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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昂】三次白宫说里昂是一条好狗,一次克里斯说你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

Summary:

亚当很少惩罚里昂,只是有些时候,这个天真的年轻人需要学习更多。
然而,稍微一不小心,他就惩罚过头了。

——

(标题已经说明了一切,放飞自我的产物。虽然是清水正剧向,但是狠狠欺负里昂(?)总之白房子坏坏!老攻们好好!)

Chapter Text

01.

 

 

亚当惩罚里昂的方式很简单。

作为文明的政客,他不会动用那些肮脏得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更不会去羞辱里昂的身体。他只要取消掉这个季度里昂探视雪莉的权利,这个偶尔嘴硬脾气硬的年轻人就会瞬间低头服软。

这招屡试不爽,公平地说,里昂原本是没有与雪莉见面的权利的。好在负责监视和管理雪莉的西蒙斯是亚当的朋友,亚当动了动嘴皮子,为里昂争取到每三个月可以探视一次雪莉的机会——雪莉会在约定的时间被人带出来放风,而里昂只能远远地看,不能接触,不能对话,这对里昂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他会在探视雪莉后加倍努力地训练,争取早日可以开始正式工作。白房子那些人给他算得账很明白,从零开始培养他这样的菜鸟,最起码要需要三四年才能正式投入任务;而这三四年期间,无论是训练他、还是抚养雪莉·柏金的时间和费用,全部由政府无偿支出,相当于里昂一直在欠着政府的账。

好心的美国政府当然不会在他工作后要他补缴培训费,但他最好记住这一点,越早投入工作,他欠政府的账就越少。

亚当在这里面是个唱白脸的存在,他尽力拉长里昂的训练周期,安排他去不同的训练基地,学习各项欠缺的知识。里昂对此十分感激,他一向认为在这个烂如泥潭的政坛里,亚当·本福德是站在他这边的朋友,私下里他甚至敢于直接称呼亚当的名字,而亚当从不纠正他。

直到1999年,浣熊市事件漫长的调查结果接近尾声,政府出具正式的调查报告,宣称这是一起意外的化学物品泄漏事件,导致了夷平整座城市的巨大爆炸。里昂在听到这条新闻的时候简直感到不可思议——他为浣熊市事件出具的那些证词和报告,就像被刻意忽略了一样,白宫甚至没有承认生化武器感染城市的丑闻,坚称那只是保护伞公司意外的化学事故。

电视上播放这条新闻的时候,他正在训练基地的食堂里吃早餐,新闻听得他如鲠在喉,顿时对盘子里的熏肉面包没了胃口。恰好克劳萨端着吃完的盘子路过,看这菜鸟仰着头、一副看电视看傻了的倒霉模样,顿时怒从心中起,喝令他要么赶紧吃、要么吃完了滚出去跑十英里,别以为这里是电影院!

里昂没有资格主动联系亚当,他只能耐心地等待,等到下一次探视雪莉的日子。亚当的司机来基地接他,和亚当见面的那一刻,里昂终于忍不住疑惑,问他浣熊市的调查结果怎么能这么草率,这样欺骗民众是不对的。

亚当耐着性子给他讲了很多,缺失的重要证据,党派之间的斗争,总统班底的维稳,社会层面的舆论……目前已经是多方争取后的最好结果。里昂这时候太过年轻,听到最后,他生气地大声说,这根本不是“最好的结果”,浣熊市的那些亡魂都得不到安息。

“你答应过我。”里昂质问亚当,“我全都按你说的做了,换来的却只有这个?”

“别跟我发脾气,里昂。”

亚当稳稳地靠在办公室的沙发椅上,那把椅子是政府部门统一配发的办公椅,看上去舒服得要命。天天坐在这上面享受舒适的人怎么能体会到那些亡魂的绝望?怎么能想象到那座城市的哀嚎?里昂一时间口不择言,他不觉得自己是在闹脾气,反倒提高声调:“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亚当!”

话音刚落,亚当陡然坐直身子,一向温和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严肃冷峻的脸,他声色俱厉地呵斥道:“闭上你的嘴,肯尼迪,想清楚你在跟谁说话。”

里昂很少被亚当这样严厉地批评,顿时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这样冲撞长官,在训练基地里他绝对不会这样做,那会导致他被惩罚得很惨。但是亚当不一样,他以为——

他以为他们是朋友?

军营里长期的服从性训练让他在下一秒本能地立正站好,道歉的话脱口而出:“抱歉,长官。”

他站得笔直,目光直挺挺地望着亚当身后的墙壁,好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眼睛里却透露着隐隐的委屈和不服气。亚当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快把这个年轻人惯坏了。

“永远不要这样对我说话,无论在外人面前,还是在私底下,你不能养成这样的坏习惯。”

亚当放下强硬的姿态,缓和些语气,里昂太过年轻,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慢慢学,偏偏白宫那些人不会给他太多时间。亚当觉得自己有义务教给他点什么:“我可以不跟你计较,里昂,但换做是别人呢?你这种的态度只会让你吃亏。”

“我明白,长官,非常抱歉。”

里昂低着头说,他其实很想告诉亚当,他不是傻子,如果此时此刻坐在这里的是其他政府官员,他才不会说这么多呢。他是把亚当当做朋友,才寄希望于亚当也能够站在正义的那一方。

或许是他的情绪藏得不够好,尽管他嘴上说得诚恳,亚当却还是看出他不怎么服气。长痛不如短痛,亚当靠回椅背上,决定给里昂一点惩罚,来让他长点教训:“你回去吧。”

这下震惊的人轮到了里昂,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有些慌张地向前走了两步:“可是,长官,我还没有探望雪莉,您答应过我的,每个季度可以探望一次……”

“那是我给你的奖励,如果你表现得不好,我随时可以收回。”

里昂仍然不死心,他几乎用上了哀求的语气:“我这三个月成绩一直很不错,每次考核都能排到五名,长官,拜托您,我……”

“这是两码事,里昂,你本来就应该达到这样的成绩,别用来跟我讨价还价。”

亚当打断他,冲他挥挥手:“出去,我的司机会送你回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味着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里昂咬住嘴唇,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这么严重,值得亚当这样严厉地惩罚。他交握起双手,不安地捏住手指,仍然想要尝试做出一些挽回:“那您——那您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她呢?我只需要知道她最近过得好不好,求你了,亚当。”

他说得很诚恳,内容却幼稚得可笑,像是在真诚地向自己的朋友求助,意味着他还没有记住教训。亚当注视着里昂那双仍然清澈的蓝眼睛,可以想象接下来这双眼睛里将盛满委屈的泪水,不过无所谓,他必须亲手击碎这双眼睛里那点可怜的天真。

“不要对我直呼其名。”亚当说,“无论是私下里,还是在外人面前,你都没有资格直接叫我的名字,明白了吗?”

这一次,里昂彻底垂下头,嘴唇发抖地呢喃:

“我明白,长官。”

 

不能远远地确认雪莉过得是否安好,对里昂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更别提他搞砸了自己和亚当之间本应点到为止的微薄友情。里昂一边想不出自己该怎么讨好他,一边又对亚当残酷的话语感到失落,这导致他训练的时候频频走神,考核成绩一路下滑,被克劳萨骂了个狗血喷头。

如果放在以往,以里昂的上进心来说,克劳萨越是骂他,他就越是奋起直追,激将法对他来说相当好用。然而这次,里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那点小心事中,就连克劳萨罚他做俯卧撑的时候都依然神游天外,气得克劳萨终于忍无可忍,在一天的训练结束后,他拦住了准备去吃晚餐的里昂,把他拎到自己的房间。

“你这是怎么了,肯尼迪?”克劳萨严肃地问他,“看看你从特区回来之后就心不在焉的样子,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里昂站得笔直,不敢出声,他又不可能告诉克劳萨实情,无论是白宫逼他签下的那一堆卖身契,还是拿雪莉当做威胁他的筹码,这些事情都是高级机密,克劳萨没有权限知道。他最终只能低下头,诚恳地道歉:“这是机密,少校。”

“少给我来这套。”

克劳萨踹了他一脚,里昂踉跄一下,很快再次站直。和亚当那种钝刀子磨肉的惩罚不一样,克劳萨给他的惩罚一向是非常直白明确的,他会直接上手揍他、或者干脆体罚他,还要美其名曰这是抗打击训练。这在军营里倒是很常见的事,只不过这批教官都尤为喜欢针对他这个被上面硬塞进来的年轻人罢了。

克劳萨很满意里昂没有轻易被自己一脚踹倒,他拎来两把椅子,自己先跨坐上其中一把:“坐下,跟我聊聊。”

里昂规规矩矩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低垂着目光。克劳萨耐心地等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开口挑明道:“我不在乎你是失恋了还是什么的,菜鸟,你可以选择保持沉默。但你不能把这种状态带进训练里,你再这样恍恍惚惚的,我就只能在你的考核表上写几句备注,如实汇报你最近的消极态度。”

里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惶恐,如果他表现不好,雪莉的安稳生活就会化作泡影。克劳萨不清楚这之间的关系,这绝不是针对他个人的威胁这么简单。他立刻保证道:“我不会再这样了,少校,我会改正的。”

“我看你只是说得好听。”克劳萨冷笑一声,“我倒是好奇,那帮人到底是拿捏了你什么把柄,能让你害怕到这个地步。家人?朋友?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都是。

里昂在心里回答,他谨慎地挑选着说辞:“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还有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

“我们不如说明白点儿。”克劳萨挑起眉,“和浣熊市有关,对吗?”

里昂震惊地抬起头,他还是没有学会伪装自己,克劳萨明白自己猜对了:“播放那条新闻的时候,你看上去快把电视吃了。别以为我是傻子,菜鸟,上面能把你这样履历完全空白的人硬塞进这种地方,一定有特殊的原因。算算时间,再听听你每晚的尖叫,猜出个答案并不难,你真该在床上管好你的嘴。”

克劳萨说得很有歧义,里昂张了张嘴,他很想说点什么,又不敢说太多。他犹犹豫豫地看着自己的教官,似乎在权衡他是否值得信任。换个角度想,一个履历出色、为政府效忠多年、把绝对服从挂在嘴边的少校,应该很难理解他对那些政府官员们的失望。

“我以为我和他……他们是一条线上奋斗的朋友。”里昂小心翼翼地说,“但其实并不是,如果到最后我们能得到的只有谎言,那我努力接受的这些训练又有什么意义呢?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没控制好自己,不小心说多了,克劳萨平时最不喜欢听这套“强调自我感受”、“忽视集体荣誉和利益”的自私说辞。每一个说出这种怂话的人都会被他大吼着从队伍里踹出去,要么为自己的懦弱接受惩罚,要么去敲那座意味着放弃的钟。但对里昂来说,他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退出的权利,就算他哪天真的去把那座钟敲烂、哭着喊着要求退出,也没有人会搭理他。

选项只剩下了惩罚,里昂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克劳萨亲自揍一顿的准备——反正这对他来说几乎是家常便饭,克劳萨揍他的方式甚至可以连续几次都不重样。然而,预想之中的疼痛和呵斥并没有袭来,克劳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发出一声近似冷哼的轻笑。

“他们把你这样的年轻人强行送过来,真是个错误。”

克劳萨向前倾斜身体,他那虎背熊腰的体格相当有压迫感,里昂瞬间紧绷起神经。克劳萨继续说道:“你幼稚得可笑,肯尼迪,他们把你扔到这儿这么久,你还以为自己可以和那帮政客做朋友?别做梦了,他们不拿你当狗看待,就已经算是相当尊重你了。”

里昂偏开目光,克劳萨却偏要盯着他的眼睛:“至于意义,我训练你,不是为了让你去改变什么,而是为了当那帮人把你派去什么——什么离谱的地方的时候,你能保住自己的小命,这就是意义。你真的觉得凭借一己之力就可以做得更多吗?别那么天真。”

不是这样的。

里昂很想反驳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克劳萨无法理解他在浣熊市没能救下任何一个人的遗憾,更不可能想象得到那场悲剧给他的冲击和日日夜夜的梦魇。尽管如此,作为萍水相逢的教官,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克劳萨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亚当……也和其他人一样,从没有拿他当平等的人来看待,而是仅仅当做一条被拴住脖子的狗吗?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里昂感到愤怒,在签下那一堆相当单方面不公平的协议之后,他就已经看到了自己人生的尽头。没有自由,没有尊重,他们把他像狗一样的丢到这个地方,那时候他肩膀上的枪伤甚至都还没有完全愈合,做几个俯卧撑就会狼狈地趴到在地,还是克劳萨发现上面隐瞒了他身上有伤的事实,骂骂咧咧地把他从队伍里拎出来,拎回教官宿舍里先补习了一段时间的其他课程知识,实际是为了给他赢取将近一个月的休息时间。

他只是觉得有点失望。里昂眨眨眼睛,努力掩饰自己失落的表情。

他以为自己和亚当是朋友的。

 

等到下一个季度,亚当的司机仍然没有来接他,里昂想不通自己为什么需要接受足足两个季度的惩罚。但他没地方抗议去,只能趁着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伸长脖子向窗外张望,寄希望于捕捉到那辆黑色轿车的影子。

他半年都没能见到雪莉,这个教训对里昂来说足够深刻。当他再一次见到亚当时,他收敛了许多,变得无比顺从,乖巧地回答亚当提出的问题,绝对不再多嘴。亚当对此十分满意,在分别之前,他拍了拍里昂的肩膀,要求他不准松懈。

“等到圣诞节的时候,我可以再带你去见她一次。”

亚当面带笑意地说:“算是对你的奖励。”

里昂动动嘴唇,他条件反射地想要拒绝,这虽然是件好事,但他怎么好意思在休假日麻烦亚当呢?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里昂谨慎地思考,拒绝领导者的好意同样是一种不服从命令的表现,他不应该有太多自己的想法。

“好的,长官。”他喃喃地道谢,像一只摇着尾巴、压着耳朵、低眉顺眼的小狗,“谢谢,非常感谢。”

亚当的手悬在他的头顶,里昂闭上眼睛,任由那只有力的手压了下来。

 

 

漫长的训练期结束后,里昂终于被正式投入任务。政府对如何使用他十分谨慎,他们显然是不希望花大价钱培养出的人才意外报废,前期派给他的都是一些轻松的侦察任务,里昂完成得相当顺利。在这之中,哈维尔行动是个例外,那次行动损伤惨重,一整支队伍的人都死了,里昂拼尽全力,才将身受重伤的克劳萨从那片丛林里拖了出来。

克劳萨却没有感激他的救命之恩,相反,由于手臂伤势过重,面部的割伤也影响了视力,克劳萨直接被宣告不再适合继续服役。里昂想办法动用关系,替他说尽好话,为他争取到了一个二线的岗位;克劳萨却毫不领情,一心想替死去的兄弟们讨回公道,并在里昂劝他收手的时候,责骂里昂是白宫的走狗。

昔日那个告诉他“不拿你当狗就已经很尊重你了”的少校已经全面破防,难以接受自己真的被当做一条用过就丢的狗的事实——公平地说,克劳萨不介意自己被当狗使唤,他可以做一条足够忠诚且强大的猎犬。但白宫不仅砸了他的饭碗、无视他的伤痛、把他赶出家门,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想要继续捂住他的嘴,克劳萨实在忍无可忍。

过了一段时间,克劳萨失踪了,里昂查找许久,只能找到他最后一次记录是前往机场。军队把这位少校培养得很好,里昂甚至没能找到他买的到底是去哪里的机票。

教导他足足四年的男人就这样从里昂的世界里消失,里昂的工作却还要继续。这一次,无需亚当向他额外解释,里昂已经能够想明白政府拒绝承认和公布哈维尔行动的原因,他对此既不赞同也不反对,唯一不太满意的是政府把那些死去的士兵定性为训练事故,导致他们的家属根本没有得到应得的赔偿。

里昂后来才得知,克劳萨替政府完成了这件事,没能把队伍带领回来的男人或是出于愧疚,或是出于不甘,自掏腰包为这些家属补上了他们本来应得的一部分赔偿金,为此几乎倾家荡产,甚至卖掉了自己的房子。不过,考虑到克劳萨或许已经离开美国,这些财产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多意义了。

亚当对他的沉默十分满意,克劳萨找记者揭露这件事,里昂甚至还出面劝阻克劳萨不要这样做,克劳萨却没有听,间接导致那名记者被秘密处理。愚蠢的行动只会导致更多无辜的牺牲,里昂似乎学会了这一点,这让亚当十分欣慰。

“我为这件事争取过。”亚当告诉里昂,“但这不是我这个层级能决定的事,你明白吗?总统的任期就快结束了,他的连任概率很不乐观,我们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招惹他。你要学会明哲保身,这无论在任何时候都很重要。”

里昂点点头,他不喜欢现在的总统,对接下来可能上位的总统也一无所知。但这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无论牵着绳子的主人是谁,他都是被套着项圈的那个。

至于明哲保身,里昂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单纯明白克劳萨的做法不会有好结果,而他想要保护克劳萨不吃太多苦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