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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戈登先跟裘德提起来的。
他们刚刚在酒店健身房完成了今天第三次痛苦的训练,终于开始休息了。这个点了,健身房像沙漠一般空荡且寂静。
“所以说,” 戈登问他:“网友吵翻了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裘德哼了一声,咽下了一大口温水。“你得更具体一点啊兄弟,网上什么乱七八糟的言论都有。你说什么事?”
“你和哈兰德。”
裘德第二口水喝得太急,呛进了气管。他足足咳了两分钟,感觉肺都快咳出来了,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什么?”——眼里还蒙着一层咳出来的泪,视线都是模糊的。
戈登完全镇定自若,只是耸耸肩说:“就是有些人说要用你的信息素来对付挪威队,对战埃尔林·哈兰德。”
“哦,那事儿啊。”裘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满不在意。他绝不会让戈登或其他人知道自己最近沉迷于阅读那些帖子,甚至幻想着那种场景——通常最后的结果都是他跪在床上,翘着屁股,三根手指进进出出。
裘德清了清嗓子,试图把浮现的画面甩出脑海,不想让外人看出一丝端倪。他继续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不总是这样吗,足球队里出现一个踢的好的omega,网上的流言蜚语和就开始满天飞。你知道的,营销号玩这套屡试不爽。”
“昂,”戈登简短的回复让他听起来不像是在怀疑,更像是似信非信。这回应让裘德有些莫名的烦躁。
“哈里让你问我的?”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质问。
戈登看起来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哈里?没有啊。为啥你会这么想?”
裘德将双臂交叉在胸前。“因为你是团队中唯一的另一个omega?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他可能会暗中跟你说点什么。你们在我背后聊过我吗?”
“没有人在你背后讨论过这事,”戈登就事论事地说。“所以,如果你能停止每两句就呛我一下,那就太好了。”
裘德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嗯,故意呛你的。”
戈登沉默了片刻,目光停留在他手中的水瓶上。然后他突然说道:“我也看到了那些照片。我能理解为什么网友那么喜欢那些照片。”
裘德也看到了那些照片。实际上,他早已存下了大部分照片,把它们安全地囤在自己的手机相册里。自从那些照片第一次如同恩惠般降临在互联网上之后,它们就让他的精神状态联同欲望一起更加愈发不可收拾。
现在,那些照片仍然保存在他的手机相册的某个地方。
但他并不经常去看它们。时至今日,看到那些笑容依然会让他痛苦——那些冻结在时间里、与他再无关系的笑容。
“这是足球啊,”他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每个人都会这样的。你还亲过我呢,记得吧?”
戈登哼了一声,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打破了他习惯性平淡的表情。“那是肾上腺素。”
“所以我就说嘛。”
“但是那些照片……”
“去他的照片,”烦闷又涌上裘德的心头。“你难道不记得这个行业的规矩了吗?球员之间内部消化*可是会被停职,甚至能被开除的。受惩罚的又总是那个Omega,永远跟 Alpha 没关系。”
“也确实。”戈登叹了口气,轻轻地皱眉。“所以你和哈兰德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问题,虽然措辞温和且毫无攻击性,但仅仅一句话就让裘德瞬间从些许烦闷变得焦躁。“不是,你讲真的吗?你是没听见我刚刚说的所有话吗?你知道网上有多少狗屁吗?”
“嗯,我知道的。”戈登平静地回答道。
这足以让裘德闭嘴。确实,戈登肯定知道啊,他和他一样都是 Omega。而且他甚至没有裘德那样能够公开展示自己能力的优势。他在团队中的位置和角色更为微妙、更具策略性,而不是那种明目张胆、耀武扬威的英雄角色。
所以如果他们骂裘德狂妄、不要脸、甚至说他是个荡妇,那么安东尼·戈登就是个毫无用处,浪费时间的家伙,一个废物。换句话说,Omega成员在这项运动中没有任何地位,无论他们做了什么,又或是做得有多好。自从有第一位 Omega选手加入足球以来,过去的二十年还没人能让大众改变这种看法。
不过,这些事情现下与裘德无关,因为戈登正用着那双平静而正经的眼睛注视着他。“我只是想说,”他轻声说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但我现在告诉你的是,我和哈兰德之间清清白白,”裘德回应道。“我们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我们曾经在同一家俱乐部踢球,然后我们各自走了不同的路。仅此而已。”
“好吧。”戈登举起双手,做出一种理解的姿势。“我相信你。”
“很好。”
“尽管有那些照片。”
“去他的照片。”
戈登嘴角带了一抹难以捕捉、意味深长的微笑。他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一丝调戏。“不过,真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
“真是个绝世的 Alpha啊。”
裘德瞪向他。“闭嘴吧你”
“我敢打赌他肯定也有绝世的——”
戈登的大笑被毛巾盖住了。
–
埃尔林·哈兰德是全世界最温柔可亲,惹人喜爱的人。
他并不总是表现如此,外表更是完全看不出来——毕竟他生得一副顶级 Alpha的身材和体格。但倘若埃尔林在任何一刻稍稍逊色于这描述,裘德也不至于如此彻底、如此毫无保留地沦陷。
能佐证这一点的例子成千上万,一个比一个珍贵,但最难忘的那个、永远刻在裘德脑海深处的那个,发生在夏末的某一天。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夏天——天气温和,云层半掩着天,白天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疫情的阴影还笼罩着,但训练从未真正停过。裘德已经难受了好几天,可夹在不愿承认、害怕和纯粹的固执之间,他一直硬撑着不去理会。
是埃尔林先发现他在发情。
"你疯了吗?"
裘德被拽进了训练中心里一间空房间,里面堆满了杂物、备用器材和各种零碎东西。但裘德根本没心思去看这些。一旦意识到自己在发情,那些感受就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一部画质糟糕的蒙太奇,裘德记忆里只剩下零碎的印象和模糊的画面。他记得自己坐在地上,额头抵着门,先是请求,然后哀求,最后威胁埃尔林把门打开——因为那个混蛋不知为什么把门锁上了。他还记得自己隔着那扇门,依然能闻到埃尔林的味道、他的信息素,那种甜腻又莫名透着忧虑和煎熬的气息。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求他给一个结,然后是只要一个结,最后是随便谁的结都好。他央求埃尔林,please,please please 就帮帮他吧。可他的哀求换来的只有一声声轻柔的低语——"我在。” "我不会丢下你的。”,反反复复,他大概听了上千遍。这几句话远远不够抵御发情期滔天的欲望,却是裘德在独自硬扛过最难熬的时候,仅有的那一点点慰藉。
(然后第二年,埃尔林就离开了他。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周后,裘德才知道,埃尔林把门锁上之后就把钥匙从窗户扔了出去。只是当时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什么也没注意到。等专业医疗人员赶到时,他已经几乎失去意识了。不过他隐约记得,有人温柔地把他抱起来,送进车里——大概是救护车——把他带去了一个安全的Omega发情期收容点。
回来后好几天,他都没法直视埃尔林的眼睛。可那个Alpha却一如既往地笑着迎接他,搂过他的背,待他和从前没有任何不同。
裘德一开始完全没有察觉,但细微而缓慢的变化就这样开始悄然发生,一点点生根发芽。等他终于注意到的时候,埃尔林哈兰德已经不再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然后曼城的邀约来了。
他们也没有然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