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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8-13
Completed:
2026-08-19
Words:
17,754
Chapters:
4/4
Comments:
83
Kudos:
177
Bookmarks:
22
Hits:
2,934

【权宾】我的26岁男房客

Summary:

白月光师兄在做鸭。

钟离权偶遇曾经的师弟来做室友,但他很快发现这个师弟对他的态度很不对劲,疑似暗恋自己。
租房爱上室友
 

回避型浪子回头年上1 x 直球明恋倒贴0

感情线只有权宾,后期有少部分戬宾单箭头

爱情轻喜剧

warning:双性,乱性,非典型性追妻以及符合原作的暴力等。

Notes:

本文仅描写电影八仙相关人物,和任何正神无关,🙏🏻🙏🏻🙏🏻。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1.

 

吕洞宾第十六次拨打那个电话。

通常一个号码被拨打十六次,就不该被称为陌生。然而此时此刻,他毫不怀疑,今天就算他打到手机欠费,对方也未必会接他的电话——这就是他给自己找的新房东。

在他开始怀疑屋子里面死了人的时候,终于从门后响起一连串黏腻的脚步声,不难想象,必是十分懒散,步履歪斜,汲着拖鞋、粘着地板那种走法。

随后,门被小小拉开一条缝,狭窄的缝隙中披露出一张脸,意外的竟并不邋遢,甚至称得上十分英俊,只是满面倦容,被门外的光线刺得直眯眼,见到门外真有个人,也只是艰难地从困意中掀开眼皮,十分潦草地扫了一眼便迅速从门缝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沙哑的声音:进来吧,密码是我生日,指纹你自己一会儿录就行。

 

事情是这样,钟离权两周前突然往社区公园通告板贴了张招租启示,海湾大平层招租,无猫无狗租金可谈,有意电联白天看房。

 

吕洞宾当即掏出手机拨打了这个电话,没打通,再打,仍不通。心想下午三点半,猪都起床了,师兄为什么不接电话?

 

当然,此时吕洞宾不是不知道钟离权自从当年被学校开除以来就没有从事过任何法律相关的工作,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师兄现在身兼数职,每周一二三卖假酒,五六天出台做男模,周四单休。业务繁忙只可惜没有一个是合法的,合法的班固然上得安心,但违法的工作挣得更多。

他这一箩筐灰色业务使钟离权日夜颠倒多年,早已养成稳定的作息,不到四点不会清醒。

因为拿不准师兄的作息,或者,的确存有窥探之心,吕洞宾那天坚持给师兄打电话,终于在傍晚打通了,他默默记下这个时间,对面接起电话,没出声,显然在等他自报家门。

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自己的来意,对方寂静好几秒,仿佛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似的,应了两声。吕洞宾本想快刀斩乱麻,遂提出一会儿过来看房,被对方拒绝了:

「不行,我要出门上班,晚上都不行……不是,你没仔细看公告吗?罚你回去再看一遍。」

吕洞宾这才想起来好像是写了白天看房这么一个事儿。但是白天看房也太奇怪了,除非请假不然白天谁有空看房啊。

他没忍住说了出来,你不用上班的吗?

钟离权并没有介意他这陌生人近乎冒犯的发问,轻哼一笑道:你猜。

无聊。吕洞宾心想,不说就是没有,这人大概真没什么正经工作。

「难怪你这房子租不出去。」

钟离权无辜反驳:「话不能这么说,租房子意味着你要和一个陌生人同居,这是讲缘分的事情,怎么能随便呢?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房子可抢手了,这个价格这个地段,还有个整晚都不在家的房东,四舍五入等于你独享整间海景大别野,这条件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

一通扯皮后双方约定了三日后中午看房,钟离权住的是海湾临岸的新楼盘,同片区其他楼盘都是实打实的豪宅,五公里内有几家知名科技创融和金融公司,因此这片住户大多从事相关行业。由于行情持续火爆,近几年又开发了几个小户型新楼盘,租金也没那么夸张,成为了一部分中产和企业高管的优选。

你不能指望一个在门口干站了四十分钟的人能给你什么好脸,吕洞宾进门后本想发作一番,没料到新房东对他近乎毫无戒备,把一个陌生人扔在玄关,自己一转身就跑没影了,也不怕来者不善。

吕洞宾只好自己转了一圈,首先看到玄关堆满没拆的快递,旋即看到钟离权扔在桌面上吃了一半的饭,洗衣机里一大团不知道洗没洗的衣服,阳台上的茶几有一瓶没喝几口也没塞塞子的红酒,诸如此类种种种种,无不昭示着这里住着一个生活毫无秩序感可言的人。

一个房间锁着,一间房开着门,大概就是他要出租的那一间,也就是吕洞宾未来的卧室,他只扫了一眼,就转过身,往对面那一间门没关紧的房间走去,

钟离权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房门没关好,或者说,连同刚才去开门的动作都是他强制开机完成的,上了一整晚夜班到早上六点才吃上饭,一碗米粉吃一个小时,其实他很享受这种惬意的时间,只需要放空大脑,然后进食,等待碳水体内分解,消化,这个过程让他感觉自己无忧无虑,像一头幸福的猪。

 

等他再次醒来,天已经彻底黑了,他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抓过手机准备点个外卖,看到吕洞宾发来的信息:「房子我租了,周末搬进来。」

附带一张押二付一转账截图。

态度很好。钟离权就喜欢在钱的事情上干脆的人,这种人通常在任何事情上都挺干脆的。

钱到手自然态度就好了,毕竟因为中转账户被查封,他这两个月没法卖假酒,收入可谓腰斩型暴跌。这房子租金可不便宜,临时找室友也是无奈之举。

行骗是一门艺术,机巧需在无声处。作为高手,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人与人交往,第一面永远只看最上面那层皮,穿什么,戴什么,住什么——要骗钱,就要看起来比对方更有钱,要骗感情,就要看起来比对方更不缺爱。

以此类推,得心应手。

无疑他从小就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孩,但聪明一定是好事吗?钟离权早在十年前就用自己跌落的人生给过答案——绝顶聪明却不知谦逊,早晚会酿成大错,彼时他还太年轻,不懂得藏锋,不知道人可以作为一把利刃,却不能时时出鞘。

那么重新介绍一下。十年前,钟离权还是一个本科大学生,成绩优异,天资过人,高分考入顶级学府,成为法学院院长的得意门生。院长有多疼爱他,一面带着他去内部研讨会和饭局刷脸,一面百忙之中在办公室亲自给他讲案例,大家调侃他以后要给董院长养老送终,他也不恼,笑说没准我还真就是老头给自己选的养老保险。

玩笑归玩笑,彼时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只要钟离权不作死,他的人生就是被董老爷子捧在手心里时常擦拭的一颗明珠,不会坠落,不会蒙尘,一生都受人瞻仰。

然而钟离权还是在大四那年闯了祸,学校直接下了开除通知书,还是他董院长亲自签的字,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从学校彻底消失。

他的人生就是在二十岁这年遭逢剧变的,天之骄子一朝跌落泥淖,那滋味自然不会好受。但更残酷的现实接二连三地等着他:没有相应的学历,就找不到专业相关的工作,也想过重新报考大学,由于被开除的案底,抑或我们都知道法律本身就是一个极小的圈子,他的事迹迅速传遍,最终没有学校要他,日后也不会有律所和单位接纳他。至此他才意识到,他的一腔热血带给他的不仅仅是一纸开除通知书,而是一张无形的驱逐令,使他永远无法再踏上这片他曾经大放异彩的领域。

负气之下他离开了大学所在的城市远走南方,起初他去打工维持生计,要么去仓库搬货,要么去饭店做跑堂,要么去摆摊卖烧烤,路边贴手机膜,工厂流水线,车库保安,那两年他是真是什么都做过,又什么都做不长久,总有人比他更低廉,背景更清白。

因为拮据,他只租得起最便宜的房间,那种天花板布满霉斑,床尾紧贴潮湿的隔间板的握手楼劏房,狭小,阴暗,潮湿的房间,一到晚上就充斥着左邻右舍的哭声、笑声、嘈杂的说话声,幼童的尖叫声,彻夜不息。就好像他的人生一样,从此置身火宅——庸碌讨生,不得安宁,一切烦恼,没完没了。

 

做吗?也不是不能做,但是做的憋屈,做的不爽,做得不甘心。

凭什么?

不管他表面上装作多么释然,心里仍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是为了帮助那些被龙头企业骗尽血汗钱又无力维权的弱势群体维权方才一次次挺身而出,被推上风口浪尖非我所愿,可利用自己的能力和知识,试图阐释正义仍有立足之地难道有错?始终在他入学的第一天,院长告诉他们,法律是不是正义的第一道防线,而是最后一道底线。

真正击溃他的事,是他被辞退后碰上房东收租,彼时他刚病过一场,身上那点钱全拿去看病买药了不说,也因为几天不上工被辞退,是真正的两袖清风。房东上门的时候他还没退烧,跟隔壁要了一包板蓝根刚泡下,开了门,一个油光满面的光头,腰间别着一串钥匙,眯着眼把他打量一番,毫不遮掩眼底的轻蔑和厌恶。

他夹着烟,深吸一口,走进钟离权的房间,就这样,两个人已经把这间房几乎填满,房东看了一圈,骂了一句,显然不想坐他床,嫌脏。

房子是从中介那里租来的,这是钟离权第一次见房东,这不是一张陌生的脸,曾经他为那些被骗的人维权的时候,这男人是其中一个,他记得很清楚,当初他哭着跪在地上求自己救他,说他上有老下有小,被骗光了钱马上就要带着一大家子睡大街云云

霎时间钟离权只觉柳暗花明,当即提起精神来,试图让房东回想起这件事。对方当然记得,当初他被骗光了钱,请律师的钱都没有,走投无路间听说有个大学生再管这个事,他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求那个学生帮忙,这学生有点本事,事情闹大之后引来舆论的关注,他们这些人也陆陆续续拿回了自己的钱。这笔钱被他拿去买房,投资,还是别的什么,几年过去,他最终成为了这片廉租房的包租公,不再窘迫,开始抽烟喝酒,纵情声色。与此同时再看那些生计窘迫之人,也越发不顺眼,也许是这些人筋疲力尽的模样让他难免回想起自己曾经有多狼狈,从而意识到,剥削他人才是成功者应有的姿态。

男人并没有如钟离权所想的那样至少愿意宽限他几天,而是浮现出一种既窘迫又愤怒的神色。他那时候还不知道,一个男人最憎恨的,就是翻身之后被人提起落魄时的衰相,无异于当众扇他耳光,告诉你如今过得再好,虚的,经不起看,来个人一戳就烂。

 

不难想见,他这一叙旧,效果适得其反,房东并不承认自己认识过这么一个人,也不承认自己曾经被人骗光钱四处求援。

「你当我还不知道你们?你们这些人,就是又懒又自私,吃不饱饭,找不到工,全部都是你们自找的……穷人就是不知道感恩,要不是我好心,你们这些人还能有瓦遮头?」

 

惊雷落下,随之而来的是瓢泼大雨,雨水落地溅起飞尘,不是所有的过往都值得回忆的,也并不是不想回忆,就不会想起。他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释怀过,不管是住在六平劏房的二十岁,还是住在海湾平层的三十岁。雨水不会冲走这些记忆,只会一遍遍提醒他,他这个人和他的信念,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钟离权醒了。

 

吕洞宾正想借口离场时,电话适时响起,对方老练周到,顺势告别。

「……」

「……」

「……没事我挂了。」

「诶别啊……怎么这么不经逗呢。」

吕洞宾还是不太适应钟离权的嬉皮笑脸:「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啦?」钟离权低笑,声线穿过电流,让吕洞宾觉得耳心微微发痒「上次是你给我收拾的客厅吧,还没来得及谢你,我请你吃个饭吧,搬家的事儿你也别管了,我找人解决。」

 

吕洞宾想了想,也行。
于是调转方向又坐回沙发上。二十分钟后钟离权出现在他面前,这次派头比上回好多了,头发梳过,姿态松弛,撑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吕洞宾,有点像个大狐狸。

 

一顿饭吃得还算风平浪静,师兄和他印象里完全不一样了,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变得轻佻,世故,滑不溜手,俨然一派游戏人间的浪荡子模样,这倒无损于魅力,只是让他觉得陌生。

顺利住进新房后,吕洞宾才逐渐搞清楚钟离权的工作具体是一些什么东西。搬进去第一天,他做了两人的饭,结果午饭从热放到凉,再放到晚饭,钟离权才悠悠转醒,醒了就一头扎进卫生间捣鼓半天,出来的时候差点吓吕洞宾一跳。钟离权穿一件深蓝色衬衫,领扣开到第三颗,半露出饱满胸肌,头发抓过发胶,手腕上挂着一个大劳,脸上倒是很清爽,只修过胡子,一边穿外套一边喷香水一边接电话一边穿过客厅往大门走,单一麦芽但凡超过五下那个味道能把人熏得找不着北。在这浓丽的香味里钟离权开屏开得轻车熟路。

现在吕洞宾知道他师兄上的是什么夜班了。心里一股无名火,钟离权余光扫到厨房岛台,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室友,飞快摁掉了电话,转头对他说:「我上班了,今晚都不回来,家里东西你随便用,门别锁就行。有事给我打……算了,有事也别给我打电话。」

话毕笑了一下便推门扬长而去,留吕洞宾对着重新安静下来的客厅一阵无语。

 

好听一点的说法是,钟离权在干夜场,通俗一点的说法则是,师兄在做鸭。

这个事情说出来难听,实际上也真不体面。但是说很意外倒也没有,在这么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坐三万块的沙发,睡四千块的枕头,吃穿用度更是不亏待自己,一个高中学历的人上什么班能上出这种生活质量?

很快他就发现他还是低估了钟离权,这人对来钱这件事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后来从他口中得知,做鸭这个事情就跟做官一样,明面上那点收入没有人看得上的,真正深不见底的是藏在冰山底下那部分,真情假意也好,你情我愿也罢,能从别人口袋里掏走多少全凭本事。当然,对他来说这个「掏」同时也可以是字面意义,一个动作。

 

隔天钟离权下班回到家,见吕洞宾从房间走出来,很惊异:「你还没睡?」

「我是醒了。」

吕洞宾一走近他就闻到一身酒味,即刻皱起眉,面色肉眼可见地差起来,转头就走。钟离权想起自己昨天喝了一整晚,这会儿胃里有团火在烧似的,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没注意过,这时见吕洞宾这副厌恶的样子,猜可能是熏到他了,赔笑道不好意思啊师弟,下次我在外边散了味再回来。

无人应答。

钟离权耸耸肩,径直回了房间,想必这个师弟要开始对他有意见了,也许住不了几天就忍不了他,也见怪不怪了…… 搬走也好,反正这会儿搬走俩月押金不退。

 

一如既往换了衣服往床上一倒,本应迅速入睡,但昨天好像真的喝太猛了,他胃不好是老毛病,这也是他不能每天去上班的原因之一,本想着睡着就感觉不到了,奈何这胃跟造反似的,疼痛不但不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吕洞宾照着网上的教程煮了点醒酒汤,好不容易吹凉了一碗,刚端着走进钟离权房间就发现不对,一看师兄一脑门冷汗,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听见他脚步声侧了侧头,笑的有点勉强:「嘶……怎么了小朋友,要师兄给你做早饭啊?」

 

这小朋友可不好糊弄,钟离权可算是看出来了,吕洞宾完全忽略了他力不从心的玩笑话,上前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又把手里那碗温热的醒酒汤塞他手里,替他擦了汗,说把醒酒汤喝了,我去给你拿胃药。离开的时候甚至不忘把他扔了一地的衣服捡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给钟离权看得目瞪口呆。

他这一生极少有被人当成小朋友照顾的时候,更何况这下他真是被小朋友当小朋友照顾,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却也让他莫名的安心,忽然觉得自己至少在找室友这件事上大概没有做错。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