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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的那些谎言

Summary:

赖宣问V:“华子对你说了什么?”
V想了想,回答:“她想让你回家。”

Work Text:

交朋友是多么危险的一个选择。V曾跟自己约定过不对此后悔,但赖宣跌跌撞撞砸进他出租屋的门里时,V还是不由自主地很想跟他绝交。他非得管这趟闲事吗?就因为一朋友半夜重伤高烧倒进他怀里,他就一定要想办法救活这个天天出生入死的家伙吗?
有一秒V想,就算今天救活了,下周他还不是会再去找死?
坏想法。他给了自己一小拳头,决定至少不能让赖宣死在自己家里。
两小时后他们在一张名片的引导下来到华子的门前,则完全在他计划之外了。
这事要从一个月——将近一个月前说起。这是个微妙的时间。大多数人以周为单位规划生活,V以月。因为他的房东是个老派的中国人,按月收租。此人严苛刻薄,兼做高利贷,与眼下的情况大体无关,但他的月单位制严重地影响了V以及此事涉及的许多人的生活,而他本人大约永远都不会知道。

27天前,V自拍的时候被人叫住,还以为他所在的这个展览其实不让拍照。
“请不要开闪光灯,”叫住他的人只是这样说,“光效设计也是展览的一部分。”
她示意那些以特定姿态固定在墙壁和展示柜上的隐藏灯具。离她最近的是一盏微弱的淡黄色小灯,只勉强照亮展示柜的角落,一小片地面,和踏足其中的她的小腿。她的上半身几乎完全在暗处。V看不太清她的脸。
“哦,我没看到禁止提示。”他晃晃手机,屏幕光有一瞬间照亮了她。文雅的亚裔姑娘笑了笑:“这也是原作者设计的一部分。”
V觉得当着这姑娘的面接着拍照不太合适,但她又不走,于是只好继续搭话:“你是这儿的工作人员吗?”
“不。你是游客吗?”
“我是附近的……大学生。”V撒谎道。他高中辍学,甚至都不在这住。这次来完全是打工路过,发现有个免费展览,于是进来接受艺术熏陶,顺便吹空调。但在这种地方被问身份时,最好说得上流一点儿,这是V的经验。
“我也是。”她回答,完全没分辨出V的谎话。V收起手机,这神秘的姑娘几乎同时自我介绍道:“华子。应该怎么称呼你?”
“……V。”
“第一次见到你。”
“我是新生,最近刚腾出时间。”V干脆把手机揣回兜里。这对话一时半会儿是没头了。
华子略偏着头看他:“需要一点帮助?”
“当然了。”
“那我们或许需要到光照更好的地方去。”
几分钟后他们坐在了室外咖啡馆的桌边,而V这时才看清她的样子。她比V以为得要年轻,可能比他还小。容貌清丽,打扮得也十分素简:白色裙装,漆皮的白鞋子,头发盘得很细致。几乎不像是个大学生,反像个年轻的公司高管。
她也在打量V。那挺吓人的,但对话本身平淡如水。她真的对这附近了如指掌,无论V问什么都答得出来。附近便宜好吃的餐厅,手艺可靠的裁缝店,可信的修车行。他们聊了能有十几分钟,V说自己来自一个人口刚过三位数的小城镇,里面只有一家商店兼加油站和餐厅,它和警局、消防局兼镇政府共享一幢老教堂。牧师住在后面的房间里,只有周末举行一场小小的圣礼——到这儿,V勉强让自己闭上嘴。再多一句,他连小时候怎么填饱肚子都要说出来了。
华子啜饮她的咖啡,示意V继续。V不得不咬住自己的舌头:“呃,抱歉,我话太多了,你都几乎没说什么。”
“不,很有意思。”
但V实在是不想说下去。幸好这时恰好有人走来,目标明确,朝他们这桌。V不认识那人,那一定是来找华子的。V举起手想要向华子示意,但黑西装的男人非常隐蔽地瞪了V一眼,好像是他缠上华子似的,然后俯身在华子耳边说了什么。
希望是急事。
V今天很幸运,华子的表情冷下来,但她还是组织了礼貌的语言:“抱歉,我得走了。希望还有机会见面,V。”
她伸出手。对这样的初见来说,显得太过正式。V有点犹豫地和她握手,违心地说:“我也是。”
华子笑笑,转身走了。
V目送她,同时虔诚地祈祷,希望这事儿就算结束。

他不够虔诚,或者说不够坚定。黑西装临走前满脸不情愿地在桌上留下了一张名片,带着种胸有成竹的傲慢。他知道V会收下它,为它辗转反侧。光为了他这副嘴脸,V就应该拒绝这名片的。但他想起那姑娘的衣服合身却没有任何标志,主体是一种以难以打理而闻名的材料,但在她身上连个褶皱都没有。她的皮鞋白得发光。与之相反的是那男人的西装,纯正的黑色布料,袖口谨慎地扣着,扣子上是个所有人都认识的红色商标。
他把那张名片收了起来。
通常来说邂逅的赏味期限最多只有不到一个月。超过这个时间,它就失去了魅力,成了川流不息生活中一次遥远且没什么意义的美好回忆。V本打算等到这事儿快过去的时候再去纠结要不要用上这名片。作为一个长得还算靓的穷鬼,要想全须全尾地活到老,首先就得时刻注意别跌进富人的甜蜜陷阱里。那诱惑真的很大,所以你就得学会削弱它。比如拖延到对方忘了这一面之缘,再去认真考虑要不要踩。到这时候,它大概率已经不值得尝试了。所以V把名片藏起来尽量不去想。只要拖过一个月,那姑娘就不会记得他了。他照样过自己的日子。一切回归平静。
但天不遂人愿,或者说,损友不遂人愿。倒计时第三天的凌晨,他的门外传来一声闷响。V去开门(当你是个二十啷当身强体壮的年轻男人,就很容易缺乏警惕心),血淋淋的荒坂赖宣顺着门滑进他怀里,看上去离死就差一耳光了。
而V给了他一拳。纯属本能,他对突然靠近的人都这么反应。下一秒他把赖宣扔到床上,然后才想起来他没有第二套被褥。V想骂人,但是赖宣已经不动了。他是真的怕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死自己床上——更怕他其实靠在门上就已经死了,刚刚砸进V怀里的是他尚有余温的尸体。V抖着手去摸他,发现自己刚刚感受到的不是余温,而是高烧。
V把他裹进被单里扛出门前,把那张一直放在枕头下面的名片揣进了兜里。

他的预感很对。老维让V坐到那张通常是他自己坐的椅子上时,V还以为他要听到的是‘你朋友没救了’。事实上老维除了这句话本身之外几乎什么都说了。他说这里只是个小诊所,只能做基础手术。他可以处理伤口,但没法儿对已经严重感染的血液做任何处理,那需要透析设备。他说:“V,你朋友需要更多帮助。”
V呆呆环顾四周,老维的诊所隐蔽而高效,器械和基础药物都跟便利店仓库里的备品似的堆在箱子里。他用这些简单的设备就能给人做手术,下刀如神。但外科不能拯救内科问题。V深深呼吸几次,想他还能做到什么。
有东西在他牛仔裤的后口袋里,有点硌人。他把它掏出来,黑色卡面上没有印名字,只有一串数字。V打过去,电话接起的瞬间他报上名字,急切地希望唤醒那姑娘记忆里关于自己的某种感受。或许是电流的关系,她听上去比之前冷淡,但仍然很有礼貌:“哦,V先生。我记得你。”
“太好了,”V甚至来不及愧疚,“我需要借一笔钱,我朋友出了点事需要手术,我——他叫赖宣,被捅了,而且伤口感染得很严重。我们不认识其他人了,我知道这很过分但请你——”
他语无伦次,而华子一直没说话。他最终停了下来。华子在几秒后柔声回答:“到这个地址来,我会安排医疗团队。”一个地址发到V的破烂手机上,他到这时才松了口气,发现华子已经挂断了电话。
老维沉默着,没阻止他。帮V把赖宣打包成能带出门的样子时,他给了V一个不久之后V发现他本应采纳的警告。他说:“别跟那些人扯上关系。”
但此刻赖宣的头垂在V的耳边,呼吸微弱。所以V没有听。

V到华子说的地址时,别墅门口已经有几辆车横七竖八地停着。大门敞开,V刚刚靠近,就有几双手伸出来,将赖宣从V身上接过。有人想要关门,差点儿把V跟那些车一样扔在门外。他发挥出极大的韧性,硬从门缝里钻了进去。黑西装——不是之前那个——惊愕地看着他,V在地上喘着粗气:“我是、家属。”
黑西装张开嘴,非常明显地咽下了一句他很想但不该说的话,告诉V:“你可以在会客室自己等一会儿。”
他没有要监视着这个不速之客的意思,跟着医疗团队一起走了。V注意到他的耳朵上挂着个耳机,他按着耳机正在对着另一头的不知什么人说话。不是英语,V只能听懂自己的名字。他希望那不是坏事。

手术室外的等待即使在奢华的环境里也令人揪心,但是如果人够穷而周围够奢华,焦虑就会和惊叹混合在一起,变成一种怪异的体验。一方面,是的,V的朋友要死了。另一方面,我去,这他妈的矿泉水要70美元一瓶!
而这只是V能找到的唯一一个有品牌的东西,原因是V显然不值得用他们的正经茶杯。整个房间除此之外没有可见的商标。但不是V习惯的那种——他从市井小店里购买很多来源可疑的杂牌或自制的日用百货,那些东西也没正经牌子。这里不一样。品牌商标在这幢屋子里默契隐身肯定不是因为羞于与它的主人为伍,而是因为它们不配污染她的视线。
华子在十几分钟后走进来。这房子肯定不是她常驻的‘家’,但她对周围的一切熟视无睹。鞋跟在木地板上声音沉闷。V看到她的鞋子边上他的脚印清晰可见。
她问:“他怎么样?”
“还没人冲出来让我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名,我猜死不了。”V把脚往沙发底下缩了缩。
华子没有对这个烂笑话有任何反应,她没在看V。V顺着她的视线转头才发现,之前都消失在走廊深处的黑西装和白大褂们又出来了几个。有别人重新回答了她,那人蓝色手术服的正面被染得鲜红,声音倒还冷静:“他的情况比我们预料的更坏,但已经趋于稳定。我们需要更多血,或者至少血小板。”
有个黑西装立刻走了出去,华子回答:“马上到。还有别的吗?”
手术服犹豫:“……如果能有一套透析设备……”
又一个黑西装开始移动,手术服加快语速:“离这里十分钟车程的医院里就有,如果在那里我们也会有更好的手术条件——”
黑西装甚至没有为此停下,他直接走出去。V听见外面传来车辆远去的声音。华子平静地继续问:“还有什么?”
手术服大概决定放弃挣扎:“没别的了。哦,你要是不想让他留疤的话,本市最好的整形医生就住在这一片儿。我不知道他具体地址。”
华子点点头,又有一个黑西装走了出去。她继续看着手术服,对方一摊手:“真没了。”
“谢谢。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他?”
“消毒并换上手术服的话现在就可以。”
华子现在反而不着急了。她说不用,然后去了楼上。V试图想象她扑倒在公主床上大哭一场,却想象不出。手术服看了眼挂钟。它长得比较艺术,花了这位好医生两秒看懂。她为此叹了口气,转身回去那间几乎肯定是临时改造的手术室。黑西装们无声地消失进不同的房间里,有好几个临走前瞪着V。他们一定都认为V不该在这儿。年轻的自由职业者独自坐在这座戒备森严的宫殿里,想要逃跑。
但赖宣还躺在里面。V恶狠狠拧开那瓶70美元的水灌下肚,然后又开了一瓶。他不渴,但就是想开。第二瓶水喝了小半的时候华子下来了,换了身衣服。V这时候才意识到,以这间屋子的标准来说,她先前其实风尘仆仆。并且他几乎能确定,华子完全忘了他这回事。她看过来的眼神很是惊奇。
“……V,对吗?”
V慢慢点头,开始考虑是不是真的要为了赖宣在这个越来越像龙潭虎穴的地方等下去。华子粲然一笑,几乎看不出表演痕迹:“谢谢你联系我。”
那绝对不是在感谢V,并且她看上去并不像是会欣赏别人的走投无路那种变态。V想了想,问:“他是你前任吗?”
华子的笑容收敛了,V分不出是因为她本来就没有多少耐心还是因为这个问题太过冒犯。她在沙发侧面的扶手椅上坐下,双腿交叠的姿态让人想起电视屏幕上的主持人。她看了V一会儿,V在这段时间注意到她的白裙子上没有一点儿褶皱。
“发生了什么?”她问。
V自动补全这句话:赖宣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真不知道。但他不太敢用这个作为答案。华子看着他。他只好从记忆里东拼西凑地找线索:“呃,他一直都比较自由主义,反正就是跟大公司有过节。”他小心地略去了大公司是指荒坂这回事,“前段时间他说会有个大动作,然后得有一个多月没出现,然后就是——”他指指那间临时手术室的方向,“我猜他的大动作没成功。”
“的确没有。”
他或许不该再问一次,但V真的很想知道:“……难道是你朋友?”
华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回答:“我的胞亲。”
V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
华子没指望从他这儿得到更多信息。V那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很有礼貌,离开前还叫V自便。V于是等了几分钟确认没人出来逮捕他后,跟着华子上了二楼。无论她和赖宣的过去有些什么,那一定都在楼上。

没有人阻拦他。V甚至都做好了有人从走廊拐弯处扑出来把他拖进一个黑暗的角落扭断脖子的准备,但是没有。走廊宽敞得不合常理,两侧的墙纸都好像从什么艺术博物馆里撕下来的。有两扇门。V凭直觉选了其中一扇敲了敲,准备如果是华子走出来,他就说自己想要点酬劳然后合理的被赶出去——要是华子真给了钱就更好了。
但没有人应答。他又敲了一次,得到同样的结果。这就方便了。V从兜里掏出口香糖,开始撬锁。
神奇的是,有钱人也懒得多花钱给自己的卧室换个好点的锁。门应声而开,V却突然不想进去。这太容易了,像个陷阱。
但他有什么好被这对兄妹狩猎的呢?
他探头进去,房间里空寂平静,这平静择人欲噬。
这是个极普通的房间。书架,床铺(日本人喜欢那种,窄得要命),书桌,电脑屏幕。V溜进来,想要看看书架上的东西。上面满是他不认识的字符。荒坂赖宣说话带着点儿口音,而且总不耐烦读长篇的文字,V就知道他肯定没好好学英语。但每一行字看上去都挺严肃,V不由得好奇,这家伙就没有什么罪恶的隐私吗?小黄书?碟片?难道是游戏?可是哪都没有。V想了想也能理解。要是他离家出走,也会把这些东西都带走。家里人找他的时候要是从床底下翻出热辣继妹卡进洗衣机那种东西,他会想死的。更何况,荒坂赖宣真的有个妹妹。
于是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突然变得很冒犯,V敲敲自己的额头以示警告,去寻找电脑的开机键。这东西看上去有点年头了,风格和赖宣一点儿也不像。以V对这家伙的印象,他的电脑应该有酷炫的透明机箱,照亮房间的紫色灯光(他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紫色?),响彻整间屋子的风扇声——然后他自己戴上隔音耳机,对其他人的抱怨置若罔闻。但这机器黑漆漆的。V摸了半天才摸到隐形按钮。开机后有个密码,V的手指在键盘上悬浮一会儿,还是按了下去。他总得搞清楚赖宣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这关系到他会不会被华子灭口。
不过,密码不是钢铁之龙,也不是打倒荒坂。V又试了赖宣的生日,也没成功。屏幕上跳出警告提示,这是最后一次机会。V停下手,在犹豫中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点儿也不了解这个朋友。
“0302.”华子说。
她没有踏足这个房间,而是在门口,端庄地站着。即使在室内她也穿着高跟鞋,脚尖远离地面。隔着整个房间,她漂浮在那,看着V探索赖宣的过去。好像她并不在乎。好像她正希望有人能够理解他。好像她知道没人能够做到,但仍会为了他而努力。
大小姐垂眼看向不知死活的闯入者,不知为何她如此心善,到现在还没有叫人来把V处以极刑。V僵着手输入密码,意识到这是个日期。在敲下确认键前他鬼使神差地问:“这是什么纪念日吗?”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也就是说不是。V按下确认,屏幕应声点亮,进入显然数年无人启动的桌面——游戏图标还是好几年前的版本呢!V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根本就不应该在这儿,更不应该偷窥朋友的旧电脑。他也不知道这台电脑里会有什么他需要知道的东西。但华子在门口站着,一点儿也不打算离开。所以V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那一定是华子的生日。
赖宣的电脑密码是他妹妹的生日。
华子的视线凉丝丝的,落在他的背后,V在她的注视中翻看这台电脑曾经记录的一切。赖宣用英文写的东西不多,V囫囵吞枣,有看没懂。赖宣现在就很爱拽词儿,以前更严重。几乎半篇都是V不认识的术语。他只能从语气里猜测它们是什么意思。但华子等待着他的答案。尽管V甚至不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他会活下来吧?”V问。
“是的。”
V长出了口气。无论如何,至少他的朋友今天不会死。
华子沉默了一会儿,这沉默如此沉重。V不得不打破它:“你想知道什么?”
华子没有回答。
“我是说,我其实也不了解他。但如果你想知道他在外面的经历——”
华子粲然一笑。有一秒她又变成艺术馆里的女孩儿,神情柔和可亲。她没有回答V,反而说:“我的哥哥其实并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也不易相信他人。你一定很特殊,才会成为他的求救对象。”
V下意识辩解:“嘿,我可没纠缠他,是他一直想让我加入那个社会活动俱乐部。事先声明,我是不喜欢荒坂,但没那么想让你们倒闭。”
荒坂家最小的女儿并没有因此感到冒犯。她平静地问:“你认为他能做到吗?”
“总得有点希望。”
她悲悯地看向无知的年轻人,一语不发但态度明确。没有。赖宣不会成功。她是这样认为的。
V站起来,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轻松。这姑娘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哥哥,也不了解V。她并不像她看上去那么成竹在胸。这或许是荒坂家的某种共性,赖宣也总是这样。在这种意义上,他们还挺像的。
“那他至少也会努力到死了为止。”V回答。
华子的脸色变了。她还没有修炼得那样宠辱不惊,连一个不想面对的现实被当面点破也能坦然相对。她没有再说什么。V显然在她最不喜欢的那方面和赖宣最为相像,正是这一部分让他们能够成为朋友,也正是这一部分让她无法面对。华子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告个别。她的脊背僵硬。
V这一天没能把赖宣带走。华子不允许他进入病房,而且离了这里他也付不起医药费。他就这么把赖宣丢给了他心怀鬼胎的妹妹,独自回了家,一点儿也不担心他出什么事。华子不会允许的。几周后赖宣咬牙切齿地出现在V的门口——逃家这事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华子本就对他心软。死里逃生的年轻活动家丝毫没有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他问V:“华子对你说了什么?”
V想了想,回答:“她想让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