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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会议上，各族代表齐聚一堂，斯坦利有些无聊地盯着指尖冥火燃烧，香烟触及的一瞬，留下烟头的火星点。
白烟飘散，模糊了斯坦利天使般的面容，他喜欢这个人间物，不只是香烟，还有枪械、飞机什么的。
如今的三界因着创世神的陨落，各界间隔被彻底打通，面对突如其来的厚罩子的消失，三界在混乱中达成了既定的秩序——互不侵犯，这其中“桎梏”的存在功不可没。
作为恶魔最年轻的代表，斯坦利几乎见证了三界互通后地狱的所有变化，也是因为地狱和人间的交流，斯坦利无意接触到了香烟，他很喜欢，烟不离身，以至于在恶魔中引发了一阵吸烟的潮流。
布洛迪调侃斯坦利是恶魔潮流的风尚标。有段时间斯坦利热衷于人类的潮流，喜欢穿皮外套，腰间也总系着腰带，黑红二色居多。戴手套、涂口红也是，拉了一波魔力造物店的销量。
只是这风尚标谁也不偏，许多恶魔曾邀请他一块玩，那时年龄和资历都还尚浅的斯坦利没有一丝犹豫地拒绝了所有，直到现在身边都没有任何陪伴者。
……
会议的一大半都是从前计划的推进表决，通过完全是走流程，斯坦利有些无聊，直到会议发起人路西法的嘴里第二次吐出“天堂”的字眼。
听着路西法简述，斯坦利意识到自己未来的活似乎轻了不少。
总结地来说，路西法准备学习人类异国交流，搞得外交驻地领事馆那一套，但只是天堂向地狱单向派遣的。至于单向的原因也很简单，路西法没跟七宗罪谈下来。
“那么，现在开始投票关于天堂于地狱领事馆试验点的方案是否通过。”路西法宣布表决。
短暂的嘈杂后同意和反对数打平，只剩斯坦利没有表态了。作为仅剩的关键一票，斯坦利选择点燃赞同的火烛，全场哗然，但也顺应契约接受结果。
堕天使一派所图斯坦利不在意，他只是从中看到了自己所求。
结束会议，前往封地的飞行车里。
斯坦利脱下左手黑色皮质的露指手套，看着手背上白色的旧疤痕默默。
神魔到底是有仇恨在的，比起与人界的交流密切，地狱和天堂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在此之前有且仅有一次外交合作，即“第四界”计划。
它是间隔打通后唯一与天堂扯上关系的项目，其发起人也是路西法，而是斯坦利是参与者之一。
倒不是他主动参加，非要说的话，是命运吧？轮到斯奈德这一脉系出人，又从若干名幼年恶魔中，抽签抽中了他。
在那里，斯坦利碰到了他的初恋杰诺。想到他，伤疤有些作痒。
“第四界”计划突然的结束致使参与者身上封印不稳。杰诺和他太亲密，突然外泄的魔力和神力相互攻击，给猝不及防的彼此留下了一道伤口。
随之而来的传送，让两人没能再说一句话。
回归地狱的斯坦利身上满是天使的臭味，手上的伤痕不大，已经愈合。
掉了痂的白痕明显，不乏恶魔借着伤口搭话他，因为这种大小的伤口完全不可能留疤，即使是神力所致，剔除伤口附近大部分组织，肉体也能恢复如初。
也就说，留疤完全是出于恶魔意愿。
为避免无用的“关心”，斯坦利随手找了个手套遮掩，后来也习惯了戴手套，一直到现在。
……
“大人，到门口了。”属下的提醒打断了斯坦利。
来到宅邸地下层，斯坦利稍微放松了些，石室里他舒展了骨骼翼，寻着本源吸收传承魔力。
高等恶魔一般出生就携带着恶魔传承，平均年龄约50年后步入恶魔成年期，传承会依个体情况慢慢解封。吸收并掌握这股力量是成年期的一大课题，好在恶魔的成年期极其漫长。
修炼结束不久后，斯坦利收到了领事馆落地的幻境展览和一份邀请成为领事馆调解官的契约。
牛皮纸上写明了作为调解官的任务，尾页还附上了天神一方的交流名单，斯坦利一眼就看到了杰诺的名字，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他默念了一遍。
这可真是凑巧。
斯坦利压抑着激动，攥紧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指尖血液顺着笔尖沟槽润湿，契约达成。
这下有必要去看看那所建筑了。
遁入幻境，领事馆选址坐落于一处地狱交通次要要道，也临近边界间隔。修建得不错，混合了恶魔和天使的审美，该夸这是个好的创新吗？
斯坦利打量着眼前哥特式的带着繁杂花纹砖块的教堂，这是哪个天使还是恶魔给的设计图？说白了，有些不伦不类。
内部设计倒很是完善，大堂宽敞堂良，对称图案的天穹视觉上看起来分外广阔。层数不算多，算上地下层有四层，房间却很不少，对于不过几十人的天神的外交团队来说，绰绰有余。
并且除却卧室、普遍娱乐设施外，还留有不少空房间给天神他们自行使用。
随着领事馆建成，约定之日渐近。三月后的初一，他将见到杰诺……斯坦利擅长等待，不过三月而已，与几十年相比差得远呢，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烟。
分开的时候，斯坦利没想到自己会这样，除去迫于地位和实力的阶级关系外，恶魔对于大多关系都是浅淡、滥情的，比如朋友，比如恋人，该说是恋人吗？情人更合适一些。
斯坦利也是如此，在遇到杰诺之前，他对这方面没有兴趣，因着社会属性而来往的朋友随时会背叛，而随意脱口而出的甜言蜜语配上目的性的勾引，轻易就能成为满足彼此色欲的对象。
与杰诺在“第四界”的相遇是个意外，试验的那十年过得很有趣，没有目的，也暂时忘却烦恼。斯坦利忘不了他的笑容，忘不了他们一块做过的事情。
很快，他们将再重逢。
他们必定的重逢。
……
约定之日，天使穿过间隔，离开人间来到地狱。身着黑色西服的斯坦利作为恶魔一方的迎宾代表于最前方对上了为首的杰诺的眼睛。
银白色头发打理得很整齐，露出光洁的额头。斯坦往头顶瞟了一眼，没有光环。
白色衬衣上勾勒着蕾丝荷叶领，同色系的裤子上聊以收腰马甲作点缀，杰诺穿得很严实也很得体，可斯坦就是从这一身看出了艳丽的味道。
半掌蚕丝手套下到手腕衣袖末，是唯二露出的皮肤，随着杰诺走动忽隐忽现，斯坦忍不住往那多了几分注意。
对视时，杰诺眼睛一亮，微微仰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示意，颈上领环没有随着他仰头动作，收得有些紧。墨黑的眼睛有神，只是眼下有些青黑，是在为什么事烦忧？
两人握手表态，斯坦故意拉长时间，暗搓搓碰了碰他手腕内侧，明晃晃的回应。
果然，杰诺没有忘记他。
……
暗色的街道掺入一线白，惹得附近恶魔围观，毕竟大多恶魔都没见过天神。
欢迎仪式结束后，天使们入住领事馆安顿。两人各一身简装落座餐厅。
“好久不见。”
“哦哦，确实好久不见，有六十三年没见了。”
杰诺说出准确的数字让斯坦利有些浮想联翩。
“没想到我能这么快在这见到你，也没想到你是恶魔。”
“为什么？”
“大概是当时你装扮比较像人类吧。不过现在很像恶魔……对了，口红颜色很适合你。”杰诺扫过斯坦的常服，落到腰间镂空处顿了顿。
“感谢你的夸奖？我也没想到。”那时他完全没在想种族的事，杰诺也实在不像个天使。
斯坦利笑了笑，看杰诺的反应，似乎不讨厌他这样吧？斯坦换衣服都有些纠结了，最终穿的黑色短款皮外套，内搭透视紧身上衣，一身黑刚好配杰诺的一身白。
说实话，这样穿，斯坦心里是存了勾引的心思在的。
“没想到我是个天使？”杰诺读出隐含的后半句，面对这调侃要反驳时白色光点聚集一旁。“哦抱歉，我接个通讯。”
“请便。”
“怎么了？”挂断通讯后的杰诺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斯坦利出言关心。
“又给我塞了活，不仅让我做外交官、设计师，还要我解决神魔气息相恶的问题，这下干脆连恶魔也让我找，我真不明白他们连这都没搞定就同意计划是在想什么？”
“哦抱歉，才见面就这样发牢骚。”
“没关系，我还挺高兴你这么放松，和以前没什么变化。”斯坦笑了笑。“你设计的领事馆？很好看。”
“嗯，受到了很多美学建筑的启发。”
“具体是什么样的恶魔？我可以吗？”斯坦利虽不清楚受试者要做什么，但这总归是一个一石二鸟的解决方案，杰诺既能完成任务，自己也能有理由地待在他身边。
“真的吗？斯坦，有你在我恐怕能提前回去了。”杰诺很是开心。
“……”斯坦利沉默一瞬，随即又问“气息相恶，你是指幼年神魔不能内敛力量的情况？像我们当时一样？”
“对，我需要了解恶魔的身体和魔力通路等，做出辅助器具以此帮助神魔提前控制体内的力量。”
“我明白了，那么就由我来做你的样本吧，只是杰诺，报酬要好点吧？”斯坦利一手随意地撑着下颌，向杰诺讨要。
“当然，我会好好利用公费的。”
……
领事馆—地下层实验室。
斯坦利解开腿环，褪下衣裤，近乎赤裸地坐在实验床上，杰诺一边清点器具一边问了些基础信息。
“哦斯坦，你真是太雅致了。”准备好后，杰诺示意斯坦利躺下。
特质的实验床留有翅膀和尾巴的空缺，斯坦利考虑到试验项目于是控制成半魔形态，头上象征力量的魔角盘曲向上，自然状态下的骨骼翼柔韧，手臂上冒出来些斑驳的赤黑色鳞片。
杰诺出神地盯着斯坦利的身体，而后被斯坦利的轻笑唤回。
“你喜欢吗？”噙着笑意的金色眼睛这么问他。
“当然，有力量的肉体，美丽的脸庞，和同样雅致的恶魔体征。只是手上怎么留了疤？”杰诺说着用手触碰，蓝色医用手套沿着肌肉纹理摩挲，从手臂肱二头肌到侧腰前锯肌，再到肩胛内侧翅膀根后收回。
“那个位置……别告诉我，是我做的？”
“一个你我离别的纪念。”斯坦利展示给他看，好似还有些得意。
“当时分别确实突然，和你这样好的朋友天各一方，着实失去了很多乐趣。”杰诺初步检查完身体，示意斯坦利驱动魔力。
“对了你的口欲期还没好吗？”杰诺问，其实从第一次见面，他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烟味。
“……先不说朋友，口欲期你指的是？”斯坦利听杰诺的话逐渐朝他听不懂的方向拐弯，他有个不好的预感。
“？就是你那个时候不是喜欢偶尔亲我或者咬我吗？口欲期会有这些表现。”杰诺解释。
“另外，抽烟也有些书说是口欲期缺失的代偿行为之一。幸好你是恶魔，人类抽烟后果……”
斯坦利几乎僵在原地，他完全明白了，杰诺只是把他当朋友，那些在恶魔看来都亲密的举动，在杰诺眼里不过是口欲期。
他甚至有些想笑，斯坦利已经听不进去杰诺在说什么了，只是从话语中找到指示去释放魔力或变换形式。
“好了我知道了，杰诺，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明白就行。只是我有些在意“先不说朋友”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我想最好用挚友更合适吧？”斯坦利皮笑肉不笑，他很想问从前的自己为何不给自己找个名分？
“哦哦，我的意思就是这个。”杰诺笑，手上动作都加快了。
……
实验是个漫长的过程，空闲的日程斯坦利会邀请杰诺去地狱逛逛，像从前探索第四界一样。
从沉寂冥河到冰封之地，自九层深渊到旧日封印，杰诺乐于见到脑中的文字描述变成实景。
飞过不渡崖时，斯坦利再次见到了杰诺的翅膀，洁白的羽翼伴着圣光，额头白色X状的光痕受地狱环境影响，比幼年看到时暗了一点。
羽毛感觉很好摸，斯坦利忍不住这么想。
好在机会来得很快，试验项目后程，杰诺拜托他协助测试自己。
脱下手套，斯坦利感受着手下柔顺的羽毛，碰到肩胛处的根部时，杰诺没忍住唔了一声。
“我说杰诺，像翅膀或者纹路这些，天使恶魔都是只有亲密之人才能触碰的吧？”斯坦利问。
“有什么问题吗？”杰诺有些奇怪。
“没有。”斯坦利轻笑。
实验结束后杰诺叫住准备离开的斯坦利，递上箱子。
“什么？”
“烟，我拜托同事尽量收集人类各地的代表香烟，也许你会喜欢。”杰诺有些不自在地解释。
“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斯坦利紧紧抱住杰诺。
“感受得到。”杰诺笑，他没想到斯坦利反应这么大。
“还有别的原因。”
“嗯？”
“我喜欢你。从前那根本不是什么口欲期，就只是我想亲你而已。”斯坦利下定决心说完，随后松开杰诺，直视对方的眼睛。
“……原来如此。我也很喜欢你，只是你想要的关系是什么？恋人，情人还是？”杰诺略加思索了一会。
“恋人。”
斯坦利沉默。
杰诺说喜欢他当然是斯坦利想要的回答，可后续的询问完全不像是对他抱有恋人的那种喜欢。更像是自己提了个愿望，杰诺决定满足。不过没关系，他们都活得久。
“那么再见？你还有文书要处理吧？”斯坦利牵起杰诺的一只手轻吻。
“好，嗯，拜拜。”
驻足原地、目送斯坦利离开的杰诺注意到自己后半截手背上留下的淡紫色唇印。
还挺漂亮。
……
斯坦利估摸着下次见面是在约好的试验日，只是还没到时间，就先听闻了属下传来杰诺离开的消息。
赶到领事馆时，杰诺的房间和地下实验室已恢复原状、人去楼空。
搞什么？杰诺一句话都没同他说……斯坦利迅速飞向天空，划过一道暗痕，追寻到边界间隔处的天使队伍。
“大人？这是……”随从询问杰诺。
“你们先走，我有些事情要交代。”
“这……大人，我们不好做。”
“那你们就等着。”杰诺皱眉。
杰诺飞向前方靠近斯坦利，简单施了个静音。
“抱歉通讯被封了所以什么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不过你来的真是及时啊。”杰诺意有所指。
“是我的私心，出什么事了吗？”斯坦利丝毫不为监视感到抱歉，他注意到天神队伍里出现了几个拿着武器的随从。
“我在天堂的项目出了些问题。不过不用担心。”杰诺说得含糊。
“也许我能帮你？”
“让我想想，等我回来或者来天堂找我。能做到吗？”杰诺稍微放松了下心情。
“当然能做到。”
“都要以为你是不想面对我了，你是怎么想的，对于我。”斯坦利明白他们又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干脆问到底。
“当然不是，怎么这么想？”杰诺不解，“非要说的话，我想你我是不同种族的同一灵魂。”
“文雅的说法，不过我喜欢。”
“所以为什么这么想？”杰诺追问。
“没什么。”
“该不会是你对我的回答存疑？我的意思我们还可以签订契约，得到更加稳定有效率的关系。”杰诺反省自己举的例可能不妥。
“是吗。”斯坦利听完都想要拉着杰诺离开，去往人间。
“到此为止吧，斯坦，该道别了。”杰诺估了下时间，审判快开了，他得回去处理下尾巴。
“那么，再见，杰诺。”
“再见。”
……
新纪3750年，继天堂于地狱领事馆计划取得初步成果后，地狱于天堂领事馆计划也迈上进程，斯坦利•斯奈德作为第一任恶魔代表外派天堂 ，指定交接对象为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
“斯坦，这次轮到我做东道主了。”
“我很期待。”
—end
提前祝stan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