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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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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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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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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权】遗珠

Summary:

东华帝君属意吕洞宾继承终南山道统,承掌门之位,于是棒打鸳鸯,逼怀孕的钟离权自行离开。

⚠️注意
1.大致设定还是电影一样,但钟离权的诅咒仍旧被我改成世世为娼
2.生怀流,但没流,生下来孩子夭折了
3.微虐,但he

Work Text:

钟离权走后的第三个月,吕洞宾去过一趟北海。

他带着两个弟子,从终南山太清殿出发,骑马走了十几天。到了北海渡口,他四处打听一个生得俊朗,麦色皮肤,眼尾上扬,一头及肩黑发微卷半扎半散的男人。摆渡的、开客栈的、卖酒的都或摇头或摆手的说没见过。

他站在渡口,望着灰蓝色的海面,隐约察觉这风里没有钟离权的味道。

那晚他住在渡口一间小客栈里。床板硬,窗户漏风,海潮声一阵一阵地拍着礁石。

他睡不着,翻身时手碰到腰间的玉佩,是钟离权走前一夜系在他剑柄上的,一块不值钱的青玉,雕着只歪歪扭扭的鹤。吕洞宾把它攥在掌心里,一直攥到天亮。

翌日,他因师门责任在身,不得不原路折返,只把弟子留在此地继续打探消息。

继任大典之后,吕洞宾再没回过与杨戬一战之后,他跟钟离权暂时落脚的终南旧居。那间茅屋空着,檐下的竹风铃慢慢糟朽。

有几回他办事路过,远远望见院里的野桂,已经高过了墙头。他没有进去,怕一推门,看见的是钟离权坐在门槛上咬线头的样子,可是一眨眼,就会成空。

东华帝君问他为何总在殿前站到深夜。他说,等一个人。

又过了三个月,钟离权没有信来,北海方向也没有,钟离权仿佛被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抹掉了。

-
钟离权的肚子是五个月上显出来的。他并非第一次怀孕,自己有数。他算着时日,隔些日子就用布带量一次腹围。然后把布带再勒紧了些,勒到呼吸发紧,只要不脱衣裳,谁也瞧不出来。

他的乳尖开始涨痛,夜里翻个身都得咬着牙,怕动静大了,惊醒同睡一屋的吕洞宾。

有时吕洞宾睡死了,钟离权就掀了衣裳,借月光看自己的肚子。那上面撑出几道淡青的纹路,他拿手指摸了摸,觉得痒。

到了第六个月,肚子像被人从里面吹起来,怎么也藏不住了。

他不敢跟吕洞宾同房,明明夜里已经有了凉意,却总推说天热。吕洞宾不说什么,只拿湿帕子替他擦背。钟离权把腰弯着,让那帕子从后颈滑到腰窝,痒得他直缩。

吕洞宾的手停在他腰侧,不往下走了,“你近来胖了。”

“终南山的水养人。”钟离权下意识搪塞过去。

吕洞宾没接话。

钟离权听出那里头有别的意思,背上出了一层细汗。他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瞒。他想说,可一到嘴边就变成些无关紧要的话。他恨自己这张嘴,恨自己在市井里练出来的那套本事,到了吕洞宾跟前,反倒什么也说不出口。

后来他发现下身见了红,不多,像是癸水将断未断的样子。

他第一次慌了。

他没过四个孩子,头一个孽胎暗结时,他没经验,也全当是胖了些,那次是客人喝多了酒,下手没个轻重,把他按在榻上折腾了半宿。他只记得当时突然小腹绞痛起来,越疼越厉害,像有人把手伸到他肚子,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往下拽。血涌出来时,他连喊都喊不出声了,客人见状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丢他一个人躺在血泊里,身下褥子都浸透了。那孩子就那么没了,连是男是女都不晓得,他草草在树下挖个浅坑埋了。

后来他有了经验,几味寒凉至极的苦汤药灌下去,就等着小腹抽痛,血一淌就是几天,疼到打滚,也就算了结了孽债。三次下来,他的身子也因为那一碗一碗的寒药彻底亏了,肚子再也没了动静。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了,这个孩子偏偏来了,他又惊又喜。这是他和吕洞宾的孩子,他唯一一个知道生父是谁的孩子,比起那些证明他污秽不堪的印迹,这个孩子承载了钟离权全部的期待。

如今又是这番模样,他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

夜里等吕洞宾睡了,他一个人摸黑去灶房煮红枣水。水开了,蒸汽烫了手也不敢出声,只敢自己搓搓耳垂吹一吹,再胡乱涂点清凉的药膏。他蹲在灶前,小口小口地喝。第二天,吕洞宾问他手怎么红了。他只笑着说是端菜时碰了锅。

钟离权想,这孩子恐是难留住的。正是如此,明明一件大喜之事,他不敢跟吕洞宾讲。他怕看见那人眼里的失望,怕吕洞宾对他说没事,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
向吕洞宾开口的机会没等到,钟离权却先等来了他最敬最畏的人,东华帝君来的那日,吕洞宾不在。

钟离权一个人坐在屋里缝小衣,似乎有什么预感,手一抖针尖扎进肉里,他吃痛一下,赶忙手往嘴里一含。下意识抬头,竟看到看见东华帝君站在门外,不进来,隔着竹帘看他。

“多久了?”

钟离权心虚,不敢言语。

“你那个身子,生不出活人。”东华帝君声音冰凉,“你以为你能瞒过谁?”

钟离权把针别在衣襟上,站起来,行了礼。他喊师父,东华帝君没应。两人中间那扇竹帘晃了晃,谁也没掀。

“当年你盗玉净瓶,我只当你年少意气。”东华帝君语气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望之感,“如今倒更好了。”

钟离权低着头,指尖那点血又慢慢渗出来。

“吕洞宾资质如何,你比谁都清楚。”东华帝君的声音再度压下来,冷而沉,“你与他搅在一处,师门清誉,他的道途,你心里可曾有过一毫计较?”

“弟子——”钟离权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解释什么。

“更别说你如今这副身子。”东华帝君没给他机会,直接截断他,“男子之形,身怀有孕,你让他如何在师门中自处,你让终南一脉如何立于人前!”

钟离权百口莫辩,只觉呼吸不畅,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孩子从东华帝君来后就再没动过。

“我偏爱你。”东华帝君语气忽然缓了,像从更远的地方飘过来,“这你不必装不知道,我予你作为大师兄的偏爱不是让你用作此途。你若是自甘堕落,我大可视而不见。你如今拉他一起,是要他拿道途,修为,往后百余年的清名,替你荒唐糊涂的私欲陪葬吗?他已为你踏错过一次。”

“师父。”

东华帝君的针针见血,让钟离权脸上仅有的一点血色都没了,他窘迫难当,嗓子像被人掐住了,说不出话,恨不得马上变成一只蝼蚁从地缝钻进去。

“你是个麻烦,你自己清楚,我若狠得下心,今日即该了结。”东华帝君眸光冷寒,“也不至站在这道竹帘后头,说这些无谓的话。”

竹帘被风吹得一响,野桂的落花铺了满地。

“你走吧。”

“他若问起……”

“说去北海。”

钟离权站着,没动。他抬起头,隔着帘子只看得到一身月白大袖披风,银发雪须,白得发冷。

“钟离权。”东华帝君叫了他的全名,极轻,轻得几乎听不真,“北海没有你,天地之间,也再没有你了。”

“弟子清楚。”

东华帝君走了,钟离权还站在原处。针线篮翻在地上,他慢慢蹲下去捡,手抖得厉害,几根线绕在指上,越扯越紧。

那晚,钟离权把缝了一半的小衣收进箱笼最底下。吕洞宾回来时,看见他坐在门口,手放在肚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我回来。”钟离权说。

吕洞宾没应,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钟离权,掌心覆在那双护着肚子的手上。

钟离权任那双臂将自己抱在温暖的怀里。

吕洞宾的脸贴着他的发丝,良久,才道,“师兄,别走。”

钟离权笑了笑,“我去去就回。”

“你每回说去去就回,都要出大事。”吕洞宾语气里透着不安。

钟离权拍了拍他的手背,大咧咧笑道,“能有什么大事,我这样的命,阎王都不收。”

第二天清晨,钟离权走了。吕洞宾要送,钟离权不应。吕洞宾只好站在门口,看他的背影拐过山路,被雾吞掉。那雾一直不散,吕洞宾在院子里一个人坐了一整天。

-
冬天来临时,钟离权的孩子已经七个月了。

他一个人躲在无终山上的破屋里,数着日子过。多亏了离开终南山时,他带了不少银钱,不算多,但也足够支撑到孩子周岁的生活。他又趁着第一场雪到来前,收集了不少干柴,设陷阱补了一些小兽,他身上的诅咒没彻底解除,因此设套捕猎的收获并不多,可总算是把生活打理得妥妥当当,只等着小生命的降临。

他学会了自己接生,用烧酒擦了剪子,把旧布裁成一块一块。

他给自己炖了一锅鸡汤,那鸡是拿最后一块腊肉跟山脚的猎户换的。他吃得极慢,一口肉认真嚼上十几下,仿佛在完成一个什么仪式。

生产那夜,他一声都没有叫,疼痛像一条蛇,从尾椎一路钻到小腹。他咬紧削得光滑的木棍,冷汗把身下的干草浸透。当他用力时,上身会反射性的撑起来,便看见自己的血把草席染成深褐色,像一大片发霉的痕迹。

孩子生下来时,天刚蒙蒙亮。

很小,皱巴巴的,眉眼更像吕洞宾,哭起来声音细得像只奶猫。钟离权把他抱在胸前,用嘴唇碰了碰那孩子的前额。孩子感受到了母亲的温度,不哭了,眼睛半睁着,迷迷蒙蒙地看了他一眼。

“幺儿。”钟离权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了,声音碎得厉害。

孩子活过了头一夜,钟离权一夜没睡,就那么抱着。到了第二天,孩子开始不肯吃奶。等到第三天,呼吸弱得几乎听不见。

钟离权把他裹进自己最厚的袍子里,用带子绑在胸前。他推开屋门,外面大雪封山。他一步一步往山下走,雪没过膝盖。他不记得自己摔了多少跤,只知道每一次身体都会本能的用手肘先着地。孩子在他胸口,始终没有哭。

那老郎中开门时,钟离权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站在雪地里,身上结着一层薄冰,头发和眉毛都是白的。他把孩子递过去,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一个气音。

老郎中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一眼钟离权。他把人让进屋,拿温水给孩子擦身。孩子不动,像只被雪冻僵的雀儿。老郎中用两根手指搭了搭孩子的脉,又扒开眼皮瞧。

最后他摇头,“养不大了,该是他娘身子的问题,胎里带来的弱症,药石无医。”

钟离权没有过多解释,跪求郎中开了药,他给孩子喂药,一滴一滴地。那药汁从孩子嘴角流出来,淌了满襟。

他喂了一整夜。

天亮时分,孩子在他怀里抽了一下,像条离了水的鱼。

他低头去看,孩子的眼睛已经散开了,黑亮亮的,什么也没映出来。他叫“幺儿”,叫了四五声,孩子没应。

钟离权把孩子放回襁褓里,裹得整整齐齐,在孩子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出门。

外面的雪还在下。

他没有哭,只是拿起屋后的锄头,开始挖坑。那土冻得硬如铁石,每一锄下去都溅起碎冰。连着挖了六个时辰,从早到晚。十根手指的皮都磨没了,血和雪糊在一起。他把孩子放进去,那些缝好的小衣,一件一件铺在孩子身上。

最后一捧土盖上去的时候,雪也跟着落了上去,白的红的黑的混着,他蓦地笑了。

笑了一声又一声。然后他跪在雪地里,额头抵着那个小土包,发出一种含混的如同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压抑了半生的苦痛。

那绝望的悲鸣,惊起林间鸟兽蹿散,在空旷的山谷里转了几圈,最后被风吃掉了。

吕洞宾找过来时,已经是转过年的七月。

他瘦了一圈,眼下是多日赶路未曾休息的青灰。

当他推开那扇屋门的一刻,钟离权还抱着那个空襁褓,靠在墙角。

钟离权瘦得脱了相,颧骨高凸,未打理的头发长到了后腰,花白了许多,再没有当初乌亮的光泽。

屋里有一股霉烂的气味,地上散落着空药碗和烧了一半的衣裳。

吕洞宾看见他怀里那个襁褓,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来,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稍大一点声,就惊吓到对方,“钟离权。”

钟离权毫无反应,他的眼睛睁着,里面虚无,像结了层灰,毫无神采。

见如此场景,吕洞宾的心简直如被利刃搅碎了一般,他伸出颤抖的手去碰他怀里的襁褓。

钟离权猛地一缩,把襁褓护在胸前,抬头看吕洞宾,那眼神里有那么一瞬,仿佛灵魂离开了好久,才找回了一点。随即他又低下去,继续拍着那襁褓,嘴里喃喃,“幺儿不怕,爹在呢。”

吕洞宾的眼睛像是被什么烫了,下一秒再无犹豫,一把将钟离权揽入怀里,他恨自己不能替代钟离权承受所有的苦。钟离权不挣扎,也不回应,只蜷在他怀里,如一根没了攀附的藤。

吕洞宾把人连着那襁褓一起抱起来。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屋后的小土包。太阳从云后出来,照在那上面,明晃晃的,镀上了一层金。

“我们回家。”他说。

返程的路上,钟离权开始发烧,整个人烫得像块炭,嘴唇烧出了泡。

吕洞宾骑马,把他抱在怀里,路上颠簸,怕他熬不住,便走一段停一段,日程也耽搁下来。每到一个镇子,就抓几副药。

钟离权精神状态很不好,但喝药时很乖,仰着头,咕嘟咕嘟地吞。

吕洞宾把药碗递到他嘴边,他就着吕洞宾的手喝。那药苦得很,他的眉头皱起来,可咽下去之后,总会含糊地叫一声小洞宾。

吕洞宾应他,“我在。”

钟离权便如同得了什么保证,安心的闭上眼睛。

吕洞宾把钟离权抱回终南山那天,东华帝君早已站在旧居门外。

他隔着院门看钟离权。

钟离权被吕洞宾横抱在怀里,半昏半醒,臂弯里还搂着那个空襁褓。长长的头发被吕洞宾剪掉了,但乌黑发丝里藏着的银丝却分外扎眼,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东华帝君没有表情,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吕洞宾也没有停,经过东华帝君身侧时,只说了句,“弟子带他回来了。”

东华帝君的目光落在钟离权身上,看了很久。

山风从道旁吹过来,带着雨前的潮气,把钟离权散乱的发吹得贴在脸颊边。

东华帝君终于开口,声音很低,空幽而渺远,“你自己选的路,别毁了他。”

这话不知是说给钟离权的,还是说给吕洞宾的。

吕洞宾进到屋内,钟离权被放在床上,依旧烧得人事不知。吕洞宾给他擦身喂药。他偶尔醒过来,还是会气若游丝地叫一声吕洞宾的名字,得到回应,又昏睡过去。

过了两日,烧退了些。面容憔悴的钟离权靠在床头,突然问,“师父来过了,是不是。”

吕洞宾正在剥药碗里的杂质,没抬头,“来过了。”

“他怎么说。”

吕洞宾沉默了片刻才道,“他说,你自己选的路,别毁了他。”

钟离权默然无话。

他望着窗外,野桂还未到开时,风把桂叶吹进来,落在被面上,须臾追问,“你跟他怎么说的。”

吕洞宾仍低着头,手上动作没停,“我说我要带你回来。”

“他肯?”

“不拦。”

钟离权转过来看他。吕洞宾的神情很淡,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但钟离权知道不是,吕洞宾这个人,说得越淡,事情越重。

“你做了什么。”钟离权的手攥住了有叶子落下的被子。

吕洞宾抬眸,目光极其沉稳,稳得钟离权心里发慌。

“我告诉他,我今日是以掌教身份来接他。”话到一半,顿了一下,“若师父不允,这掌教也可以不做。”

钟离权怔住了,干燥起皮的嘴唇阵阵嗫嚅,没发出声。他清楚,能被说出口的,只是最浅的一层罢了。

药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又散开。

“小洞宾。”他叫了一声。

“药快凉了。”吕洞宾意在转移话题。

钟离权不肯,他伸手抓住吕洞宾的袖口,抓得很紧。

吕洞宾低头看了一眼,把药碗放下,反握住他的手,“我说过,不会再让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谁都不行。”

钟离权把脸扭向里侧,赌气一般,好一会儿没出声。

他向来比吕洞宾更看重师门,看重师父,若是师父当初给他一把剑让他了结了,他也不会犹豫。

吕洞宾太了解钟离权的心性了,他便也不催。

等钟离权再转过来,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声音有点颤,“你傻不傻。”

吕洞宾嗤笑一声,“呵,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犯傻。”

那天夜里,吕洞宾等钟离权睡熟后,推开旧居的门。东华帝君竟又在野桂树下,不知何时来的,不知站了多久,月白披风,落了一肩的桂叶。

吕洞宾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两人都没有说话,月亮被云遮着,地上只有树影。

过了许久,东华帝君才开口,“他睡了?”

吕洞宾点头,“睡了。”

“你怨我?”

“不怨。”吕洞宾说得不卑不亢,“弟子只是记着,当年师父教我们,做对的事,比做聪明的事更重要,师兄当年做对了,我今日也是。”

东华帝君眼底闪过一丝波澜,他看向地上那些零落在地的碎叶,声音低沉,“他那个身子,你当真不悔?”

吕洞宾坚定异常,“弟子当真不悔,还望师父成全。”

东华帝君静默半晌,拂袖转身,慢慢向山道走去。

吕洞宾站在原地,向着东华帝君离开的背影施礼拜别。

风把旧居门廊下的竹风铃吹得一响,轻轻的,像什么东西终于松开了。

回到终南山后的一段时间里,钟离权依旧时清醒时糊涂。

清醒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着,看着天空发呆。门中事务一处理完,吕洞宾就赶回来陪他,跟他回忆之前的趣事,说一说韩湘子的顽劣,说一说自己接了掌教之位,才清楚老曹的工作能力很强。钟离权不会笑,却会用那双澄澈的眸子一直盯着吕洞宾。

糊涂时候,他就一直找那个襁褓。吕洞宾没把它扔掉,而是洗干净了叠好,放在钟离权床头。钟离权醒来看见,就拿过来抱在怀里,贴着心口,嘴里哼着哄孩子的小曲。

吕洞宾从不拦他,他知道那个空襁褓是钟离权跟那个没活成的孩子之间唯一的牵连。

入了夜,星斗漫天,吕洞宾给钟离权擦身子。

钟离权已经彻底不再发烧了,人却瘦得皮包骨头,两根锁骨支出来,像要把皮肤捅破。

吕洞宾拿帕子擦他胸口,擦到小腹时,那上面还留着几道淡白的纹路。吕洞宾的手停住了,他弯下腰,把脸贴了上去。

钟离权没有动,只把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抚摸他的发顶,温柔俏皮的语气依然遮掩不了悲凉的情绪,“小洞宾。”

“嗯。”

“那个孩子,我没带回来。”

吕洞宾说,“我知道。”

“他叫幺儿。”

“嗯。”

“我没有给他取名字。”钟离权的声音发颤,像随时会散掉,“我觉着,取了名字,就真的成了个人,可他连个名字都没有,就没了。”

吕洞宾的额头抵着他的腹,没抬起来。他感到有什么液体从眼角滑下去,淌在钟离权肚子上,又凉又烫。

钟离权不说话了,他的手在吕洞宾发间慢慢摩挲,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当天夜里,钟离权没有睡。他侧过身,借着月光看吕洞宾的脸。吕洞宾睡在外侧,呼吸很浅。钟离权慢慢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眉骨。吕洞宾没睁眼,只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捉住,按在自己心口。钟离权便往他那边挪了挪,膝盖顶着吕洞宾的腿。他的身体还是烫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烧。

“师弟。”他低低地呼唤。

吕洞宾睁开眼睛。月光从窗纸漏进来,落在钟离权脸上。脸瘦得厉害,像两盏要燃烬的灯的眼睛,却亮得不正常。

吕洞宾抬手,用指节擦了擦他的眼角,柔声问,“怎么了?”

钟离权没答,只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不轻不重的蹭着他耳后那块皮肤。吕洞宾的呼吸一下变了,他按住钟离权的后腰,把人往怀里带。

随即钟离权的嘴唇压上吕洞宾的喉结,先是用唇瓣贴了贴,后又伸出舌尖,轻轻一勾。

吕洞宾极力克制自己,但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忽视,钟离权的身子此刻如此的软,却又异常沉重,像一块被太阳烤过的石头,烫得他手心发紧。

钟离权得寸进尺,把一条腿挤进他两腿之间,大腿根贴着他已经半硬的地方,一点一点的蹭来蹭去

意识到钟离权的意图,吕洞宾制止,“你现在不能。”

钟离权的手已经摸到他的衣带,指尖发颤,怎么也解不开,急得用牙去咬。吕洞宾捉住他的手,扣在身侧。钟离权抬起头,眼底有一点水光,嘴微微张着,脸上写满了迫切。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了。”钟离权的声音断得厉害,“就这一样,你还要不要我?”

吕洞宾心中苦涩,他看了钟离权很久,久到钟离权以为他会推开自己。随后吕洞宾松开他的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这个吻又深又重,带着药味和泪水的咸。

钟离权仿佛一片被雨打透的叶子,在吕洞宾怀中瑟瑟颤抖。吕洞宾一边亲他,一边抽开他的衣带。旧里衣松开来,从领口滑下去,露出下面斑驳的旧伤。一道一道,长长短短,干涸在皮肤上。

吕洞宾的唇沿着锁骨往下,舌尖在那崎岖的伤处描摹,每经过一处旧痕,钟离权便像被烫到似的抽一下。钟离权的大力胸膛起伏着,乳尖在他唇下慢慢硬起来,深红色,带着怀孕后留下的色泽。吕洞宾含住一边,轻轻一吸。钟离权的腰猛地弓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钟离权的手插进他的发间,用力攥住,急喘道,“别可怜我。”

吕洞宾又去另一边,牙齿轻轻碾过那粒挺立的肉粒,再用舌尖拨弄,乳头很快肿了起来,深红色的乳晕周围泛起细小的颗粒。

钟离权的手指抓得更紧了,扯得他生疼,他却感觉不到似的,只专注地吮着,一边用被磨出薄茧的指腹轻轻揉捏另一边。

钟离权受不住,胸口往上挺了挺,又塌下去,但他仍颤抖着表达着他的不满,“你在可怜我。”

“我不是可怜你。”吕洞宾的嘴唇还贴着他的皮肤,“我恨不能替了你。”

他不再给钟离权说话的机会,继续沿着小腹往下亲。那几道淡白的纹路横在那里,他迟疑了一下,便将脸再度埋进去,双唇贴在上面很慢很重地亲。

钟离权的肚子在他唇下轻轻抽动,像里面还藏着什么没走的东西。

吕洞宾闭着眼睛,隔着皮肤,像在吻那个没保住的孩子,落下细细密密又虔诚的吻。

“唔!”钟离权的腿猛地绷直,脚趾蜷起来。

他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来。

吕洞宾抬起身,把他的手拉开,紧紧握住再死死按在他耳旁,“看着我。”

钟离权眼皮颤抖缓缓睁开,眼眶通红,似乎下一秒就会渗出血来。几息间的对视,他安静了,呼吸又急又浅,胸膛起起伏伏。

吕洞宾继续往下,钟离权的亵裤被慢慢褪下去。吕洞宾的手从他腰侧滑到胯骨,再滑到腿根。钟离权从头到脚都在发烫,皮肤上浮着一层薄汗,像刚从蒸屉里端出来。他的腿下意识想并拢,被吕洞宾用膝盖轻轻抵开了。

月光从窗纸漏进,照着钟离权瘦削的身体,他知道吕洞宾在看哪里,主动腿分开了,那处隐秘的地方全露了出来。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那里有男子的根,下面却还藏着一条缝,一道多余的口子。也正是如此,师父才对他盯得紧,管得严,生怕他惹出祸事。

小时候他恨极了这个身体,觉得是老天在羞辱他。即便后来跟吕洞宾在一起,他也始终不肯真正让吕洞宾看过全貌。每次亲热,他不是有意侧着身子,就是拿手挡着,再或借黑遮着,不过吕洞宾从不逼他。

可今晚他不想挡了,他就那么躺着,把身体摊开,摊成一张破旧的纸,在吕洞宾眼前毫无保留的展开。

吕洞宾看着他,那眼神没有变,像早就知道,早就不在意,只是等他肯给。

钟离权被看得鼻酸,抬手想遮,被吕洞宾把他的手拿开,按在身侧。

“别遮。”

“你非要这样。”钟离权臊得耳根通红,偏过脸去。

吕洞宾的目光落在他腿间,那里已经湿透了,那处从未在吕洞宾面前完全打开过的肉莲花,此刻湿淋淋地翕动着,阴唇软烂地张着,像被揉碎的花瓣,一张合不拢的小嘴,正汩汩地吐着水。吕洞宾的指腹轻轻覆上去,只一碰,钟离权浑身便是一哆嗦。

“湿成这样。”吕洞宾带着蛊惑的声音道。

钟离权羞得往后缩,被吕洞宾扣住胯骨拉了回来。他用两根手指将那两片泡过水的花瓣慢慢拨开,露出里面嫩红的肉,里面更热,粉红色的肉壁上糊着晶亮的蜜水,一缩一缩的,像在邀请又像在躲。

吕洞宾的拇指按住最上面那颗红肿的小珠,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钟离权整个人都弹了起来,腰弓成一座桥,嘴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

“别、别弄那里嗯……”分不清是哭还是喘。

吕洞宾却不理,只低头重新含住他的乳尖,手下也不停,就着满手的滑腻,在那颗花核上不紧不慢地打转按压。

钟离权的两条腿在床褥上乱蹬,把被单踩得皱成一团,花穴里一波一波地往外吐着水,把吕洞宾的整只手都浇湿了。他前面的阴茎也半硬起来,贴在微凹的小腹上,铃口渗出透明的清液。

他不敢叫,只能咬住下唇,可那细碎的呻吟还是从齿缝里漏出来。

“啊唔够了……够了啊……别……”

吕洞宾只按着自己的节奏,把一根手指就着那些泛滥的水,慢慢探进花穴。

钟离权浑身先是一僵,随即从嗓子深处挤出一声绵长的呻吟。他的腰开始不安分的跟着吕洞宾缓缓抽动的手指轻晃,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

很快第二根手指也挤了进去,钟离权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吕洞宾用拇指碾过那颗花核,同时两指在花穴里抽插,钟离权像被电了一下,大腿猛地夹紧,把他的手夹在中间。

“别夹。”吕洞宾用另一只手掰开他的腿,继续在那潮热多水的穴里扩张。

花穴里湿软紧致,绞着吕洞宾的指节不放,穴内的嫩肉一层一层地吸上来,仿佛有无数张小嘴在吮。

吕洞宾被那滚烫的嫩肉紧紧咬住,手指进出间带出更多黏腻的水声,故意道,“你听听。”

钟离权羞得全身抖如筛糠。吕洞宾的手指在他体内轻轻勾了一下,穴肉猛地绞紧,又软下来,又绞紧。

吕洞宾的眼里沉着浓郁的欲色。

钟离权那张瘦削的脸上全是生理性眼泪,额角沁满了汗,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仿佛被水浸过的墨。他看吕洞宾看过来,便伸手去抓吕洞宾已经硬得发痛的那处。

“够了呼……进来……”钟离权喘着气说,声音哑得厉害。

吕洞宾反捉住他的手,不让动。钟离权急了,抬起身子去吻,吻得凶悍却混乱,牙齿磕在吕洞宾唇上,尝出了血味。吕洞宾终于撑不住,松开钟离权的手,捧住他的脸,凶狠地回吻过去。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个都重,像要把彼此吞吃入腹。吕洞宾一边亲他,一边把自己裤子褪下,那根粗长的东西弹出来,打在钟离权的小腹上,又烫又硬。

钟离权低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别开眼,耳根红得滴血。吕洞宾却不放过他,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按,把钟离权那些修长却粗糙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按在青筋虬结的茎身上。钟离权的指尖一颤,跟被咬到似的缩了缩,但很快又握紧了。

吕洞宾的呼吸粗重,“你摸摸,它认得出你。”

钟离权的眼睫微颤,他握着吕洞宾,上下动了动,那粗硬的欲根在他手里又胀大了几分。吕洞宾再也受不住,一把将他按回床上,分开他的腿。他的腿主动环上吕洞宾的腰,脚后跟压着对方的尾骨往下按。

吕洞宾握着坚硬滚烫的茎身,抵住湿软得不像话的入口。他的龟头很大,顶开阴唇时,钟离权倒抽了一口气。他没有急着一下挺进去,只把龟头卡在花穴口,慢慢地磨,轻轻刮着那两片肿起来的花瓣。

丝丝酸酥在耻骨间滋长,钟离权被磨得快要疯了,挺着腰不停地往上迎,嘴里语无伦次地求着,“进啊……啊啊进来……嗯你进来啊……吕、吕嗯洞宾……我求你了……”

吕洞宾终于不再磨他,按住他的硌人的胯骨,把阴茎一点一点地顶了进去。

钟离权张着嘴,却叫不出声来,只感觉自己被一寸一寸地撑开填满,那种又酸又胀的感觉从小穴最深处透过小腹泛上来,逼得他直吸气。他瘦得太厉害,吕洞宾甚至能在他小腹上看出那道微微隆起的形状。

那一刻两个人都没出声,只有窗外的风在响,像要把整座山都掀翻。

钟离权的花穴被完全撑开,内壁紧紧地裹着吕洞宾的茎身,一层一层地绞。吕洞宾没有急着动,只埋在里面,感受对方急促的呼吸和痉挛般的内壁。钟离权的脸贴着吕洞宾颈侧,牙齿咬着他的衣领,嘴唇发抖。

吕洞宾动得很慢,很轻,怕把这人弄碎,缓缓抽出,再缓缓顶进去,每一下都磨过最深处。

钟离权不领情,他抬起腰,主动去迎,一下一下,带着赴死般的狠劲,撞得床板发出轻响。

吕洞宾实在怕钟离权受伤,只得按住他的胯,不让他动。钟离权就哭,哭得压抑,不出声,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全蹭在吕洞宾脖子上,滚烫地淌进衣领。

“哭出来,别憋着,我接着你。”吕洞宾抚着钟离权的后脑。

那一滴滴眼泪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吕洞宾的心窝上,钟离权几近崩溃的精神状态已然影响到了吕洞宾,他被这样的哭法弄得心里发躁,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等到钟离权哭够了,就抬起头看着吕洞宾,眼尾通红被情欲浸透的眼眸闪着近乎自毁的偏执的光,“别惯着我,我不是瓷做的。”

吕洞宾叹了口气,不再克制,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退到最外,再整根没入。钟离权的腿挂在他腰上,随着动作一晃一晃,脚趾蜷得发白。

钟离权被他顶得直往上耸,每次落下又迎上去,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吕洞宾一边动,一边低头去看两人接连的地方,穴口被撑得发亮,每抽出来一点,就带出一小截嫩红的肉,大量淫水被带出,顺着钟离权的臀缝流到身下的被褥上,等再顶进去时,嫩红的媚肉又全被塞了回去。这一幕只是看一眼,吕洞宾的呼吸便更重了。

连续的冲撞让钟离权整个人往上移,后脑勺快碰到床头。

床架在身后吱吱响,钟离权的呻吟压都压不住,他不再忍了,也不想忍了,每一声呻吟,都似从嗓子深处挤出来,又软又碎。

吕洞宾拿手垫住他的头顶,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把人拉回来,就着这个姿势加快了速度,“受不了就说。”

“别管我嗯啊!”钟离权放声叫着,前面的阴茎被夹在两人小腹之间,随着撞击来回磨蹭,龟头红涨,铃口不断渗出清液。

吕洞宾伸手下去,握住钟离权的阴茎,替他套弄。钟离权打了颤,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吕洞宾前后同时刺激他,花穴里的嫩肉绞得更紧,吸得吕洞宾尾椎骨发酥。

“别啊……嗯……别弄前面啊……嗯嗯会出来的……”钟离权语无伦次,手推着吕洞宾的肩膀,却使不上力。

吕洞宾没听,反而更用力地套弄他的茎身。钟离权的性器在他手心里硬得发烫,青筋凸起,肉冠涨成紫红色。

当吕洞宾用拇指抹过铃口,钟离权的身体顿时一颤,肌肉绷到极限,仰着头,发出长长的哀鸣。

“嗯啊啊……”

花穴痉挛着收缩,吕洞宾只觉得像捅破个水囊,一股热液从穴心深处喷出来,浇在吕洞宾的龟头上。

吕洞宾被浇得浑身发麻,险些泄出来,他咬着牙忍住,放缓了挺动的速度。

钟离权的阴茎在他手里跳动,白浊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出来,溅在两人的小腹和胸口上。

高潮后的钟离权身子瘫软下去,两手从吕洞宾肩上滑落,摔在枕头两侧。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乳尖还在空气里微微颤抖,一股股酸麻在小腹处无法散去,沿着骨缝爬便全身。

吕洞宾没停,继续抽送。

花穴因为高潮而变得极其敏感,每一下都让钟离权发出破碎的呜咽。吕洞宾把他翻过去,他已经没什么力气,只软软地趴着,脸埋进枕头里,腰塌下去,臀部高高翘起。

吕洞宾从背后重新进入,这个姿势进入得更深,龟头直直地顶到宫颈口。钟离权全身抖得厉害,手指抓着枕头,指甲下面都发白了。吕洞宾边抽送,边用唇去数那些旧伤,从肩胛到腰窝,一处一处地亲。

钟离权的背拱起来,蝴蝶骨在皮肤下支棱着。吕洞宾的吻落在那些骨头上,钟离权发出含混的气音,夹杂着吕洞宾的名字。

吕洞宾加快了挺动的速度,每一下都又重又深。钟离权跪不住,整个人直往下滑,吕洞宾便用一只手臂捞住他的腰,把他固定在身前。

钟离权的腿间湿成一片,淫水被捣成细密的白色泡沫,黏在两人的交合处。

吕洞宾的性器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龟头一次次撞开那个柔软的小口。

钟离权被顶得直抽气,眼泪止不住,嗓子已经哑得难以出声,只余下气音,身体随着撞击前后晃动。吕洞宾握住他垂在身前的阴茎,那东西已经半软,被吕洞宾一碰,又颤颤地抬起头来。

“饶了我嗯嗯……”钟离权声若蚊嘤,“真的不、不要呜……”

吕洞宾只更用力地往深处去。

钟离权的声音彻底碎了,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他的花穴又一次绞紧,这次比前一次更猛,内壁强烈地抽搐,几乎把吕洞宾的性器箍得动不了。

吕洞宾低喘一声,把他整个人翻回来,他的脸全湿了,分不清是泪还是汗,大张着嘴巴也只有急促的喘息。

“呼……呼呼……”

重新回到面对面的姿势后,吕洞宾再一次一整根没入泥泞的软穴里。

钟离权的腿已经没有力气缠住他,只软软地搭在他的臂弯里。

吕洞宾放慢速度,一下又一下的碾磨。

钟离权的眼神涣散,瞳孔里映着吕洞宾的脸,他抬起手,似乎想碰吕洞宾,但手指只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落了下去。

吕洞宾抓住那只手,扣在自己胸口。

钟离权感受到掌下的心跳,眼泪又涌出来。吕洞宾俯身吻他的眼睛,把他的泪水卷进嘴里。

钟离权用气声哀求,“师、师弟啊……我不行了……”

吕洞宾只更紧地抱住他,进入得更深,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那个柔软的地方,已经分不清是疼是快,钟离权的身体开始颤抖,整个人散架般瘫在床上,只有小腹随着吕洞宾的动作起伏。

突然之间一种恐惧的感觉来势汹汹,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涌,本来已经手指头都动弹不了的钟离权,开始怕了,他惊恐的抓住吕洞宾的手臂,指甲抠进了皮肉里,“啊!嗯嗯啊慢啊……我、我嗯好像要……”

吕洞宾没有慢,反而更用力了,每一次都在把钟离权往深处钉。

钟离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腿根绷得紧紧的,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快控制不住了,那种酸胀感从身体深处直冲出来,又热又急。他拼命想并拢腿,被吕洞宾按住了。

吕洞宾俯身,咬着他滚热的耳朵道,“别忍。”

“不行啊啊……要尿啊……要尿了嗯啊啊啊啊……”

钟离权失控得放声大哭,他浑身一僵,腰高高拱起,穴口猛地收缩,像被逼到极致的堤坝终于决了口,又一股散发着淡淡骚味的热流从下身涌了出来,湍急凶猛。

他听见自己发出一声不像自己的声音,又长又细,带着哭腔和某种彻底坍塌的解脱。

吕洞宾被他咬得头发丝都跟着骂起来,最后狠狠顶了十几下,每一下都撞进宫口,灭顶的刺激让钟离权痉挛着只能干张嘴。

终于,吕洞宾低喘一声,重重地撞进去,撞入脆弱的子宫内,把自己释放在最深处。

钟离权被烫得整个人缩一下,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尖锐的哀啼,分不清是哭还是叫。

吕洞宾压在他身上,两人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贴着胸口,心跳乱成一片。

钟离权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身体在哆嗦,腿根一抽一抽的。他半睁着眼,泪水把视线泡得模糊。吕洞宾的脸悬在他上方,汗珠从额角滑下来。钟离权想说话,却像哑了一般。他张了张嘴,吕洞宾便直接亲了下来,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身下一片湿热,钟离权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尿了,他有些迟钝地别开脸。

吕洞宾却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看我。”

钟离权看着他,他以为会看见嫌弃或者怜悯。可吕洞宾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他难以形容让他心口发涨的东西。

“你现在好受点了吗?”吕洞宾将额头贴在钟离权额头上。

钟离权伸手抱住吕洞宾的背,一言不发,把脸埋进他的肩头。

吕洞宾也抱住他,把人从湿透的床褥里捞出来,用被子裹住。

钟离权还在不受控的抖,像刚从水里捞起来。

吕洞宾轻抚着他的后腰,嘴里说着些极轻的话,听不清内容。

钟离权只听清了一句,“我在。”

在吕洞宾怀里缓了许久,钟离权慢慢软下来,身体不再抖了,呼吸也平缓了。吕洞宾下床去外间端了热水,替他把身子擦净。钟离权任他摆布,眼睛半阖着,已然耗尽了所有力气。吕洞宾换了干净的褥子,又把钟离权抱回去。钟离权蜷在他怀里,像一团软得不能再软的东西。

钟离权伸出手指碰了碰吕洞宾的脸,一开口嗓子就像被火燎过似的疼,他却还是坚持一字一句的说,“现在,我不欠你了。”

吕洞宾抓住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你从来不欠我。”

钟离权笑了一下,那笑容轻得像要碎。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吕洞宾看着他,看了整夜。

-
打那晚过了,吕洞宾开始给钟离权讲外头的事。讲终南山的桂花开了几茬,讲山下的面馆换了招牌,讲他新收的小弟子背不完道德经,被罚扫了一周院子。

钟离权很多时候依旧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神游何处,有时听,有时不听,只是靠在床头,抱着那个襁褓,眼睛半睁半闭。可吕洞宾发现,他听到好笑处,嘴角会极轻地动一下,如同一条快干涸的溪,从石缝里渗出一滴来。

秋分后,吕洞宾带钟离权去后山。野桂开得正好,风一过,金黄的花瓣落了两人满身。

钟离权站在树下,仰着脸,突然道,“比终南山的香。”

吕洞宾无奈的摇头,苦笑道,“这就是终南山。”

钟离权愣了愣,随即跟着笑,那笑容很淡,有点憨,有点呆,但确实是从他眼底浮上来的。吕洞宾看着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回来。

吕洞宾把王重阳带回来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那孩子瘦小,但结实,一头乱发,眼睛又黑又亮,他抱着吕洞宾的腿不肯松手。

“最近世道不太平,从战场的死人堆里捡回来的,陪你做个伴,我问他名字了,他叫王重阳。”吕洞宾向钟离权介绍后,又轻轻拍了一下小孩子的后脑勺,“叫先生。”

王重阳乌溜溜的眼睛一转,仰头朝吕洞宾点点头,“好的师父。”

说完,他又去看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得骇人的钟离权,倒是没有露出惧色,也不怕,歪着头,脆生生喊了一句,“先生好。”

钟离权定定的看着王重阳,王重阳也看着他。王重阳想往前,像抱吕洞宾那样抱钟离权,钟离权却警惕的后退一步。王重阳便不再向前,只是眨巴着眼睛跟钟离权对视。许久,钟离权转身离开了,他没理他。

王重阳看着钟离权的背影,眨眨眼睛,转头又一副天真模样的对吕洞宾说,“师父,先生长得真好看。”

吕洞宾听完哭笑不得,他也知童言无忌。他把王重阳带回来,本意是想填补钟离权心里幺儿的缺,日子还要过,总不能天天抱着襁褓不撒手,但他没想到钟离权会对王重阳如此排斥。好在这小孩不吃压力,想必日后也是能成一番气候的。

“先生不止好看,先生还心善着呢。”吕洞宾蹲下身,与王重阳平视。

王重阳咯咯笑起来,“先生人美心善,是观音菩萨。”

“嘘!”吕洞宾右手食指比在唇前,故意板起脸,“别乱说话。”

和吕洞宾预想得差不多,虽然钟离权还总是冷着张脸对王重阳,但他开始给孩子做饭,每天起来也是他给孩子梳头洗脸。又过了几天,他开始教孩子认字。

尽管,他们之间,鲜少有对话上的交流,王重阳和钟离权说话,钟离权充耳不闻,从来没有回应。

王重阳依旧是管他叫先生,管吕洞宾叫师父。

天气好时,山中空气清透,三个人坐在桂树下吃饭,钟离权会给孩子夹菜,夹着夹着,筷子就停在半空。吕洞宾不催他,只在桌子底下用自己的膝盖碰一碰他的。钟离权回过神来,把菜放进孩子碗里,低头扒自己的饭。

入了十月中,王重阳闹着要学剑。吕洞宾给他削了把木剑。钟离权身披红袍,摇着芭蕉扇,坐在廊下看他们师徒比划。

木剑挥起来,带起几片桂花瓣。王重阳追着花瓣跑,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钟离权看着看着,就笑了。吕洞宾回头看他,正对上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了光,似一潭死水里投进了一粒石子,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

夜里,钟离权躺在吕洞宾怀里。

他没有再抱那个襁褓,空着手,脸贴在吕洞宾胸前,声音幽幽的,“师弟。”

“嗯。”

“那时在山上,我挖坑的时候,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你以后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怪我。”

吕洞宾呼吸一滞,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钟离权继续说,“后来我想,你这个人,不会,你只会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所以我更不敢让你知道。”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尽是无奈与遗憾,“吕洞宾,那孩子,是我对不住你。”

吕洞宾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没有谁对不住谁,真要算,是我没有早点觉察,是我没有护好你们。”

钟离权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昨天梦见幺儿了,他站在一条河对岸,一直对我笑。我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他说,爹,你要好好的。”钟离权的眼泪落下来,渗进吕洞宾的衣襟,“他说,别一个人了。”

吕洞宾没有劝他别哭,只是一下一下拍着怀中人的背。

很久以前,他在终南山下雨天里,见过钟离权如此拍着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小师弟。

窗外起了风,桂花还未落尽,那香气从门缝里挤进来,又轻又满。像是有人推了推门,又悄悄走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