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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敌】敌意练习

Summary:

#某种美高AU,完美好学生☀️X金发辣妹🍷 (不是性转)
#双向暗恋,时而阴暗爬行时而暴怒飞翔的校园青春烦恼。由爱生恨,但实则是纯爱。
#第一章:非常敌压抑的白儿
#第二章:非常厄压抑的碗儿

Summary:白厄想要停止他对迈德漠斯无尽的怒火和敌意,但他无法抗拒爱情。

(本文属于七夕“婚假”企划的一部份)

Notes:

🎵特别推荐配合Glass Animals的《Wonderful Nothing》一起食用

Chapter 1: Phainon

Chapter Text

【P Side】


白厄讨厌迈德漠斯。
白厄坐在草坪上,手捧着书,而他已经二十分钟没有翻开过下一页。他沉默地凝视着不远处金发的悬锋人,他坐在他那一大群喧闹的朋友中间,自在得过分,就好像奥赫玛高中的草坪一角已然变成了悬锋的飞地,而他正是这片土地的君王。
这种做派使人厌恶,尤其是对白厄来说。因为他自认是个热情和善的人,他永远用最完美的微笑去面对他的同学,今日也如此,一如既往。他向每一个经过他的熟人问好,问他们这周过得怎么样,缇里西庇俄斯女士有没有布置什么新的思考题,那刻夏老师今天在物理课上又刁难了谁——白厄让每个与他对话的人都带着笑容离开。
但迈德漠斯并不会这么做。他甚至从未把视线从他周围那帮该死的朋友身上移开,白厄心中升起难言的焦躁和恼火,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迈德漠斯,他是如此的目中无人、高傲自大。
迈德漠斯。他将这悬锋人的名字在舌尖咀嚼无数次,每一次都嚼出更加扎人的酸味。神的恐惧,纷争的怒火,怎么会有人有这么狂妄的名字?迈德漠斯,悬锋之子,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刺眼。
悬锋,在21世纪仍然保持着君主制的城邦,骄傲地践行着他们关于血脉、关于纷争,关于裸露风尚的古老传统,与奥赫玛的一切格格不入。
白厄曾向往过悬锋,就像每一个有英雄梦的男孩一样,而他的梦想现在已经被打碎了,这都归功于迈德漠斯。悬锋的王储,古老王国的继承者,他难道不应该每天在丝绸与玉石中做着美梦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所高中?
白厄讨厌他的那帮跟班,一大群吵闹的悬锋人,永远乌泱泱地包围着他。而迈德漠斯,则像是王冠上的宝石,被环绕和簇拥着,太过于奢侈、太过于晃眼、太过于雍容,惹人烦躁。
他讨厌万敌的时尚品味。他讨厌那些剪裁昂贵的衬衫,还有他从来不好好扣上的三颗扣子。他讨厌万敌裸露的半个胸膛、讨厌他赤红的纹身勾勒出胸脯饱满的轮廓,讨厌他出汗后覆盖在肉体上晶莹的湿意。迈德漠斯穿的是些什么?他袒胸露乳,他是城邦的主人,他可以慷慨地展示肉体,仿佛世人的欲望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膜拜,彰显出他无可辩驳的失礼与傲慢。
休息时间快要结束了。白厄发泄地重重合上手中的书,想象那是他把拳头砸到迈德漠斯脸上的力度。他必须要这样,才能让他对迈德漠斯的愤怒不泄露出来,他得藏好他破坏的冲动,他毁灭的欲望。
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白厄如此厌恶迈德漠斯。


=



“……白厄,这周末的派对你会去吗?”
白厄惊讶地眨了眨眼,不管是这个陌生的派对,还是提出邀请的人都使他意外。
“你居然会想去派对啊,遐蝶。”白厄笑道,“我怎么记得,雅辛忒丝至少邀请了你三千次都失败了。”
“不要打趣我了……”遐蝶有些窘迫地低下头,紧了紧斜挎包的背带,“这次情况……比较特殊。”
“有多特殊?”白厄好奇地问,“不过,我确实没听说过这周末有派对,这可是头一次。”
遐蝶点点头:“嗯,这个派对是万敌阁下组织的,在他家里,他还没告诉太多人。”
白厄的呼吸停止了,他差点失去了表情控制。当然,他立刻扯住脸部肌肉,抓回了他开朗的笑容。
“喔?万敌?”他说,“这是个很不错的昵称。”
遐蝶愣了片刻,随后她快速地说:“嗯,万敌阁下希望奥赫玛的同学都这么叫他,毕竟‘迈德漠斯’是一个过于悬锋气质的名字。”
“万敌什么时候邀请的你?”白厄从善如流地修改了称呼。
“嗯……这周一?”遐蝶说,“但我直到周三才决定要去。”
“而我居然周五才知道。”白厄感叹,“看来万敌很擅长保密。”
遐蝶又停顿了一下,她的神色有些迟疑。白厄立刻意识到刚才那句话的语气似乎有些过于辛辣了,遐蝶是个很敏感的人,她一定读出了这话中微妙的敌意。
“我的意思是,看起来他没打算邀请太多人,是不是?”白厄说。
不,这句话听起来依旧不太友善,白厄想道。但他暂时构造不出更体面的语言了,因为一团火正在灼烧他的喉咙,让他尝到一种丑陋的忌恨。高傲的迈德漠斯,孤僻的迈德漠斯……
遐蝶犹豫地回答道:“嗯……实际上,这次是他让我来邀请你的,白厄。”
“噢。”白厄说。
清凉的空气倒灌入他的舌根,他突然一下觉得嗓子没有那么灼痛了。
“当然可以!我怎么会错过聚会呢?”白厄真情实感地绽开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来邀请我,遐蝶。”
遐蝶终于松开了紧紧抓着背包的手,显然大松了一口气。她也微笑起来:“很期待在派对上见到你,白厄。我想到时候万敌阁下会发信息告诉你具体安排的。”
告别了遐蝶后,白厄抱着他的课本在走廊上走神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应该去上下一节课,这是他和迈德漠斯同班的一节课。想到这点,他感觉喉中那簇火再次燃烧了起来,只是这次不像要将他焚烧殆尽,而是像热气球的火焰般,让他感受到一种失重的漂浮感。
或许迈德漠斯并没有他之前认为的那么坏。


=


不,迈德漠斯依旧坏透了。
白厄的左手紧紧抓着课桌的边缘,几乎要用桌边割破自己的食指。只有这样他才能克制住自己,不一拳挥向金发悬锋人的肚子,或者扑上去像狗一样撕咬他的脸颊。
这节课是他自作主张地坐到了迈德漠斯旁边,而他现在为这个选择感到万分后悔。
他本以为迈德漠斯邀请他参加派对,意味着他那无可救药的骄傲症状应该已经得到了缓解,至少应该愿意屈尊与他四目相对,正常地说几句话。但显然迈德漠斯并不打算这么做——白厄感到费解,如果对他这么有意见,为什么要邀请他去派对呢?单纯是为了让白厄在周末也不得不看他甩脸色?
自从白厄在他身边落座起,迈德漠斯就没好好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他平时和悬锋的跟班们谈天说地时那滔滔不绝的样子哪里去了?
“下午好,万敌。”白厄是这么说的,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候,采用了他刚刚从遐蝶那里习来的正确称呼。绝对的友善和礼貌,任何人来听都是如此。
但迈德漠斯显然不是“任何人”。听到这句问候,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座位上弹起了上半身,眼睛瞪得很大,金色虹膜中的瞳孔缩小成一条线,就好像白厄刚说的是句极其难听的脏话。
“你叫我什么?”迈德漠斯质问。
白厄一头雾水:“万敌。据说这是你现在习惯的简称。”
迈德漠斯露出了非常奇怪的表情。他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他的眉毛皱了起来,猫科动物似的眼睛压得更平,面颊有些充血。他快速地瞟了白厄一眼,然后转过头。
“别那么叫我。”他冷淡地说。
此后,他再也没有看过白厄一眼。
他像个任性的国王一样随意施发自己无意承担后果的判决,而白厄则是一位毫无道理地受难的臣民。分明是他自己传播开的昵称,凭什么白厄受到了迁怒?
凭什么遐蝶可以这么叫他,而白厄就不能?


=


白厄和迈德漠斯的关系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剑拔弩张。迈德漠斯正统的悬锋臣子们是在高一下学期才来到奥赫玛的,而在此之前,迈德漠斯是白厄最好的朋友。
他们是入学时在足球队的选拔会上认识的,因为他们二人的跑步和控球成绩都最为突出,自然而然地较上了劲。年轻男孩的友谊很容易建立,尤其是当白厄这种外向过头、长袖善舞的人执意要搭上话的时候。
起初他们只是一起练球,后来白厄发现迈德漠斯中午会独自用餐,就把他拉进了自己的小圈子。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在午饭后一起去上课,又在下课后一起走路去公交站,迈德漠斯为此拒绝了侍从的专车接送。
他们曾经非常了解对方。白厄知道迈德漠斯是因为和父亲闹别扭,不愿意进入悬锋私立男校就读,一路按部就班地走上王位才会来到奥赫玛的。虽是如此,独自在奥赫玛生活的迈德漠斯也没有被亏待,他的父母为他打点好了一切(即使父亲十分不情不愿),他独自住在市中心的平层公寓里,离学校和奥赫玛的中心商圈云石集市仅有一站路的距离。
而迈德漠斯也相应地了解了白厄的出身,他初中才随父母搬到奥赫玛,在此之前一直住在故乡哀丽密榭,那是一个以农业和渔业自给自足的偏远村庄。白厄现在的家是奥赫玛郊区的联排民居,需要更换两种交通方式才能到达学校。白厄是靠奖学金支付奥赫玛高中的学费的,他的家庭显然算不上富裕。
而这或许也是迈德漠斯疏远白厄的理由。悬锋的王储、未来的君王,这个传统又腐朽的王国的主人,不应该和村夫的儿子做朋友。
迈德漠斯没有这么说过,这是白厄怨毒的猜测,但也是他最合理的推断。要不然要如何解释这一切呢?如何解释他为什么会被迈德漠斯如此冷血、如此干脆地放弃掉呢?
在他们成为好友半年后,更多的悬锋人来到了奥赫玛。
他们是迈德漠斯的旧友,也是他的臣民,他们刚刚到来就占用了迈德漠斯的全部心神。整整一天的时间,迈德漠斯没有和白厄谈天,没有和他一起下课,也没有在午饭时坐到他的桌前。他坐着悬锋城豪华的座驾离开了,回到了他本来的生活里。
直到那群悬锋人殖民奥赫玛高中的第二天,迈德漠斯才想起来要向白厄介绍他们。白厄当然感到不满,任何一个朋友都会为这种事情感到不满。迈德漠斯对他说,“这是我的挚友们。”——天哪,悬锋的王储甚至有五个挚友!就连这一点都比贫穷的哀丽密榭人更加奢靡。白厄对素昧平生的五个悬锋人升起了不可抑制的仇恨,让他几乎无法保持笑容——“……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赫菲斯辛。”
于是白厄不再试图笑了。他忽然发现迈德漠斯美丽的脸变得面目可憎,他的眉眼间写满了轻慢,他的嘴唇里吐出的是毒汁。
假如这几个人是他的挚友,赫菲斯辛是他最好的朋友,那白厄是什么?是王子的玩伴,廉价的消遣,自以为自己得到了垂青。他想要冲上前去,扼住迈德漠斯的咽喉,就如同此时愤怒扼住白厄的喉咙。他想重击迈德漠斯的腹部,看他漂亮的眼睛泛上泪水,他想撕咬迈德漠斯的肩膀、脖颈和嘴唇,他想贯穿迈德漠斯的身体,想在他身上留下永久性的伤疤。他想要发狂,他想要暴力,想要狂野的性。他想要占有迈德漠斯,他想要毁灭迈德漠斯。
在狂热的愤怒吞噬他的理智之前,白厄转身离开了。
当白厄做出这个赌气的选择之时,他也没有预料到迈德漠斯究竟能有多么果决和冷酷——第二天,迈德漠斯就退出了足球队。而向他宣布这个结果,则是接下来两年内迈德漠斯对白厄说的最后一句话。

=


迈德漠斯曾向白厄承诺过会带他去自己在悬锋的图书馆,但现实是,白厄想要拜访他在奥赫玛的公寓都需要受到遐蝶的邀请。
遐蝶说的没错,迈德漠斯并没有打算邀请很多人。除了他的悬锋朋友们,以及他通过白厄才熟识的几位:雅辛忒丝、赛法利娅、遐蝶、昔涟、丹恒、三月七和星穹双胞胎,剩下的就只有其他七八位同学,二十多个人分布在迈德漠斯硕大的客厅里,甚至显得有些空旷。
而迈德漠斯作为派对的主人,显然没有想要做些什么——比如放一首又吵又热门的舞曲之类的——让所有人都活动起来的意思,于是他的客人们只能一团团地聚在一起,说些没必要专门在派对上说的话题。
白厄扫视着整个空间。这次那五个悬锋人倒是没有围在迈德漠斯身边当人造卫星了,他们单独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占领了最舒适的沙发,姿态十分放松。他们显然和白厄不一样,对这个公寓并不陌生。而他们的王储正与遐蝶和赛法利娅两个姑娘一起站在窗边,手上的红酒杯里装满深红色的液体,白厄知道那是石榴汁。他不知道赛法利娅说了什么,把遐蝶和迈德漠斯都逗笑了。迈德漠斯笑得眯起了那双金眼睛,露出了白厄久违的温和神色。
忽然一阵难解的冲动又攫住了白厄。他放下手中的酒,打开手机,一个箭步冲向蓝牙音响,将音量拧到最大,然后用他最高亢、最有煽动力的声音叫道:
“朋友们!聚在一起聊天算什么派对?我们来跳舞吧!”
随着一首全翁法罗斯都熟悉、又实在说不上好听的电子舞曲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厄身上,包括迈德漠斯的。他感受到一种胜利的喜悦,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他的派对了。
昔涟显然完全知道白厄在做什么,但她以掌声和欢呼表达了支持。星穹双胞胎在这种时刻永远是最捧场的,他们欢呼着冲过来开始上蹿下跳地舞动,雅辛忒丝和三月紧随其后,然后其他的同学也赶来凑热闹。
白厄举高他的手机,以一种极度享受派对的姿态开始舞蹈,他唱着歌,伸出手臂选择接下来的主唱,被他点中的人就会扯高嗓门喊叫歌词,试图盖过音响的声音。白厄便竖起大拇指赞扬临时主唱的表现,俨然一副俱乐部主人的派头。
白厄的附近实在过于热闹,赛法利娅显然不可能错过,现在只有遐蝶有些拘谨地站在迈德漠斯身边了。白厄沐浴着所有人的目光,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安全感。此时此刻,迈德漠斯的眼神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落在他身上。


=


虚幻的狂欢结束之后,双倍的疲惫淹没了白厄。
他感到困惑,迈德漠斯举办派对是为了什么?他既不想组织人们跳舞,也不想和除了朋友之外的人对话,难道他单纯只是想让一些幸运同学来消耗他那些名贵的香槟和匹诺康尼进口的黑松露蛋糕吗?
而迈德漠斯邀请他,又是为了什么呢?他们已经有两年没好好说过话了。白厄甚至不敢向自己承认,他对此有过诸多猜测:他想过迈德漠斯是不是想缓和关系,会不会借此机会和他道歉,是不是想重新与他做朋友。如果是那样,白厄想自己是不会拒绝的,迈德漠斯可能都不需要真的说“对不起”,他只需要走过来自然地和白厄说一句话,白厄就会当过去两年的疏离从未存在过。
但他没有。从始至终,迈德漠斯都没有对他说一句话。除了在那场白厄刻意为之的歌舞表演中,迈德漠斯的眼睛没有一次主动看向他。
于是此时,白厄躲在公寓的浴室里,思索着应该以什么理由逃离这个人际关系的炼狱。事实上,说这里是浴室,不如说这是一个巨大的休息间,度假酒店总统套房的衣帽间恐怕也不过如此了。白厄坐在沙发椅上,发着呆,摆弄着擦得锃亮的水龙头。他已经太累了,没有力气再产生更多的愤怒,但一丝对于巨富阶层微妙的仇视还是涌上了心头。
忽然,休息间厚重的滑动木门被推开了,白厄浑身一激灵——他就说老钱的浴室没有门锁会出问题——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连忙说道:“有人在里面……噢。”
是迈德漠斯。
好吧,既然他是这里的主人,那他想去哪都行,包括在白厄独自思考人生时推开浴室的门,没有撞见裸体算是他好运。白厄干巴巴地对迈德漠斯笑了两声,就准备绕过他离开。
但迈德漠斯拦住了他。在白厄准备从木门的缝隙里钻过去的时候,迈德漠斯那只戴了三串名贵金属手链的手臂挡在了他面前。
白厄停下来,叹了口气,平静地问:“有什么事吗?”
迈德漠斯出人意料地露出了纠结的表情。他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说道:“我只是……见你在里面待得太久,想来看看。”
“那你已经看过了,王子殿下。”白厄说。
迈德漠斯脸上闪过了短暂但明显的恼怒,他迈出一步,彻底堵住了白厄的去路。
“白厄,”迈德漠斯多年来第一次当面叫出他的名字,白厄毫无道理地感觉到一阵从尾椎升起的触电般的颤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说话?”
白厄难以置信地看着迈德漠斯。他身体中那股颤栗的电流立刻又燃成了火,瞬间烧遍了他的四肢,他在派对中感受到的虚无感都立刻被烧尽了,愤怒再次化作燃料,驱动他向面前的人露出獠牙。
“我怎样对你说话,迈德漠斯?”白厄恶狠狠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他的全称,“我应该怎样对你说话,我也对你说‘不准那么叫我’,如何?对你而言没什么损失吧?毕竟想必你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说了!”
迈德漠斯呆呆地望着他,他的神态几乎称得上是委屈了。但他无辜的姿态只让白厄胸中的怒火更加炽烈,那种强烈的破坏欲再次卷土重来,汹涌的欲望淹没了白厄,漫出了他的身体,一具身体已经无法盛下的欲望直直扑向迈德漠斯。
迈德漠斯,他的每一寸皮肤都是如此的美丽而可憎。他的金发有金钱的滋味,他的双眼像不知好歹的大猫。他今天依旧没有扣上所有的扣子,半个胸脯裸露在外面,大声宣告着一种狂野的诱惑,一种色情的傲慢。
白厄握紧拳头,压抑着自己的颤抖。但迈德漠斯似乎毫无察觉,依旧用那种近乎天真的神态歪着头看着他,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何等地惹人恼怒,何等地……
“白厄,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迈德漠斯问,“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可以向你道歉,只要……呃!”
白厄没有让他说完。因为他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他的拳头——他饱含着愤怒、嫉妒、欲望和绝望的爱情的拳头,终于落在了迈德漠斯的小腹上。
迈德漠斯因为疼痛而弯下了腰,他金色的眼睛盈满了生理性泪水,他为呼吸不畅而断续、细密地喘息着。白厄感到一阵诡异的兴奋,欲望再次充盈了他,他如果想看到更多这样的迈德漠斯,就应该继续下去,或者做更过分的事,但他没来得及实施,一阵钝痛从腹部袭来——
迈德漠斯还击了。他的拳头力道不小,这一点白厄在足球队的时候就知道。但白厄能够忍耐这种程度的疼痛,他就好像没有受伤一样,继续冲上前去,将迈德漠斯扑倒在地,他的手肘狠狠撞在迈德漠斯的肋骨上。迈德漠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挥拳反击,白厄的下颌被击中,他感到头脑危险地嗡鸣起来,但丝毫没有熄灭他胸中的火焰。
他使出了小时候在哀丽密榭和羊摔角时的架势,用手臂压住迈德漠斯的咽喉,腿狠狠抵在他的胯间,把迈德漠斯短暂地控制在地面。被压制的迈德漠斯发出愤怒的嘶吼,就像草原上被偷猎者的子弹贯穿的雄狮,而白厄则像猎人一样,为此感到残忍的快意。
迈德漠斯强力而又警惕地挣扎着,随时防备着白厄的下一次攻击,但白厄胸中的火焰驱动着他去做另一件事,另一件无法被防备的事。白厄猝不及防地松开压制着迈德漠斯的手臂,捧住了他的脸颊,然后如同一只迎接主人回家时过分激烈的宠物狗,而不是饥饿的野犬,白厄吻住了迈德漠斯的嘴唇。
冰凉的嘴唇有咸而柔软的味道,像血、像眼泪、像躺在麦田里含着能吹出音乐的软叶。白厄忽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醒,他胸中和喉中无时无刻不在咆哮的火焰安静了下来,它们十分满意这次的供奉。白厄为自己激烈的冒犯,为自己对面前的雄狮短暂的征服而心满意足。迈德漠斯彻底呆住了,他没想得起来去反抗这个吻,而白厄已经暂时被安抚,他的欲望退回了躯体中,因而他的身体也开始往后退。
但他被抓住了。迈德漠斯垂在两边的手忽然抓紧了他的肩膀,然后把他更加用力地往下压去。
迈德漠斯回吻了他。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