜昨天就已经提前解决了,所以今天我们没有外勤任务哦。”
“可是昨天下午不是刚营救完市民吗?是怎么……”
“难道我们老幺不相信前辈们的实力吗?真让人难过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金索音闭上嘴,知道自己永远都说不过眼前这个男人。
“既然今天没有任务,那就不要坐着睡了,这样睡也睡不踏实。”
崔特工向另外两张沙发伸出手,金索音与柳在宽也同时抬起了自己的一条胳膊。
“哎,你看我,我都忘了!”
崔特工一拍脑门,手铐又是叮铃咣啷一通乱响,金索音的手背触碰到对方的发丝,比想象中还要柔软蓬松。
“那我们一起搬吧!”
在这里最大的前辈做出了决定,于是三个人如同连体婴般,以极其滑稽的姿态吭哧吭哧将三张沙发拼凑在一起,看样子勉强能躺下三个成年人。
真是要命。
“葡萄体型小,就睡我和青铜中间吧。”
自己的体型在成年男性当中也不算小了吧……
虽然比不上精壮,但至少也是平均身材。不过接下来金索音默默对比了自己和其他二人的体型,迅速吞下这句没有说出口的抗议。
毕竟自己是社畜啊。
崔特工取下手铐,调整好三人位置后又重新拷上手腕,不过这次金索音成为了连接三人的“中间人”。
其实自己也可以放弃鬼火幻化成的右臂抛弃站在自己右边的崔特工……
当然,金索音只是想想而已。
身体躺倒在沙发里,两旁是亲近自己、出生入死的同事,三个人挤在一起,胳膊紧挨胳膊,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连翻身都成了困难。
这样真的能睡着吗?
金索音如尸体般僵直躺在中间,不敢轻举妄动,两旁人的呼吸起伏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搔痒耳朵。
他听见右侧的崔特工闷闷低笑起来,胸腔的震颤让金索音感到一丝麻意,心中发痒。
“我们好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起睡觉的场面啊。”
原来您也知道啊。
“玄武一组三人连体,听上去不是很厉害吗?”
这又是什么胡话?
意外的是,柳在宽轻轻点头,赞同了此人的荒谬言论。金索音偏过头,看见对方往日严肃的神情破裂,露出本该符合他现有年纪的表情,柔软的、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容。
“没错,听上去就像家人一样……我很高兴。”
“……”
家人……吗?
金索音的眼睛有些发酸,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不知道父母还有弟弟过得怎么样了,他们还好吗?
“在宽啊,什么叫‘像’呢?现在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你说对吧?索音~”
崔特工用手指戳了戳金索音的脸,笑得顽劣,后者缓慢眨动眼睛,眉眼柔和下来:“……对,崔特工说得没错。”
就算他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人,但在此刻,三颗心彼此靠近,插科打诨的玩笑话让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与身体松懈下来,金索音在两位特工身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慰藉。
只是暂时放松一下……暂时的。
金索音露出了和柳在宽相似的神情,一样的柔软、发自内心、开心的笑容。
崔特工伸出空闲的右手,一下一下抚摸老幺的脑袋,嘴里振振有词,不注意听的话还以为是念经而不是唱歌……简直是魔音贯耳。
“睡吧,睡吧,我们亲爱的索音呀~葡萄呀~在梦里也要好好听前辈的话哦。”
“……”
一旁的柳在宽动动嘴唇,似乎是难以忍受了:“前辈,请不要再打扰葡萄特工休息了。”
“……在宽太过分了,我唱的真的有这么难听吗?怎么能说是打扰……”崔特工小声嘀咕,真的闭上嘴安静下来。
夏日是燥热的,但好在待命室的空调才换新,呼呼往外吹冷气。三个人紧紧挨在一起,相互汲取彼此身上的体温,没有感到丝毫的寒冷入侵。三人的心跳一下一下,逐渐开始同频率跳动,扑通扑通,连耳膜都在震颤。
视线开始模糊,金索音闭上双眼,将这些微小的动静当作自己入眠的伴奏,不多时,便沉沉陷入梦乡。
“索音?在宽?”崔特工轻声嘟囔,没有得到半分回应,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传入耳道。
“看来都睡着了啊。”他愉快地牵起嘴角,继续喃喃自语,“那我也睡一觉好了,说不定能在梦里也能跟我这两个可爱的后辈见面呢。”
一个平静的下午,玄武一组的人员躲在待命室里呼呼大睡,脸上无一例外的都挂着清浅的微笑,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好梦。当奚琴特工推开玄武一组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三个人在沙发上睡得乱七八糟,拥挤到像是罐头里的沙丁鱼,尽管睡成了这样,但仍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真是的,怎么会睡成这样。”奚琴特工有些无语,随手拿起被他们扔在地上的毛毯盖在三人身上。
“那今天你们就好好休息吧,祝你们做个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