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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一下:某天你走在路上,突然一个发型有些奇怪的年轻男人向你跑来,在你面前站定时撑着膝盖弯着腰气喘吁吁——而根据你一分钟前的不经意一瞥,你可以确认他从原本站的地方到你面前大概才跑了三百米——你打算绕开他继续走时他突然抬起头问你,你是杰诺博士,是吗?”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露出了有点无奈的笑容。他依旧文质彬彬,坐在长桌的末尾,将铐着手铐的双手放在桌面上,交握,仿佛不是遭受审问,而是在实验室开组会。他看起来实在是太游刃有余,甚至心情很好地向后挨靠椅背,“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和千空相遇的。”
喊住他的人自称石神千空。杰诺认真打量这张脸,估摸二十出头的年纪,很稚嫩。整体算上头发都不算高。发型太具有辨识度,但他仔细回忆自己所有认识的、擦肩而过的、有过或长或短一面之缘的人里面,没有人具有这个醒目的特征,更没有人拥有这个名字。于是他很礼貌地回答,是我,请问我们认识吗?然后他看到石神千空笑了起来。他说,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百分之一百亿会很感兴趣,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仔细聊聊吧。杰诺挑了一下眉。
说实在话,在休斯顿这种搭讪借口实在不算罕见,甚至泛滥得有点无聊,路过的流浪汉也可以招着手问你要不要和他聊聊,他保证那样很有意思。所以他只是很客气地说:“是吗,但是真遗憾,现在这个点是我上班的点,并且实际上我马上就要迟到了,所以有缘分的话,下次再说吧。”尽管其实那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尽管杰诺根本就不是一个相信缘分的人。杰诺留下一个得体的微笑,抬脚就要继续往前走,然后他发现对方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当时没能马上反应过来,后面他琢磨过来那是“装什么呢……”的意思。
石神千空说:“得了吧,杰诺博士,你根本不想回去面对那些同事和上司。毕竟你的氦-3计划又一次被打回来了,不是吗?这次是第几次?”
这下杰诺不走了。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石神千空。石神千空终于把腰直起来,似乎把气捋顺了。他毫不避讳,甚至杰诺在他脸上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得意?胜券在握?总之石神千空走近了,他带着笑,再次问道:“现在你想和我聊聊了吗? ”
他们先到了咖啡厅,石神千空宣称自己长时间没有进食,刚刚又进行了一番剧烈运动——杰诺意识到他在说那三百米,露出了有点若有所思的表情——现在需要紧急补充一点能量。一杯咖啡,一块热量爆炸的巧克力蛋糕,中途还向服务员要了一份报纸,而石神千空干这些时杰诺掏出手机慢条斯理向上司请了假。上司很意外,甚至专门打了个电话过来询问他是否需要什么帮助,要知道杰诺的出勤率比任何人都雷打不动,就算前一天被驳回的方案劈头盖脸,第二天也可以和平常一样来到自己的工位前,衣冠楚楚,无比端庄而得体。至于手提包里放的究竟是资料还是匕首暂未可知。而石神千空就这样看着他很平静地接通电话,用简短的“是的”、“没事”、“谢谢”作为回答,说这些话时杰诺略微低下一点头,半框眼镜顺从物理规律地向下滑了一点,露出他带了血丝的眼白和有些严重的黑眼圈。看来这个时期的杰诺是个压力爆表睡眠质量也堪忧的大叔啊,石神千空一边舔掉叉子上的巧克力一边想,这些杰诺没有和他说过。
对于自己在NASA任职的这段经历杰诺和他说的确实不多,新世纪开始之后,杰诺几乎一次都没有和他提过他在NASA的事情,对此更多的印象还是来自于十岁的千空和杰诺来往的不下千封邮件里一些只言片语 。但是吐槽上司吐槽同事吐槽公司是一件不太得体的事,而杰诺又偏偏是一个得体的要命的人,自然不会和当时年纪还小的科学伙伴陈述太多相关。不过这些显然也无关紧要,石神千空把最后一块蛋糕叉走,他的目光从报纸上挪开,抬起头时心思还在漫散地想,反正不管是什么时期,杰诺就是杰诺,一个纯粹至极的科学爱好者,这点他发自内心地坚信,并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然后他和杰诺的目光交汇。杰诺的眼睛颜色太深,以至于瞳孔镶在其中并不明显。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翘着二郎腿,以一种充满审视和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石神千空。脸上没什么表情,杰诺并不是一个爱笑的人,很多时候他的笑容都只是出于当时的情况需要,因此在他更放松或者思考的时候,他不会刻意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在脸上。但是这种目光石神千空太熟悉了。三千七百年后,杰诺无数次以这样的目光凝视他,审视他,最开始像观察猎物,后面变成欣赏自己的所有物。太熟悉又太陌生,熟悉到让他感到一阵不应如此的兴奋,同时陌生得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不安。
在石神千空的注视下,杰诺又露出了笑容,和之前一样精准的笑容,一种特定的弧度。“你吃饱了吗,Dr.千空?”
“……呵呵,当然。”石神千空尽量回避了那种不安。他把叉子放回瓷碟里,把报纸合上,从餐桌中间的餐巾纸堆里掂走一张,好将嘴唇周边沾到的那点巧克力擦干净。他发现杰诺一直在盯着他,盯着他的举动。但他并不放心上,石神千空比谁都要习惯这种注视,这种目光,所以他镇定自若地比划了一个走的手势,“走吧,杰诺博士。接下来我们可以回你家了。”
平心而论,杰诺并不是一个喜欢把别人往家里带的人。被邀请到NASA任职之后来过他家的大概只有斯坦利和保洁阿姨,前者是来庆祝他乔迁新居以及替他搬行李的,后者是因为那段时间杰诺忙于科学研究焦头烂额得精神状态极差,终于下定决心要换个环境换个心情,于是他随便拨通了一家家政公司的电话,并且安排了立即上门服务。所以他也怎么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石神千空的两句话就把这个素未谋面的人带回家。
石神千空可不管杰诺心里在纠结什么,他从进门开始就在饶有兴致地观察,杰诺家里的东西不少,但大部分都是书籍,资料,研究需要的器材,小模型,虽然堆叠得到处都是,但是整体观感竟然算得上整洁。半开放式的厨房,一张很长的饭桌,尽管有一半都被书籍堆满了,真正用于吃饭的地方大概只能适用于两个人;沙发倒是很宽敞,能容纳一个人,也能当一张不能翻身的床;一间主卧,一间卫生间,简洁到堪比社会精英刻板印象。
扫视完一圈,石神千空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这种刷新对一个人的认知库的感觉不错。而杰诺抱着手臂倚靠在墙上,出乎意料的有耐心。等到石神千空把视线转过来,他才开口:“现在,和我说说吧,Dr.千空。我很确信关于氦-3的项目研究没有任何的向外流通渠道,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它的。”
“好吧,这一切解释起来其实还是有点复杂的。简单来说——”石神千空故作玄虚地停顿了一下,这是他从某位心灵幻术师那里学到的吸引人注意力的小把戏。“——我是从三千七百年后来的,不管你信不信。”
这一切归功于一场时光机的初尝试。新世纪之后,他们尝试了将信号传回过去,毫无动静,接着开始尝试将物品传回过去,但他们的现状依旧毫无改变。于是科学家们又聚在一起开起了会。按照有因所以有果的定律来看,如果那些东西是成功的送回去了,那么相关的未来应该会进行翻天覆地的改变才对。但是不管他们多么紧张地期盼,时间没有倒流,关于WHYMAN和石化光线的一切也没有变更,似乎历史已经彻底成了注定,变成每个人的记忆,成为新的教材里无法改写的新历史。杰诺和千空为了这件事探讨了许久,有段时间他们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终于想出了另一种可能:如果那些信号和物品在穿越时间时是去了另一个时空呢?但显然,信号没法给他们回答,物品也同样不会,没什么东西能强大到连接两个时空来给他们回馈。
在所有人焦头烂额不知所措的时候,石神千空突然对杰诺说,如果传送回去的是一个人呢?杰诺惊讶地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他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看到那双红瞳亮了起来,当千空为科学想象而兴奋时,他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杰诺沉默不语。他思考着,迟疑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回答:“并不是不可行……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做过这样的实验,千空。风险太大了,我也无法担保时光机能把活物安全地从那边再送回来,而不是中间出现什么差池再送到另一个时空去。”石神千空说,没关系啊,那就让我去好了。像当初上月球一样,先将我石化,到了那边再解除石化,简易的时光穿梭机做成腕带,我会一直戴着它。到了那边,我会先去找那个时候的杰诺,如果是我和你的话,一定没什么问题吧,杰诺老师?
杰诺又愣了一下。他张张嘴,露出有点古怪的表情,然后他低下头去。他说,当然,千空,我一定会让你平安回来的……交给我吧。
“这就是我出现的所有理由。”石神千空讲得口干舌燥,他咽了两口唾沫,向明显陷入沉思的杰诺伸出手,态度不太客气。“杰诺博士,你这里有水可以喝吗?讲得我喉咙都干了。”于是杰诺才回过神。他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一切。这太有趣也太荒谬了,荒谬得像一个编造的故事一样。但是石神千空的表情很认真。将水杯交到他手里后,杰诺问了听完之后的第一个问题:在三千七百年后,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这回轮到千空愣住了。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在师生、伴侣、科学伙伴之间选择了一个听起来温和且方便让对方帮助自己干活的:“是同事关系,所以现在我需要暂住在你这里,并且维修我的小小时光机腕表。”他选择了掩藏他俩是师生关系的事实。石神千空抬起手,衣袖下滑,露出那截瘦削手腕上绑得紧紧的小型时光机。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杰诺,他知道杰诺对这种全新的科技百分之一百亿无法拒绝。这是每一个科学家都无法抗拒的诱惑,无论是三千七百年前还是三千七百年后的杰诺,都无法选择拒绝。果然,他看到杰诺真心实意笑了起来。他说好啊,当然,我会和你研究明白,并且让你成功回到三千七百年后的未来,好把你的胜利消息带回去的。杰诺弯下腰,双手撑着餐桌桌沿,脸逼近过去。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光打进来,将他的脸一半放进阴影里。他微笑着说,Dr.千空,请多多指教了。
石神千空再次感到喉咙发紧。那种不安再次袭来。
那之后石神千空住在杰诺的家里一段时间,每天的流程都差不多,早上杰诺去上班,石神千空爬起来吃掉杰诺放在餐桌上为他准备的三明治,一边吃一边翻阅早上丢在杰诺家门口的报纸。实际上石神千空不需要这种早上准备早餐的额外照顾,但是杰诺表示这里是我家,我是主人,要尽应有的待客之道,并且这种照顾对他来说只是顺手的事,就像出门前要给家里的植物浇水一样。这种习惯在三千七百年后也有,于是石神千空见怪不怪地挥挥手,懒得争辩,算是同意了。而杰诺似乎有点意外他竟然真的答应了,沉默地盯了他三秒钟,在石神千空觉得奇怪并回头看他前挪开了视线。但是白人准备的三明治都是在冰箱里冷却过的。石神千空一边嚼一边想,或许在回去前应该先劝他去买台微波炉。
中午则需要石神千空自己想办法解决,偶尔会接到杰诺打回家里的座机,那边声音嘈杂,员工的午休时间,杰诺问他中午吃什么,石神千空就说,在你家附近逛了逛,随便应付了一点。杰诺哦了一声,问他那晚上想吃什么?石神千空夹着听筒,目光专注地停留在时光机故障的地方,自言自语原来是芯片松动,那不太难搞……直到杰诺咳了一声,才想起来还打着电话,于是回答都可以,你今晚有空帮我看一下吗,我好像发现启动不了的原因了。杰诺在那头笑了。他说,当然可以,乐意为你效劳。挂断电话后石神千空把工具放下,伸个懒腰准备起来走动一下,目光下搭无意识落到那部白色的座机上,他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杰诺这么关心他?讲道理他们如今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也没有一同经历过什么事,他实在想不到杰诺如此关心他死活的理由,但这点异样的心情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
晚上杰诺提回来两个汉堡,这段时间他基本上没有加过班,七点准时推开家门出现在石神千空面前,向他扬了扬手里的外带包装。石神千空说大叔你回来啦,你过来看看这个!百分之一百亿能让你感到兴奋。杰诺面带微笑不为所动说是吗,先过来把晚饭吃了。还是汉堡包,里面夹了芝士片、牛肉、酸黄瓜、生菜和两片番茄,杰诺是嘴挑的类型,所以如果他愿意反反复复买的不会难吃到哪里去,石神千空对此并无异议,只是还是惦记着工作台上的小穿越机。他胡乱把汉堡塞进嘴里咽下去,力求五分钟解决存活需求,然后就要起身离开餐桌,却被杰诺伸手抓住了手腕。石神千空有点惊愕地回过头,看见杰诺慢条斯理抽出来一张纸巾,替他把嘴角残余的一点面包屑擦干净,然后才对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和他说,去吧。
石神千空再次觉得哪里不对劲。晚上他缩在那张长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后知后觉意识到了点古怪。杰诺是一个这么有人情味的人吗?他是这么关心和照顾别人的人吗?三千七百年后的杰诺姑且不论,但是二十岁的杰诺,一个年轻气盛的野心家,他该对自己这么关心吗?他又想起来杰诺看着他时的目光。他知道那眼神的意思往往是观察和记录,观察石神千空,就像观察一场实验反应一样。这没什么稀奇的,他早就习惯了,这也直接导致了他忘了这种目光由二十岁的杰诺望出来算一种别有用意。
他们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段时间,直到某天杰诺打电话回来说他今天需要加班,所以晚饭让石神千空自己安排。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是晚上杰诺拧开门时脸色看上去有点不太对,今天的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显然看起来格外高兴。石神千空发现他是一个很会控制面部表情的人,不知道这能不能算是控制狂的天赋,就连身体附着的肌肉、神经也要全权听其调控——啊,容许我插嘴。杰诺歪了一下头,朝石神千空笑了一下。我的肌肉和神经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乖乖听我的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控制狂,因此很多时候会显得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像作假,比如现在。并不是出于本意在笑吧?千空被他打断了思路,于是将目光停留在他脸上三秒钟,随后就觉得无聊一样转开了。
他想,他还是这样。不,或者说,这个时候的杰诺是刚开始这样。“非要怪的话大概只能怪到社会现状头上,”杰诺耸耸肩,他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架上。然后他调转步子,踱步来到石神千空身边。他的脸上显而易见流露出了一点讥讽,一种同样感到了无聊的笑。“无论是天才还是庸民进了单位进了企业都会被同样打上社畜的标签,有点像待宰的牛,在屁股上印上一个合格,于是恭喜,排队吧,你想为社会提供牛奶还是自己的肉?哦当然,大家都想选前者,但是抱歉,你是一头公牛,所以右转吧,现在你的标签变成了待宰。你不这样觉得吗,Dr.千空?如果是你的话,你一定能理解我的话。”
而千空的目光只是停留在面前的时光装置上,只要找到了原因,维修它就变得很简单了。他分不出什么心神来应和杰诺充满白人口味的笑话。但是杰诺是一个得不到回应就不会罢休的人。于是他只好随口应付杰诺说的话:“我对这种事情实在是1mm都没法共情啊,杰诺博士。毕竟非要细究的话,我的第一份工作是村长,第二份工作是研究所所长,我想这不是能被随便盖章的位置,对吧?”于是杰诺沉默不语了。他抱起手臂,虎口压住下颌,若有所思,有所触动,然后他笑了起来,说不愧是你啊!你的意思是,我只要将他们全都统治了就解决这个苦恼了,是吗?
“不,我根本就不是……”石神千空突然噤了声。因为他回过头时发现杰诺又在以那种他极其熟悉的眼神看着他,观察他,记录他。他莫名打了个寒颤,将目光挪回,心中腾起一点恐惧的本能。他在想,杰诺观察他观察得太久了。久到像是为了得到什么答案一样……他想知道什么?
再过了大概一个星期,一个看起来和之前一样的工作日午休时间,杰诺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这是这么久以来石神千空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他心情很好,尽管可以猜到石神千空是什么情况下才会兴奋到等不及要主动拨号给他,但是他是石神千空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秘密共享者。这种感觉让他很愉快,愉快到可以宽容很多无伤大雅的细节。石神千空在电话那头语气高兴地和他说,我完全研究明白了,杰诺,我想我马上就可以准备返程了。杰诺说,天啊,我真为你高兴,亲爱的。今晚我们要庆贺一下吗,就当你陪我的最后一顿?石神千空呵呵地笑,想都没想回答可以啊,你看着准备吧,不用搞得太丰盛!然后就挂掉了电话。那之后同事们都明显感觉到了杰诺的心情很好,甚至下班时和各位道别的笑容与语气都真情实感了一些。到点,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要走,有平时和他搭过两句话的同事打趣他,杰诺博士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这样高兴?杰诺眯着眼睛笑。他说,今天是我和我妻子的纪念日,我得早些回去,买一支香槟和他庆祝一下。念到他时语速略快,咬字含糊,留下同事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确定地想,刚刚他说的是男的他吗?
六点半,杰诺扭开门回到家,手里提着石神千空无比熟悉的外带包装和一瓶在瓶颈用黑色绸缎打了蝴蝶结的香槟。世界上恐怕找不到第二个用香槟配汉堡的人了,石神千空很无奈,他上上下下打量杰诺,又打量那瓶香槟,最后转到汉堡包上,然后问,你就这么喜欢这个?杰诺脾气很好地说,一些有始有终的习惯罢了,你不觉得这样很浪漫吗?不知道浪漫在哪里。千空耸耸肩,只是听从杰诺指挥配合地在储物柜里翻找,还真的翻出来了两只高脚杯。一个看起来滴酒不沾的人竟然会有这样的东西。杰诺就在他背后笑,说这是之前同事送的,我没用过,就当摆设了。
他们打开餐桌的灯,洗干净杯子,倒出来已经变得有点常温的香槟,将汉堡摆在瓷碟上,甚至颇有仪式感地在瓷碟两侧放上刀叉。杰诺把原本垒在桌面上的书全部挪到了地上。他们吃了一顿这段时间以来花时最长的晚餐。最后他们举起盛了香槟的高脚杯,倾斜,在灯光下轻轻碰在一起,浅色的金黄酒液摇晃,洒下一小块浅色的投影。
本来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到这里之后的流程应该是说一些体面的告别话,和杰诺交代要注意几年后石化光线的到来,然后他们将酒饮尽,他就启动时光机离开这个地方。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石神千空怎么都没想明白。几分钟前,他还在打那些话的草稿,从交代石化光线到和他说告别,但是杰诺根本没有给他说的机会。在他一饮而尽那杯酒之后,他发现杰诺没有喝。他只是看着他微笑。像之前每一次一样,看着他微笑。杰诺放下一口都没有碰的香槟,他手肘压在桌面上,身体略微前倾,用手摸到石神千空的脸上。拇指压着眼睛下面的一块皮肤。杰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杰诺微笑着看着他。杰诺开口说话,声音一如既往平静。杰诺说,千空,你不给我一份属于我的临行礼物吗?
石神千空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皱起眉准备推开餐桌起身,但是双腿发软,没能成功支撑他站起来。他瞪大眼睛,意识到是酒里有问题。那种不安感犹如实质盘桓在他心头,让他喉咙紧缩,心脏也噗咚噗咚加速跳起来,就像再次体验到了三千七百年后的那场射杀。杰诺全看在眼里。杰诺叹了口气。杰诺站起身,三步路绕过饭桌。杰诺走到他面前。杰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次露出的笑容终于真实而甜蜜。杰诺说,为了让你保持意识的清醒,我刻意控制了药的剂量,所以你会觉得自己可以挣扎,这很正常。我不会让你睡过去的,千空……你应该清醒地、永远地、完全地,记住我,就像一种本能一样。
杰诺把他拽起来,推到餐桌上,两个瓷碟,四把刀叉,都放在石神千空的脑袋两侧,像是此时此刻他也成为他们晚餐的一部分。千空说不不不杰诺老师……呃,我是说,杰诺博士,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再聊一下。一定要这样的礼物吗?我……他有些别扭地停顿了,身体又蜷起来一些,试图用这种防御一样的姿势抵抗杰诺,但显然意义不大。杰诺在他头顶,俯身下来,完全挡住了餐桌头顶的吊灯。那张脸浸在背光的阴影里,依旧带着笑意,深得分辨不出瞳孔的眼睛始终注视着石神千空,然后他说,可是我只想要这个,Dr.千空。他当然没错过千空那一声完全出于下意识的杰诺老师,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新奇,更多是高兴,天哪,这个聪明至极的日本男孩会是我的学生。这种认知似乎让他感到了微妙的、饱和般的快乐。他想,这层身份千空可从来没对他说过。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可以慢慢撬开那张嘴。那张牙齿整洁,舌头红润的嘴。
于是他伸出手,不带任何色情意味地按到了石神千空的小腹上。隔着布料,他也能想象到下面是怎样的光景。那层薄薄的肌肉,那层肌肉下的腹腔,那是空荡荡的、湿润的、温暖的地方。杰诺说,你还藏了多少话,千空?石神千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但是他没来得及开口,杰诺就自顾自说了下去:从第一天见到你时我就发现你有所隐瞒,我和你不只是普通的研究所同事吧,对吗?你还藏了些什么秘密呢?没关系,不说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看。杰诺把石神千空那件随意套的T恤撩开,偏凉的指尖轻轻敲击那块皮肉,那块温热的皮肉,在他的手底下紧绷的皮肉,石神千空意识到这是他平时思考时热衷于做的动作。然后杰诺露出了石神千空无比熟悉的目光。观赏、思考紧接着是对比,和他幻想中这块皮肉的样子相对比,随后杰诺得出了结论,得意又高兴。他说,你甚至比我想象得要更健康一些呢,千空。那么,你也一定比我所想象的下限更耐玩一些,对吧?
一瞬间,石神千空觉得自己躺在了名为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的刀下,刀锋锐利,折光刺目,这种认知实在是血腥又恐怖,但是他可不想传回来一趟还要陪上一条命啊!三千七百年后杰诺对他谋杀未遂,如今却要在三千七百年前死在他手上吗?于是那双鲜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杰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盯着杰诺叹了口气,颇为遗憾一般,却微笑起来。石神千空可以保证,甚至发誓,杰诺并没有任何肉体上的变化,但是他却语气平静又轻快地宣告,说,你这样看我,我都硬了。
事情乱套了,不该这样的,但是石神千空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杰诺的手从下往上划过他的小腹,肉划过肉,冰凉的指尖像刀尖,不可避免的,石神千空脑海中混乱地构出被开膛破肚的幻想。这种幻想让他恐惧又兴奋。不该这样的。石神千空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右手小心翼翼摸索,碰到了放在餐碟旁边的餐刀,随后他攥紧那把餐刀拼尽全力往杰诺脸上挥去。
在他发颤的视线里,杰诺没有躲闪,甚至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以一种引颈受戮般的姿态接受了这把向他袭来的刀。杰诺选的任何东西总是力求最好用,在刀具的选择上更甚,名言或许是要确保自己家里的每一样东西拿起来都能置人于死地,于是这餐刀也和普通的刀具一样,甚至更锋利。那把刀擦过杰诺的脸颊滑到他的耳尖,破开一道细长的创口。石神千空盯着杰诺,胸膛起伏剧烈,握着餐刀的手都在抖。而杰诺只是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他看起来没生气,对待石神千空时总是格外有耐心。那道细长的伤口渗出血向下流,滑到下巴,滴答往下坠,落在石神千空的小腹上。这几乎烫了他一下。杰诺慢条斯理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那把刀拿了下来,然后他在千空额头上亲了一下,温柔得像个短暂的噩梦。杰诺说:“你不该这样做的,千空。在挥之前你已经算好了怎么样可以给我带来最大的伤害,捅入我的眼球,或者划穿大颈动脉,但你的刀尖偏离了你的计算。你在想什么?”
石神千空抿紧了嘴唇不肯回答。杰诺就从额头亲到眼皮,看着石神千空紧张兮兮地闭紧眼睛,睫毛发打颤,他突然又觉得这真是可爱得有些可怜。那双冷冰冰的手也从小腹摸到胸口,二十五岁的石神千空身上也还是没什么肉,能被杰诺一只手就把半边的胸肉拢起来。刚刚石神千空假想中的那把刀并起,然后捏住他的乳尖,这让他几乎叫出声。但他没有,石神千空只是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没让任何呻吟泄露出来。他知道那对实施强暴的男人而言堪称鼓舞。他知道杰诺会喜欢这个,于是他发脾气,故意对着干,让杰诺无可奈何,但是他脑袋发昏,忘了杰诺不是一个得不到就善罢甘休的人。他的老师罕见地显露出了点不高兴,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指腹擦掉伤口再次流出来的血,然后再压住石神千空的下唇,力度很重,让石神千空下意识要呼痛,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把手指顶进去撬开了牙关,被咬得几乎破皮的下唇被他压在手指下,而石神千空不可避免地尝到了一嘴血腥味。他又发起抖来。
杰诺的吻来到脸颊,来到耳尖,来到耳廓,他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对这场即将正式开始的性事兴致缺缺,但石神千空感觉得到他半硬的性器正压在自己的腿心,并且随杰诺冒进的动作抵压得更甚。“我觉得你也会想尝尝,千空。”疯狂的大叔……石神千空咬着他的手指,含含糊糊地哼了两声。捏着他乳粒把玩的手指指腹有一层粗糙的茧,科学家长期泡实验室不可避免落下的痕迹。石神千空仰着头,喉结滚动,他有点发晕地想,就是这双手……就是这双手在几个月后回复了自己的邮件,几千年后亲自指挥了对自己的射杀,再之后,亲手组起来了火箭引擎。就是这双手。他从不否认自己对杰诺那点崇拜,殊不知那点崇拜会在性事里引发多猛烈的反应。他能感觉到有水在往外淌,从穴口溢出来,顺着凹陷向下滑。更糟糕的是他正在下意识拱腰,主动去蹭杰诺的性器聊以止痒,这是在三千七百年后无数次和杰诺老师做爱留下的不良习惯。
反应过来的石神千空下意识要并起腿,反而像颇为主动地夹住了杰诺,这样只会导致杰诺的生殖器隔着布料嵌得更深,几乎将他立马推到了高潮的边沿。石神千空完全无法阻止自己的呻吟了,尽管因为仍然含着那节手指,呻吟声听起来闷闷的,但是这不妨碍杰诺可以捕捉到。
只是被捏着胸玩也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吗?杰诺有点惊讶。他意识到石神千空的身体比他想的或许要更加敏感。反应色情而可爱,却不像是第一次,被性器压着的地方始终没有男性勃起的反应,这不应该,因为石神千空看起来显然已经十分动情,脸上都洇开了红晕,就算现在杰诺把手撤出来,石神千空也只会半张着嘴,维持着叼住他手指的动作,意识不清地吐出一小段舌尖。杰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第一次这样急不可耐,几乎粗鲁地把石神千空的裤子剥开。石神千空徒劳地用手阻了一下,从喉咙低哑地挤出一声“等等”,但显然对方不会听他的话。一个被维护许久的秘密呈现在杰诺眼前,两腿之间没有男性的生殖器官,只有一张泛红湿润的女穴,屋子里空调调得很低,暴露在空气里又被冷风一吹,在杰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瑟缩了一下,又挤出来一点透明淫液。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就连呼吸都放得轻缓了些,石神千空出于羞耻把头撇到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瞄杰诺的反应。
这时候的杰诺会对这种畸形的秘密展露出什么样的态度来?是厌恶,还是喜欢,又或者马上把他拉起来当做实验对象,研究这个有别于正常生理性别特征的女穴?他不敢多想,唯恐想多了这口穴又要自顾自的出水。他被三千七百年后的杰诺教导得很成功。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是一个极其擅长语言诱导的人,这一点在三千七百年前就已经初见成效,三千七百年后更是炉火纯青,和他相处时要注意他的话语,言辞,注意横在他们之间语言的漩涡,不能轻易被其所捕获。但是大部分时候杰诺都是在床上对他进行语言诱导的,在一片浮沉的高潮前后,石神千空实在分不出什么清晰敏锐的理性精神来进行抵抗或者反驳,于是半配合半强求的,他也确确实实在性事方面被杰诺按着自己喜欢的方向进行了完美的调教。
石神千空咬咬牙,因为杰诺始终没有反应,他只是弯下腰,把那张脸贴近了他的腿心,鼻尖悬在穴口面前,温热的呼吸都吹到那粒自顾自翘起来的阴蒂上。这种感觉不算太好,尤其是现在石神千空还被吊在高潮的边沿。尽管他已经习惯了杰诺以研究的目光望着自己,包括望着自己这口穴,但和这个岁数的杰诺怎么说也是第一次。于是他想了想,还是抬起腿,用膝盖内侧超级不经意般蹭了蹭杰诺的腰,努力平复乱七八糟的呼吸使他的语气看起来更得意一点:“喂,大叔,不会是觉得畸形又奇怪不想做了吧?哼哼,现在帮我把裤子穿起来然后给我喂解药也还来——”
他没能说完。因为杰诺舔了上去。宽厚湿热的舌头先是压上了女蒂,粗糙的舌苔包裹剐蹭敏感的蒂珠,随后他嘴一抿,将其含进嘴里,牙齿不知有意无意地磕在了阴蒂上。
石神千空来不及呻吟,两眼隐隐往上翻白,大腿剧烈发抖,爽爽快快地潮吹了。喷出来的水溅湿了杰诺的下巴,喉咙,和他扣得克制至极的两条项圈。
杰诺倒也没生气,他只是抬起头,舌尖离开蒂尖时,在石神千空有些模糊的视线里拖出来一条晶亮的丝线。他用袖口擦了擦自己下巴, 才再次探手向下,刚刚塞在石神千空嘴巴里的拇指这次压在了阴唇上。女穴高潮完就微微咧开嘴,一副颇不知足的模样,馋得周边都覆着水光。石神千空还在细微发着抖,穴口就轻微翕张,在杰诺平静的注视下又挤出来了一点淫水。杰诺说,看来你不是第一次做呢,千空。石神千空反应了几秒钟,才声音发哑地反问:什么?
“我说你啊。”杰诺将他这副样子归类为装傻了。他翻掌,往那口穴里面顶进去一根手指,拇指从阴唇向上移,压上那颗肿胀的女蒂。显然他心情好得很,拇指按揉阴蒂,石神千空赶忙伸手向下去握着他的手腕,呼吸又变得急促。“这不是你的第一次性爱吧?在你潮吹之前,你的阴唇就向两边张开了,而且颜色也偏深,反应更不像,吹得这样激烈回神却太快,之前有和谁没少做爱吧,是吗?”
那个人是谁呢?杰诺微笑起来。他往里面再加了一根手指,探得很深,凭借前段实际翻阅专门的生理知识(他第一次这么感谢自己顺手把女性的性知识也翻了)他知道里面应该还藏着另一个敏感点,他在寻找它,如同科学家寻找新的可行方案一样刻板严谨又认真。穴里湿热的软肉裹着他的手指吸吮,分不清到底是在推拒还是挽留,那么就按照他的理解来解读,这是挽留。石神千空的眼睛有些失焦了,他抓杰诺手腕的手也发软,但是他没有回答。他盯着杰诺的脸,盯着杰诺张合的嘴唇,盯着杰诺兴奋到有些发亮的眼睛,只是突兀地笑了一声,主动将腿张开了些。这个行为加上表情堪称完全的挑衅,杰诺挑了挑眉。
然后石神千空说:来猜猜吧,杰诺大老师。你觉得会是谁能和我频繁发生性爱关系?
唉。杰诺叹了口气,很遗憾一般,他说你变成勾引老师的坏学生了,千空。
张开腿的动作让石神千空在他面前门户大开,那口饱满的女穴也被撑开,穴口大张,湿暖的淫水外溢,肥嘟嘟的阴唇被手指玩得颜色更深了些。而杰诺也得偿所愿般摸到了那处粗糙的凹陷,他几乎毫不犹豫地抠压下去。石神千空拱起腰,他没能喊出声,喉咙像被看不见的手勒住了一样,只能发出低哑的呜哼。阴道缩夹更紧,对石神千空而言高潮来得太轻易了,只是这样他就又觉得腹部发酸地要潮吹。
但是杰诺把手抽了出去。他抬起手掌看,那两根手指都被淫水泡得湿漉漉的,就连指腹都有些发皱。而石神千空再次被吊在了高潮的边缘,他模糊不清地喘息,表情空白,那颗天才的大脑转动得缓慢,被分开的穴道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空虚,寂寞地挤压,只挽留到了冷飕飕的空气。他打了个寒颤,这才回过神来杰诺干了什么,于是那双含了点泪花的眼睛转过来,那颗红宝石一样的眼睛,这样的目光和神情显得格外可怜,脸上绯红一片,看得杰诺莫名的心痒,分不清膨胀起来的到底是爱欲还是施虐欲。
杰诺心情好时不介意给别人一点甜头,尤其是对方还是石神千空。所以他只是当着他的面解开自己的鳄鱼皮腰带,拉开裤链,将委屈在西装裤里许久的性器放出来。千空眨了眨眼睛将眼泪眨掉,甚至为此专门撑起了上半身,极具研究精神地盯着那根完全充血勃起的性器看。他在心里嘀咕,倒是和三千七百年后的那根区别不大。杰诺看得好笑,伸手托了一下他的脸,问他在想什么?石神千空说,在想杰诺大老师是怎么做到这么久生殖器都没有什么变化的,不管是形状还是大小。停顿一下,得出结论一般唔了一声。颜色倒是浅一点。
这回轮到杰诺有点无奈了。他的手掐住石神千空的腿根,没怎么收着力道,压出泛红的指痕。湿润滚烫的龟头顶在翕张的女穴穴口,他能感觉到那张热情的穴在嘬自己性器的顶端,但杰诺心知它只是寂寞得心急,恐怕现在往里面塞什么都会兴高采烈地裹起来,以此填满空虚。于是杰诺往里面操,推开挤压的阴道,两片饱满的阴唇被撑得发白,杰诺的目光从穴口挪开,抬起来落到石神千空脸上,发现他只是有些眼神发直,除此之外倒是接受良好。
杰诺倾身压过去,那张吃过逼的嘴又贴到石神千空的嘴上,下面操弄的力气加大,像是为了撞开已经黏糊糊闭合的阴道。不间断的粘稠水声,石神千空想让他慢一些,但嘴巴被杰诺用舌头堵满了,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二十岁的杰诺显然比三十六的杰诺更加冒犯,他的侵略带着一种不可违抗的指令意味,舌头和舌头绞缠在一起,鼻尖和鼻尖也顶撞在一块,窒息感漫上来,女穴里就绞缩得更紧,以此来阻抗过快的操干行为。而杰诺显然对此十分不满。他几乎想都没想就甩了一巴掌在腿根,那地方细皮嫩肉经不起这样的疼痛,所以石神千空直接一弓腰要喊出声,有点尖的牙齿没收住,在杰诺的舌头上咬了一下。他又尝到了血腥味。这是今晚他给杰诺留下的第三个伤口。
啊……石神千空反应过来,他缩了一下,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完蛋了。
显然他比谁都知道在杰诺这里事不过三的原则。而杰诺也确实如他所料的停了下来,相贴的嘴唇分开,杰诺侧过头吐掉一口带血的唾液。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在背着顶光的效果下,像脸都沉进了一片阴影里。这种目光实在是太危险,那种开膛破肚的假想似乎再次降临在肉体上,石神千空内里分泌出更多淫水,而杰诺只是低低笑了。他说千空,帮我把这两条项圈解开吧。于是石神千空茫然而恍惚地抬起手,近乎示好一般去揽杰诺的肩颈。他的手摩挲那两条紧勒的项圈,他第一次高潮时喷的水早就干了,留下一点不太明显的反光。由于太心虚,石神千空解这两条项圈时手都是发软的,手指打滑,以至于解开的过程花费了更多的时间。但是杰诺十足有耐心。他低垂着睫毛,石神千空无法从他的眼神揣测他的心情。在生气吗?心跳也开始加速,逼穴讨好似的痴缠,要将他带着往里面吃。而杰诺对此不为所动,似乎感受不到泛滥的穴怎样的热情。
轻微的咔哒声过后,两根项圈被取下来,杰诺略略仰头,暴露他脖子上两圈被项圈勒出来的压痕。这种痕迹在三千七百年后根本不存在。石神千空一时之间看得有些出神,没忍住,用手贴合到杰诺的脖子上,掌心压着鲜明的勒痕,像代替了刚摘下来的项圈。杰诺一怔,但是他没有阻止,任由石神千空的脸也贴近,然后是湿热的吻,从杰诺的下巴到喉咙,那条被亲吮得发肿的舌头伸出来,舔舐杰诺的喉结,压在泛红的痕迹上。
杰诺看着他,明明下面还在吞吃自己的性器,整个人却和他表现出一种依赖般的亲密;明明几分钟前还在担心他会生气担心得全身发抖,现在又能镇定自若地往他怀里缩,将唇舌送上来。而石神千空只是盯着那些痕迹,在心里嘀咕,原来杰诺老师以前还有这样的癖好。所谓的勒痕红痕都不过是皮肤受伤的充血表现,窒息的感觉一定不太好受,但显然杰诺将其当作一个习惯了。石神千空被按回桌面上,操干还在继续,粗硬滚烫的性器要把穴道完全捅开,重新塑形,彻底变成接纳杰诺进出的样子。而石神千空对此毫不反抗,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圈痕迹上,呼吸紊乱,心跳乱拍,口齿不清地问,“为什么要戴这样两圈东西啊,杰诺老师?”
杰诺就笑了。他往内里猛地顶深,性器操进一个小口,这让石神千空猝不及防地尖叫了一声。他惊愕地捂着自己的嘴,花了几秒钟意识到这是操到了哪里,一瞬间有点慌乱,而杰诺只是无视他的这种情绪,很轻描淡写地回答:“我怕哪天控制不住把我的上司杀了,所以我需要一点轻微的压迫、窒息来提醒我保持冷静和理智,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看来你的女性器官发展得无比完整,竟然连子宫都长齐了……真是个惊喜啊,千空。”
石神千空已经来不及思考他是怎么将如此血腥的话和如此色情的话放在一起讲出来的,又或者,杰诺博士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的话语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无论血腥的还是色情的,他都是以一种冷静而理性的语气平铺直叙。石神千空的脑子很混乱,他可以接受杰诺射在他的女穴里却不能接受他会射进子宫,因为那样会很麻烦,尽管他可以确定他的子宫发育不全没有生育能力,但是清理起来很麻烦,回去之后如果被杰诺老师发现了,那更麻烦。于是他嘶哑着声音开口,抗拒,和他说不可以,杰诺老师……你不可以操到子宫里。杰诺好脾气地回答,是吗?然后又用性器顶了一下,顶出来石神千空的几声呜咽和漏水一样往外溢的淫水。
于是杰诺说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但你不觉得你需要先向我道歉吗?千空话都说不清楚了,脑袋发懵地问什么?杰诺吐出舌头,露出那个小小的伤口。他说,你留下的三处伤口,你不打算和我道歉吗?这下石神千空就反应过来了。他被顶撞得话语零碎,断断续续地说,呃、对不起,杰诺老师,我——杰诺打断了他的话,说不对,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他的声音放低放缓,确保石神千空可以听清楚每一个字:“你现在要说的是,对不起,Daddy,请原谅我的过错。 ”
石神千空的脸涨得更红。恶劣至极的白男,就算是三千七百年后的杰诺也没有在床上要求过他喊自己爸爸,似乎十分讲求彼此之间的你情我愿,尽管其实杰诺也知道如果他真心想要石神千空总是乐意配合的,包括他那点恶趣味。只是这更过分,杰诺想要的不是日语的父亲,不是普通的father,而是更像幼儿学语时会说的口癖,Daddy……千空再次咬住了嘴唇。他早该意识到伏在他身上的这个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是一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如此年轻,如此充满野心,和三千七百年后的杰诺相比,更不顾后果,也不顾对方感受。杰诺似乎猜到了他在心中如何评价自己,脸上露出遗憾,说真过分啊千空,这已经是我很照顾你感受的后果了,不然在最开始时,我就会掰着你的脸让你喊出来Daddy再松开。石神千空决定选择无视。
杰诺倒也不在乎他从不从,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让石神千空投降。龟头又把子宫口撬开了一些,显然石神千空的身体比嘴要坦诚乖巧得多。他把手伸上来,搭在肚皮上,隔着薄薄的肌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性器插在石神千空体内顶撞。石神千空被操得精神都开始涣散,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熟悉,知道再这样下去轮不到他说要或是不要,杰诺在他体内可以畅行无阻。但是射入子宫不管怎么说都太超过,于是他又努力回神,声音咬牙切齿,像从齿隙里挤出来的:对不起,Daddy,嗬、呃,请……他没能说完,因为年轻上任的爹地没有听完的耐心。他压着石神千空小腹的掌心施力向下挤压,性器彻底撞开宫口往里面操,他笑起来,餍足而甜蜜,甚至在石神千空脸上亲了一下,说我接受你的邀请了。
那之后石神千空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显然杰诺估算得没有差错,他的身体素质算不得好,体力更是低下,没能扛过第三轮高潮就稀里糊涂的死机了。眼前发白,脑袋一片浆糊,淫穴被操得几乎失了知觉,只有又被顶进子宫时才会微弱地淫叫两声。到最后他几乎哼不出声,也没有水能再吹出来,哪里都很疼,哪里都有杰诺的痕迹,从胸口到小腹,再到腰和腿根,他再清醒过来时是杰诺按着他的腹部在往里面灌精,精液太烫,烫得他瑟缩了一下,肩膀发抖,而杰诺手伸过来,先是在他的眼角按了按,再用指节刮过他眼睛下的那一块皮肤,这时候石神千空才意识到自己哭了,并且哭得很可怜。石神千空瞪他,杰诺就回答以一个微笑。
射精结束了,杰诺抽出来,只有一点精液顺着淫水往外淌,滑过腿根,滴滴答答落到地板上。杰诺将裤子穿好,再去将那条被他们冷落已久的黑色绸缎从香槟瓶上取下来,耐心地叠成小块,转回来,在石神千空近乎惊恐的“这个美国大叔有病吧”眼神里往他仍然敏感到一碰就发抖的女穴里面塞,还很认真地说:“如果不堵住的话,你只能自己夹住了,你能确定你可以自己把它夹好吗,亲爱的?”啊,杰诺有什么坏主意时就会动用这些甜蜜到发腻的称呼。石神千空懒得也没力气再辩解了。他只是努力将气喘匀,然后对他爹地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他说随你吧,反正你现在应该担心的其实是自己的仪态看起来如何。
杰诺没明白,但是十分钟之后他明白了,因为警察很礼貌地来敲门,说我接到举报这里有人在搞非法武器……哦,温菲尔德博士,我记得你,真是遗憾,你恐怕要跟我再走一趟了。
杰诺表情看上去有点惊讶,但这种惊讶并没有维持太久。他回过头看正在揉自己颈脖的石神千空,对方对他眨眨眼,他就明白了是这家伙的蓄意报复。做爱过程他们谁都没有机会碰手机,所以应该是提前和警察局那边打的招呼,话术是什么杰诺其实并不在乎,他只觉得高兴,真可爱,真聪明,他的学生,他的孩子,这种恶作剧般的报复对他而言根本什么都不算,石神千空也很明白,所以他只是想他吃点短暂的、无伤大雅的苦头。在杰诺那双深色眼睛的盯视下,石神千空张开嘴,他的嘴唇还有些肿,舌头红润,在齿列间若隐若现一点水光,杰诺分辨得出他的口型,那是日语的再见。
杰诺也笑了,愉快得笑出声。他也无声地动动嘴唇,上下闭合又张开,回答的是英语的,一会再见。
时间回到拘留室,杰诺依旧坐在那,衬衫和领带都有些皱巴,但他坐得很端正,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算不上得体。平时扣在脖子上的项圈不翼而飞,于是他把深紫色领带系到最高处,系得很紧,习惯性给自己一些轻微的压迫和窒息。这是他被拘留之后的第四个小时,警察在石神千空的配合下将他家大概翻了一遍,没找到所谓的非法武器只找到了一大堆看不懂的科研资料,于是没过多久就告辞了。而警察们从当事人嘴里更是什么都没套出来,便将他一个人丢在这各忙各的去了。
一点天才不可避免的通病,那就是脑袋活动太活跃,他没有可以谈话的对象,便在自己脑子里和自己畅聊了个爽,顺带复盘了一下刚才的性事,所以当斯坦利推开门和他说杰诺你可以走了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低着头,盯着桌面,嘴角带着笑容。斯坦利好久没看到他这样高兴了,愣了一下,然后又敲了敲门板,这回杰诺终于抬起头转过来,对他说,噢,斯坦,你来接我了。
创口贴,项圈,外套,还有一部手机,这就是杰诺叫斯坦利带的全部东西。杰诺慢条斯理地在脸上那道伤口贴上创口贴,再将项圈扣好,最后是套上外套。
斯坦利看着他脸上贴的创口贴,有点惊讶,“哇塞杰诺老师,没想到除了实验器材外还有人能让你受这样的伤。”
杰诺也笑起来:“别打趣我了,斯坦。”
“真意外啊,不过他这样对你,你不生气?”
杰诺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不生气啊,你会因为宠物不懂事所以划伤你的手背而生气吗?斯坦利大笑了两声。他说,看来你找到了心爱的玩具,我也为你高兴,朋友。杰诺就说,不,比起心爱的玩具,我还是更喜欢称他为心爱的学生。斯坦,你不知道他有多聪明……哦,对了,你去我家时他离开了吗?
“这个嘛……”斯坦利没有马上接话,只是点燃了一根香烟。他和杰诺往警局外走去,休斯顿的天正要亮起来,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鸟的鸣叫。而杰诺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他换了一件衣服,脑袋上压了个棒球帽(说实在话杰诺很意外那头反重力的发型可以戴得住棒球帽),在模糊的清晨没法立马看清他的样貌,但是杰诺知道那是谁。斯坦利就在旁边叼着烟说,你看,你的好学生这不就来接你了?
而石神千空似有所感回过头,正好和杰诺对上视线。然后他笑了,他说哟,杰诺老师,希望你度过了一个不错的晚上。
杰诺也笑了。只是他的目光明确,从石神千空的脸看到脖子,再到胸口,然后是腰腹,最后是腿心。他猜那里面还含着他的东西,因为石神千空的动作有些别扭,似乎在小心翼翼地瑟缩穴口用以含住什么。于是他笑眯眯回答,托你的福,我过得很不错,千空。上次你没有和我讲完的事,我们回家再慢慢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