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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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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8-17
Words:
19,67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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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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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The Dark Side

Work Text:

铁瘫同人分支小说
此文为铁瘫原著时间线中发生的微惊悚小故事,文中存在分支选项,每个选项会有不同的故事发展,可酌情自由选择。
没有存档功能。
概要:途经雪原地带时,乔尼和杰洛偶遇一场暴风雪。为了暂避风雪,他们进入了一幢废弃的林中洋房,却在里面遇上诡异的兔子……
※隐藏剧情中可能会出现一定程度的过激描写,请酌情游玩。

※请勿关闭AO3格式显示

封面图

封面绘制@色球爆炸

THE DARK SIDE



狂风呼啸卷着大量的雪花,杰洛头发乱飞,身后披风猎猎作响。他骑在马上,瓦尔基里有些不安地原地踱步。他压着帽子道:“就在这儿过夜吧?”
乔尼点点头,用回旋之力下了马。
这几天断断续续一直在下雪,两人跑跑停停进了这处枯树林。他们本想趁夜穿过这片林子,途中却遭遇眼前这场暴雪。二人临时决定找地方避避风雪、保存体力,然后便在林间偶遇眼前这幢洋房。
洋房有些年头了,两层高的尖顶建筑,外观看上去是几十年前流行过的老式木质建筑,保存得很完整。这样幽暗的雪夜中,洋房静静矗立在枯黑树木间,散发着阴涔涔的气息。
乔尼爬在上门前的阶梯,躲进门檐下;杰洛也下马,将二人的行李、乔尼的轮椅都先搬下来放在乔尼身边:“我看看后面有没有马棚,可不能让瓦尔基里在外面受冻。”
“那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杰洛牵着马绕去洋房后面。
乔尼坐上轮椅,点燃煤油灯,推开了洋房有些朽掉了的大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里面漆黑一片,陈旧的气味立时涌出来。乔尼旋着轮毂进去,煤油灯微弱的光不足以照亮整个室内,他向四周探索,背脊有些微妙地发寒。直到杰洛的声音传来:“乔尼——哇,真黑啊,什么都看不见。”
那股寒意立时消退了,乔尼拎起油灯晃了晃:“在这儿。”
很快杰洛拎着另一盏油灯过来,他们保持着随时能互相呼应的距离分头探索。
洋房里有壁炉,杰洛用铁球拆掉了三把餐桌椅,当做燃料点起壁炉。就像已经习惯了野外生活般,即便旁边就有餐桌、沙发,他们仍是在壁炉前铺开自己的寝具,就肩并肩地坐着,手伸向壁炉处取暖。
“这里好像鬼屋,”杰洛闲话起来,“你小时候去过吗,就是那种……”
乔尼摇头:“我小时候就只在马场玩。”
“好吧,我其实也差不多。”杰洛说着,忽地瞥了眼他缩在另一侧的双腿,“你的腿不烤烤吗?”
“……腿不冷。”
“怎么可能不冷。”男人说着,大大咧咧盘起腿,接着勾勾手,示意乔尼把腿摆过来。
“不不,腿真的不冷。”
“感觉不到冷和不冷是两码事。”杰洛说。
乔尼没太懂他的意思,却拗不过他——准确地说是拗不过他映着跃动火光的绿眼睛。青年撑着地面,挪动双腿换到搭档所在的方向;杰洛二话不说,捞起他两条腿放到自己膝盖上。这姿势让乔尼不得不面向杰洛,用手支撑住身体:“我没懂你想做什么,要取暖也不用放在你腿上。”
杰洛伸手进他的裤脚摸了摸:“都快冻成冰了。放在我腿上就不会烫伤了,你自己取暖可能拿不准距离。”
“喔……”
乔尼略感羞赧,别过脸没再多说什么。
杰洛却像是来了兴致,又或者专心取暖是件很无聊的事,便随性说起来:“我小时候,家附近的林子里也有一栋这样的房子,喔,但没这么大。”
“然后呢?”
“大家都说那是鬼屋,经常有小孩进去探险,哇哇乱叫地跑出来。我那时候超级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乔尼看着对方艺术雕塑似的硬朗轮廓,轻声接话:“你怎么不和他们一块儿去?”
“……好问题。”杰洛垂下眸,轻轻按着他腿上的肌肉,“我父亲不让我交朋友,我弟弟妹妹又很小。我小时候其实和你差不多的,除了正事,就是和马待在一起。骑马算是锻炼吧,所以我父亲并不反对这个。等弟弟妹妹到能去鬼屋大冒险的年纪,我也不怎么好奇了。”
“喔……”
乔尼感受不到那只手用的多大的力道,视觉上却觉得那是很温柔的。
“不过你看,鬼屋确实也没什么好玩的。”杰洛瞄了眼四周,壁炉的光把起居室照成某种黯淡的暖黄,少了一些阴森,“乔尼,你怕鬼吗?”
“没考虑过,”乔尼皱着眉,认真思考起杰洛的闲聊,“可能不怎么怕。”
“这种事还能‘可能’的啊?”
他们正说着,放在两人面前的、乔尼的包突然动了动。
二人倏地沉默了,半分钟后杰洛笑出声来:“我也很想说有鬼,但好像确实没有鬼。”
乔尼耸肩,去打开了包袱。
里面有只半死不活的野兔,被麻绳捆着。那是天黑之前,像大自然的馈赠般撞到他们手里的兔子,当时乔尼正在溪边打水,这只兔子被游隼追得慌不择路,一头撞晕在乔尼身旁的大树。那时他们才吃过点干粮,乔尼便抓了兔子绑好,扔在包里。
一直赶路他们险些忘了这事,杰洛一看肚子便咕了声:“我还真有点饿了。吃兔子?”
“那得去外面弄点雪进来用。”
“我去,你来宰兔子。”
像往常一样分好工,杰洛在厨房找到一个大铁盆,他端着铁盆出去装雪回来,架在壁炉里融雪。乔尼则挪到厨房,双手撑住台面,动作轻盈地坐上去,侧着身用小刀划开兔子的皮肉。
“咖啡喝吗?”杰洛扬声问。
“喝,”乔尼道,“多放点糖。”
“OK。”
各自忙碌中夹杂几句类似这样的对话,很快杰洛端来雪融出的清水,他专心致志清洗着宰杀完毕的野兔,不多时咖啡的香味便飘来了他这儿。可就在这时,杰洛突然紧张地大喊:“乔尼!”
“嗯?”他连忙放下手里的兔子。
“你抓了两只兔子吗?”
“一只啊。”
乔尼飞快挪向起居室那边,还不等他靠近杰洛,就看见楼梯下诡异的一幕——一只眼睛鲜红的野兔正双足站立着,像放哨的猫鼬那样左顾右盼,嗅着空气中的某些气味。接着,就像能分辨出他们是“敌人”似的,兔子突然朝着他们咧嘴,露出板牙威吓。
“那这是什么?”杰洛问。
“兔子。”乔尼答。
“我是问这怎么会还有一只兔子!”
“我不知道!”乔尼紧盯着那只野兔道,“但我肯定我包里只有一只兔子!”
杰洛同样警惕,已然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腰间的铁球。
暴风雪拍打着玻璃窗劈啪作响,他们和野兔对峙着,洋房内气氛诡异。突然的一瞬,那只野兔暴起朝乔尼狂奔而来。食物链下层的弱小生物在电光石火间拿出恐怖的爆发力,乔尼下意识射出一枚爪弹,野兔腾空跃起,躲过爪弹的同时扑向他面门。他躲闪不及,野兔在他额头猛烈一蹬,借着力像道闪电般蹿去了厨房。
“乔尼!”杰洛上前看一眼他的脑袋,“有没有事?”
“没事……”乔尼捂着额头,视线却投向身后的厨房。
通常野兔看到人,该掉头就跑才对;这野兔不仅不怕,还敢主动进攻。二人保持着警惕,跟着走向厨房。那只野兔竟然跳上了水台,正背对他们不知在做什么。
乔尼看了眼杰洛,杰洛也正看向他。
二人对视一眼,乔尼抬起手,食指的指甲旋转着蓄势待发。此时野兔没有了刚才的警惕,对他们的靠近毫无察觉。下一秒蓝色的指甲如枪弹地射出,精准狠辣地射穿了野兔的头。血溅在墙上,野兔掉下水台,后腿抽搐几下后没了动静。
“……你觉得,”杰洛这才道,“这算是老天怕我们不够吃,所以给我们加餐吗?”
“我觉得有点古怪,但我说不上来。”乔尼道,“又感觉没必要多想。”
“同感。”杰洛不知怎么感叹起来,“说不定它就是鬼屋里的鬼呢。”
“那我现在确定我不怕鬼了。”
言谈间气氛稍稍放松了些,乔尼挪过去,抓着那只野兔的耳朵将它提起来:“!”
野兔的嘴里衔着一块撕扯下来的兔肉。
即便它已经被爪弹贯穿了头,它的大牙仍然死死扣着那块肉。而先前乔尼摆在案台上剥了皮的兔子,腹部已经被咬去了一大块。
“兔子……会吃肉吗?”乔尼不敢置信,“兔子会吃兔子吗?”
“不会……”杰洛犹疑着说。
他们当然知道兔子是草食动物,更没有同类相食的习性。可摆在他们眼前的事实却是,凭空冒出来的野兔,就像在狩猎般的径直冲向乔尼刚宰杀的兔子,并且大口地吃起了兔肉。
乔尼提着野兔问:“那,这只吃吗?”
“别吃了吧,有点恶心。”杰洛嫌恶道,“说不好有什么狂牛病毒……狂兔病毒?”
“好吧。”乔尼的口吻听上去略显遗憾。
凶暴的野兔被扔在水槽里,乔尼割去另一只兔子腹部残留的咬痕。他们略感不安,却又像往常一样在壁炉旁烤起兔子。随着焦香的兔肉下肚,刚才的不适感褪去了。吃饱喝足后他们躺在壁炉边,说起来还算是难得的享受——这些天他们要么是在夜间温度很低的荒野里扎帐篷,要么是雪天难行找洞穴缩在一起暂避。能在房子里过夜竟也是很久没有的体验了。
“能洗个热水澡就好了。”杰洛道。
他们围着壁炉睡,头顶着头,因而声音很轻很近。乔尼思忖着刚才的事,漫不经心道:“确实,只是烤火,总觉得身上没有彻底暖和。”
“要不要再靠壁炉近一点?”
“太麻烦了,就这样吧。”


☆杰洛决定添一点柴火,让火再烧得旺些☆
★杰洛决定睡到乔尼旁边★



杰洛没回话,忽地高大的影子笼罩住他。乔尼侧过身去看,杰洛又爬了起来,蹲在篝火前。
“你干什么?”他轻声问。
“多加点柴火,让火烧旺一点,”杰洛的声音懒洋洋的,有些倦怠,“不是冷吗,别感冒了。”
这是一句简单的关心,乔尼却口干舌燥地故意问:“为什么别感冒了。”
“感冒了很难受啊,我……”杰洛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对方是什么表情在说这些话,“会影响我们行进的速度,别忘了我们还在比赛。”
“只是这样而已?”
“……差不多吧。”
火确实烧得更旺了,乔尼却丝毫不觉得暖和。他沉沉叹了口气,跟着掀开被褥起身,挪上轮椅:“我去厕所。”
“喔,”杰洛点点头,“那我先睡觉了,不等你喔。”
“本来也不用等。”

他有时候就是想听杰洛多说几句与比赛无关的关心,那像吸食毒品一样可以麻痹大脑,还令他上瘾。最初只是风餐露宿时,递来的咖啡会附赠一句“小心烫”;到后来他们一起避雨,一起挤在雪洞里相拥取暖;再后来就算晴空朗朗,他们也睡在一块儿……乔尼不知依赖何时开始,却知道不会停止。
他喜欢杰洛,喜欢到偶尔很想占有他,最好他们一起拿下SBR的冠亚军,然后杰洛留在他身边,哪里也不要去。
偏偏这个时不时说出让他心动话语的男人,总一副不谙情事的愚蠢模样。
乔尼转着轮毂走到厨房深处的洗手间,费劲地解决掉问题,再花了些时间重新收拾好自己。瘫痪之后这套流程麻烦得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他已经习惯了。回旋和圣人遗体,能够治好他的腿吗?比赛已经过半的现在,他反而更拿不准了。
正当乔尼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要离开洗手间时,人高马大的杰洛突然出现在洗手间门前。
“你也要上厕所?”他说,“那先让我出去。”
“我是来看看你,”杰洛目光有些锐利,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我每次看到你的眼睛就忍不住想。”
这话莫名其妙,乔尼费解地皱着眉:“想什么?”
“你眼里有我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想说我不在乎你吗?”
男人忽地往前迈步,逼得他不得不后退。洗手间一共就这么大,他的轮椅倏地撞上马桶,再后退不了;杰洛却仍在往他逼近,健硕高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乔尼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起来。
“我是想知道,”杰洛俯下身,一手撑在他轮椅扶手,另一只手伸出两指,直直伸向他的眼睛,“你有多在乎我。”
乔尼下意识地别过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很在乎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只是这样吗?”
“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你爱我,只看着我,只在乎我。”男人低沉道。
乔尼侧目偷偷窥探杰洛的双眼,这里昏暗无光,绿眸深沉得如幽冥的湖泊。那里面映着他,他看不真切,却很清楚。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杰洛。”乔尼问道。
“我当然知道,”杰洛忽地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回来与他面对面,“我只是一直在忍耐,我很早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也许我在圣迭戈的海滩看到你被慢舞者拖拽蹂躏的时刻,我就已经想这么做了。”
“做……什么?”
下个刹那,杰洛柔软的双唇印上他的唇。
那并不是怎么温柔细腻的,而且正相反,是狂躁暴戾的。男人湿滑的舌头蓦地钻入他口中,缠上他蛰伏的唇,舔弄着吮吸着,在他嘴里搅起欲望的漩涡。乔尼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震住,脑子一片空白,回过神时他已经如饥似渴地回吻。
途中唇碰唇的撩拨时,乔尼低声问:“你一直知道我喜欢你吗?”
“我现在知道的,”杰洛道,“那你喜不喜欢我有什么关系,我想要你,我就一定会得到你。”
“……我从来不知道你会这样说话。”
“你不知道的我还很多,”男人握住他一只手,拖向自己胯间,“我最大的隐瞒就是我一直想操你,乔尼。”
“……”
隔着骑装裤,乔尼仍然摸到了下面火热的形状。
真到这种状况,他反而有些惊慌——杰洛是这样的吗?他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直白,说话还这么露骨。
可乔尼来不及思考,深吻又再来。
男人把他的手摁下去,吻得情动时轻轻顶腰,那东西便重重印在乔尼的掌心。
乔尼当然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他可不是什么纯情处男。
他喜欢杰洛,杰洛也喜欢他,皆大欢喜,完美结局。
但他一直隐约觉得违和,有什么不对劲儿。
乔尼试图去思考,思考却被杰洛充满侵略欲的舌头搅混。他快要醉在这个吻里,手也开始主动地摩挲,撩拨似的上下爱抚。
就在情欲旺盛燃烧时,突兀一声呵斥像惊雷一样炸开在他耳边:

“乔尼!你们在干什么?!你是什么鬼东西!!”

乔尼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了正吻他的人。
他眼前出现的画面可以说是惊悚——两个杰洛·齐贝林挤在狭小的洗手间,挤在他面前。
先前凭空出现的第二只野兔立刻浮现他脑海,乔尼大喊道:“杰洛!是替身攻击!这是对方的替身复制出来的你,跟那只野兔一样!”
顾不上刚才的干柴烈火,乔尼立马抬手要发射爪弹。
谁知还不等他发动攻击,真杰洛率先一拳砸在假杰洛的脸上:“你都对乔尼做了什么!!”
假杰洛不甘示弱,一拳打回去:“想操喜欢的人不可以吗?!”
“那可是乔尼!你这混蛋!!”
两个杰洛就在他面前厮打起来,没有回旋,也没有铁球,是最纯粹的肉搏,甚至看起来有点滑稽。
乔尼的指甲一直旋转着,却因为他们俩动来动去迟迟找不到发射时机。
扭打几分钟后,其中一只杰洛骑在了另一只杰洛身上,然后掏出铁球就要朝对方的脸砸下去。乔尼厉声阻止:“等等!”
优势的杰洛看向乔尼:“啊?”
“不要动,”乔尼两只手都抬起,分别对准两个杰洛,“我得先搞清楚你们谁是真的。”
“我肯定是真的啊,”优势杰洛道,“你分辨不出来吗!这么容易分辨!”
躺在下面那个杰洛笑了笑:“确实,我平时都一副没什么坏心思的样子,谁能想到杰洛·齐贝林其实一直很想强奸好朋友呢?”
“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阴涔涔的杰洛气喘吁吁看向乔尼,“你也喜欢我不是吗?他永远不会对你说那些你想听的话,但是我会。”
乔尼耳朵发烫,表情依然镇定:“你是假的。”
“我会说爱你,会吻你,会像刚才那样吻你。”
真杰洛忍无可忍,高高抬着胳膊就要砸死这个冒牌货。
但在那之前,乔尼的爪弹先射了出去,直接贯穿了假货的太阳穴:“我不要假的。”
“……你,有没有事。”真杰洛喘着粗气,凶巴巴地问。
乔尼避开他的视线,尴尬道:“没事。”
“这根本就是鬼屋!”杰洛嚷嚷着把被乔尼射杀的冒牌货拖开,给乔尼的轮椅腾出道,“我们马上就走!”
乔尼点头,他也确实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

二人牵着马,冒着风雪往原定方向走。
“结果也不知道那个洋房到底是怎么回事。”乔尼埋着头说了句。
“别提了,”杰洛压着帽子,气鼓鼓道,“我不想聊!”
“……我才是受害者吧?”虽然他没觉得受害,反而……完成了一点小小的心愿。遗憾的是那是假的,那不是真的杰洛。
可复制体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不要再想了!我也不会再想了!”杰洛在风雪中嚷嚷着,“我们都忘记这件事!”
“也许有点难。”乔尼却说。
“哪里难了?!”
“因为我不想忘。”
“……”杰洛沉默片刻,“你不会觉得我……那个冒牌货,罪大恶极吗?”
“说不定我要感谢他。”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乔尼和他对视一眼:“我觉得你知道。”
“我不知道!”

☆HAPPY END☆
心照不宣


🔙 返回上一个选项



杰洛没回话,乔尼忽然听见脑袋边有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歪过头上挑眼看向同伴那边,只看到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火光。下一秒,杰洛拖着自己的寝具跑到他旁边,掀开他的褥子直接贴着他躺下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乔尼满脸困惑。
杰洛却自顾自将被褥扯开给他们俩盖好,又把自己那床盖上去。男人侧身睡,面对着乔尼,还不忘将小熊妹妹摆在他们俩枕间:“这样更暖和。”
“这么大的地方,干嘛挤在一起睡。”乔尼不自觉退了退,一退就快睡到地板上。
男人反倒往他身上凑:“两个人睡在一起更保暖啊!”
“这个我知道……”
“你怎么这副表情?”杰洛问。
乔尼沉默。
“你是不想和我睡一起?”男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蠢——明明冷的话只要靠壁炉近一点、再加点柴火就好了;可他还是下意识地想和乔尼挨着睡。
杰洛又解释起来:“之前在雪洞里我们不也要抱着取暖吗,就跟那个一样。”
乔尼水色的眸子望着他,背着火光,神情朦胧得像水中的倒影。杰洛被这双眼睛盯得心跳乱了章法:“你有话就直说。”
“我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乔尼低声说着,身体却轻轻靠向他,“就在刚才,我觉得我们睡在一起很古怪。”
“哪里古怪了。”距离太近,杰洛不得不说将话得很轻。
“对,哪里古怪了。”乔尼缓缓眨眼,“我就是在想哪里古怪。明明之前不是经常睡在一起吗,而且都是男人,睡在一起又怎么样。……我现在好像知道了。”
随着这些话语,杰洛陷进某种奇妙的恍惚。
乔尼的体温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传导过来,问题的答案近在咫尺,他分明也有所察觉。可就像房间里的大象,他很荒谬的始终看不见:“我不知道……”
“这也许要成为我的秘密。”乔尼不清不楚道。
“你这样很狡猾,说有一个秘密,就会让人很想知道那是什么啊。”杰洛小声抱怨着,脸再凑近一点点。隔着小熊,也只隔着小熊,两双眼睛互相映着对方,彼此都试图在眼眸深处捉摸出些什么。
外面的暴雪似乎下得更夸张了,风敲打玻璃的声音大得惊人。厨房传来一声动静,忽然风声便灌进了洋房。
杰洛支起身:“好像窗户被吹开了,我去关上。”
乔尼拉起被褥,整颗脑袋都缩进去,闷闷回应:“嗯。”
脚步声和风声搅乱了乔尼的思绪,刚躺下的时候他还在思考那只诡异的兔子,现在却满脑子都是自己要干什么——有那么一秒,他差点想亲吻杰洛。如果不是小熊妹妹梗在中间,他也许就晃神地亲上去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乔尼·乔斯达”,他在心里质问自己。
但还没等乔尼理清思绪,厨房传来杰洛的疑问:“乔尼,那只兔子你扔出去了吗?”
乔尼掀开被子,透了口气:“我扔在水槽里!”
他话刚说完,便看到自己脚边有个人影。光太暗,乔尼一时间看不清楚;他下意识以为是杰洛,与此同时杰洛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可是水槽里没有!”
是替身攻击!
乔尼想大叫出声通知杰洛,这间洋房有问题,无论是刚才的野兔还是现在的人影,都是敌人的花招。
可他刚张开嘴,黑影却大喊道:
“杰洛!有敌人!”
他瞬时愣住了——那分明是他自己的声音。

呼啸的风声压回了屋外,杰洛刚关上窗,箭步跑过来:“在哪里?!替身使者吗?!”
一时间三个人都怔在原地面面相觑:
一个乔尼在起居室与厨房的过道旁,另一个乔尼则惊慌失措地半躺在寝具上。虽然壁炉的光不够亮,杰洛仍然能看得清楚,面前的两个乔尼从穿着到面孔都一模一样。
这只可能是替身攻击!其中一个乔尼是敌人!是用替身能力变成这样的!
可哪个才是真的乔尼?
杰洛下意识觉得在寝具上的才是真乔尼,因为他去关窗之前,他们正躺在被褥里说话。
铁球已捏在手心,寝具上的乔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般大声道:“我是真的,杰洛,那个是敌人,这是替身攻击!”
而几乎同时,另一个乔尼已经抬手指向寝具方向,指甲泛着幽幽蓝光高速转动起来:“他是敌人,杰洛。”
见状,寝具那边同样也摆出了攻击势态。
眼见两个乔尼要互相厮杀起来,杰洛乱了阵脚。他倏地往前迈出一步,强硬插入两个乔尼之间,用肉身挡住两边爪弹的攻击轨迹:“等等!真正的乔尼绝对不可能攻击我,对吧?!”
听到这句话,两个乔尼的爪弹都黯淡下来。
他左手边靠近墙的乔尼阴沉着脸,眼底杀意暗涌:“你得相信我,杰洛。”
右手边的乔尼同样面色凝重,端着的手迟迟没有放下:“杰洛那是个敌人,你去厨房之前我还躺着你记得吗。他,他是凭空冒出来的!”
“我根本没有睡觉,”左边乔尼厉声道,“我们吃完饭之后我就去厕所了,回来就看到他——他是假的!”
乔尼去过厕所吗?他突然想不起来了!
杰洛拧巴着眉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试图从外形中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分辨。可他们除了表情不同,声音、五官,甚至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都和他认识的乔尼完全一致。
那除了外表,还有什么办法能确定真正的乔尼?
明明是深冬的雪夜,情况却让杰洛紧张焦躁得冒汗。
就在他急切思索地这短暂几秒,左边的乔尼找到了机会,倏地绕过他身旁,爬向另一个乔尼。杰洛反应慢了半拍,想阻止时人已经扑上去。爪弹再度回旋,明晃晃指着右边乔尼的眼睛。另一个乔尼也不甘示弱,头一偏躲过第一枚爪弹,接着一拳砸在对方腹部。两个乔尼扭打起来,好几枚爪弹射进地面、墙面,杰洛甚至分辨不出那是谁的攻击。
他手心铁球回旋着,可他不知道该攻击谁。
“可恶!”杰洛骂了一句,竟然将铁球收回侧袋。
紧接着他也扑上去,加入肉搏混战中。两个乔尼顾及着他,立时收敛了不少。他趁机把两个人再度分开——这下谁是躺着的,谁是在墙边的,他完全不知道了。
“如果谁再动手,谁就肯定是假的!”杰洛二度掏出铁球,大声道,“真正的乔尼一定会认同我说的,也会相信我。”
两个乔尼愤懑阴冷地看着对方,但谁都没有动。
“我先问一声,刚才躺在寝具上的是……”
“我!”
“我!”
杰洛问题都还没问完,两个乔尼异口同声道。
“……”杰洛急得咬牙切齿,“你……你们……”
这时其中一个乔尼道:“杰洛,兔子,刚才的兔子!那肯定也是替身变出来的!”
另一只乔尼:“他就是替身能力变出来的,杰洛,相信我!”
“你闭上嘴,冒牌货!”
“你才是什么鬼东西,杰洛你听我说……”
“停——!!!”
杰洛一个头两个大,又左看右看了半天。但乔尼提醒到他了,那野兔绝对是替身能力造成的。敌人真身在哪里尚未可知,能力却可以稍加分析:这个替身能复制一个生命体,外观大约是一模一样的,听两边乔尼的口吻和刚才爪弹的攻击,大约能力、经历、记忆,都是一样的。可野兔发狂一般吃了另一只兔子的肉……暴戾,复制体会比本体更负面?
他这么揣测着,再看看两个乔尼的脸。
……不行,完全分辨不了,那股冷酷狠辣、认定是敌人就能下杀手的模样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了!”杰洛忽然道,“我来问你们问题,然后指定谁先回答,抢答的就是假的。”
一个乔尼道:“有用吗?你应该直接相信我。”
另一个乔尼道:“我觉得没用,这家伙说不定记忆都和我一样。”

“现在听我的!”男人嚷嚷着,冲左边的家伙道,“我先问你,如果找到敌人的本体了怎么办?”
左边的乔尼速答:“杀了。”
他再看向另一边:“你呢?”
右边的乔尼气恼道:“……杀了。”
杰洛更头晕了,这次先问右边的:“你参加SBR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右边乔尼回答:“你就只想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吗?当然是为了我的腿。”
随后左边的乔尼道:“为了重新站起来。”
面对两边都毫无破绽的回答,杰洛忍不住扶额。在激烈思考中,他察觉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因素——替身攻击发动的时间。
野兔应该不是从他们进来开始就存在的,也就是说,即便是一模一样的记忆,从替身的假人出现的时间点,到他们见到彼此的时间点,这中间的几分钟本体的记忆会多出一截才对。
杰洛福至心灵,看向两人问道:“告诉我,你的秘密是什么?”
左边的乔尼面露难色。
右边的乔尼也有些为难,犹豫几秒后才不情不愿地拉下自己肩头的衣服。他微微侧过身道,露出后肩上红色的星星胎记:“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这个胎记时不时会发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看向左边那位:“你的秘密呢?”
左边的乔尼别开眼,语焉不详道:“我没把你当朋友。”
杰洛有一秒的茫然,但一秒过后他有了决定。


★左边的乔尼是本体★
☆右边的乔尼是本体☆



高速回旋的铁球突兀砸出去,在空中迅疾画出抛物线,准确无误地砸在左边乔尼的眉心。乔尼漂亮的脸沿回旋的方向逐渐扭曲,他惊愕又愤怒地看着杰洛,在回旋已经施加于他肌肉骨骼的情况下,竟然还抬手,倏然射出一枚爪弹。
但那爪弹不是朝着杰洛来的,而是朝着另一个乔尼。
右边的乔尼反应迅速,侧身一躲,爪弹擦过他的手臂射进墙里。
杰洛担忧道:“有没有事?!”
“我没事,”右边的乔尼道,“皮外伤!”
而被铁球攻击的乔尼再做不出别的动作——回旋之力轻巧地搅碎了他的头骨,皮肤也像被拧起的毛巾般,血液大量被拧了出来。不一会儿,铁球原路返回杰洛的手里,假乔尼也倒在地上再没有了气息。
乔尼捂着手臂上的伤口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真的。”
“你当然是真的,”杰洛心有余悸地笑了笑,“真正的乔尼怎么可能没把我当朋友。……我觉得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这绝对不是什么过夜的好地方。”
乔尼点了点头,却又说:“可我有点饿了。”
“不是刚吃过兔子吗?”
“那先走吧。”乔尼说,“那你去牵马,我来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
“好!”
杰洛拿起没喝完的温水,转头出了洋房。后面的马棚虽然简陋,但到底给两匹爱马遮蔽了点风雪。他先给爱马们喂了水,再松开绳索,牵着马走回洋房的正门。乔尼还没有出来,他望着外面暴雪停止后重新浮出阴云的月亮,静静等了会儿。
洋房里有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乔尼,还没好吗?”他轻轻问了声。
不知道乔尼是没有听见,还是正准备出来,他没得到回音。
“你们乖乖在这儿等等。”杰洛和马招呼了声,迈步走回洋房的起居室。
“乔尼……?”

壁炉幽幽的火光映着扭曲的尸体,和蹲在尸体前的乔尼。
“你在干什么?”杰洛惊愕道。
乔尼回过头,目光平静得诡异。他满脸血,嘴在不断地咀嚼,唇下挂着某种柔软而长的东西,正被他一点点咀嚼着吃进嘴里。
“……你不是乔尼。”杰洛颤抖着说。
那人咽掉嘴里的东西,又擦了擦唇上的血,语气有些天真:“我是乔尼。”

★BAD END★
他是乔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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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回旋的铁球突兀砸出去,右边敞着肩头的乔尼甚至没能做出反应,就被铁球砸中了面门。回旋扭曲了乔尼的脸,他惊愕又阴鸷地看着面前的杰洛,再度抬起手,爪弹即刻旋转着射出,不过却是朝着另一个乔尼的心脏而去。
另一个乔尼反应快极,同样的爪弹应声射出,在空中击落了对方的指甲。
“杰、洛……”右边的乔尼只发出了这句模糊的喊声,便彻底倒下了。
铁球乖巧回转到杰洛手里,男人走过去查看,冒牌货的头已经因为回旋之力迸裂出了好几道血痕,双眼几乎鼓出眼眶,已经没了光彩。就像杀死那只兔子,这次他们杀死了“乔尼”。
即便知道这是冒牌货,“乔尼”的死状仍让杰洛胸口发闷。
真乔尼喘着气道:“你怎么确定的?”
杰洛回过头,松了口气似的叹息:“直觉吧。”
“直觉?”
“胎记发热这种事算什么秘密啦,”他讪笑着道,“要是真的不舒服你肯定会告诉我的。”
乔尼坐在原地呆望着他,片刻后无奈似的松懈了肩膀:“好吧,也有道理。”
“我还是想不明白。”杰洛抱起冒牌货的尸体,放到暗处的沙发上,再把寝具都挪开,避免被地上还在流的血液沾到。
乔尼挪着身体过去帮忙,连行李都拿开:“我也不知道,是替身能力吧,可周围又感觉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难道真是鬼魂作祟?”
“我不是在说这个,”杰洛倏地扭回头去看他,表情很哀怨,“你没把我当朋友吗?我好在意。”
“……等确定安全了我再跟你解释。”乔尼说着,望一眼窗外,“雪停了。”


☆趁现在马上离开☆
★休息一会儿就离开★



不管敌人是废弃洋房里的鬼魂,还是藏在暗处的替身使者,这个地方都不适合过夜了。比起担惊受怕地睡一晚,还不如趁夜赶路到安全的地方。两个人心思完全一致,立刻收拾起他们的行李来。
外面暴雪停止后,月亮竟出现了。
巨大的银月挂在漆黑枯木背后,积雪反射着月光,景色冷峻而绮丽。杰洛牵回他们各自的爱马,没有一点迟疑,二人上马,辨别好方向就出发。马蹄踏起积雪像踏出一朵朵稍纵即逝的银花。他们保持着适中的速度,到彻底看不见那幢阴气森森的洋房后,杰洛才扬声道:“现在可以解释了!”
“你还在想啊!”
“对啊!”男人侧过头看齐头并进的同伴,“我真的很在意!”
“……”
“你都不把我当朋友,那要是刚才,是多了一个杰洛·齐贝林,你肯定都分辨不出我!”杰洛凶巴巴道,“乔尼!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一定会知道哪个是你!”乔尼道,“假货那么阴暗凶残,伪装不了你的!”
“对哦……不对,可你还是没把我当朋友!”
这时乔尼一甩缰绳,陡然加速,一瞬便超出杰洛一马身。
杰洛嚎起来:“突然跑这么快干嘛……”“我没把你当朋友是因为,”乔尼的声音随风飘向他,“我不想和你只是当朋友,你明白吗?”
杰洛一愣,青年策马的背影被距离抹去了细节,银月下美得如同清冷油画。尔后他立刻夹了夹马腹,瓦尔基里配合他急吼吼地追上去:“这是告白吗?这是告白吧!乔尼!”
“……”
“乔尼你快说啊,不然我没办法回答你!”
“别这么大声,等会儿雪崩了!”
“你快点说!”
“……”

☆HAPPY END☆
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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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敌人是废弃洋房里的鬼魂,还是藏在暗处的替身使者,这个地方都不适合过夜了。两人想得一致,立刻开始收拾他们的东西。
“得再烧点水带上。”杰洛道,“你来收拾吧,我去弄水。”
“好。”
男人又去弄些积雪回来,看着火烧出一盆干净开水,再用他们的小锅来回倒腾,让沸水尽快凉下来。差不多他灌好两壶水,那边乔尼也已经把行李收拾妥当。乔尼重新坐上轮椅,率先推开门出去。
外面风雪停了,世界忽然变得宁静。但还不等乔尼多享受几秒这种宁静,杰洛在他身后惊慌道:“我出不去了!”
乔尼回过头,看见他仍站在门里:“什么意思?”
杰洛摆出一副冲刺的姿态,猛地往前冲;神奇的事情便又出现了:杰洛狠狠撞在了空气上。
“……我出不去了,”男人龇牙咧嘴揉着撞疼了脸,“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着我!”
他一边说,一边摸出铁球,朝空无一物的出口砸过去。
绿色的铁球被外面的月光照亮,高速旋转着,像被看不见的蛛网缠住了,诡异地滞空在二人眼前。回旋势头开始减弱时,铁球重新回到了杰洛手里。乔尼滚着轮毂退回门边,试探着伸手进门——毫无阻拦,想进就进。
“我再进来试试。”乔尼操控着轮椅飞快回到洋房内。
他再调头,再出去,再调头,再进来……洋房的正门没有任何异常,乔尼出入自由。可杰洛却是连一根手指都伸不出,且不止是他的身体出不去:他捡起之前没烧完的柴朝门外猛扔出去,柴也像铁球般,被看不见的墙挡了回来。
“好胆量啊,本来想放它一马的。”杰洛嘴角下撇,表情变得凶狠,“他完蛋了,就算把这个房子拆了,我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呢,看样子不杀了这家伙我们就别想离开了。”乔尼道。
“也许敌人就躲在二楼。最开始兔子就是出现在楼梯旁的。”
杰洛说得像敌人抱着野兔,就在二楼躲着;等他们进来,敌人立刻放出兔子来吓唬他们似的滑稽。
男人手握铁球,警惕着要走向角落里的楼梯。
乔尼倏地捉住他的手腕:“杰洛,等等。”
“啊?”杰洛不耐烦地转回头,“怎么?”
“我们得分析一下情况,”乔尼说着,示意他看旁边,“尸体又不见了。”
——先前被杰洛抱到沙发上的、“乔尼”的尸体,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仔细看的话沙发上还有血液濡湿灰尘后留下的黏着痕迹,证明着眼前的一切异常绝不是幻觉。
“另一个我出现的时候,你刚好在问我野兔的尸体丢在哪里,你还记得吗?”乔尼冷静道,“这家伙的能力应该是复制生命体,但一次只能复制一个,第一个死掉,第二个才能出现;第二个出现的同时多余的尸体就会消失。”
“你的意思是……”
“现在这里还有一个杰洛·齐贝林,”乔尼和杰洛对视一眼,冷静道,“不知为什么他躲起来了。所以你出不去,因为现在多了一个你,必须死掉一个才能出去。”
杰洛立时理解了:“所以复制出来的我,应该会想先杀了我才对。就像那只兔子,它要去找原本的那只兔子!”
他们的分析应该是对的,但乔尼隐约觉得他们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杰洛思忖片刻道:“现在躲起来的杰洛可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所以我们做个记号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分不清谁是谁了。”
男人说着,将左臂上一圈绑带拆了下来,塞进乔尼怀里:“你帮我保管。”
“好。”乔尼点点头,郑重将它套上自己的左臂。
“我们分头搜,遇到冒牌货直接攻击,”杰洛掂了掂铁球,一改平时在乔尼面前的吊儿郎当,沉稳且自信道,“可别因为我的脸犹豫了哦。”
“你要小心点,”乔尼说,“冒牌货的目标应该是杀了你。”
“你放心好了。”


☆杰洛搜一楼,乔尼搜二楼☆
★乔尼搜一楼,杰洛搜二楼★



二人没有制定什么严格的计划,甚至没有商量,杰洛提着油灯走向厨房和浴室方向,乔尼则下了轮椅,同样提着灯爬上楼梯。
木制楼梯有些腐朽的痕迹,乔尼往上挪,时不时听见木材内部断裂的动静。洋房的楼梯上去是条走廊,两面都是房门紧闭的房间,长廊尽头开着窗,外面大雪停下后朗月浮出,月光自窗口投入,近把整条走廊照得很是明亮。乔尼来回思索着进入洋房后的所有事,逐一检查房间。

楼下,厨房一眼能看完,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杰洛又走向洗手间,洗浴间和盥洗台之间并没有隔开,洗手间同样一目了然,并没有活人的痕迹。持续保持着紧绷,杰洛有些疲倦地走向他最怀疑的地方——楼梯间。
穿过整个起居室,他能听到一点楼上乔尼的动静。
虽然他先前怀疑过野兔是从楼上下来的,现在那个假冒的“齐贝林”很可能就躲在二楼;可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其中不合理之处,例如他们根本就没听见野兔下楼的声音。说不好野兔就是凭空出现在楼梯下的。
杰洛如是想着,步步靠近最初看见野兔的位置。
他微微俯下身,拎着油灯贴近那块地板。很快他便有惊喜发现:地板上有明显的接缝。油灯顺着痕迹绕了半圈,拉起盖板用的隐形锁扣便出现了。
“乔尼!”他扬声道,“这里有地下室!”
楼上乔尼的声音闷闷传来:“在哪里?”
“在楼梯下面!”
“你要下去吗?”
“我下去看看!”
杰洛拉起地下室的盖板,阴湿的空气随之扑出,他将灯探下去看了看,有直梯,能勉强看到地面。敌人也许就躲在地下室里,杰洛想着,依旧打算下去探个究竟。可正当此时,一股令他汗毛立起的恶寒突然窜上背脊。他下意识转过身——他看到一张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近在咫尺。
“!”
另一个杰洛猛然一脚踹在他的腹部。他来不及出声,失衡后仰,顿时落进地下室,后脑还在入口边缘猛磕了一下。他瞬时头晕眼花,油灯掉在他手边,幽幽火光中他眼前一片模糊。失去意识前,杰洛听到地下室盖板扣下的响动。
“乔尼……”他呢喃着昏迷过去。

地下室的话,敌人很可能藏在地下室里,二楼大约不会有什么发现。乔尼一边想,一边进房间检查。一连三间都是卧室,里面装潢简单,略显的空荡,但都一览无余,没什么可以躲人的地方。
楼下传来杰洛下地下室的动静,他仍在思考他们到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野兔扑向野兔,赝品的他也扑向了他。
从赝品的他看来,复制体不但拥有记忆,还拥有和本体一致的智力。
复制体想要杀死本体,这一点应该没错。杰洛出不去这幢洋房,他却能出去,大约是因为复制杰洛的出现。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所以当出现相同两个个体时,真实世界的规则就被破坏了。所以无法离开这间脱离了真实世界的洋房?那么复制体也会想出去?它唯一目的是杀死本体,并且替代本体?
不对,这里面有地方解释不通。


☆他带着的那只兔子已经死了,野兔却还是冲向了它☆
★复制出来的他自己,第一时间不是走向他,而是走向杰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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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很清楚,他看见自己的复制体时,复制体面朝的是杰洛而不是他!
这说明比起杀死本体,还有什么更吸引复制体的东西……更能吸引假乔尼的,是杰洛。意识到这点,乔尼忽地喉头发紧,心跳得异常猛烈。
在杰洛面前他总能装得若无其事,可自己心底里对于杰洛有什么样的看法,他很清楚——他喜欢杰洛……不,比喜欢更深刻的,他想占有杰洛。在圣迭戈的海滩相遇时他被回旋的秘密牢牢吸引,他以为只是那样而已。可在一日一日的朝夕相处中,乔尼逐渐察觉到事情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单纯。
杰洛那样坚毅、强大,真挚而美丽。
他也许最开始就目的不纯,想占有杰洛就像想得到一双精致的马靴、一座无与伦比的奖杯。乔尼很清楚这种感情不正常,他甚至想过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杰洛不要再回去那不勒斯,就留在美国。或者说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所有物。
最好杰洛·齐贝林此生再不会和任何人有关系,最好他与这个世界的唯一连结就是他乔尼·乔斯达。
这对乔尼而言,比杀死某个敌人要来得阴暗,是他讳莫如深最不敢被对方知晓的念头。
所以复制体……复制走向杰洛,是因为他想拥有杰洛。
就像复制出来的野兔那样暴戾凶狠,他对杰洛的情感也许就是那样。
如果当时他没有看见自己的复制体,对方会做出什么他不敢想象。说不好会折断杰洛的双手双脚来证明所有权。
推论至此,乔尼被自己内心深处的阴暗念头吓出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上楼的脚步声。
“杰洛?”
脚步声渐近,杰洛却没有回答他。
是复制品吗?从一楼而来?可真正的杰洛也在一楼?
男人从楼梯间的阴影中蔓生出来,身体逐渐被月光照亮。那是杰洛·齐贝林的脸,表情有些冷漠,眼睛里却涌动着某种狂躁野蛮的冲动。他第一时间看向对方的左臂——绑带没有少。这是假的。
乔尼立刻端起右手,食指直直对准了赝品杰洛的脸:“不要靠近我。”
“怎么了,”赝品杰洛笑起来,口吻戏谑,“乔尼,突然开始想和我保持距离了吗?”
“别用那张脸跟我说话,”乔尼恶狠狠道,“你这个冒牌货。”
“你说什么啊,我一直都长这样啊,”赝品反而朝他迈出腿,“我用我自己的脸说话也不可以么?好霸道啊,乔尼。”
赝品一步步靠近,乔尼大叫着,指甲已开始高速回旋:“别靠近我!杰洛!!杰洛!!杰洛·齐贝林!!!”
楼下却没有丝毫回应。
不祥的预感闪过乔尼的脑海:“你把杰洛怎么了?!”
“没有其他人,我是唯一的杰洛·齐贝林。”赝品仍然朝他靠近。
乔尼再无法冷静,爪弹迅疾而出。
可不知是因为那张令他心动的脸,还是因他此刻的焦躁不安,爪弹竟然射偏了。小小的蓝色指甲擦过“杰洛”的颧骨,切断了一缕长发,射进了后面墙。血霎时淌出来,“杰洛”无所谓地擦掉,冷冷问他:“你真的想杀我。你怎么能想杀我呢,乔尼。”
“你不是杰洛!”
“我就是杰洛。”
赝品阴狠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高高扬起了手,乔尼这才看见他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棍。乔尼惊惶着要向后爬,球棍却在下个刹那狠狠砸在他侧额。他顿时倒地,额头血流如注,思考被强硬地切断。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乔尼,”他听见模糊的话语,接着赝品捉住他一只脚踝,拖着他进入某间卧室,“我好想操你。”


头被钝器重伤,乔尼却没有真正昏迷。
他能明确感觉到自己的全身失去控制,却还保留着模糊的感受。他像个破布娃娃,对方如何摆弄,他便如何呈现。最可怕的是他仍然能依稀看见眼前的情况:“杰洛”脱掉了他的裤子,跪在他双腿间,如痴如醉地舔着他的脚踝。细密的吻顺着他小腿蔓延上来,吻过他的大腿内侧,又跃上肚脐,再到他胸口。“杰洛”像条缠上他身体的蟒蛇,如此阴冷又如此火热。
赝品咬住他的嘴唇,急躁地侵占他口腔内部。他能感觉到舌头被对方玩弄吮吸,却没有一点力气反抗。
头部的伤和疼痛让他像沉溺在某个醒不来的噩梦。
可偏偏是这样的噩梦中,他想到自己的推断——复制体就像本体的阴暗面,带着所有本体最阴暗的念头。
所以杰洛,是这样看待他的吗?
在杰洛心底最幽深最不可言说的地方,一直想这样对待他吗?
一瞬阴暗与阴暗居然产生出奇妙的共鸣,激荡起一丝甜蜜的幻觉。
直到“杰洛”压开他无力的双腿,火热硬挺的肉凶狠侵犯进他的身体。
“唔!……”
即便正处在动弹不得的状态,乔尼仍被撕裂般的剧痛逼得闷哼出声。与他正相反的,“杰洛”愉悦地叹气,立刻挺送着开始蹂躏他的内部。
“乔尼,”男人性感地叫他的名字,“我爱你。”

不,不是这样的……
他和杰洛,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在乔尼快要放弃维持神志,想干脆放任自己昏迷过去时;他听见“嗙”的一声闷响,伏在他身上的“杰洛”,突然间整个人的体重都压到他身上。他几乎喘不上气,但很快,有人把“杰洛”从他身上拖开,狠狠甩到地面。
乔尼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看过去,另一个杰洛手握着那根沾着他血液的球棍,一下一下机械般地往地上的“杰洛”砸。他听见骨头碎裂的声响,肉也似乎被击打成了浆状,声音粘腻还带着水响。
月光映着男人举棍又砸下的身影,他看见对方肌肉隆起的左臂上少了一根绑带。
“杰洛……”乔尼虚弱地叫出声。
男人一愣,扔下球棍立刻扑向他。
和赝品截然不同的,男人紧紧抱住他,接着捧住他的侧脸,想碰他的伤口却又不敢碰地颤抖着:“乔尼,对不起,对不起……”
“……那是假的,我知道。”他含混道,“你还好吗?”
“对不起……”
朦胧中他似乎听见杰洛语带哽咽,但他难以看清,无法用眼睛却确认。杰洛替他穿好衣服,又横抱起他下了楼。这次他们一秒都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了,拿起收拾好的行李,杰洛推着他走出大门,绕到后面的马棚。他把乔尼先弄上马,再牵着两匹马踩着积雪往远离洋房的地方走。
积雪被脚步踩实的声响接连不断,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走出那片林地,在白雪皑皑的原野暂时落脚。
杰洛把他弄下来,放在轮椅上:“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嗯……”
“我们还是想错了,我没来得及跟你说,”乔尼低声道,“复制体不是会变得残暴,它好像是,会复制本体阴暗的……”“我知道。”杰洛打断他,“我已经知道了。”
二人沉默了许久。
感受着杰洛细致温柔的动作,乔尼轻轻问:“你还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把你当朋友吗?”
杰洛的手顿住,片刻后回答:“我不想知道了。”
“……”
“我错了,有些秘密应该永远是秘密。”
乔尼抬眸,看向杰洛的眼睛。
杰洛佯装不知,专心致志替他缝合好侧额的伤,接着又收起器具,重新回到瓦尔基里背上。乔尼正要从轮椅上起身,杰洛扯着缰绳,居高临下地深深看他一眼:“乔尼,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吧,那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一定会拿到冠军,哪怕对手是你。”
“杰洛……”
“终点见。”男人一甩缰绳,迎着月亮离他远去。
乔尼迟迟没有动,直到眼泪猝不及防掉下来。他抿着嘴暴躁地擦去,但仍是徒劳,更多眼泪汩汩而下。

★BAD END★
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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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候明明已经宰好了兔子,甚至皮毛都已经剥掉;野兔为什么还要冲向兔子的尸体?
野兔冲过去,不是为了杀死本体的兔子。
它想吃掉它。
乔尼想起野兔嘴里叼着兔肉的画面,恶寒又顺着脊梁爬上来。
复制体,在吃本体的肉。
本体,会成为复制体的养分?
一个恶心又惊悚的可能浮上心头,乔尼刚准备打开下一扇门,手又缩了回来。他屏息听了听,楼下一点声响都没有。刚才杰洛大喊说要下地下室看看,现在过去五分钟了。这类洋房的地下室,一般都是很小的储藏室,会需要探索很久吗?
乔尼立刻调转方向,匍匐着飞快下楼。
楼下壁炉仍静静燃烧着,他绕到楼梯下,一块地砖刚好此刻翘起来。
那是地下室的盖板,杰洛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乔尼。”
“你没事吧,”乔尼紧张地问,“我刚才心里有点毛毛的,感觉不太妙。你找到复制体了吗?”
杰洛利索地爬上来,顺手将盖板按回去。
乔尼这才看见他脸上、唇上沾着不少血,长发上也有不少暗红的痕迹。
似乎是察觉到他异样的目光,杰洛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再抹了抹脸上的血:“遇上了,不过没事,我已经把他解决掉了。”
“你是说……”
“杀掉了。”杰洛淡淡道,“这下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
“乔尼?”
“你真的是杰洛吗?”
男人舔了舔嘴唇,看待他的目光如同看待猎物:“我当然是,杰洛·齐贝林,绝无仅有,独一无二。”
乔尼看向对方少了一根绑带的左臂,颤抖着抬起手指,指向面前人的心脏。

★BAD END★
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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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还未制定分工计划,乔尼就很自然地往楼梯那边爬。
杰洛眼疾手快捉住他后衣领,像拎小猫似的把他拎住:“你就在一楼,我去看二楼。”
乔尼扭过头,衣领被杰洛拉得敞开,后肩的星星都露了出来。他不悦地拽回自己衣服整理了几下:“为什么?”
“你不好上楼梯,”杰洛说,“在一楼的话你能用轮椅。”
“……这是在同情我吗?”
这话让杰洛愣了愣:“我没想过。”
乔尼垂眸,微妙地轻声叹气:“行,那你负责二楼。”
“在这里大吼大叫也不用担心雪崩,”杰洛朝楼梯大步流星走去,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有什么情况就大叫。”
“知道。”
楼梯的木板年久失修,马靴踩上去,木板内部便有些轻微的断裂声。听着杰洛的脚步声,乔尼挪回轮椅上,先往厨房去了。
这间洋房很空,除了不好带走的家具,几乎什么都没有。看起来像主家因为什么事而仓皇搬走了。厨房一眼能望到头,并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乔尼再看一眼去了与厨房相连的卫生间,盥洗池和淋浴间同样一览无余。同时他还注意找着野兔的尸体,但果然哪里都不见踪迹,只有水槽里的血迹能说明之前确实发生过诡异的“兔吃兔”事件。
乔尼提着灯再转去起居室的深处。
深处是巨大的窗和藤桌藤椅,相信晴天坐在这里喝下午茶绝对是种享受。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所以赝品果然还是藏在二楼?
乔尼不由地望向天顶,恰巧此时杰洛的脚步声传下来,天顶随之落下些灰尘。
同伴到现在也没出声,按一楼的面积,二楼很可能也搜查得差不多了。假设真有另一个杰洛存在这间房子里,那它应该会直奔杰洛而去——就像野兔,目标明确地朝着另一只兔子而去。
乔尼思忖着,从起居室的窗边折返,滚着轮毂不自觉朝向了楼梯。
从下面往上看,楼梯间幽黑一片。
他再看向楼梯间下的地板——野兔当时就在这里对他们龇牙,所以杰洛认为兔子应该是从二楼下来的。那如果二楼没有,会不会野兔就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他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和杰洛忽略了。
乔尼弯下腰,提着油灯靠近那块区域的地面。这时就像顺应他的想法般,他看见地板上有明显的接缝。油灯顺着痕迹绕了半圈,拉起盖板用的隐形锁扣便出现了。
“杰洛!”他连忙大喊道,“有地下室!”
“你先别下去!”楼上传来回应:“等我一会儿!”
“喔!”
乔尼应着声,俯下身拉开盖板。一股潮湿的霉味飘出来,地下室的入口处架着直行梯,他探灯进去看了看,能看到地面,可见地下室开得并不深。
他等着杰洛,脑子里关于敌人的线索一转再转。
首先是野兔,复制体的野兔攻击了本体的兔子;然后是他的复制体攻击了他。复制体会攻击本体、杀死本体,这其中的逻辑看似很单纯。
可是……
那只兔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的复制体出现时,第一反应也不是攻击他,而是走向了杰洛。
温驯的兔子,复制出暴力狂躁的兔子。
那么乔尼·乔斯达的复制体,应该是怎样的?
乔尼试图把自己带入已知条件中,短暂思考过后,他终于抓到了关键——复制体不仅想杀死本体,复制体还会扩大本体的某些欲望,例如阴暗的、违背道德的欲望。
——他一直想占有杰洛,所以复制体走向了杰洛。
意识到这点,乔尼吓出一身后怕的冷汗。
他当然知道自己对杰洛抱有怎样的念头,在同行者的关系之外,他还无数次想得到杰洛。
杰洛那样坚毅、强大,真挚而美丽。
他也许最开始就目的不纯,想占有杰洛就像想得到一双精致的马靴、一座无与伦比的奖杯。乔尼很清楚这种感情不正常,他甚至想过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杰洛不要再回去那不勒斯,就留在美国。或者说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所有物。
最好杰洛·齐贝林此生再不会和任何人有关系,最好他与这个世界的唯一连结就是他乔尼·乔斯达。
如果那时不是他先发现复制体,会怎么样?
他根本不敢想,放大了他阴暗念头的复制体,会对杰洛做出什么事。
就在乔尼胆寒的时刻,一只手突然经过他的侧脸,伸到了他面前。他倏地绷紧了全身,那只手在他做出反应前先掐住了他的脖子。
同时另一边,同样一只手,如法炮制地捂住了他的嘴。
“!……”
乔尼立时奋起反抗,用力扳住对方的胳膊试图挣脱。他颈上那只手是认真的,力度刚刚好截断他的呼吸,因此这不可能是杰洛。随之他的指甲旋起来,即便看不见对方他也打算直接向后射杀。
可下一秒,那两只手强硬地抬起他的脸。
他遽然撞进一双幽绿的眼眸中,对方低着头与他对视着,暗金的长发垂在他脸颊两侧,仿佛将他与外部世界彻底隔开。
这是杰洛的脸。
“乔尼。”
这是杰洛的声音。
缺氧让乔尼头昏脑涨,光是这张脸与这声情人耳语般的呼唤,便让他理智游离。
“你的秘密是什么,”杰洛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带着呼吸音诱惑着他,“是不是和我的秘密一样?”
随着话语,捂住他嘴的那只手撤离,掐住他脖颈的手放松片刻,允许他呼吸一次又掐紧。
“唔……”乔尼说不出话。
就这一口氧气,让他脑子清醒半秒。他斜看一眼,余光中勉强能看到来人的左臂,绑带并没有少。
这是假的,是复制体,是敌人的把戏。
他的双手紧紧扣着脖颈上的大手,指甲再度旋转,打算干脆就打穿这只手。
谁知“杰洛”此时伏下来,那双阴沉的绿眸靠得极近:“我也没把你当成朋友。”
“……”
“我想吻你,想操你,想得到你。”男人柔声说着骇人的话,“有时太想了,甚至想咬开你的脖子,尝尝你的血是什么味道。或者你来做我的小熊妹妹,我可以永远带着你,去任何地方都带着你。”
缺氧和这些话语并在一起,像一根直插进他脑浆里的搅拌棍,带着恶意地搅动他的灵魂。
“你想要这个杰洛,”仿佛恶魔在低语,“还是那个绝对不会把秘密说出来的杰洛?”
语罢,“杰洛”张口咬在他嘴唇上。
乔尼因吃痛而张开唇,一根灵巧有力的舌头趁机钻进他的口腔。在窒息的痛苦中,那根舌头却卷着他的舌头,极尽下流地撩拨玩弄。过去他有过的幻想竟在这一刻都跑了出来——他无数次想过和杰洛亲吻,甚至就在刚才,就在壁炉前,他们面对面连呼吸都能感受到的瞬间,他想亲上去想得骨骼都在痒。


★接受“杰洛”的吻★
★复制出来的他自己,第一时间不是走向他,而是走向杰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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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理智被灵魂深处的欲望撕碎,乔尼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不再反抗这个来自“杰洛”的吻。感受到他的接受,对方扼住他呼吸的手也给与他一丝宽恕。他在激烈地亲吻中局促呼吸,对方带着薄茧手掌抚摸过他的喉结,停在他的侧颈,带有些强硬地按着他的皮肤。
仿若他曾做过的梦,这个吻甘美可口,惹人迷醉。
乔尼无法再思考,也不愿再思考;他情不自禁地回应,两条舌在相接地唇间不断交缠爱抚。
他能够呼吸了,缺氧的眩晕却不减反增。
男人咬着他的唇瓣,在吻若即若离间轻声地告白:“你是我的。”
“嗯……”
“你得回答我。”
乔尼迷茫地回答:“我是你的。”
“很好,很好。”男人的手抚摸得更紧,咬他咬得更用力,血的味道在唇齿间微漾,竟是甜的。
“你是我的了。”

他知道这是假的,这不是杰洛。
只是这个吻,只是这点梦寐以求的接触……等吻结束,他一定射杀这个赝品。等吻结束。

乔尼再醒来的时候,洋房的窗外已经亮了。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像水中浮沫似的一碰就散,只留下些残渣随波荡漾。
他躺在篝火边他们的寝具上,杰洛坐在他身边,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脸。带着昏睡后的倦怠,他不清不楚地看着身旁的人,视线缓慢移动着捕捉着一个个细节。
杰洛是在擦血,他的脸上、耳朵上都沾着血,甚至嘴唇也没有幸免。男人擦干净自己的皮肤,又将被血浸湿的长发包裹在毛巾中,一遍遍地擦拭搓揉。

这些血是哪里来的?
不,不,乔尼,你不必再思考。

他慢慢支起上身,男人眼帘微垂看向他:“我们该出发了。”
“……好。”
“你看起来好好吃。”杰洛说。
他蹙起眉,轻声地问:“那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左臂伸向他,搂住他的后颈,野蛮地将他拉到自己怀里亲吻。

对,对,你得到了你想要的。

★BAD END★
黑暗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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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不是杰洛,他清清楚楚知道这不是杰洛。
这样的吻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疑问如同一根针,扎在他心脏,尖锐的疼痛唤回他的神志,乔尼猛地咬下去,将在他口腔中肆意妄为的舌头咬得缩回去。血的味道在他唇舌间蔓延,他没有任何犹豫,爪弹几乎抵着“杰洛”的手背射出。
“杰洛”不得不放开他,恼羞成怒般一脚踹在轮椅上。
轮椅随之往前冲,刚刚好卡在地下室的入口。乔尼一面往后看,一面疯狂地转动轮毂。可轮子完全卡住,空转着无法回到地板。他的爪弹陷进“杰洛”的手掌中,并没有贯穿,却比贯穿更加恶劣地在血肉里继续保持回旋状态。
“乔尼,”复制体咬牙切齿,喉音像动物在吼叫,“我不想伤害你。”
男人往一旁的墙面摸索了一阵,抄起立在角落的球棍。
乔尼干脆扑向地面,仓皇调整着势态,就半躺在地面再度端起手。又是一枚爪弹射出,“杰洛”却快准狠地用球棍将它击飞,一步步逼近乔尼。
“杰洛!!”乔尼大叫着,接连三四发爪弹射向复制体,“杰洛!!他在这里!!!”
复制体的能力和本体完全一致,连记忆都一模一样;杰洛那么了解乔尼的能力,这几枚爪弹根本不足以对男人造成什么威胁。
他只是稍稍躲闪,便精准地全数躲过。
复制体高高举起球棍,眉间微皱眼神好似有些惋惜,嘴角却上翘着笑了。
球棒要落下的一刻,乔尼下意识抬起双手挡在自己面前。但预料之中的重击没有到来,他再睁眼,一枚绿色的铁球高速回旋着强硬介入他和复制体之间。
“杰洛”为了躲开攻击,不得不后退半步。
铁球空中停滞一瞬,又向着楼梯飞去。
乔尼用视线追着铁球,就看到站在楼梯上帅气潇洒的杰洛:“我没来晚吧?”
“没有!”
刚才的紧张、焦躁,全都一扫而空,乔尼一瞬便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杰洛走下来,还带着点玩味道:“真的和我一模一样诶?”
随着他的话语,铁球再次朝复制体而去。
可复制体完全能读出杰洛的攻击意图,铁球到他面前时,他只是轻轻抬起手便将其拦住:他掌中同样的铁球、同样在回旋,两枚铁球碰撞着,几乎要擦出火花。
趁此机会,乔尼的爪弹朝着复制体的太阳穴射去。
而对方就像侧面也有眼睛般,微微前倾身体便恰到好处地躲过。
——这样不行,这家伙熟知他们俩的所有能力,还拥有和杰洛一样的技巧与体魄,二对一也不见得能占上风。
乔尼身后就是墙,已经退无可退,拉不开距离爪弹就没有优势。
何况他已经不剩几枚指甲了。
紧接着,乔尼朝着复制体飞快爬过去,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腰:“杰洛!就现在!他没法躲!”
“喔!!”
在杰洛的第二枚铁球飞向复制体时,乔尼的爪弹斜斜从复制体的尾椎处射入。他不确定爪弹能否就这样射穿心脏,但至少他的控制与干扰让复制体再没有余裕躲过第二枚铁球。
铁球击中它的心脏,整块胸板立时搅出漩涡的纹路,复制体就这样扭曲起来,连关节都翻折,模样比先前的假乔尼还要惊悚难看。
乔尼在回旋之力传导到他身上之前松开手,二人看着复制体杰洛倒下,直到彻底没了气息。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杰洛这才冲下楼,焦急地问。
“我没事。”
男人扶起轮椅,再搀他起来坐回去。
“我看看……”杰洛提起落在一旁的灯,照了照乔尼的脸,“你的脖子!都紫了……”
“被他掐了会儿。”乔尼说着,又想起那个吻,“没事。”
“可恶,你应该早点叫我,他掐你的时候你就应该叫我!”
“掐住脖子了怎么叫?”
“你可以砸碎灯啊!我听到声音就会下了。”
乔尼心虚地看向一旁——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杰洛——敷衍道:“下次我肯定这么做。”
“你要记得教训喔,”杰洛蹬鼻子上脸地说着,转瞬又口吻心疼,“都掐成这样了。”
“现在你应该能出那扇门了,”乔尼道,“现在就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不,”杰洛却说,“我们得解决真正的敌人。”


二楼有三间卧室,和一间书房。
乔尼大喊楼下有地下室时,杰洛正在搜查最后的书房,他找到了一本这家人的夫人遗留的日记本。
这家人是三十几年前搬离这里的。女主人嫁过来后,一直怀不上孩子,家里人无奈之下抱养了一个孩子。孩子很聪明,性格却很孤僻,导致一家人虽然好好养着他,却都不怎么喜欢他。在孩子八岁时,女主人却怀孕了,亲生孩子降生后,全家人是理会都懒得再理会这个养子。
一次养子想掐死还在襁褓中的弟弟,男主人一怒之下把他关到了地下室,从此就当是个小动物般养着,只给口饭吃。
那之后不久,这个洋房内就开始发生怪事——狗突然变成了两只,还咬死了其中一只;家里的盆栽也会莫名其妙长出一模一样的新枝。
女主人认为这是他们苛待养子的报应,男主人却认为这房子位置不好,深山老林里就是很多灵异之谈。于是一家人飞快搬离了这个房子,却把养子抛下了。

“所以这真的是个鬼屋,”杰洛说完了他得知的故事,如是说,“同时也是替身使者在搞鬼。这家人真是幸运,至少他没伤害他们。”
“……他只是想出去吧,想变成养父母会喜欢的一只小狗或者一朵花。”乔尼道,“我感觉我能理解他。”
“其实这幢洋房三十几年还没怎么损坏,也许是他在保护这里,为了等来他的父母把他接走。”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所以虽然这家伙给我们弄出了很多麻烦,”杰洛耸肩道,“我还是决定原谅他啦。”
说着,两个人不约而同看向地下室的入口。
乔尼轻声说:“他就在下面对吧。”
杰洛点点头:“让我们把他带出去。”

在潮湿阴暗的地下室,他们找到了三十多年前的小孩尸骨。小孩甚至被铁链拴着,到死也依然无法离开这里。杰洛用铁球弄碎了腐朽的铁链,乔尼撕下一大块窗帘,杰洛用窗帘将尸骨细心温柔地包好,抱着它出了地下室。
两个人带着尸骨与行李走出洋房的大门,一瞬间狂风刮来,洋房霎时被吹成尘埃,随风消失在他们俩眼前。
牵上爱马,两个人带着尸骨走了许久,直至走出这片枯木林。循着山道他们爬上高处,在一个视野开阔的山包上挖开大坑,把尸骨放了进去。
“现在你可以去天国了,”杰洛对着简单的坟墓道,“愿你的灵魂去往天国。”
乔尼这时才说:“我也原谅你了。愿你安息。”

折腾了一晚,两个人都累得精神萎靡了,最终下了山,就在雪原中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生火。四面开阔,远处雪山绵延,月亮高悬在深邃夜空,他们在月色下重新铺开寝具。
乔尼忽然道:“你还要听我的秘密吗?”
“我差点都忘了,”杰洛搓着手道,“你愿意说我就想听,你不愿意说……好吧我还是想知道。”
乔尼垂着眼,手握细枝扒拉着篝火:“在那个洋房里,你睡到我旁边,那一瞬间我突然……很想吻你。”
“!”
杰洛打了个激灵,瞬间坐直了,脸也红了:“……真的?”
“真的,”乔尼重重点头,“后来复制体的我出现,他没有先来杀我,反而走向了你。”
“……”
“我意识到复制体好像是阴暗的我,我才知道我想吻你已经是我众多想法中最轻的一个。”
“可你为什么会……现在说出来。”
“因为你,”乔尼倏地看向他,蓝色的眼睛里篝火燃烧着,“因为象征你阴暗一面的复制体出现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杰洛紧张地凑近他,“老天,他不会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吧。”
乔尼浅浅勾起嘴角,凝视片刻他的眼睛,再突兀地亲上去。
“!……”
杰洛一瞬便融化了,不可自已地回吻。
唇舌纠缠了些许时候,分开时充满不舍。乔尼似笑非笑说:“这就是你对我做的事。”
“老天,那不是我……”
“那不是你吗?”
杰洛焦躁地舔舔嘴唇:“那也可以是我。”
“所以,你喜欢我,想吻我,甚至想睡我。”
“是又怎么样!”杰洛恼羞成怒地嚎起来,“不可以吗?”
乔尼脸色微红,却直勾勾看着他,丝毫不打算退缩:“是就太好了。”
“我以为我永远不会说出来的。”杰洛喏喏道。
“那,等一切结束之后,我想去那不勒斯旅行,”乔尼伸手摸了摸他的长发,“你会陪我吗?”
杰洛像只粘人的大型犬似的顶开他的手,转瞬又用脸颊蹭进他的手心:“当然。”

☆TRUE END☆
公然的秘密
恭喜通关!感谢您的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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