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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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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8-10
Words:
25,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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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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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骸云】假如给me三天光明

Summary:

没有表明过心意但互相有特殊情感的骸云 因为奇怪的插曲最后做成熟饭了!
有一些典型骸云风味 但其实...?
最开始的箭头似乎是骸那边要大一些 不过其实...?
最近看了一些樱花老师的美饭 想尝试暧昧不清的风格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像结婚了。
实在不擅长写剧情 写完开头自己都看笑了。

Work Text:

彭格列发生了一件大事,大到足以惊动神出鬼没的六道骸在凌晨裹着长风衣像吸血鬼一样造访总部。

说来可笑,作为彭格列云之守护者的云雀恭弥,和瓦利亚的弗兰进行协同任务时,从弗兰的方向受到了狠辣的幻术伏击。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术士天生的敏锐,还是这孩子本来就有特殊的运气,虽然没反应过来,但弗兰正好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在弯下腰的一刹那,幻术的火焰水灵灵地击中了和他背靠着站立的云雀恭弥。

作为弗兰的师傅,又是彭格列最强的术士,六道骸便在凌晨接到了首领打来的求助电话,无非是情况特殊,情况棘手,情况复杂,情况焦灼这样叠箩筐的话,麻烦他可不可以过去看看。尽管不太想管那皮孩子的事,但不知怎么,六道骸还是来了,因为被突然叫醒而不悦的低气压一直笼罩在他苍白的脸上。

'云雀学长,请您不要这么说。'

骸一路走过彭格列金碧辉煌的长长走廊,手指放在办公室的门把手上,沢田纲吉同样略显疲惫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

'怎么了。'

六道骸把门推开了,掀起一阵不小的风,从里到外都漆黑一片的装扮配合着压低的眉毛,透露出淡淡不耐烦的沙哑语调让在房间中央的凳子上坐着的弗兰缩了缩脖子。

沢田纲吉忧愁地靠在一旁的桌子上,而云雀靠在另一边,弗兰耸着肩膀坐在两个人中间,这架势看起来活像小孩子做错事被叫了家长。

事情很简单,沢田纲吉花了不到三句话就解释清楚了,弗兰面无表情地摇晃着双腿。

'师父,me疏忽了防守,所以boss要叫你来一起挨骂,就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
泽田纲吉的嘴角抽动了起来。

'这也不算是弗兰的责任吧,沢田纲吉。'

六道骸靠在门框上,意有所指地扫了抱着胳膊站立的云雀一眼,或许是因为这时间并不适合谈话,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语速也比平时要慢。沢田纲吉从喉咙里叹着气,听起来非常有负担。

'是这样,可是,云雀学长他...'

沢田纲吉眼神飘忽地看着云雀,云雀的下颌绷得紧紧的,眉头也冷硬地皱在一起。

'他现在看不见了。'

沢田纲吉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并没有什么意义,这么小又安静的房间里,就连弗兰的裤腿互相摩擦的声音都被放大了很多。六道骸因为困倦而无精打采的眼皮终于颤了一下,惊讶地抬起来。云雀一直垂着目光,在睫毛的遮掩下,他无法看清对方的情况,仔细一想,从一开始就没有换过姿势,也没有抱怨四个人在屋子里是群聚,这种表现对云雀来说的确十分奇怪。

'不用再废话了,我说了这件事和你们没有关系。'

云雀终于发出了声音,六道骸慢慢站直了,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无意义地扭着头的云雀。

'原来嗓子没有一起坏掉啊。'

'骸,请别这么说。'

沢田纲吉从靠着的桌子上弹起来了,云雀的状态似乎不好,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呛,只是因为发觉自己正把脸对着六道骸的方向而把头偏向了另一侧。

'总而言之,我是希望骸能暂时,嗯...照看一下云雀学长,然后...'

'把烫手山芋丢给我吗?我想他本人也不会同意的。'

六道骸打断了他的话,笑眯眯地学着云雀的样子揣起了胳膊,云雀冷哼了一声,手落下来抓着桌子的边缘。

'本来反击的任务也是要交给骸,再一个我很担心会有人趁云雀学长行动不便的时候...'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看不见不妨碍我的进攻吧?'

云雀抬起了眼睛,尽管瞳孔失焦,还是锐利地盯着沢田纲吉的方向,对方顶着这样的压力继续说了下去。

'不了解的术法,后面会发生什么都是不可控的,请不要再逞强了。'

沢田纲吉又把视线投向也看着地板的六道骸,迫切的恳求目光让他不得不抬起头,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由幻术袭击而威胁到彭格列核心力量的事件,由六道骸来处理是最合适的。

'如果实在不愿意,我就拜托大哥或者别的成员,在此之前,反向追踪幻术师是不是需要术法的痕迹?请看一下云雀学长的情况...'

'倒也没有说实在不愿意。'

六道骸又打断了沢田纲吉的话,对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我不愿意。'

云雀皱紧了眉头。

'但是只能把他带回我住的地方,没有让我上门当保镖的道理吧?'

六道骸打了个哈欠,用手优雅地挡在嘴前面,也真是佩服他大半夜出门还要戴手套的毅力。

'我不愿意。'

云雀咬紧牙根了,沢田纲吉却像没听见一样重重地松了口气。

'那拜托你了,骸,辛苦了,大家都快回去休息吧。'

'我不...'

云雀孤零零地抗议着,弗兰和沢田纲吉一左一右地从六道骸的胳膊旁边钻出去了,房间里除了云雀,只剩下他一个人不远不近的呼吸声。六道骸没有任何动作,云雀只能隐约地感觉到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两个人用沉默互相对峙,云雀终于在眼前一片虚无的不适感中先忍不住了,他往门口的位置走,步伐迈得很大,没有任何停顿,可是六道骸一直站在那里没动,云雀一下踩到了他的脚上,然后躲闪不及撞进了六道骸怀里,他猛地退开了,胸口因为怒火上下起伏着。

'哦呀哦呀,真的看不清了呢。'

六道骸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对一个失去视觉的伤患来说格外欠揍,云雀刷拉一下掏出了浮萍拐的匣子。

'你想就在这里打,也没有关系。'

'还是不要白费力气比较好吧?'

六道骸轻而易举就抽走了他手里的匣子,顺着敞开的衣襟塞回西装胸前的内袋里,云雀的动作变迟钝了,茫然地任他摆弄,看不见理论上对云雀这种程度的人不会有这么大的影响,难道还有其他受伤吗?六道骸稍微注意了起来。

'已经很晚了,不愿意的话,我就送你回去?'

云雀紧紧地抿着嘴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六道骸歪斜地站着,漫不经心地盯着他发梢下面不停颤抖的睫毛。出乎意料的是,云雀最终朝他的方向慢慢地伸出了手。六道骸抬起胳膊,贴在云雀的手心下面,是毛呢布料暖和的触感,云雀没有再说话,弯曲手指,轻轻地搭着,直到六道骸用这样诡异的姿势带着他上了车,又七拐八拐地把他带到一个记都记不住的房门前,两个人都没有再进行多余的交流。

钥匙在六道骸的指间碰撞,接着是插进锁孔的声音,房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和他身上一样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六道骸的脚步声已经进去了,悉悉索索地不知道在干什么,云雀站在那里犹豫着,相似的味道把住处的私人性凸显得更加强烈,要是告诉从前的他将来有一天要住进六道骸家里,他大概会觉得未来的自己疯了。

'拖鞋在这里。'

六道骸把什么东西摆在了地上,云雀终于下定了决心,往前两步迈过了门槛。六道骸越过他的身体去关门,门锁咔嗒闭合,终于完全地和六道骸待在了一处密闭的空间里,云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地呼出去。

六道骸蹲下身,手指碰到他的裤腿,似乎想帮他脱鞋,云雀往后退了半步。

'我自己来。'

'请便。'

六道骸耸了耸肩,长风衣的下摆划过云雀的大腿,他啪嗒啪嗒地走远了,云雀蹲下身,开始解鞋带,然后穿着袜子往前迈了两步,脚下是不同于榻榻米坚硬触感的毛茸茸地毯,不知道六道骸把拖鞋具体放在了哪,云雀忍耐着丢脸的动作带来的羞耻,伸出指尖慢慢地摸索起来。

啪嗒啪嗒的声音离近了,云雀僵在了当场,六道骸的目光太过直接,他就算看不清,也朝那个方向仰起了脸。因为一向的习惯,他已经几乎半跪在了地上,修长的身体蜷缩成了有点可怜的一小团,六道骸没有忍住,kufufu地笑出了声。

云雀直起了腰,手攥成了拳头搭在膝盖上,耳尖羞恼地泛红,六道骸没有让他尴尬太久,闻得见的清淡花香变得浓郁了一些。

'有什么问题直接叫我,请不要再耽误睡觉时间了。'

六道骸说着这样的话,手指却轻轻地抓住他的手腕往前拉。

'在这里。'

担心六道骸会直接帮他穿鞋,云雀暗自松了口气,然而六道骸并没有离开,穿上拖鞋的时候,身边来自另一个人的热量令人十分不自在。站起身来之后,六道骸又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室内走,原来那块地毯只存在于玄关,屋里还是光滑的地板。

不同于其他失明的人,云雀并没有展现出因为惧怕而畏畏缩缩不敢迈步的姿态,但是在踢到什么东西的时候总会微微地皱眉,好像全世界都在故意挡他的路。六道骸光明正大地偷看着他的脸色,觉得十分有趣。

'这是卫生间,浴缸在这里,马桶在这里。'

六道骸在室内脱掉了手套,手腕上传来的是皮肤温热光滑的触感,云雀一言不发,默默地记忆着各种部件的位置,莫名地感觉有一点出汗,真的很想洗澡。

'给你拿件衣服换,然后我就去睡觉了?'

把云雀带到暂时借宿的沙发上坐下,六道骸再次打起了哈欠,云雀的声带仿佛也跟眼睛一起受损了,不愿意说话一样微微点了下头。

携带着清淡香气的衣物被放在了怀里,从布料的触感上来说应该很舒适,六道骸走回了卧室,房门咔嗒一声关上了,云雀终于放任自己的脊背放松地弯了下去。折腾这么久,又在自己不习惯的异国,被打中的地方一开始痛,后来痒痒的,疲惫的潮水涌了上来,云雀决定去洗漱,然后赶紧睡觉。

浴室里响起了水声,云雀的习惯是先刷牙后洗澡,六道骸住所里的浴室很诡异,想要淋浴的话就只能站在浴缸里。他谨慎地触摸着墙上的喷头,确认冷水和热水,然后拧开。

与想象中不同的是,落在头上的水有些过热,云雀皱着眉,一边后退一边往反方向拧,结果水变得越来越热,烫到了难以忍耐的地步,狭小的空间里布满了水蒸气,胳膊被烫得缩了回来,拧反了吗,云雀茫然地回忆着洗手池的冷热水方向,明明是对的。

热水已经溅到了脚背,云雀不得不伸出手去,快速地把两个龙头都拧死,尽管已经很弯曲着胳膊,几根手指还是被水淋到,传来一阵刺痛,云雀扶着膝盖缓了一会儿,又试图调整水温,不知道为什么拧两边都会变热又会变冷。他只好爬出浴缸,拿着毛巾在洗手池打湿了擦一擦身体,又在洗手池里勉强洗了头。

狼狈地穿上六道骸给的睡衣,腰身大小倒是合适,只是上衣盖到了屁股,裤子也长。六道骸一看就是那种会按腰围选购然后买加长款的人,云雀无言地把裤脚挽了起来,今天对他来说太倒霉了,也不顾手指的疼痛,他只想赶紧睡觉。

没有水蒸气的客厅显得格外清新,云雀按照大脑里的路线走向沙发,六道骸突兀的声音却在他身前响起。

'手怎么了?'

云雀站住了,头上还盖着毛巾,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因为看不见而扶着墙壁,袖口里探出来的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六道骸垫着他的手指抬起来,然后把袖口卷了上去,轻轻地叹着气。

'因为想起来要看看伤口我才爬起来的,请不要再逞强了,叫我帮忙也是可以的吧。'

'水龙头的方向不一样。'

被六道骸拉着坐到了沙发上,手指被涂抹了凉凉的药膏,云雀闷闷地开口了。

'忘记说了,而且水温变化的速度有延迟,真是不好意思。'

六道骸合上了药箱的卡扣,然后又走回来,沙发在身旁下陷,云雀的身体微微向他那一侧倾斜着。

'让我看一下?'

云雀没有拒绝,沉默地侧过了身,六道骸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摆,然后一点点往上推,云雀的腰和后背逐渐地暴露在空气里,因为紧张而微微晃动着,脊柱向上延伸的漂亮形状被幻术留下的印记突兀地打断了。

类似玛蒙的诅咒的痕迹,盘桓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六道骸伸出指尖试探着触碰,云雀抖了一下。

'疼吗?'

'...没有。'

在视觉被剥夺的同时,被他人这样触碰,这对云雀来说还很新鲜。他努力地咬着嘴唇,反抗着六道骸的手指柔柔地在他身上游走的痒意。六道骸的指尖渗出幻术的光芒,驱散了一些不适的感觉,上衣被放下了,云雀的肩膀微微内扣着,老老实实地坐在小小的沙发里。

'要吹头发吗。'

六道骸熟练地替他擦起了头发,被弄得前后摇晃的云雀仿佛只有十五岁,他小声地拒绝了,于是六道骸擦得很用力,把他的头发弄得炸了起来。

'其实你没有拒绝,我还蛮意外的。'

六道骸突然发话了,云雀在头皮被揉按的舒适中慢慢地开口。

'回不去日本,在哪里也无所谓。'

是这么一回事,不怎么在意大利常住的云雀,对他自己被分配的住所也根本不熟悉,尽管是这样的合理原因,六道骸还是微微地感到了失望。

'而且被你嘲笑的话,怎么也比那些会喋喋不休关心我的人强。'

人被伺候头发的时候都会困,云雀本来就没必要睁着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六道骸这下对这个理由无比的满意了,至少看见云雀恭弥倒霉会笑出声这方面没人能和他抢。

因为云雀坦诚的话语而起了同情的心思,六道骸又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次稍微用了点力,云雀茫然又困倦地站了起来,然后被领着走近了更内部的空间,手指碰到柔软的被面,云雀猛地直起了身。

'不...'

'你就睡这里。'

六道骸不容置疑地松开了他的手,然后仗着他没了解过这间屋子,三两步就退了出去,卧室的门被关上了,身处一片虚无中的云雀,似乎除了上床睡觉之外没有更划算的选择。他慢慢地掀开被子,抬起腿爬上床,钻进去的时候四周环绕着的花香更明显了,仿佛被六道骸抱在怀里一样。

云雀僵硬地躺在六道骸的床上,像一根插在棉花糖里的棍子,由于已经到了后半夜,他最终还是把脸埋进枕头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苏醒的时候,眼前仍然一片漆黑,尚未适应这种生活,云雀勉强坐起身,松软的床垫睡得他腰酸背痛,屋外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还有一阵咖啡的香气。

'早餐吃煎蛋可以吗?'

六道骸打开了屋门,正对上呆滞地转过头的云雀,头发乱得像鸟窝,衣服松大的领口被滚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和线条分明的锁骨,六道骸又在嗓子里憋着笑了,云雀不悦地把衣服拉好,用脚尖探索着拖鞋。

'我想喝味增汤。'

'没有煎蛋和咖啡之外的选项哦。'

六道骸愉悦地摇晃着锅铲,又忙叨叨地跑回去看锅,云雀摸着墙往客厅走,胯骨在路上狠狠地磕到了门把手,由于不想被嘲笑而努力地忍耐着。

'请你就在家里待着可以吗,我还有别的事要做,这间屋子有幻术保护,除了我之外的人进不来。'

当然,你也出不去。六道骸在心里这样想着,莫名有一种金屋藏娇,监禁play之类诡异的既视感。云雀依然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了解他的个性而怕他自大地出去招惹事端,六道骸连钥匙也没有给他,就愉快的出门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想到回家的时候家里还有一个失明的任人宰割的云雀恭弥,六道骸按电梯的手指都变得愉快起来,然而打开门的时候他傻眼了,家里像被拆过了一样,地上散落着不少东西,哈士奇云雀恭弥依旧坐在沙发里,端着一杯水尴尬地假装在喝。

'云雀。'

'你回来了。'

六道骸怒气冲冲地关上门,云雀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因为距离把控的不够精准,玻璃杯当着六道骸的面掉到地上打碎了,云雀面无表情地把腿蜷起来,脚踩在沙发上,嘴唇嗫嚅着。

'抱歉。'

云雀恭弥的道歉可是十分少见,可是这并不能浇灭六道骸看见自己心爱的杯子被五马分尸时的怒火。听见他呼哧呼哧的愤怒声音,云雀犹豫着伸手去够地上的玻璃碎片。

'别动,我来收拾就可以了。'

六道骸无奈地阻止了他愚蠢的行为,云雀像早就在等待这句话一样理所当然地把手收了回去,继续盘腿坐在沙发里。六道骸勤劳地打扫着地上的玻璃碎片,水渍,被弄掉的盆栽树叶,拖得长长的卫生纸,衣服,他收藏的摆件,还有他心爱的巧克力的包装纸。

'你吃我的巧克力了?'

六道骸捏着那张包装纸在云雀鼻尖面前晃荡,云雀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居然没丢进垃圾桶之类的话,六道骸好气又好笑,指着垃圾桶外面一个都没丢进去的垃圾,又反应过来云雀看不见。

'想熟悉环境的话,至少不要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吧?'

'饿。'

云雀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给失明的伤员留午饭的六道骸尴尬地咳嗽起来。

'说到这里,晚饭呢?'

云雀豪迈地抱起了胳膊,因为身上穿着六道骸过长的衣服而显得格外滑稽。

'我去做。'

六道骸偃息旗鼓了,忍气吞声地煮了两份肉酱意大利面,云雀面无表情地吃着,他的适应能力很快,由对方指引了盘子和刀叉的位置之后就不再需要帮助,六道骸有些小小的遗憾。

'不好吃吗?'

他仔细观察着云雀的表情,云雀不搭理他,卷起最后一团面条,鼓起腮帮嚼嚼嚼。既然都吃完了,那就不算难吃吧,六道骸收走了空盘子,云雀扶着桌子站起来,然后自信地往客厅走,咣当一声撞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六道骸可算知道家里的一片狼藉是怎么来的了,他无奈地抓起云雀的手,按在一旁的墙上。

'不会笑话你的,请扶着墙走吧。'

云雀的耳尖又红了,似乎真的很难堪,六道骸照顾着他的情绪而走进了厨房洗盘子,再出来的时候,云雀还是缩在沙发上,看起来很无聊,手机虽然有读屏幕的功能,因为不愿意让六道骸听见,他只有在六道骸不在的时候才会使用。可能是因为今天破坏了太多东西,六道骸没有提出让他上床睡,而是自己回房间去了。云雀也不知道现在具体是几点,周围很安静,他以为到了睡觉时间,只好勉强枕着沙发扶手躺下。

尽管六道骸连个毯子都没有给他,云雀还是陷入了迷迷糊糊的状态,在昏沉间,他似乎听到了'怎么睡着了'这样的咕哝声,然后有胳膊穿过他的膝弯,接着是身体轻飘飘地离开了沙发。

明明在沙发上,有点冷地入睡,醒过来的时候却在温暖的被窝里。云雀又一头雾水地坐起身,身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他下意识就给了对方一拳,六道骸的腰从被子里弹起来,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云雀的手停在半空,然后尴尬地垂落下去。

'你...'

'还没开始供暖,我也不想天天睡沙发啊。'

六道骸伸着懒腰,床垫在晃动,云雀抓紧了床单,欧洲的床普遍不大,两个人的身体在被子里几乎是贴着,然而六道骸的态度是那样的坦荡,从他腿上爬过去,一边打哈欠一边走远了,大概是还要去煎鸡蛋。

云雀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可是这天晚上,六道骸直截了当地拍着身边的被子对他这样说。

'不想在外面受冻的话,就上来吧。'

'你在威胁我吗?'

云雀双手紧握,愤怒地站在门口,六道骸今天回家的时候给他买了一身不知道是什么花样的睡衣,并且放出了反正你也暂时不需要出门这样令他火冒三丈的话,尽管非常生气,但他还是屈服于舒服的睡衣,就像现在屈服于舒服的被子。脸颊微微燃烧着热度,云雀猜测六道骸在黑暗里也并看不清,他小心地靠近了床边,六道骸的手指凉凉的,握住他的衣袖,轻轻一拉,云雀就摔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自从云雀住进六道骸家里,已经过了四个晚上。生活变得格外无趣,吃早饭,无聊地盲打给草壁发送我还活着的信息,用六道骸留下的三明治之类解决午饭,等六道骸回家,吃晚饭,和六道骸拌嘴然后上床睡觉。

'这个幻术,到底有解决进度吗。'

感觉自己完全是家养宠物的待遇,云雀抱着靠枕,背对着六道骸,终于忍不住了,六道骸的手指哒哒地敲着屏幕。

'我也很着急,那边的线索前两天断掉了,彭格列已经派人接着去找了。'

云雀没说话,大概是在判断他这段话里真实的部分,六道骸关掉了手机,然后试探性地拍拍他的后背。

'附近有一家日本菜,要去吃吃看吗?'

云雀回过头,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他换上最开始穿来的那套西装,已经被六道骸洗好并且熨平整了。出门之前,六道骸的手向他伸来,小拇指的指尖碰到他的食指,云雀默默地握住了他的后两根手指,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皮料也能感受得到。

'最好跟在我后面。'

六道骸嘱咐着他,然后两个人轻轻地拉着手上街了,照顾云雀的缘故走得比较慢,尽管无法看见,他还是感受到了不少奇异的注视,然而不能用眼神凶狠地回击,只好愤愤地把位置挪到六道骸身后。

'这里没有人会认识你哦。'

六道骸似乎会错了意,云雀下意识想踩他一脚,被及时躲开了,云雀踩了个空,鞋底清脆地落在地砖上,低沉的kufufu笑声又响起来,云雀狠狠掐了他的小臂,他已经习惯了六道骸时不时的嘲笑,甚至觉得这样要更放松一点。

喝着热热的味增汤,还有新鲜的刺身,被白人饭荼毒的云雀一直很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下来,露出了柔软的表情,六道骸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他,发现自己也在不由自主地微笑。

虽然觉得要尽快解决没错,但感觉这样的时光多一些也没什么坏处呢。

六道骸这么想着,然后在饭后散步回家的时候不知不觉地说了出来。

'不觉得我们偶尔不要针锋相对也很好吗?'

六道骸依然用两根手指拉着他,散漫地说出这样的话,云雀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只想赶紧好起来,然后咬杀你。'

'我明白了。'

六道骸无奈地弯了弯手指,云雀若有所思地捏着他突出的指节。

'感觉我差不多适应了,不如我们来打一架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我和失明的人打架也太为难了。'

六道骸叹着气。

'其实我现在的感知更敏锐了哦。'

云雀伸出那只空闲的手,准确无误地掐住了六道骸的辫子,六道骸被扯的吭哧一下,惊讶地回过头。

'这是怎么找到的。'

'发圈碰撞会有声音。'

云雀说完,六道骸没有回复他,而是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云雀躲闪不及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为什么总是突然停下?'

云雀皱着鼻子,疑惑地试图看着他的方向,六道骸的手突然摸上了他的脸,云雀惊讶地偏头躲开了。

'你干什么?'

'云雀恭弥。'

六道骸的声音在颤抖。

'你在说话吗?'

如果说原先失去了视觉的云雀是不愿意说话,那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彻底发不出声了。回家的路上六道骸紧紧地握着他,云雀的手被捏成了鸡爪又无法反抗,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是生闷气的状态。

'做最坏的打算,后面还不知道会失去什么,所以暂时都不要出门了。'

六道骸似乎在和什么人飞速地发信交流,手指敲击屏幕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云雀只能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连反驳的能力都没有,六道骸把眼神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突然扑哧笑出了声。

'难得见你这么老实,还挺有趣的。'

云雀恼怒地在黑暗里冲六道骸丢出一个靠枕,尽管完全没丢准,六道骸还是顾及着房间里的摆设而伸手接住了。

'好了,请不要生气,我去拿纸和笔。'

六道骸回来的时候,云雀正以愤怒小鸟的表情把头朝向这边,手指牢牢攥着西裤的布料。与以往凌厉优雅的书法不同,失明又讲不出话的云雀恭弥在拿来的本子上留下了巨大的狂草作品。

六道骸定睛一看,原来是大大的'笨蛋'两个字。

'...请说些更有用的吧。'

六道骸扶额,云雀哗啦啦地翻过了一页,然后狂乱地写下了一串歪歪斜斜的字。

'六道骸,大笨蛋。'

'不想说的话,我就拿走了。'

六道骸眉毛抽搐着夺走了突然变得很幼稚的云雀手里的本子,云雀臭着脸双手抱胸,似乎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被剥夺了和外界交流的能力,然后他颤巍巍地站起来,似乎就打算这样一边表示自己的怒火一边走去洗澡。

'请不要这样。'

六道骸哀叹着快走了两步,把倔强的云雀打横抱起来,熟悉的手穿过膝弯的感觉,云雀猛地腰腹向上发力,似乎打算不配合地变成一根直人,头顶却一下撞在房子狭小的墙壁上。

被六道骸的意大利窄小公寓暗算的云雀,双唇微微张开,五官皱在一起,因为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痛苦的气音,六道骸一边不停的笑一边用手捂住了他剧痛着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说了不要这样吧?'

云雀的额头贴着六道骸的锁骨,他忍耐着疼痛,猛然发现六道骸似乎正单膝跪着,自己的双腿正弯曲着搭在对方没有承载着他体重的那条腿上,六道骸空闲的那只手搂着他的腰,两个人以一种过分亲密的姿势镶嵌在一起。说话间的呼吸划过耳畔,无法控制的热度燃烧上来,云雀仓促地推拒着,从六道骸胳膊肘下面的空隙里手脚并用地滑了出去。

因为不能出声,六道骸只看见他衬在黑发下面发红的后颈和耳尖,传来幅度很大的喘气声,云雀摸着墙快速地躲进了厕所,然后门咔嗒一声关上了,防止他在里面出了意外而没有办法及时获救,厕所的门不可以上锁,这是六道骸第二天跟他做的约定。

六道骸靠在门边,假装拧动把手,贱兮兮地冲里面喊。

'要我帮你洗吗?'

变成了哑巴而无法反击,浴室里传来穿着拖鞋的云雀愤怒的跺脚声,六道骸也并不是真要冲进去耍流氓,心旷神怡地kufufufu着走开了。

洗完澡的云雀,头发擦得半干,犹豫着站在卧室门口,六道骸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只是把手垫在脑袋后面,悠哉悠哉地观赏着。

云雀听得见他的呼吸,也知道他没有入睡,两人中能说话的那个人的沉默,让空气静得令人无法忍受。

明明一直在看着这边。云雀咬着嘴唇,尽量让自己的换气频率显得平稳,六道骸在他慢慢地走到床边时向里挪动了一下身体,这动作让云雀更加坐立难安了。他飞快地滑进被子里,背对着六道骸,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

六道骸并没有遂他的愿关上灯结束这折磨的一切,呼吸声还是在头顶较高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云雀的脊背紧绷着,六道骸的手指突然搭在了他的腰上,云雀一下就回过了头,动作有些太用力,以至于两个人的鼻尖差点撞在一起。

云雀所不知道的是,六道骸的睫毛正在颤抖,这样近的距离,他的身上传来同样花香味沐浴露的清香,对不准焦的眼神虚弱而又纯洁,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乎已经摆成了偏过头想要亲吻的姿势。

云雀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仍然仰着头,面前的热度徘徊了一阵子,最终还是撤走了。

怎么会有这样疯狂的念头,六道骸咬了一下嘴唇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果然睡在一张床上就是会出事,在心里洗脑我们是好兄弟盖被子纯睡觉根本没用啊。他摇着头,手用力抓住云雀的腰,比想象中布满肌肉硬邦邦的手感要柔软纤细一些。

被半拖半抱着挪到床铺里侧的云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呆滞地半张着嘴,看不见的双眼惊慌地四处转动着。

'你睡外面的话,掉下去都没办法叫我吧。'

六道骸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伸出手去关灯。云雀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不知道想到什么而突然生气了,踹了六道骸一脚,然而这床实在太小,半个身子探出床外的六道骸咣当一声掉了下去。似乎也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云雀有些茫然地撑起身子看向床下。

'你这家伙...'

六道骸捂着屁股嘶嘶哈哈地站起来,然后像一道瘦长的鱼雷打中了云雀。没有办法发出惊呼,在六道骸像小孩打闹一般胡乱的攻击中,被戳到了痒痒肉的云雀身体像虾一样跳动起来,床板摇晃发出了糟糕的吱嘎声,云雀的膝盖抵在他的胸口,六道骸把垂下来的长发捋到身后,这才发现自己又干出了超越暧昧距离的事。

他默默地从云雀身上爬了起来,对方因为无声地笑而揉着泛红的眼睛,可怜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蜷缩成一团,六道骸这下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关上灯假装睡觉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与想象中不一样的是,通过本子和笔与他交流的云雀,比之前要坦率得多。除了歪七扭八长长扁扁的字句,云雀还会盲画下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涂鸦。担心云雀连求救电话都打不出来,六道骸暂时留在了家里与彭格列联系,因此无聊透顶的云雀可以肆无忌惮地不停烦他。

'云雀恭弥。'

在被面无表情地展示了无数次头上长着一撮毛的菠萝小人面目丑恶的画像之后,六道骸咬牙切齿地没收了云雀的笔。

借助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坐在茶几旁的小凳子上的姿势,云雀像猫一样顺着他的膝盖往上爬,毫不避讳地跪在他腿上去掏他的口袋,没找到之后,又用手在他身上乱摸。六道骸还没来得及阻止,云雀的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进了他腿间,因为疑惑还微微抓握了一下。

听到六道骸压抑的痛呼,发现自己在抓什么的云雀面露惊悚地跳了起来,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个盲人了,飞快地往厕所跑,额头撞在门上砰的一声,不过好歹门是开了,里面传来云雀疯狂洗手的水声,六道骸捂着脸,憋不住的魔性笑声再次回荡在整个屋子里,没有办法回击又羞愤欲死,云雀大力一拳把他的破烂门板打出了裂缝。

和这样好逗的云雀一起生活很有意思,六道骸差点悠哉悠哉地享受起来,但一切都比他们想得还要快,这个意外显然并不是慢悠悠地增进二人关系的好借口,第二天早上,云雀的世界就陷入了一片寂静。

漆黑的,安静的世界,让人联想到六道骸在水牢里的生活。云雀茫然地抓着手下大概是被面的东西,身边并没有另一个人,六道骸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家里,云雀摸索着,没有找到鞋就下了床,努力地向客厅挪动。

多亏了质量并没那么好的装修,脚底的地板微微下沉,六道骸还在家,云雀微微地安下了心,他胡乱地向前方伸出手去,比起六道骸的身体,先触碰到的是本子的触感。

六道骸大概是以为他有什么话着急要说,云雀摸索着跪下来,趴在地板上一笔一划地开始写。

'我听不见了。'

地板的凹陷频率变得大起来,六道骸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云雀大口喘着气,逼迫自己接着往下动笔。

'沢田纲吉,你不是说已经大致锁定人了吗?他已经失聪了。'

六道骸立马给沢田纲吉打去了电话,声音里夹杂着怒火,因为太着急,嘱咐云雀在原地不要动的动作也没有表达出应有的意思。好不容易写下了下一句话的云雀,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他的身体颤抖着,勉强从地上站起身,朝着之前六道骸递来本子的方向摸索。

沉闷的碰撞声在六道骸背后响起,他惊慌地回头,云雀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因为踩到坐垫而重重摔在了地板上。胳膊下意识地撑住了地面,因此传来剧烈的钝痛,指尖在惊恐中用力到发白,终于,有另一个人温暖的手指焦急地碰到了他的身体。

云雀紧紧地抓住了六道骸的手腕,喉咙里传出痛苦的气息,露出这样的表情对他来说太罕见了。六道骸和他十指相扣,两只手都牢牢地握在一起,这才越过他颤抖的肩膀看见云雀在本子上写的第二行字。

'可以抓着我吗。'

那样倔强的云雀好不容易愿意请求帮助,自己却不小心无视了。六道骸无法形容在看到那行字时,心脏传来一阵无法呼吸的酸痛的感觉。他用力地把云雀的身体拉向自己,维持着交握双手的姿势,云雀不停地抖着的头埋在了他的颈窝里,六道骸安抚性地用脸颊贴着他的耳朵。

注意到云雀光脚踩在地板上,六道骸再次把他抱了起来,云雀这次没有挣扎,手指紧紧地抓着他的衣领,被放在床上之后也不愿意放开。

六道骸握住了他的手腕,拇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背,接着把他的手心展开了。指尖划过皮肤带来一阵痒意,但是六道骸握得很紧,云雀也没有要躲开的意愿。

六道骸在他的手心里写字,大概是两个字左右,云雀努力地辨认着,但是因为心跳太快没有马上就认出来。六道骸耐心地写了一遍又一遍,稳定的态度让云雀慢慢平复下来。

先是一撇,然后是一个捺,到底是什么字呢,云雀努力地回忆着,然后突然露出了特别无语的表情,嘴抿成了一条直线,怕他没弄明白,六道骸还在不厌其烦地写着。

'笨蛋,笨蛋'

到底为什么这样大费周章只为说他是笨蛋啊!好不容易才读懂的云雀被六道骸的神经报复行为气得大翻白眼,紧张的氛围全消失了,环着手腕的那只手颤动了起来,大概是六道骸在笑,云雀瞄准那个方向,打出了漂亮的一记直拳。

人被一个看不见听不见还不能说话的人打死的概率不为零了,六道骸被揍得眼冒金星,再一次从床边掉了下去。

'我不理你了。'

云雀并听不到,可是六道骸还是这么气呼呼地说了。他离开房间不知道去做什么了,云雀孤独地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把脚挪到了床上,用六道骸的被子包裹着自己。

这种情况的话,很担心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云雀不敢睡觉,只好抱着膝盖在床上坐着,身体目前并没有别的不适,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可是心跳越来越快,咚咚的震动声巨大到了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在毫无感知的世界里,一切都被拉得漫长。

不知道具体等了多久,云雀闻见了意大利面的番茄酱味道。是时候该吃午饭了吗,他犹豫着下了床,摸着墙壁一点一点地移动,指尖终于碰到卧室的门框,云雀深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路程是没有东西可以触摸的直线,还有听觉的时候走起来如履平地,现在他却不敢再那样莽撞地前行了。

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六道骸在看,云雀挺直了脊背,艰难地固定着自己的方向,在摸到椅背之前,他甚至以为六道骸是不是在等着看自己撞到墙上的笑话。

意大利面的味道变得强烈,可是面前的桌子上并没有被摆放什么东西,云雀试探性地摸了一下,就咬着嘴唇把手放回了膝盖上。要在桌面上四处摸索这种丢脸的行为,还是在六道骸的注视下,他根本做不出来。

云雀仰着脸,这几天他总是闭着眼睛,那双往日锐利的瞳孔现在正祈求地颤抖着,他希望六道骸能把餐具塞进他手里,因为这种耻辱的愿望而明显地表现出一种不安的神态。

六道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紧紧捏着睡裤的手指,然后再一次为自己心里的各种坏想法摇起了头。

就算很喜欢捉弄云雀恭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样子也还是不太舒服。六道骸盛起一勺卷卷的意大利面,触碰了云雀的嘴唇,云雀的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点,然后迫切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六道骸惊讶地看着他,先是一只手,然后双手慢慢地交叠了上来,食物就在云雀嘴边,但他紧紧地抓着六道骸,还是一动不动地用虚焦的眼神看着他。

六道骸无言地把凳子拉到云雀的座位旁边,然后用左手搂着他的腰。云雀机械地就着他的右手吃午餐,手指抓着他的裤腿,像那种没有感情的陪伴娃娃。面对着这种程度的依赖,六道骸的嘴角正因一种恶劣的庆幸而微微上翘着,弗兰不打那个喷嚏的话,这辈子大概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吧?

六道骸是一个悲观的人,他选择尽情享受当下。整个下午他都拉着云雀的手,心安理得地在对方一片虚无的世界里滚来滚去。晚饭照顾云雀的心情而费尽周折点了不怎么正宗的寿司外卖,尽管知道云雀可以自己吃,六道骸还是霸道地非要喂他,被餐巾纸擦拭嘴角的时候,深刻地感觉到六道骸沉浸在这种诡异乐趣里的云雀已经放弃挣扎了。

但不管怎么样,过度照顾止步到这里就可以了。云雀站在浴室门前,像个士兵一样坚定地保卫着自己的独立洗澡权,硬来容易被揍,讲道理更是对牛弹琴,六道骸和他无言地对峙,最后还是做出了退让。

云雀一个人进了浴室,只是身上萦绕着六道骸幻术的淡淡气息,还是有种在被人偷窥的感觉,他不悦地脱掉衣服,火焰贪婪地在皮肤上流连的感觉更明显了。打开龙头的时候听不到水声,一切都变得比从前更困难,云雀谨慎万分地洗好澡,还是在走出浴缸的时候滑倒了。

只是想先确认一下毛巾的位置,却因为沾了水湿滑的地板而狼狈地摔倒在地,云雀不顾身上的疼痛,第一时间随手抓过什么东西挡着自己,六道骸一定会进来的,他咬紧牙关蜷缩起来,牙齿却因为水汽的蒸发而打着颤。

尽管知道以云雀的性格,装作听不见或者嘲笑他才是让他最舒服的做法,六道骸还是神使鬼差地拉开了门。

总不能说自己是想看云雀恭弥的裸体吧?六道骸其实并没有多看缩在地上,裸露着大片肌肤的身影,尽量快速地用手里的浴巾把他的身体包起来,距离门被推开也就不到几秒,云雀稍微放松下来,但呼吸还是很急促,罕见地主动靠在了他身上。

完全不能独立做事的溃败,混合着莫名其妙的情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水珠顺着云雀的脸颊滴滴答答地滑落,六道骸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把自己的睡衣也弄得一片湿。云雀起初好像不太开心,但最后把他当成人形抹布一样拱在他身上擦起了头发,六道骸来回地抚摸他的背,过度肉麻的安慰让云雀潮红着的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最后还是六道骸先在凉水的侵袭下打起了喷嚏,胸腔的剧烈震动让紧紧贴着他的云雀疑惑地后退了半步。

'走吧,去睡觉。'

六道骸拍了拍他的头,云雀默默地穿好了被递过来的睡衣,然后抓住了他湿乎乎的手。在他更换干燥衣服的期间,躺在床铺里侧的云雀一直在试图看向这个方向,空洞又美丽的神色像极具艺术性的石膏雕塑。六道骸上了床,床垫的凹陷让这尊雕塑活动起来,云雀翻过身,慢慢地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在里面,六道骸又感受到了心脏的抽痛,叹着气搂住了他的肩膀。

云雀朝他伸出了手,手心摊开,意思大概是,跟我说些什么吧。六道骸犹豫了半天,考虑到日语比较复杂的笔画不那么容易辨认,在他手心里写了一串字母。

云雀在心里拼读着,然后朝六道骸的方向张开嘴。

'晚安。'

也不管六道骸看清他的口型没有,云雀一头扎进对方的颈窝里入睡了,只留六道骸一个人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云雀整个晚上都不安地抓着他的胳膊,六道骸试图造访他的梦境,然后无语地发现云雀的梦里也是一片漆黑,想到这种手段本来是要作用在弗兰身上的,他的怒火又增加了许多。

艰难地醒来的云雀,在触摸到他的身体之后明显松了口气,六道骸有些担心他会失去嗅觉或者味觉,云雀很明显也想到了,凑近他的皮肤像动物一样嗅闻着,然后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啊呀。'

六道骸无奈地捏着他的腮帮,云雀放松地趴回了他身上,看起来嗅觉和味觉都还健在。

然后就是应六道骸十万火急的要求,避免打草惊蛇,掌握了敌人具体信息的沢田纲吉装作探望朋友的样子登门拜访了。

'打扰了...哇。'

映入眼帘的是奇怪的景象,云雀用力地握着六道骸的手,另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臂弯,半个身子躲在后面,两人间亲密的距离,配合着六道骸应酬般的礼貌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诡异的夫妻组合。

就算照顾也不用照顾成这样吧!沢田纲吉在心里大喊起来。

'明白了,我今天就去,尽快解决。'

六道骸皱着眉认真地扫视相关信息,沢田纲吉却一脸狰狞地盯着还和六道骸十指相扣,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的云雀恭弥。这样子太惊悚了,救命啊,希望学长快点好起来,再看下去要做噩梦了,关键怎么觉得找不到违和感啊!已经过了可以吐槽出声的年纪,彭格列的十代目在心里咆哮着。

决定要把那个不知名的术士打扁送进地狱,准备出发的六道骸和云雀艰难地交涉着。他在云雀的手心里写下不同的名字,而云雀在本子上不停地狂草着不要。

瞄到本子已经使用过的页面里许多笨蛋和菠萝头那样的字画,沢田纲吉在心里对六道骸产生了一种由衷的佩服,甚至有一点想要给他加工资的冲动。六道骸似乎放弃了找人来看着云雀的做法,倾身轻轻地在云雀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沢田纲吉傻掉了,下巴咔嚓地落下来,这是他能看的东西吗?关键那两个人还在那里自然地写着字,收回手心的云雀,老老实实地松开了抓着六道骸的另一只手,安静地放回膝盖上,六道骸站起身,又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

六道骸面色如常,开启了幻术伪装,沢田纲吉根本迈不动脚,面目狰狞地盯着他。

'只是让他安心一点,快走吧。'

六道骸别过头,带头拧动了门把手,与随意的语气不同,他的耳尖正因为害羞而泛红。

'哦,哦哦,呵呵。'

沢田纲吉整张脸都抽搐着,欺骗自己这是六道骸照顾人的习惯,跟在他身后出了门,门缝中露出云雀的身影,他缓慢地从桌旁站了起来,扶着墙往屋里走去。

六道骸回来的时候,屋子里是漆黑一片。他把灯拍开,客厅还维持着走时候的陈设,卧室的门虚掩着,沾满血迹的外套被放在一边,他轻轻地往里走。

云雀没有睡觉,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自己的武器,感受到六道骸鞋底压迫地板的振动的一瞬间,他就笔直地站了起来,半边身子隐藏在房门背后的阴影里,手指在握柄上收紧。

担心他会在这种情况下遭到偷袭的人,并不只是旁观的爱操心的大家。云雀又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加快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在紧张地判断敌友的时候,熟悉的,六道骸幻术的气息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云雀松了口气,浮萍拐当啷一声掉回了床头柜旁,他刚跌坐进床里,又猛地站起来,朝六道骸的方向晃晃悠悠地伸出手。

血的铁锈味太过浓重,六道骸平时身上的味道都被掩盖得一点不剩,顾及着双手还沾满污渍,他并不想弄脏云雀,在犹豫着没有回应的时候,云雀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脸颊。

指腹划过他的鼻梁和眉毛,像在确认什么一样,云雀的动作很慢,手捧着他的脸,六道骸一点点地后退,随着他挪到被点亮的区域,能看见云雀瞳孔漂亮的灰蓝色在灯光下一点点显现出来,他特别想念那双眼睛锐利地瞪着他的样子,因此不由自主地偏过头亲了一下云雀的手心。

尽管被流氓骚扰了,沉浸在紧张情绪中的云雀完全没有被打扰,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摸,里面穿的衬衫没溅到多少血,除了他本来不太想让对方发现的,在胳膊上的伤处。

看见云雀摸到那里缠绕的纱布时五官微微颤抖的担忧表情,六道骸为自己临时卖惨的决定感到得意起来。云雀没有停下,那双手越过了他的腰带,膝盖也跟着弯下去,六道骸终于忍不住捏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拽得站直了。

似乎也意识到再往下摸的姿势有些不美妙,云雀舔了舔嘴唇,尽管气氛已经这样暧昧,他还是没有挣开六道骸握着他手腕的手。六道骸拉着他,两个人慢慢地走进了浴室,在云雀的默许下,门在里面被关上了。

手被牵着放到水龙头下,仔细地清洗干净上面的血污,明明只是指节相互摩擦的动作,云雀却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自然。六道骸暂时与他分开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在脱衣服,云雀在原地垂着头站着,然后也犹豫着去解睡衣的纽扣。

心里混乱地进行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假设和预演,结果被绅士地对待了,坐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的云雀,抱着膝盖把下半张脸埋进了水里。那浴缸不比日本的浴池,小得可怜,六道骸没有进来,水面激烈地晃动着,来回亲吻云雀光裸的皮肤。

自上而下地扫视着对方光滑圆润的肩头,还有在水下影影绰绰的曲线,努力遏制住不该有的冲动和流下鼻血的感觉,六道骸在云雀圆圆的后脑勺上涂抹着过量洗发露。

云雀一直没有动,紧紧闭着眼睛,埋在泡泡水里,蒸汽让浴室里变得越来越热了,洗完头发,六道骸犹豫再三,把沐浴露往云雀的手上塞,云雀收紧了手指,还是没有展开刺猬一样蜷缩起来的身体。

六道骸叹了口气,从水底捞出他空闲着的另一只手,覆盖在自己闭着的双眼上,示意他自己会别开视线。云雀把手缩了回去,在六道骸坏心眼地睁开眼睛偷窥的同时,由于刚才云雀手指上沾的洗发液泡沫流进眼眶,六道骸嘶嘶抽着气奔向了洗手池。

他擦着眼睛转过身,云雀已经涂完了沐浴露,正慢慢地把身子从水里挪出来,伸长胳膊去摸索淋浴喷头的位置,水滴连成串顺着肌肉优美的曲线淅淅沥沥地掉落,臀肉在浴缸边缘挤压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弧度,在泡沫的半遮半掩下变得更糟糕了。只一个半身的背影,六道骸就不敢再看,他猛地转过了身面对着洗手间的门,试图幻想门是一个美丽的云雀恭弥,哦不,又是云雀恭弥...直到身后的冲洗声停下为止。

云雀被擦得干爽塞进被窝里,等待六道骸上床的时间似乎比平时要更长一些,他开始变得昏昏欲睡。磨磨蹭蹭的六道骸在身旁躺下了,床垫的凹陷,熟悉的香味,大面积肢体接触带来的安心,柔软舒适的被子都让云雀心情变得很好。他像前一天一样把头埋在六道骸颈窝里,或许是觉得幻术大概已经在逐步解除,等到身体恢复之后这样的机会不多,云雀豪迈地把腿也缠了上去,然后就在大腿内侧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云雀僵住了,怀中的身体也一下子紧绷起来,他犹豫着要不要把腿挪走,六道骸却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一个翻身把他按在身子底下。

有着薄荷清新味道的气息接近了,云雀的鼻尖紧张地抽动着,适合接吻的氛围,适合接吻的姿势,适合接吻的干爽状态,适合接吻的...人吗?

年龄也已经不小了,在这方面上,云雀并不是一无所知,但完全没想到的是,这种诡异的初体验会由六道骸来带给他。

被剥夺了视觉和听觉,能感受到的只有对方柔软的嘴唇,和湿乎乎的舌尖。先是试探性地亲了一次,然后六道骸撬开了他的齿缝。和他本人一向温和有礼的作风不同,六道骸的舌头霸道地掠夺着他口腔里的空气,舌尖扫过上牙膛时带来一阵铺天盖地的奇怪刺激感,云雀被这个牙膏味道的初吻弄得浑身软绵绵的,六道骸的床垫像沼泽一样吸引着他,放在对方肩膀上本意是推拒的手也不知为何松软无力。

强烈的,想要出声的意愿,在喉咙里喷薄而出,声带貌似也跟着一起振动了,但还是什么都听不到。云雀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不要之类煞风景的话,因为六道骸的动作的确停止了。

新鲜的空气切断了二人间的连接,终于可以畅快呼吸,云雀半张着嘴,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六道骸握起他的手,按着自己的喉结,然后另一只放在云雀的脖子上。

掌心里传来几个音节缓慢又明确的震动,那块坚硬的骨头在他的皮肤上点燃起陌生的火焰。云雀试图模仿六道骸喉咙震动的形态去发音,他反复念了几遍,终于反应过来六道骸教他念的是自己的名字。

但是,刚刚在接吻的时候明明发出的是相似的音节,在那种时候叫了骸的名字吗。云雀的瞳孔剧烈地抖动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从脖子到额头都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粉红,手还被按着覆在六道骸的喉咙上,掌心里传来高频率的震动,对方在低低地笑。

在云雀不知所措地抽回手之前,六道骸又压低了身体,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和之前一样湿润又温柔的吻,接着松开了手,床垫回弹,六道骸离开了,十几分钟之后才带着一身水汽回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云雀,面对着墙壁假装在睡觉,肩膀绷得紧紧的,六道骸拍了拍他的腰,没有再做别的事,也背对着他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身体在恢复,云雀第二天苏醒的时间比往日要晚很多,证据是空气里弥漫的味道不是早餐的咖啡,而是午饭或晚饭才会有的番茄肉酱味。

他已经能听见了,重新和世界接轨的感觉有些吵闹,但令人安心,出于某些尴尬的原因,为了避免和六道骸交谈,云雀还是装做自己仍然在失聪。

午饭的品种从卷卷意面变成了饺子一样的意面,有芝士作为内馅,六道骸煮肉酱面的味道并不差,可是很令人怀疑他是否还会做别的东西。因为六道骸也在为昨天一时冲动做出的所有事尴尬,他不好意思再喂云雀吃东西,把叉子塞进了他的手里。

云雀默默地嚼着咸咸的饺子意面,感觉自己要从头顶结出一串番茄。六道骸并没有坐在餐桌对面吃饭,厨房里传来他压低嗓子打电话的声音。

'真是的...昨天晚上已经忍不住kiss了。'

云雀面不改色地保持着吃饭的动作,耳朵却高高地竖起了。

'我当然知道顺序不对,可是他又听不见嘛...'

六道骸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手下在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厨具,他回头看了一眼,云雀还坐在餐桌旁边缓慢地咀嚼着,叉子在盘子里乱叉一通。

'就算他听得见,我也不好意思讲...喜欢什么的...'

六道骸咕咕哝哝地讲话,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从语气来听电话那头大概是库洛姆,云雀已经说不清六道骸这样陌生的撒娇一般的语调还是话语里的内容哪一个更让他心情复杂,总之他把叉子大力放回了盘子里,铁制品和陶瓷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六道骸似乎挂断了电话,然后啪嗒啪嗒地走近了,云雀不给他触碰自己的机会,已经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哎呀,不合口味吗...'

六道骸在背后对盘子里剩下的意大利面叹着气,云雀听见他打扫自己剩饭的声音,落荒而逃加快步伐躲进了洗手间。

晚饭果然被补偿性地带出去吃了日本料理,六道骸给他换了一套衣服,也不知道具体被打扮成了什么样,可能都觉得恢复正常之后会变得超级尴尬,两个人默契地享受着最后的手拉手时光,也因此六道骸在他手心里写下散步的字样时,云雀想也没想就点了头。

傍晚的意大利十分凉爽,六道骸给他穿的是一件有领子的衣服,云雀默默地把脖子缩了进去,与手指接触的是皮手套冰凉坚硬的触感,云雀忍耐了一段时间,在被牵引到长凳前的时候如释重负地把手缩进了口袋。

两个人坐在长凳上,肩膀靠着肩膀,云雀本来就还处于薛定谔的失聪状态,也不知道六道骸带他过来坐着是要干什么,努力地享受了一会儿微凉的晚风,在不耐烦地攻击对方的脚踝之前,六道骸小声地开口了。

'我喜欢你。'

云雀的心脏猛地一震,呼吸微微地加快了,但还是维持着原先靠在椅背上随意的姿势没有动。

'啊...就算这样也还是...'

六道骸懊恼地把脸埋进了掌心,然后一边叹气一边伸手来抓云雀的手,好几天没有听到过的清冷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了。

'胆小鬼。'

'诶??'

六道骸触电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喜欢什么的,至少要在对方听得到的时候说吧。'

'诶诶诶?'

六道骸整个人都变红了,手足无措地连连后退,云雀游刃有余地等着他开口,一边打哈欠一边翘起了二郎腿。

'真狡猾啊,其实早就听得到了吧?'

六道骸急促地喘息着,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云雀随意地摇晃着小腿,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比起我,因为私人情感就趁人之危,和一个病患接吻的人更狡猾吧?'

六道骸重重地坐回云雀身边,破釜沉舟地侧过身子面对着他的脸坐着,膝盖抵在云雀的大腿上。

'所以,恭弥对我,还有...接吻...这些,是怎么样的感觉?'

'从感情上来说,应该是讨厌吧。'

云雀双手插兜,冷酷地说出了让六道骸的凤梨毛打蔫的话。

'不过从实际体验上来讲,倒也不赖,所以或许喜欢也有可能。'

'诶,那听起来还是比较像因为有很多肢体接触产生的暧昧幻觉呢。'

六道骸有点哀伤,云雀无语地向后仰头。

'所以说你是胆小鬼,肢体接触是因为先有许可才会发生的吧。'

'诶,啊...'

六道骸拼命地眨着眼睛思考起来,云雀的表情还是那样冷酷帅气,穿着他精心购买的风衣显得更有型了。

'如果我不喜欢你的话,一开始就不会让你碰我哦。'

'啊...'

六道骸好像变得很傻,话都说不出来了,云雀懒洋洋地从衣兜里伸出已经被捂热的手,手指放松地冲他的方向伸长着。

'还不回去吗?'

六道骸晕乎乎地抓住了他的手,然后晕乎乎地拉着云雀往家走,因为忘乎所以和范进中举一般的心情,他在路上不小心绊到了一块突出的地砖,然后一边发出滑稽的声音一边把云雀也拽得一个大趔趄。

'六道骸,你眼睛不好就去治。'

云雀吓了一大跳,恢复了以往对他言辞激烈的样子,六道骸只是一边傻笑着一边贴近了他的脸,气息再一次交融,云雀的脖颈紧张地绷直了。

'我可以亲你吗?'

不是已经亲过了吗,再说这么正经是要闹哪样。本来不太在乎这点的云雀诡异地羞涩起来。

'...回家再说,还有,摘掉你的破手套。'

云雀扯了扯他的袖子,然后把头别开了,六道骸kufufu地笑了,干燥而温暖的指尖插进了他的指缝间,抚摸着他的骨节。因为某些被云雀想歪了的原因,六道骸走路的步伐貌似比平时更快一些,已经是成年人了,懂得都懂,回到家中的云雀,怀着壮士断腕般的心情进了洗手间,又悲壮地穿上睡衣往床上走。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六道骸不仅过了好久才上床,而且还搂着他的肩膀,做出了熟悉又正直的入睡动作。

'不开心吗?'

端详着云雀明显充满不悦的脸颊,六道骸好奇地捏了捏他的侧脸,然后被一巴掌拍掉了。

'不做吗?'

'做什么呀!'

六道骸大惊失色,声音也变得支支吾吾。

'那种事。你昨天晚上都硬了吧?'

云雀抓着他的领口,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还是感觉有无形的锐利目光戳过来,六道骸发出了和之前类似,羞涩夹杂着撒娇语气的声音。

'我当然想,但无论如何还是感觉等到恭弥能看见我再做比较好...'

'没有那个必要。'

云雀的掌心下移,炽热的温度贴在他的心脏上。

'不用眼睛,我也可以看见你。'

云雀再一次说出了霸气的话,六道骸的嘴唇抖动着,露出了小鸟依人的感动表情。

'那...做吗?'

'做吧。'

'做。'

他自己也重复了一遍,但两个人还是维持着僵硬地拥抱在一起的姿势,两颗紧张的心脏咚咚地跳动。

'做?'

'做。'

这样诡异的对话又进行起来了,云雀忍无可忍地踢了他的小腿。

'快点,你先脱衣服。'

'没事的,请你先脱吧。'

'这有什么好谦让的,不许再说敬语了。'

云雀无语地坐了起来,他一向没有犹豫的品质,从衣领开始解起了扣子,睡衣被丢到被面上,接着是一鼓作气被脱下的裤子,看见他完全一丝不挂的六道骸又露出了羞涩的喘息声。

'啊,这个。'

'你不会其实不知道怎么做吧?'

已经光裸着的云雀,紧张地用胳膊抱着双腿,六道骸表面上不好意思,眼睛已经直勾勾地盯着他腿间半遮半掩的部分,喉结不停地滚动。

'知道哦,不过没有实践过。'

六道骸也脱掉了自己的裤子,很有存在感的大家伙弹出来,他自己握住了随意撸动了两下,因为云雀漂亮的肉体就在眼前,根本没有硬不起来的道理。

'啊,那就好,我并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云雀老老实实地垂着眼睛,或许说话能缓解一些紧张,六道骸低低地笑着,悉悉索索地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云雀听到了手机镜头咔嚓的声音,惊讶地冲着那个方向弹出去。

有什么东西被云雀的蛮牛冲撞弄到了地上,反应过来的时候,六道骸的手正牢牢地覆盖着他的后腰,整个上半身都严丝合缝地被抱在怀里。

'真可惜,本来想拍下来设成屏保呢。'

'你这变态。'

云雀咬了他一下,六道骸看见他的耳尖已经红得要烧起来了,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开玩笑的。'

六道骸亲着他的耳垂,身前是睡衣丝滑的触感,背后的双手一只向上一只向下,云雀因为被抚摸的痒意而颤抖起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这个拙劣的玩笑而光裸着自投罗网。

'你为什么不脱上衣?'

大脑处于欲望和暧昧的混沌中,云雀愤愤地把下巴靠在六道骸的肩膀上。

'本来就不一定要全脱吧?'

这家伙到底从什么地方了解的性知识啊,总不能是动物世界吧。六道骸的额角因为自己恐怖的幻想而抽动起来,再这么思考下去氛围要被打破了,他偏过头,吻住了云雀的嘴唇,决定依然从接吻开始。

大概是因为有在进入诡异的交往关系,云雀努力地主动回应着,然而他似乎并没搞清楚如何在接吻的同时用鼻子呼吸,双唇分开的时候拉出暧昧的银丝,云雀大口喘着气,把头歪向一边,眼眶往下的部分都泛着生理性的红色。

'接吻的时候可以呼吸哦。'

云雀咂了一下嘴,然后又大大地深吸了几口气。

'再来。'

云雀的字典里没有投降的字样,他紧紧地抓着六道骸后背的衣服,两个人的舌头像打架一样缠在一块,逐渐有一些激烈的水声传出来,倒也不是肺活量不够,云雀总是先一步变得浑身无力难以招架,因为亲嘴输给了六道骸而不甘心,云雀最终啃咬起他的嘴唇,嘴里尝到了血的味道。

'好痛啊。'

六道骸无奈地舔舐着嘴唇上的伤口,混着血腥味的吻落在云雀的下巴,然后是下颌骨,顺着脖颈一路往下。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云雀无声地忍耐着,被吻过的肌肤在深色床单的衬托下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六道骸的嘴唇挪到了他胸前,就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一样,云雀猛地拽住了他的辫子。

'不要那个。'

'什么?'

六道骸状似无辜地回问,嘴唇高高撅起去够他的乳头。

'不要...我又没有胸...'

滑溜溜的头发还是从他指缝间溜走了,六道骸的口腔包裹住了那个敏感的地方,舌尖又黏又滑地拨弄,奇怪的,像被电击一样的感觉,云雀下意识地往后缩,六道骸却紧紧地吸吮着他没多少的乳肉,牙齿边缘扫过敏感的神经末梢,在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下显得格外刺激。云雀的胸口激烈地起伏,六道骸轻轻咬了一下,终于舍得松嘴,被弄得红肿的肉粒可怜地颤动。

'还好吧?'

'...一点也不。'

云雀气喘吁吁地扭动着身子,抵抗着他吻上另一边乳头的动作,所谓前戏之类的东西他不明白,他只知道被六道骸这样亲吻触碰,身体就用不上力气,阴茎变得越来越涨,有一种快要喷薄欲出的感觉。

六道骸显然也发现了,云雀看不见,不知道自己深粉色的龟头上正顶着吐露出的,黏腻的液滴,那色情的样子太勾引人,六道骸握住了跳动着的柱身,在缓缓撸动的同时,指腹揉搓起头部上敏感的小孔。云雀的大腿肌肉猛地绷紧了,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叫声。

'你很敏感,平时会自己做吗?'

'...呜...怎么可能。'

云雀的腰弓了起来,又避无可避,六道骸的床垫很软,包裹着他已经微微出汗的后背。

'这样啊。'

六道骸说着,然后滚烫的气息顺着他的身子下滑,阴茎突然被什么湿乎乎的东西含住了。

茫然地呻吟着,手在空中乱抓,直到摸到胯间那颗毛茸茸的头,被六道骸的喉管伺候着的云雀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混乱地说着不要走开之类的话,手指绵软无力,试图夹紧的双腿也变成了兴奋剂,六道骸用力地咬住了他大腿内侧的软肉,左手又把玩着他的睾丸。

好像章鱼啊。在黑暗中而意识涣散,云雀开始想乱七八糟的事。六道骸的嘴唇离开他的皮肤发出啵的一声响,然后又是熟悉的,互相挤压的黏膜包裹着阴茎上部最敏感的地带,模仿抽插的动作前后晃动起来。

云雀射得很快,他的确没有撒谎,也是,他这样的人到底会对什么有性幻想呢?仔细一想又有些恐怖。

六道骸含着他的精液,还没有咽下去,云雀已经彻底失去了反应的力气,歪歪地靠在枕头上,嘴唇半张着透露出断断续续的喘息,脸颊上漂浮着情欲带来的红晕。

至少目前为止还是舒服的,云雀在迷茫中僵硬地容忍着六道骸分开他双腿的举动,好不容易掰开了,又像装了弹簧一样慢慢地收回去,六道骸无奈地把他往下一拉,云雀的头离开了枕头,下半身被垫在了六道骸的膝盖上。

云雀有不详的预感,尽管看不见,六道骸的目光灼热地停留在他被迫露出来的地方,手指慢慢拉扯开两侧的臀肉,隐藏在臀缝中间的入口紧张地收缩起来。

身体又被拖着下滑了,腰甚至悬空离开了床面,然后一大堆湿黏的东西被吐在那个地方,顺着弧度一路掉到床单上,六道骸的手捧着他的屁股,然后有什么东西灵活地触碰到了紧闭着的穴口。

'等一下...'

是舌头,像接吻时一样的感觉,柔软而灵活地挤开括约肌钻进他的体内,帮助润滑的粘液大概是自己刚刚射出去的,还好因为有所准备而认真地清洗过,云雀努力逼迫自己接受这种羞耻的接触。看不见的情况下,敏感度变得格外高,他的腰在床上不安地扭动起来,大腿紧紧地夹着六道骸的头,被柔软地闷住的感觉让人窒息又幸福,六道骸胡乱亲了一下会阴附近的位置,然后抬起身,换成一根手指插进去。

觉得怎么样反应都太丢脸,云雀无措地咬着自己的指节,一根指头在穴道里搅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体验,只是有明显的异物感。六道骸有些心急,抵在他后腰上的阴茎滚烫地涨硬着,仅靠体感就猜得出非凡的大小。

想到一会要被插进去,云雀变得更加不安了,喉咙里偶尔泄出一声小小的气音,后穴里的手指很快增加到了三根,六道骸转着圈摸索着,云雀的膝盖不知不觉地挂在他肩膀上,小腹因为刺激而绷紧。

'...啊...这里...'

六道骸说了意味不明的话,云雀已经胡乱抓过一个枕头把脸埋在里面了,在他疑惑地想要露出脸时,身体里某处有些坚韧的软肉被用力地按了下去。

'啊!'

云雀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然后眼睛惊讶地瞪大了,懊恼地咬着枕套,六道骸满意地对着那个地方又戳又揉,云雀的身体像海浪一样摇晃起来,明明刚才已经射过的阴茎又颤巍巍地硬了。

'这什么...'

因为看不见而无法聚焦的眼神,思考的时候显得更加笨蛋了,六道骸忍不住又在那kufufu地嘲笑他,云雀小发雷霆地踹了他一脚。

'因为有这样的结构才能两个人都舒服哦。'

'不行...我又要...'

云雀已经几乎受不了了,紧紧地用枕头捂着脸,变得柔软颤抖的声音从里面闷闷地露出来,六道骸好心眼地放过了前列腺的位置,改成用手指慢慢地撑开肠肉来回开拓,不上不下的快感卡在骨盆里,云雀难耐地用膝盖磨蹭他的腰。

'可以了,快点插进来吧。'

'真的吗?'

看不见六道骸的真实尺寸而做出了错误决定,云雀摸索着抓住他的膝盖摇晃起来。

'快一点。'

六道骸又把手指深深地向里捅了一回,云雀的腰被迫向上弓起,才依依不舍地拔出来,扶着对方的胯调整位置时,明明已经咽了一部分精液的六道骸又变态一般舔舐着自己手指上云雀体液的味道,阴茎再次涨大了,深红色的龟头插在云雀白皙的臀肉中间,视觉冲击力十分强烈。

'这是什么?'

云雀惊恐地从枕头里起来了,手肘撑在身后,尽管看不见还是抬起了上半身,六道骸歪了歪头,还湿着的右手扶住了自己的柱身。

'什么?'

'等一下,这是你的...'

身体下面明晰的滚烫触感,过度的尺寸让云雀嘴唇发白,没来得及反悔,六道骸已经开始慢慢地往里顶。

云雀不愿意痛呼,他的上半身猛地砸回了床垫里,手臂无力地擦着自己的眼睛,挣扎的姿势让肋骨的形状突显出来。本不应该容纳这种东西的地方被强行撑开,强烈的钝痛和刺痛混合在一起,云雀的腰拼命向上拱,以让自己的屁股再晚一秒遭受毒手。

'啊...太紧了。'

六道骸低沉地喘息着,他感觉自己的阴茎都不供血了,勉强插进头部,云雀已经无法自控地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最终还是退出来,被弄得发红的穴肉可怜地翕张着。

'恭弥。'

六道骸拉开他的胳膊,声音里混合着压抑的欲望和安抚,云雀的眼眶上积蓄着泪水,目光虚弱地对着一边的墙壁。

'...为什么这么大?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尺寸了吧。'

云雀不想哭,但嗓音已经变得哽咽了,自己的大小他心里有数,本来的预估里六道骸最多也就比他大一点点而已,早知道不要在没验过货之前就贸然点头了。他还不想就此停止,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担心氛围就此毁掉,云雀颤巍巍地摸到六道骸的脸,然后亲上去。

六道骸温柔地衔住他的嘴唇,比之前缠绵许多的亲吻包含着安慰的意味。

'再试一次?'

六道骸蹭着他的脸,云雀沙哑地开了口,因为太紧张最后一个字劈叉了,六道骸忍住了笑出来的冲动,但云雀还是用力锤了他一下。

'换个姿势吧,好像说从后面来会好一点。'

六道骸抚摸着他的腰,云雀搂着他的脖子,乱糟糟地思考着,虽然面对面已经很害羞了,把背部和臀部的曲线完全露出来好像更糟糕一点,但不管怎么样,他还不想认输。

反正也看不见,云雀豁出去了,手脚并用地慢慢翻了过去,六道骸的手心握住他的臀尖,轻轻揉捏着,手里的枕头被夺过垫在了腰下面,云雀的后颈和耳朵全都红透了,被手指插入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再做一下扩张吧。'

明明已经忍耐得很难受,六道骸还是一边用手指在他的穴道里抽插一边弯下腰亲吻他的脊背,云雀揪着床单,臀肉因为被碰到舒服的地方而摆动起来,嗓子里发出轻轻的哼唧声。

'很意外的是,我以为你是不怎么出声的类型呢。'

六道骸的嘴唇贴着他的后背分分合合,蹭得一片水光,云雀把床单都从床垫下面揪出来了,脸欲盖弥彰地藏在里面,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完全不出声不是体验很差吗。'

'这又出乎我的意料了,没想到你听起来很了解啊。'

'拜托,我们没过几年就要三十岁了,我又不是傻子。'

云雀无语地用脚后跟踢他,六道骸把手指抽走了,用力地掐着他臀腿交界处的软肉往两边掰。

'我会轻一点。'

六道骸握住他的腰,那个东西又抵了上来,已经被开发得松软许多的入口殷勤地吸吮着龟头,令人神魂颠倒的触感,六道骸一个挺腰,不小心直接超越了之前的进度。

'呜...'

云雀咬住了床单,脸紧紧地压进去,只能看见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屁股和大腿一下子绷得硬硬的,六道骸被夹得太阳穴抽痛起来,可恶的近战系发达肌肉...

云雀努力地换着气,调整自己逐一放松,六道骸扶在他屁股上的手慢慢地陷进去,软肉从指缝里溢出来,让人有一种想流鼻血的冲动,近战怎么不好了?近战最棒。六道骸开心地揉捏起来,一点一点抽插着往里顶。

起初的频率很绵长,主要目的是为了让云雀适应,小幅度抽插也引起穴口一阵麻痒,身体里的甬道不适地抽搐着,云雀不停地试图扭动身子,脚趾绷紧又松开,直到他好像松开了手在呼吸,六道骸一鼓作气,猛地一用力顶到了底。

全部都进去了,囊袋拍打在大腿根拍出清脆的一声,云雀的尖叫掐在嗓子里,意识变得昏沉,屁股因为下意识的动作翘了起来,然后是阴茎止不住的抽动,湿黏的液体在床单和身体之间蔓延。

'又射了呀。'

六道骸快速地撸动着他跳动着射出一股股液体的阴茎,延长射精的快感,身下同时开始稍微大力的抽插,云雀挤得扁扁的呻吟声在肉体碰撞的间隙高高低低地响起来。

'等...'

'抱歉,我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六道骸哑着嗓子,把他的屁股又拎了起来,无力跪住的膝盖软绵绵地垂着,然后就是狂风骤雨般的操弄,臀肉拍在胯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云雀用床单把脑袋裹了起来,看起来想把不停地大声软绵绵哭叫的自己闷晕在里面。滚烫的阴茎不停破开肠道,除了前列腺之外其他的敏感点也一一被摩擦着,内脏因为顶撞传来奇异的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停地出汗,变得水淋淋的。

'...啊...好棒。'

六道骸的声音仿佛也爽得能掐出水,在幻想中重复了那样多次的春梦,真的实践起来居然比想象中还要舒服,大概是因为看不见,云雀惊天地比那个他意淫出来的死不屈服的幻觉要乖顺得多,肠道里湿热又富有弹性,全方位包裹着吸吮他的阴茎,六道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容易才提醒自己去找云雀之前舒服的地方。

云雀的上半身不停地挣动着,嘴里挤出一堆嗯和啊之类的可怜声音,前列腺被撞得凹进去的时候他激烈地翻着白眼,已经半软的阴茎又被挤出了浊液,六道骸的手心绕到前面揉捏着他已经和床单摩擦变得肿起来的乳头,云雀被从未有过的巨大快感袭击,前后都没地方躲,最后被逼得跪起了身,向后靠在六道骸的肩膀上,拼命地抓住了他一直在作乱的手。

'还有力气洗澡吗?'

云雀张着嘴,艰难地喘着气,颤抖着摇了摇头,被高速的操干颠得说不出话,六道骸爱怜地亲了亲他血管都凸出着的侧颈。

'那我一会射在外面。'

还要一会儿吗,快点射吧。云雀咬着牙,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滑落,被六道骸偏过头舔掉了。那根滚热的东西正在快速跳动,云雀的双腿下意识地夹紧了,六道骸最后往里面深深地顶了两下,随着云雀无力地向前扑进床里的姿势,阴茎被动地拔出来,他快速地撸动着,射在云雀的臀缝里,起初很热,又快速地冷却下来的粘稠液体,下半身被弄得一团糟,终于进入了事后平复心情的环节,云雀急促地喘着气,慢慢地放平了身体,肚子贴到床垫上,六道骸也在身后粗粗地呼吸着,昏头转向地听着他下床的声音,快感的余韵让云雀的下半身微微摩擦着床单。

再后面的事情他都已经记不清了,第一次尝试做爱就这么猛烈,云雀陷入了几乎昏迷的困倦中,六道骸用湿巾仔细地清理了两个人身上的淫液,床单还是湿皱的,也无暇再去介意了,乱七八糟地睡到第二天,阳光透过眼皮的缝隙照进来,云雀终于已经完全恢复了,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点眼睛。

视野里透进的是深蓝色的床单,上面有细细的白色碎花,六道骸的品味出乎意料地很高雅,他微微扭头,往更高处打量,窗户就开在紧挨着床的墙上,白色的法式刺绣窗帘,窗沿上还摆放着小小的多肉绿植。

'能看见了吗?'

六道骸可恶的声音就像在实时监视他一样从背后响起,云雀抱着自己光裸的肩膀,用愤怒的后背对着他。

'没有。'

'在骗我吧。'

六道骸晃动着他的身体,隐秘的酸痛和浑身乏力的感觉让云雀哼了一声,被翻过来的脸上,眼睛还是紧紧地闭着。

'你穿裤子了吗?'

云雀的眼睛挤成一条线,看起来十分嫌弃,六道骸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胸口。

'怎么可能,昨天都被你踢飞了。'

'那我不要看。'

云雀又翻了回去,后背上还遗留着星星点点的吻痕,六道骸看得有些悸动,手又邪恶地伸了过去。

'既然如此,就再来一次吧,正好早上也很精神。'

'不要。'

云雀翻了过来,眼睛无奈地睁开了,也因此不得不看见了六道骸,上一次见已经是几个月以前,六道骸的头发留得更加长了,顺着肩膀垂落到腰际,简单的白色睡衣,胸口有一个小熊头,然后再往下果然是很硬挺的阴茎。云雀的眼神直勾勾地黏在上面,六道骸有些羞涩地扯了扯衣角。

'这...这...也不用看这么久吧。'

'你昨天把这东西插进去了?'

云雀的嘴角抽搐着,本来就隐隐地痛着的穴肉又传来一阵幻痛,他重重叹了口气,仰面朝天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漂亮的吊灯。

'这个地震的时候会正好砸到你脸上哦。'

因为屁股痛的怨气,云雀面无表情地说出了残忍的话,六道骸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可是很好看嘛。'

云雀扫视了一圈狭小的卧室里满当当的陈设,随意地揉了揉眼睛,然后伸着懒腰坐起来。

'花里胡哨。我要去洗澡了。'

六道骸一下也坐了起来。

'我也一起去。'

为了避免被云雀踢下床,六道骸殷勤地补上了下一句。

'你现在很累吧?我正好帮你洗。'

反正做都做过了,洗个澡也没什么大不了,云雀权衡了一下,一边打哈欠一边同意了。脚碰到地面的时候,踩在棉花上一样绵软无力的感觉让六道骸又找到了机会抱他起来,云雀懒洋洋地搂着他的肩膀,把头靠在上面,这几天在黑暗里摸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展现在眼前,让他的心情变得无比愉悦,这种愉悦的心情一直延续到六道骸放了半缸热水,然后跟着他的脚步跨进了浴缸。

'你进来干什么。'

云雀皱着眉,这浴缸的大小实在太逼仄,他一个人坐在里面已经几乎占满了,六道骸一边用他的长腿见缝插针地挤进来一边推着他的后背。

'我进来才方便帮你洗,一起洗不是很好吗。'

'哪里好了?'

云雀被迫折叠起来,膝盖贴到了锁骨上,不得不坐在六道骸的大腿上,臀尖挤压着六道骸硬邦邦的大腿骨,过度亲密的距离让他心里警铃大作,一回头,六道骸的阴茎甚至还很有存在感地在一边戳着他的腰。

'你这还硬着吧。'

云雀狠狠地瞪着那东西,六道骸习以为常地伸手去够洗发水。

'没关系,一会儿我解决一下就行。'

洗发水被挤在了掌心,揉搓出泡沫之后涂抹在云雀的头发上,指腹揉按头顶的感觉太过舒服,云雀放松了警惕,然后就被弄出了一个懒羊羊造型。

站起来冲水的时候照到了镜子,懒羊羊愤怒地转过了头,六道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菠萝形状,然后打开淋浴把云雀浇成韩国矿工牛舔头。

'好了,来涂沐浴露吧。'

六道骸把沐浴露也挤在了自己手里,已经半坐在浴缸边缘的云雀面露拒绝之色。

'我自己来。'

'也行啊。'

六道骸大方地把瓶子递了过去,云雀狐疑地接过了,然后发现自己不好意思当着六道骸的面涂,六道骸倒是毫不在意地抚摸着自己的各个部位,像性感模特一样凹着沐浴露造型。

'你来。'

云雀咬牙切齿地把瓶子塞回去了,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六道骸kufufu地笑了,滑溜溜的手抓住他的腰,一使劲把他捞到自己腿上来。阴茎从云雀的大腿中间戳出去,六道骸像一块狡猾的肥皂垫在他身体下面,双手暧昧地抚摸着他的皮肤。

柔软的手指,因为沾满泡沫而变得格外光滑,灵活地绕过云雀的脖颈,然后一左一右地包住他的胸打着圈,云雀的呼吸声加重了,手紧紧地抓着浴缸边缘,隐秘的地方都被来来回回摸了个遍,指尖钻进臀缝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才忍着没叫,大腿根也被仔细地揉搓了,在云雀也变成一块肥皂滑溜溜地从六道骸身上滑走之前,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阴茎硬了起来。

背对着他的云雀,从脖颈到后背都羞恼地红了一片,六道骸抚摸着他的臀瓣,慢悠悠地戳了戳他的阴茎。

'硬了哦。'

'闭嘴。'

云雀一把拍开他的手,然后顺着他的胸口缓缓下滑,六道骸坐起身,屁股也在浴缸里缓缓下滑,两个人姿势诡异地滑到了淋浴喷头那里,洗掉泡沫的时候又被抚摸了全身,云雀气若游丝地捏着浴缸边开口了。

'要不...做吧。'

'好呀。'

六道骸就等着这句话呢,立马开开心心地拉着云雀躺在了他刚才坐的位置,六道骸还怪会享受,浴缸的这边是倾斜的,上面还有防滑的小圆点,云雀头靠在外面,手抓着旁边的扶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被六道骸分开架在了腰上。

视觉被剥夺的时候觉得破罐子破摔,现在明明可以别开眼神,又神使鬼差地想看着,六道骸的阴茎逼近腿间,他仔细地端详着上面的青筋,嘴唇紧张地颤抖起来。

或许是因为刚洗完热水澡,也可能是昨天晚上做的已经太到位,没有经历扩张,六道骸也慢慢地插了进去,云雀不好意思再看了,脖颈向后仰,喉结滚动着,六道骸倾身向前,热切地吻了上去。

在被六道骸啃着脖子的同时,阴茎进到了刚好抵在舒服位置的深度,云雀哼哼起来,扭动身体试图变得更舒服一点,六道骸做了最后的亲吻,抬起身体抓着他的腰开始律动。

'啊...'

云雀垂着眼睛,淫靡的画面直接地溜进大脑,自己的阴茎在动作间一甩一甩,六道骸的阴茎拔出去的时候会带出体液飞溅的泡沫,进得越来越深了,云雀的膝盖挂在浴缸边上,随着动作轻轻地晃动着,他猛然发现六道骸插进来的时候,自己的小腹上甚至会有凸起的形状,六道骸显然也发现了,一边笑着一边抓起他空闲的那只手,覆盖在湿漉漉的皮肤上。

云雀又闭上了眼睛,嘴里吐出灼热的喘息,六道骸的阴茎隔着肚子顶撞着他的手心,这种程度真的不会被操得内脏移位吗,他担忧地想往后挪一点,结果浴缸底太滑,又一不小心狠狠地撞回了六道骸身上。

'啊...等一下...太深了...'

云雀的眼尾一下子红了,用力地掐住了六道骸的胳膊,六道骸只充耳不闻地在最里面的位置操弄着,实在是太软太湿了,感觉就像海绵一样,挤压了就会出水。咕叽咕叽的体液晃动着,云雀凌乱地挣扎,膝盖虚弱地收缩又伸展,指甲在六道骸的肩膀上用力地掐进去。

'不舒服吗?'

六道骸的指腹又摸到了他肚子上一阵阵凸起的地方,漫不经心地揉按起来,云雀呜呜咽咽地往下滑,几乎整个人都躺到浴缸底了,靠内侧的膝盖颤抖着架到他的肩膀上。

'...啊嗯...其实...还好...'

阴茎前段滴出的液体在肚子上聚集成了一小滩,云雀被折叠成了奇怪的形状,六道骸握住他的大腿后侧,然后用力地顶撞着,呻吟声变得大起来,这次没有床单可以遮掩了,手旁边也没有可以抓的东西,只好无助地蜷缩在胸前,云雀紧紧闭着眼睛,刚洗过的头发滚得一团乱糟,发尾的水全滴到了脸上,六道骸贴心地弯下腰亲吻他,结果云雀彻底可怜地像折叠椅一样被压扁了。

明明六道骸看起来是很纤细的,压在身上居然这么重,云雀在混乱中几乎无法喘息,大腿努力地挤着六道骸的肩膀,或许是因为昨晚做了太多次,这一场变得格外的漫长,云雀的腿都被压酸了,手指无力地抓挠着旁边光滑的缸壁,好不容易才随着六道骸射精的动作射出来。

'啊...为什么射在里面。'

云雀扶着浴缸边,脸藏在手臂后面狼狈地呼吸着,硌在硬质浴缸底上的脊背隐隐作痛,经历了非人对待的双腿还在颤抖,六道骸笑眯眯地伸出了魔爪。

'反正在浴缸里,射在里面可以及时清理嘛。'

已经饱受摧残的穴肉又被手指折腾了一番,云雀拼命扑腾着从浴缸里往外游,六道骸就像水怪一样牢牢地缠绕着他,好不容易洗完澡,光是从进门到双腿打抖地出去就用了一个上午,云雀扎在沙发里装鸵鸟,六道骸突然恍然大悟地看起了手机。

'沢田纲吉好像说你好了要去找他一下,在彭格列做个全面体检。'

'不去,这样还体检什么。'

云雀闷闷不乐地撕扯着睡衣的下摆,他这才发现六道骸给他买的全是印满了卡通小鸟的可爱睡衣。

'嗯...我帮你做个幻术遮一下?'

从松大的领口里瞟见若干吻痕和指印,六道骸心虚地甩了甩头发,云雀抬起头来,用眼神无声地和他战斗,六道骸代替沢田纲吉做出了恳求的表情,主要是他也担心云雀是否恢复完全了。云雀最终在死缠烂打下点了头,于是两个人默默地穿上西装,走到门口,六道骸犹豫着摘掉了右手的皮手套,手指半伸不缩地冲云雀探去。

'啊。'

云雀的指尖也要伸不缩地回应着,六道骸突然又怯场了,云雀往前一抓没抓到,自己也缩回手,结果六道骸又不同意,像毛毛虫一样蠕动的手指再一次伸出来。

'呃,呃,呃,啊。'

像在玩打手背的游戏一样,诡异地你来我往变换角度了几个回合,六道骸终于一鼓作气地抓住了云雀的手,明明都已经滚上床了,莫名其妙纯情起来的两个人热着脸牵起手出了门。

'嗯,最后还是照顾到床上去了。'

因为六道骸忘记了遮掩自己脖子上的痕迹,他们俩的奸情没能逃过彭格列十代目的超直感和火眼金睛。

'不是...'

'不必解释,你们俩不要一起叛变就好,还有,请不要在发生重大事件之前临时分手。'

沢田纲吉疲惫地大手一挥,把这一对刚刚进入热恋期的黏糊情侣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