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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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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8-14
Updated:
2026-08-14
Words:
6,212
Chapter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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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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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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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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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2

【主晏】窥

Summary:

有些关系不会因为一个身份成立,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块儿,情爱和旁的关系相比,会不会也只有性质上的区别。

太想写重男了...又在脑嗨。)试试

Chapter Text

01

江南入秋后,雨总是来得没有预兆。天色从下午开始便阴沉下来,云层压得低,远处的山影被雾气一点一点吞没。飞机落地的时候,雨刚好落下来。

 

江晏拖着行李走出到达口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下了一阵。玻璃幕墙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来往的人影被切割得模糊。他站在人群稍少的地方,低头看了眼屏幕上迟到的消息。

 

——30分钟前。

陈子奚:下机说一声,孩子去接你了

 

见着消息,心里头还是不可避免起了涟漪。江晏默默算了算日子,说久不算久,说短也不短,偏偏是曾朝夕相处、同住太久的人,分别后,日历上的天数便失了准头,一日好似三秋。

 

江晏自己倒不是个怕孤寂、会落寞的人…但念及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他揣着复杂的情绪,翻了翻联系人,然后恍然地拨号。

铃声未响,耳边的手机便轻轻震了一下。几乎是同时,电话已被接通。

 

只是不说话。江晏看了眼屏幕,确认显示着通话时长,正欲开口——

“江叔。”

 

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又近在咫尺,好似就在身后。一时间,竟分不清是从电话里传来的,还是落在了现实里。

江晏回过头,原是两道声线重叠——方才念着的人就站在不远处、稀疏的人群里,个子比记忆中又高挑了不少,眉眼倒是褪去了不少稚气。不经意间,又与某个瞬间交错。

 

机场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让江晏有片刻的恍惚。

 

这片刻的愣神没叫眼前人察觉,直面江晏让他感到局促。

直面“重逢”这件事本身,也足够让年轻人感到局促,无暇去捕捉更多细节。

他走近至江晏身旁:“陈叔叫我来接你。”

江晏颔首,挂断了耳边的电话,顺势扫了一眼:“袋子里装的什么?”

“...点心,”青年拉开塑料袋,里面露出来的两盒蛋挞和蛋黄酥包装微皱,“有点凉了。”

一看就不是自己做的,八成是去面包店买的。对这孩子、或者说这位前男友的烹饪技术,江晏实在没什么信心。

他不说话,眼前这位似乎误解了他的沉默,低声补了一句:“要不先垫垫?等会儿再去买点现烤的。”

“不用,不是很饿。”

“嗯…”青年顿了两秒,补充道,“空腹太久,对肠胃不好。”

江晏抬眼看他。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抿着唇,顺从地垂下眸子。

 

两人往外走去,江晏由着他接过手中的行李箱拉杆。

“怎么站在人群里,一时没注意到。”

“是么,”青年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我就站在不远处,看背影有点像你,不太敢确认。”

江晏平静道:“你哪有这么怯生的时候。”

“太久没见,总会有点...”声音越说越小,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而且,你换号码了,”青年顿了几秒,忽然说,“陈叔说,你下机了会联系我。”

换号码的缘由,彼此心知肚明。江晏没再接这个话茬,他自然不打算给自己挖坑跳,识趣地将话头轻轻揭了过去。

 

细密的雨,轻轻沾湿了肩膀的衣物。

青年貌似有意地控制着两人间的距离,江晏往旁边看了一眼,他便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生硬开口:“南方的天气阴晴不定,在机场等你的时候下雨了,临时买了一把。”

江晏走了几步,问:“等了多久?”

对方捏紧了手里的塑料袋,袋子在指尖发出一阵干巴巴的细响:“没多久,刚来。”

 

雨幕隔开了机场外的人声,两人间弥漫着沉默。

青年跟在他身侧,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主动打破它:“你这次回国,待多久?”

“陈子奚没跟你说?”

他摇头:“陈叔…让我自己来问你。”

江晏顿了片刻,说:“久居。”

两个字落地,身侧的脚步声似乎顿了半拍。

江晏没去看他,望向眼前这片雾蒙蒙的秋雨,在心里极为客观地叹了口气:这种阴雨天很适合窝在家里补一觉。

 

雨雾朦胧,银灰色的网,笼着了这片秋。伞底下的世界却总是小的,斜斜飘进来的雨丝,像是窥过去的眼。

这样的场景,若是放在寻常时候,对年轻人来说确实算得上浪漫——机场、雨天、旧人归家,意境足够引人遐想。只是有些可惜,撑伞的人,是许久未见的前男友。

 

江晏面上波澜不惊,思绪渐渐发散。身侧这年轻人,大抵还处在一场雨、一把伞便能轻易勾起心动的年纪。这样的浪漫,到底不太适合硬套在他这个年纪的人身上。

虽是一把偏向他的伞。但此刻站在这里,又是一场秋。连雨帘里都映着点挥之不去的旧日痕迹。

 

江晏的思绪没再往回飘。从到达出口开始,他便察觉到那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身上。并不算明显,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克制。但是不舒服。

毕竟就算是正常的关系,一个人的视线也不该一直缠着另一个人。

他侧过脸,那道视线很快移开了。

青年低头看向手里的点心,一滴雨从袋子侧面滑落下去,拖出一道湿痕,坠进水坑。

 

江晏比记忆里瘦了些,头发长了些,眉眼间倒没有太大的变化,染了点疲惫,却仍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只是小时候,他也没觉得:分明是挨在一块的人,怎么这么点距离都要走得曲折。

 

方才他看得认真,疏忽了自己对距离间的控制,两个人的肩碰在一块。直到江晏看过来,他才匆匆移开视线,找补道:“我应该买两把的。”

“不用那么刻意,”江晏轻叹道,“车停得没多远。”

 

闻言,青年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方才的局促并未让他觉着尴尬。他感到庆幸。

几年了,江叔还是没变。挺好的,毕竟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也不只是前任,还有亲人的一层关系,再远也远不到哪儿去的。

......
不然呢?你还在奢求什么?

不免自嘲:自己果真还是孩子心性,总把事态想得太过幼稚。

行为也是。很幼稚。

 

前方便是停车场入口。青年拉开了车门,侧过身挡住飘进车棚的雨丝。江晏回过神,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开着适宜的暖风,压下闷闷的情绪,短暂地纠结一下称呼,他又开了口:“江叔。”

“嗯?”

“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回来了么?”

江晏沉默片刻,说:“刚才打过去的号码,重加一下吧。”

青年面不改色,指尖滑动屏幕,在备注栏兀自纠结了一下,敲下“江晏”二字。

 

江南的秋雨打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细碎的声响。江晏靠在副驾驶的靠背上闭目养神,暖风烘干了衣服上残存的潮气,蒸腾起昏昏欲睡的倦意。

雨刮器在车玻璃上扫来扫去,模糊了映上车窗的人影。

他感到头晕,闭目养神,又总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睁开眼,偏过头去看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

 

又是雨天。坐五六个小时飞机是有点累。疲惫漫上来了,容易被湿漉漉的天气勾出些陈年旧事。江晏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追它,一段记忆便顺着雨丝漫了上来。

 

那段回忆并不面目可憎,分手却难以言喻,很难称得上和平。相反,它仍然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无保留的赤诚。

该说不说,大概因着全球变暖的现象,立秋后的假期仍旧持续着暑热。

 

陈子奚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江晏端着笔记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等人刚走到玄关换鞋时,青年在一旁拆了陈叔带来的一盒包装精美的月饼,怀着期待咬下去的第一口,整张脸瞬间由白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嫌弃里——味道一言难尽。

秉着礼貌,他把剩下半块月饼艰难地咽下肚子。

 

待关门声一响,他转头,看见江晏正站在不远处翻着一叠文件。窗外的日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衬得整个人温和而毫无防备。

没什么预兆,也没什么轰轰烈烈的契机。

青年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缕落进光影里的发梢,脑海里漫过一种难舍难分的、化不开的依恋。

那双微微垂下的眼睫,以及没什么波澜的侧脸。顺从着心底本能的驱使,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那是第一个亲吻。

起初是极好的。他想,至少坦白过后,江晏没有从根本上彻底推开他。

 

这个吻也是,至少没有嫌恶。它夹杂着少年笨拙的珍重。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江晏的唇很软,身上有淡淡的香。慢吞吞的亲吻、接近。他几乎要溺死在这个难得的亲密里,本能地想要加深、贴近。

江晏本有些莫名地看着他突然凑过来。而后目视着距离缓缓拉近。一个轻柔的吻,温吞的缱绻。

 

但他还未有所反应,就见眼前这孩子如遭雷击般猛地僵住,又突然跟触电似地弹开,好似如梦惊醒。两个人的距离被迅速拉开。

 

“唔...我刚刚,”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低下头,支支吾吾道,“...吃了难吃的月饼。陈、陈叔带过来的那盒,呃...”

青年蹙着眉头,表情极其懊恼。恰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人脸识别的提示音——方才下楼的陈子奚折返回客厅,手里拿着落下的车钥匙。

 

他一进门,就看见小孩红着一张脸,像只煮熟的虾一样贴在墙边,呼吸急促、神色慌乱——简直像是刚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

而江晏怔坐在沙发上,神色微妙地收回了视线。

 

陈子奚:“……”

他手里晃着车钥匙,脚步卡在原地,满头雾水地看着俩人。

“怎么了这是?”

 

“我...我去漱个口。”青年慌乱地跑进洗漱间。

室内传来一阵抱怨似的哀嚎:“陈叔,你买的月饼、简直——太难吃了!”

“嗯?”陈子奚不明所以地望向江晏,“...有那么难吃?”

 

江晏也不理。但以他俩多年的交情,陈子奚确信:江晏的嘴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还行。”江晏迟迟回道,“下次别买了,离中秋还远。”

 

 

手机在风衣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江晏闭了闭眼,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下去。

他拿出来划开,屏幕上是陈子奚的消息,回复了他下机时发过去的问题。

 

:你告诉他我的航班了?

陈子奚:那倒没,只说了是今天

 

江晏看着那小段字,眸光微动。

今天,一个模糊的时间段。从下午三点的阴云密布,到航班落地。

 

紧接着一条消息:本来我打算去接你的,他发消息说已经在机场了

江晏缓缓抬起眼,透过车前镜,看向坐在身侧专心开车的人。青年侧脸的轮廓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神情平静而温顺。

 

陈子奚:也别怪我吧?晚上赔你一顿

江晏将手机屏幕按灭。

 

“江叔?” 察觉到他的注视,眼角的余光飞快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没什么,”江晏移开视线,语气淡淡的,“专心开车。”

话落,他解开塑料袋的封口,靠在副驾驶的靠背上,拆开了一块蛋黄酥。

酥皮松软,内里的豆沙和咸蛋黄比例适中。

嚼了两下,味觉的余韵不着痕迹地撞开记忆。他极轻地蹙了下眉,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当年那盒月饼。

 

这么一对比,那块月饼是挺难吃的。

虽说也是豆沙馅。但甜到发腻。江晏将剩下半块塞进嘴里。

不说旁的,至少在眼下这方寸之地,除却过分的刻意,身侧这人将分寸拿捏得无可挑剔。

一个进退有度、懂事的晚辈,或是能说上话的旧相识。

 

雨天有些潮闷,有些令人糟心。

难得对外界因素的抱怨。他捏了捏眉心。

 

他由着那个吻落在唇角、眉目,纵容了那一刻的失控,也就纵容了后来覆水难收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