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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倒映出鬼的面孔。
又是一个无功而返的夜晚,那朵蓝色的破花到底存在于世吗……猗窝座掬起冰凉的溪水一饮而尽,水滑过喉咙,虽能解几分渴,但抚不平心头烦躁,几条小鱼从他蓝色的指缝中漏下,鬼百无聊赖地盯着鱼沉到石头底下躲藏。
回去吧。他正想着,身后陡然鬼气弥漫,一股令人作呕的冷香扑鼻,猗窝座懒得回头,听着那鬼含笑的声音徐徐而至。
“哎呀,我还以为是只流浪猫所以过来看看……”
山中飞禽惊起,水花四溅,猗窝座一拳砸进水底后侧身一跃跳开了。
“……原来猗窝座殿在这里。”童磨从头淋到了脚,一身华服与帽冠沥沥往下滴水,他脸上也滴答着水珠,瞪着眼,无辜地吐出了后半句话。猗窝座抱臂靠在树上,被童磨的狼狈相逗笑了,难得语气和缓了些,“说吧,什么事。”
“无事便不能找你么,我们不是挚友吗?”
猗窝座用鼻子嗤了声,灵活地翻身跃上树干,若再一跃就是另一座山头了。
鬼有鬼的规矩,且不提无惨不喜鬼聚集生事,都成鬼了,哪个不是贪嗔痴慢疑,各有各的古怪丑陋,何来什么情谊可言?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确实有任务,”童磨仰脸望着树上的红发鬼,手指扫开金扇,扇面抵在笑盈盈的脸上,“无惨大人的命令哦。”
“啧。”
腰粗的树干在猗窝座掌下咔嚓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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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童磨回了他的极乐教所在,在童磨的要求下,猗窝座不情不愿地化形成一黑发青年,隐去鬼纹,跟在童磨身后走着,长廊纤尘不染的地板让猗窝座踏得咚咚作响,活像个来砸场子的仇家。不怪他不识礼数,谁让这曲折迂回的精美楼阁内充斥着弱者的臭味,孩童、老人,懦弱的女人跟无能的男人,童磨就是与这些家伙为伍还乐在其中么?
“稍安勿躁,猗窝座殿。”童磨回头笑笑,守在长廊尽头的弱者闻声忙不迭迎上来,见了童磨诚惶诚恐地张大嘴巴,“教主大人,您身上怎么湿透了?”
“无妨。”童磨摆手,“请猗窝座殿稍坐片刻吧。”
贵客请进吧!请进!教徒应声虫似的唱道,满脸堆笑,殷勤地拉开障子门。
猗窝座径直步入室内,那门在身后迅速合上,猗窝座有些愕然地回头——童磨没跟上来。
鬼或多或少都具备领地意识,童磨倒好,放任猗窝座独自在他的内室里探索。这空间不大,却极尽考究,榻榻米上四处扔着坐垫,殿中一张低矮的檀木长桌上陈满佳肴,满室萦绕的熏香味里浮动着一丝淡淡的血气,原是酒壶里装了血,且明明是上等稀血,闻着味道却有些异样……什么怪了吧唧的玩意儿……“啊嚏!”猗窝座被熏得打了个喷嚏,他抽抽鼻子,十分不耐烦地抄起胳膊寻了个位置坐下,谁知正前的画轴下摆着一只藤花陶壶,壶身上残存的那股鬼气更是臭得猗窝座直接气不打一处来,心烦、手也痒,要不打碎了说是失手好了。
“失礼,久等了。”童磨姗姗来迟,倒是自在地整了整衣襟落座,“嗯?猗窝座殿干嘛坐那么远?”童磨拍拍身侧的坐垫,他表现得愈热情谄媚,猗窝座脸色愈暗,眼底迸出两道刀子似的寒光剜着童磨,“你开什么玩笑……”
童磨换了身轻便的浴衣,一头血染的白发顺着肩头自然落下,红黑色的腰带松散地系着,以往把身体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内着也没穿,肤色惨白的胸膛一览无余。
童磨眨了眨彩虹瞳,恍然大悟。
猗窝座殿初次见他这身装束,被惊艳到了吧!所谓难得一见的美景便是这般吧!童磨开心得花枝乱颤,却见猗窝座凶神恶煞地朝半空中挥出一拳,凌厉的拳风波及处画轴刺啦撕裂,陶壶应声而碎,掉出几缕乌黑的头发丝。
“啊呀,猗窝座殿也太不小心了。”童磨心疼地望去,瘪了瘪嘴巴,“只能拜托玉壶殿再做一个了呢。”
“你在小看我吗?!穿成这样怎么战斗?!”猗窝座厉声喝道,彻底被惹怒了。
“是因为衣服湿了才换的呀!”童磨委屈地叫了起来,“而且猗窝座殿有资格说我吗?明明你才是那个一直都穿得最少在战斗的家伙!”
“少废话!”
猗窝座暴起袭向长桌后的男人,他只是奉命来此罢了——他不甘心,不甘心无惨大人竟会命令童磨来指点他提升实力,哪怕错失灶门炭治郎是他的过错,但童磨,偏偏是童磨——
“打碎壶我就不计较了,但猗窝座殿还要掀桌子就太过分了吧?”
“唔唔!”猗窝座瞪着一双冰裂的金目坐在垫子上,整具身躯被冰藤蔓五花大绑,连口鼻也捂住了。
憋闷、憋闷极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尽是不如意的事……
他杀了炎柱,却并不痛快,他那时是真心邀炼狱杏寿郎与他共赴至高领域的,百年来他却原地打转,甚至被后来者的童磨超越了序位,上弦之间每一级的差距犹如天堑,若他连童磨都无法打败,那么当初自己立下要杀死黑死牟的誓言就如小儿狂言般可笑,永远可望而不可即……
童磨沉吟片刻,开始觉得那颗蔫巴巴的梅子色脑袋看起来有点可怜,与蹲在水边的背影一般可怜。
“我对猗窝座殿没有敌意哦……你难得来这儿一趟,我们暂且休战,好好相处吧,好吗?”童磨好商好量地说。
猗窝座垂着的头略点了点,藤蔓消散,童磨往他手心里塞了只酒杯,猗窝座怔怔地望着一片残冰落进血红池里,冰晶半融了,稀血的香气勾得猗窝座喉头微动,口中不自觉盈满津液,他警惕地抬头观察童磨,童磨也端起一盏酒,上弦二姿态慵懒地倚在软垫上,一派闲散又随意的模样。
“我说啊,猗窝座殿为什么执着于修炼呢?明明只需要喝酒享乐就好,我便是如此精进的,才不是靠光着身子冲瀑布成为上弦二的呢。”“谁光着身子冲瀑布了?!”猗窝座忍了又忍才没有一拳揍到童磨那长吻狐狸似的洋洋得意嘴脸上,你说这是酒?别是什么毒药吧,猗窝座恶声恶气地说。
“是酒哦。这里面有紫藤花、毒菇淬的汁,加上别的毒素跟稀血调配而成……总之,喝了之后头晕晕的,手脚轻飘飘的,但是很舒服,就跟喝酒差不多吧。”
薄唇贴上杯沿,一小口毒酒入喉,童磨惬意地眯起眸子,他哼出甜腻的鼻音,沾了血的嘴唇一张一合地絮叨起来,“嗯……果然跟猗窝座殿一起喝的酒格外甘甜呢,呵呵。”
“如果是很弱的小鬼,这一杯下去估计就一命呜呼了哦,但我没事,从前就是出了名的好酒量呐,可惜做了鬼,再好的佳酿也尝不出滋味了,拿这个勉强也算替代。”
见猗窝座不动,童磨轻轻笑出了声,“怎么,猗窝座殿是不敢喝吗?你该不会从没喝过酒吧?”
猗窝座沉默地凝视着杯底的鬼影。
……哎呀,本想激他一激,莫非搞砸了?童磨心里嘀咕,上弦鬼之中唯有猗窝座被剥夺了记忆,想必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吧。“抱歉抱歉,忘了你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嘛……”他讨饶的话还没说完,猗窝座仰起脖子,两道刺青下的喉结滑动,咕嘟。
“哇!”童磨做出目瞪口呆状。
酒杯咚地砸回案上,猗窝座抹抹嘴。
“——无所谓。既然忘了,说明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回忆。”
猗窝座回味地舔了舔唇角,初尝只觉舌尖发麻,心口钝痛,被毒素浸染的血液落进胃里,整个躯体从腹内奇异地暖和起来,像童磨说的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童磨,你这血、酒……味道确实不错。”
童磨遂喜笑颜开,热络地替猗窝座斟了满满一杯,“来来,尽管喝吧,还有很多哦!”猗窝座提着酒杯轻轻吐气,纠结了整夜的眉头舒展开来,竟觉以往怎么看都看不顺眼的童磨也顺眼了几分,眉是眉,眼是眼的,面目俊美的男人噙着笑,温言软语,姿态与敬酒的手都压得低。
“那么,干杯……?”
“啊啊,干杯。”
杯口相接,清冽一声脆响。
莲花彩屏风前的香插溢出细如蛛丝的青烟,烟丝柔柔萦回到案前,披下一层朦胧的雾。
定睛一瞧,案上堆的是剖开的心,剜出的肉,肋骨叠着腿骨,青白断肢淌出的血淋淋从桌沿滴落,香灰白茫茫在檀桌落了一圈,无人来收拾、无人来搅扰,只听得鬼含混的笑声钻进空荡的死人头骨里撞了几回,婉转出可怜人的呜呜咽咽。二鬼醉至酣处,杯换了盏、盏换了碗来喝,言笑晏晏,真成了知己好友一般。
“猗窝座殿……”童磨唇边笑意温柔而妖冶,“我有时觉得猗窝座殿活得像个苦行僧似的,你那么苦苦逼迫自己,何必呢?”
“哼,我只不过是做该做的事情罢了……”猗窝座眼神迷离地啜着酒液,童磨听了咯咯地笑,没骨头似的栽倒在猗窝座肩膀上,身上香味幽幽渗入猗窝座的肺腑,掺着血腥气,甜得快要腐败,“这就是问题所在啊。”童磨胳膊一伸,自然而然地搂上猗窝座微微发热的臂膀,细长一根手指悬在猗窝座眼皮底下一晃一晃,像无惨大人宅邸的西洋钟钟摆,猗窝座被晃得眼晕,只觉童磨甜腻的嗓音直往他颅骨深处钻。
“人生苦短——啊不,无惨大人赐予的无尽生命,如果不找点乐子,那就太无趣了吧?去享乐、去发泄,把心里的结都解开……这么做的话,力量也会随之提升的。”
“猗窝座殿绷得太紧,反而容易断掉哦。”
童磨慢悠悠地向上翻起眼球,露出大片惨白眼白,刻有上弍的瞳孔尽数隐在长睫下,窥伺、探查猗窝座的反应。
猗窝座呼吸愈重,忽地伸手抓起一串葡萄,獠牙咬得果实爆裂开来,暗红色的汁水四溅,染红了他的嘴唇、下巴与胸膛,猗窝座狼吞虎咽地大口大口吃着,湿润吞咽声伴着童磨愉悦的低笑声在天花板上飘荡,“呵呵,对,就是这样……”童磨捻起一粒葡萄,细细剥了皮,晶莹果肉如眼眶内挖出的新鲜眼球在指间巍巍颤动,透出血丝状的脉络,“慢慢来,可别噎着啊。”童磨含情脉脉地哄着,把葡萄喂到猗窝座唇边,猗窝座配合地张嘴吃了,虽不及人的滋味,冰凉润泽的口感倒也不赖。
这般吃着、饮着,醉意徐徐蒸腾,叫鬼的面颊也泛出酡红,猗窝座迷醉地瞧着四面墙壁仿佛入了梅雨季节,凝干的字幡上渗出一颗颗水珠,那两个字眼缓缓地泅出浓黑的墨痕。
极乐。
童磨尖锐的紫藤色指尖托着猗窝座颈侧发烫的血管轻轻摩挲,弱点被捏在手里,猗窝座竟没什么反应,甚至歪着脑袋、眼皮半睁半闭地打起了盹,“猗窝座殿真可爱啊……”童磨用指腹抹去猗窝座嘴角的血污,他吮了吮手指上冰凉的甜,心满意足地弯眼笑了,“你醉了呢,今夜还开心吗?”
“……开心。”
“既然心结解开了,那我们来切磋切磋吧?”童磨柔声提议,拍了拍猗窝座的脸,那双混沌金瞳透出完全茫然的光晕。
切磋?在这里?猗窝座愣愣地重复。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站起来——”童磨嘿咻一声,卡着猗窝座的腋下半拖半抱地把醉鬼从榻榻米上拽起来,猗窝座身子沉重得直往下坠,下意识地抓着童磨的胳膊说别闹了。
“我没在闹啊?”童磨笑笑,从袖中掏出折扇。
冷芒一闪而过,猗窝座后退半步,脖子上浮出一条细不可见的狭长红线,血珠缓缓从被切割开的皮肉缝里沁了出来,“呃……”猗窝座闷哼了声,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浑浑噩噩地握紧拳头迎战,试图唤起平日里毁灭性的攻击力。
“术式展开——”
雪花在鬼的脚下绽放,猗窝座狂乱无序的拳风划出层层破坏的轨迹,一樽樽冰雕玉硺、垂眉含笑的女人面轰然崩解,冰晶漫天飞溅,露出其后的颀长身影。童磨柔柔地笑着,数条冰藤蔓从周身暴涌而出,“又是这招啊!”猗窝座不屑地大吼,被双拳震碎的冰藤发出清脆的裂冰声。
咔。
猗窝座瞳孔一缩,不过片刻迟疑的功夫,那冰藤活物般蠕动着缠绕上猗窝座的手腕、腰身与脚踝各处关节,猗窝座握了握虚软无力的拳头,曾经能顺心自如调动的鬼力如沉入深潭般凝滞了,他的双臂被反绑,双腿也被迫大开,以跪姿展示完全无法防御的下身,顷刻间落入了猎物的境地。
“怎么会……”
“使不上力吗?”童磨信手拂去肩头沾染的冰屑,不紧不慢地走到猗窝座面前,“——抱歉呢,我忘记告诉猗窝座殿后面喝的那几壶酒是浓缩过的了,你对毒素抵抗性很弱吧,会被麻痹哦。”
“去死!”
“嘴巴好坏。”童磨不满地抿了抿唇,他动动手指,冰藤便听话地钻入猗窝座那件凑不出多少布料的薄马甲下,冰凉湿滑的藤条沿着猗窝座赤裸的胸膛爬行,甚至肆无忌惮地朝着下体隐秘的位置探去,猗窝座恶心得一哆嗦,当即破口大骂。
“滚开!你这恶心的家伙要干什么?!放开我!”
“唉……猗窝座殿的脑袋真的蠢笨到理解不了现状吗?”
一根冰藤摇摇晃晃地直立起来拍了拍猗窝座的头顶,在猗窝座激烈的咒骂声中,童磨自顾自好好先生似的解释起来。
“虽说是切磋,但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换位血战了,猗窝座殿输了,要知道我可是有权处置你的哦?”
“那种事情我可没听说过!你不能——”
“你明白的吧,就算拿出真本事,你也是赢不了我的。我是二,猗窝座殿只不过是三,而你的态度一直都这么……”童磨轻轻咋舌,“忍耐是有限度的啊。”
“那你想怎么样?要我向你求饶谢罪吗?”
猗窝座一时怒极反笑,童磨既然如此怨他,一开始直接出手不就好了,何必还哄他坐下来喝酒谈心,随意把挚友这个词挂在嘴边上,假惺惺的家伙。
“猗窝座殿实在误会我了,我只想好好招待你呀。”童磨端来酒壶,他那张贴在酒壶壶身上的白皙面孔显得委屈极了,睫羽眨了眨便落下几滴晶亮的泪珠子,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呜呜、呜呜……
童磨尖着嗓子发出哀戚的哭声,那双七彩眼瞳却藏不住要笑,喜怒哀乐皆浮在一张精美的皮上,恰是猗窝座最厌恶的模样,猗窝座强压怒意,只得顺着童磨开口道:“不是我不领情,是我已经喝够……”
未待猗窝座说完,童磨走上前,把壶嘴塞进了猗窝座被冰藤强制撑开的口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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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呕、咳咳!童——童磨!够了……!”
“是你不好,明明自己喝的话还不会呛到的。”
童磨踢开空了的酒坛,又从桌下搬出另一只沉重的坛子,“嘿咻——好重啊。”听着酒咕嘟咕嘟冲进酒壶里的声音,猗窝座近乎绝望地、小幅度地摇起了头。
“我喝不下了,我真的喝不下了……”猗窝座恍惚地摇头重复着,童磨一转身,猗窝座立刻死死地闭紧了干瘪的嘴巴——他的虎牙在挣扎时被撞掉了,让冰藤表面的霜晶冻伤的脸庞透出青紫色,被灌得不停发抖和干呕,看起来凄惨又可怜。
“真的装不下了?猗窝座殿没在骗我?”
嗯!嗯!猗窝座拼命地点头,他一动便觉得挤在膀胱内的尿液摇晃出了水声,童磨欣赏着猗窝座狼狈的反应,忽然伸手按了按猗窝座胀满到极限的腹部,“呜!”猗窝座尖锐地呜咽一声,他夹紧腿根,低着头极力想把自己蜷缩起来,冰藤却残酷地扯开他的大腿,向主人展示了猗窝座白色裤裆上泅湿的一小块痕迹。
“这是什么?”童磨浮夸地惊呼,声音愉快而恶毒,“猗窝座殿尿裤子了吗?堂堂上弦之三居然连排泄都控制不住……”
猗窝座被羞辱得粗喘着气,几乎哽咽地挤出沙哑的哀求,“不能再……童磨,我求你、算我求你——!放开我——我要——”
“……好吧。”
童磨安抚地摸摸猗窝座淤青肿胀的脸,手指稍一用力,永远停留在稚嫩年纪的少年那柔软饱满的脸颊肉就从他的手指缝里挤出来,团子似的被捏变了形,童磨忍不住笑,发了慈悲。
“那么猗窝座殿来选吧。要么喝掉最后这壶,要么喝我的血,一小口就行哦。”
冰藤上挂着只摇摇欲坠的酒壶,还有一截苍白的手腕伸到猗窝座唇边。选吧。童磨把扇子抵在唇边,耐心地等待着,一尾细蛇似的血流沿着他的手肘滑落,溅在榻榻米上。
滴答。
滴答。
上弦二馥郁的血腥气刺激着猗窝座的鼻翼抽动了几下,他没有犹豫太久,猗窝座眼含泪光、颤抖地够过去,不情愿含住了挂在冰藤上那只快要滑落的酒壶壶嘴,小口小口吞咽起来。
“诶?”童磨实打实惊讶了一瞬。
选择哪一个更轻松不是显而易见吗?况且喝他的血还能大幅提升实力,不愧是死脑筋的猗窝座殿呀。
大约是意识到向童磨求饶也没有用了,猗窝座一副任命的样子,他双目紧闭、喉结一滚一滚的,满脸痛苦地吞咽着壶底的最后一点液体,梅红色的鬓角被冷汗湿润透了,“好乖好乖,你都喝完了呢,了不起……”童磨略感无趣地说,他一手逗猫似的挠着猗窝座抬起来的下巴,一手持扇,冷硬的金属扇柄轻轻抵在猗窝座圆鼓鼓的肚子上,“——可是,猗窝座殿拒绝了我的血,实在让我很不愉快。”扇柄狠狠地捣了下去。
“噫?!”
酒壶在猗窝座咬合的齿间崩碎,一滴温热的尿液从他酸胀的尿道口漏了出来。
伴随着尿液冲击地面的水声,一大片湿痕从猗窝座腿间迅速蔓延开来,束缚着猗窝座手脚的冰藤仿佛嫌弃似的飞快逃开了,失去牵制力的猗窝座一屁股瘫坐在地,他徒劳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裤裆,看到大量的尿液还是从他的裤腿底下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时,猗窝座眼眶一红、难以遏制地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啊啊啊……!不是!不是我——!”
“没关系哦,你已经忍耐很久了,尽情释放出来吧。”童磨从背后环抱住猗窝座。
豆大的眼泪冲刷着猗窝座的脸颊,童磨无比耐心地抚摸着猗窝座的头顶,直到最后一滴尿液滴落的水声穿过寂静的室内,猗窝座哆嗦了下,整个下半身泡在了一滩腥臊的尿水里。
“猗窝座殿好好地尿出来了呢,做得很好……”
童磨细碎的吻断断续续落在猗窝座颈侧,他不停地夸奖猗窝座多么可爱,多么努力,随后他发现猗窝座对他的话毫无反应,那颗红色的脑袋仰在童磨肩上,泪水盈满猗窝座破碎的巩膜,他瞳孔中叁字的笔画几乎都要消融在了眼底的一汪金池里,空洞涣散的眼神直直飘向天花板,好远好远。
“嗯?”
童磨眨巴眨巴眼睛,把耳朵贴在猗窝座充血的脖子上,他听到了嗬——嗬——的、猗窝座气管里发出细小的,将死之人般的气流声。跟摆弄人形娃娃似的,童磨又掰开猗窝座小巧的嘴巴朝里看,猗窝座被酒壶碎片割得鲜血淋漓的舌头没能愈合,牙齿脱落后的空洞蠕动着,也只冒出半颗小小的乳白牙尖。
“什么呀,真可爱。”童磨爱不释手地摸了摸那颗不成形的牙齿,猗窝座疼得瑟缩了下,手指头脚趾头都蜷起来,却连咬童磨一口反击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想到猗窝座殿这么弱,他可没打算毒死他呀。
童磨懊恼地刺破指尖,扶起猗窝座的头,“来、张嘴……喝一点吧。”一滴鲜血落在猗窝座的唇瓣上晕开,猗窝座愣了愣,大约是误把手指当成了壶嘴,于是乖乖地张嘴含住了,冰凉的鬼血柔滑地流进喉咙,猗窝座不由得低吟一声,新长出的獠牙轻轻蹭着童磨的手指,鬼本性贪婪,猗窝座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强大与充沛,便本能地渴求起来,嘬紧两腮,舌尖一动一动地吮着。
“好痒啊,呵呵,猗窝座殿这样吸的话……”童磨思索片刻,拔出了手指,把猗窝座放到地面上。
猗窝座身子软软地瘫下去,他侧卧在肮脏的榻榻米上,慢腾腾地伸出手,手指握住童磨的衣角,“为、什么……?”猗窝座用破碎的气声问,他金色的双眸黯淡着,有点委屈地蹙着眉头,嘴巴微微张开,露出内里湿红的口腔黏膜。
“还要……给、给我……”
“乖哦,等一等,马上就给你……”童磨撩开浴衣下摆,放出自己微勃的阴茎,“能请猗窝座殿帮个忙吗?其实我也有点憋不住了呢。”童磨亲昵地捏着猗窝座的脸颊肉问他,那根快要蹭到猗窝座鼻子上的生殖器散发出淡淡的男性腥膻味,猗窝座的眼球略略动了动,几乎被毒素烧坏的大脑终于理解了现状。
“不……”
“我给你的,都得喝掉哦。”童磨温柔地说,手掌轻轻托起猗窝座的后脑勺。
猗窝座的表情有一瞬间彻底崩溃,随即,他接受了。
十根深蓝色的手指颤抖地抓着落在榻榻米上的浴衣衣角,在漫长的吞咽过程中,猗窝座始终不敢睁眼,他皱着鼻根,喉结剧烈地滚动,整个上颚与鼻腔都被堵得发疼,苦涩腥臭的尿液源源不断地灌进胃里,来不及咽下去的则在猗窝座的脸上、脖子上四处流淌,沾染他的每一寸肌肤。
……哭了呢。太过分了吗?
童磨好整以暇地整理好衣着,抬起手指擦掉猗窝座眼角两道湿润的泪痕。
“乖孩子,你真的很努力了……我会向无惨大人报告的,什么都不必担心哦。”
猗窝发出低低的啜泣声,他一动不动地抱着自己的胳膊蜷缩在榻榻米上,似乎想这般沉到地底下消失。
“我们去清理一下吧,呐?”童磨柔声道,像对待信徒里年纪最小、最怯懦的孩子那样牵起猗窝座的手,猗窝座呆呆地任由童磨牵着走,脚步经过的地方落下深浅不一的点点水痕。二鬼的身影穿过亭台楼阁,踏入温泉共浴,直至天明,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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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限城最为幽深的大殿,周围响起的声音暧昧而残忍,那声音黏腻得像情人交缠时的低吟,又像肉体被缓缓挤压、分裂,撕扯的哀鸣。
无惨立在中央,冷漠地注视着跪坐的女人,仿佛观察一只花瓶、一个摆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花魁洁白的脖颈上绽出一根根青筋,她的双手深深掐进裙摆,指甲盖下渗出的血与绸缎浓艳的红融成一片,指尖刺破裙摆的瞬间,她和服后背整片的布料也一同崩裂开来,妓夫太郎枯瘦的脊背从堕姬的身体中拱起,表情同样因为被鬼之始祖的血液凌虐而痛苦扭曲。
“谢……谢谢无惨大人……”妓夫太郎粗喘着说。
“还能承受吗?”无惨的视线没有转向妓夫太郎丑陋的脸一刻,他唤的是堕姬。鬼王语气中那似有若无的一点点怜爱也让她恍惚了,堕姬的脸颊染上动人的绯红,她连忙答应,嗓音激动得发颤:“是!无惨大人!得到您的血液是我们的无上荣幸!”
“记好了。变得更残忍、更能为我所用就是你们的全部价值。只有这样,你们才配活着。”
猗窝座恭敬地跪在队列中,整具身体微微绷紧,主人的训话声在耳边模糊成无关紧要的背景音,他死死地盯着无惨垂在腿边的手,苍白的手指指腹上悬着一滴未凝的血珠,将落未落,摇摇欲坠。终于,那一滴血向着无限延伸的木地板坠去——
“滴答。”
猗窝座的瞳孔倏缩成针状,记忆如洪水决堤。
似近似远,童磨残忍的笑声在颅内回荡,血酒麻痹舌尖的滋味、冰藤蔓刺破肌肤的疼痛、被迫失禁的屈辱,以及……咸腥的液体灌进喉咙里的窒息感……被践踏的回忆在这一刻尽数苏醒,猗窝座呼吸乱了半拍,他刺痛地闭上眼。
“——猗窝座。”
“是。”猗窝座猛地抬头。
“你走神了。”鬼王平静的声音透出令一众上弦鬼战栗的压迫感,大殿顷刻间寂静了。
上弦鬼们的眼神或明或暗地投来,担忧、畏惧、玩味,幸灾乐祸,童磨跪立在不远处,低垂的七彩眼瞳中幽静地闪着戏谑。
“……十分抱歉,无惨大人。”
猗窝座不做辩解,硬邦邦地承认了。
无惨深渊般的眼眸审视着猗窝座,上弦之三身上笼罩的鬼气愈发浓重,但却糅杂了一丝不属于自身的气息,冰冷、黏腻,几乎淬出病态的毒——他的造物,他的上弦之三,猗窝座原本纯粹的斗气轻易被比他自身更强大、更不祥的鬼气渗透、浸染了,竟还一副不知道错在何处的样子稀里糊涂认下罪责。
无惨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眼中冷意愈深,“被一滴血的声音扰乱心神……”他顿了顿,语气嘲弄,“猗窝座,看来是童磨让你尝到甜头了,如今还敢肖想你不配的东西了?”
“呵。”童磨毫不避讳地迎着众鬼惊诧的眼神笑出声,猗窝座则是满脸惊愕,“无惨大人!我并没有——”
“闭嘴!”
猗窝座立时噤声,额头重重贴上地板,卑微到比任何一个不如他的鬼都卑微的位置,猗窝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强迫自己压下从骨髓深处翻涌出的屈辱感。
“连灶门炭治郎那种毛头小子都杀不掉的废物,以为摇尾乞怜就能得到我的血么?如此软骨头的狗,我留着你还能有什么用处……”无惨一抬手,无形的压迫感如山岳磅礴砸下,猗窝座任命地闭上了眼。
“噫?!猗、猗猗窝座大人要被杀掉了!”半天狗吓得抱头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半天狗殿,你太夸张……”
童磨适才开口,无惨一击削去了童磨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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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前,鬼舞辻宅邸内。
无惨大人,那真的是个意外呀!出了差错!
童磨脖子上空空荡荡,仅存的下巴连着颈上的皮肉半耷拉着,快掉下来的唇瓣还在一张一合、喋喋不休地说话,他脚边的西洋地毯上扔着东一块西一块脑壳,黏着血迹跟肉渣,掺了几根红红白白的头发。
“行了,把你的脑子捡起来快滚。”自抛弃了人类病躯的千年后,无惨初次感到头疼欲裂,不耐烦地掐了掐眉心。
猗窝座跟炎柱玩得忘乎所以,赶在日出前才狼狈而逃的丑态深深地触怒了他,以经验论,玩心重的狗需要紧一紧项圈,他已经厌烦了亲手管教猗窝座,所以唤来了童磨。
论实力、论人嫌鬼厌的程度,童磨都是最合适的人选,若能狠狠挫败猗窝座的自尊心,让猗窝座学乖了多吃人,猗窝座也能多派上些用场,少些没用的心软。他给了童磨允准是真,更无所谓猗窝座会受到怎般折磨,岂知童磨前来汇报,嬉皮笑脸地说因为猗窝座殿快死了所以我给他喝了我的血——无惨一怒,随手捏碎了童磨的脑袋,奈何童磨死猪不怕开水烫,态度任杀任剐,甚至表示好怀念呀!
若真杀了童磨,恐怕几百年内还真找不到能替代他上弦二地位的鬼,无惨也只得长叹一声,打发他有多远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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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半天狗殿,你太夸张了,无惨大人对我们一向仁慈呀。”须臾间,童磨颈断面的血肉蠕动着愈合,恢复如初后的唇角仍挂着那抹温柔的笑。
童磨爬爬爬往前膝行了几步,他端正地跪在主人面前,顶着无惨看死人似的眼神还能不在意地合十双手,眨着亮晶晶湿漉漉的彩虹色眸子央求道请您息怒呀。
“容我回禀,猗窝座殿只是太久没闻到您血的味道才恍惚了,他一向都执着于修炼,绝非主动贪求您的赏赐啊……”童磨瞥了眼猗窝座,猗窝座的脑袋始终未抬起过一厘,抵在地面上的拳头却细微地颤抖着,啊啊,可怜的猗窝座殿,浑身遍布裂痕,一碰便要破碎。“大人您也知道的,猗窝座殿最近确实……”童磨目光慢悠悠转回来,笑得颇为意味深长,“受了点刺激。”
“还请您体谅他一二吧。”
“……罢了。”
仿佛刚才感受到的暴虐威压只是幻觉,猗窝座全身冰冷冻结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猗窝座,没有下次。”无惨警告完,略带乏味地扫视了一眼所有的下属,随着铮一声琵琶音,鬼王的身影从无限城中消失。
空气中仍残留着未散的危险气息,众鬼心有余悸地起身。
“猗窝座……你跟童磨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何在无惨大人面前失态……?”黑死牟从障子后走出,神情微微困惑。
“不关你的事。”猗窝座侧过头。
一只手无声地落在猗窝座肩上,童磨用手掌亲热地来回摩挲着猗窝座的胳膊,口吻温柔,像在安抚一头受伤的野兽,“没事了,猗窝座殿,别担心……无惨大人是不会生你的气的。”
“童磨殿真是以德报怨啊。”与童磨臭味相投的玉壶奉承道,童磨也就厚颜领受了,笑嘻嘻地搂着猗窝座跟玉壶打招呼,“作为同僚,当然该互帮互助了,大家都是我的好朋友呀!”
黑死牟的六眼盯着猗窝座隐忍的侧脸片刻,猗窝座不答,他也无心深究,转身离去,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童磨大人!”
“堕姬,还是这么有活力啊,都得到无惨大人的奖励了呢,了不起。”
“都是多谢童磨大人——不对!我是想说干嘛把血分给那种不知好歹的——”堕姬话至一半,妓夫太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朝着面无表情的猗窝座欠了欠身,“猗窝座大人,失礼了。”
“……”
上三拳头握得死紧,不说话反而更可怕了,他性格向来暴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拳砸向童磨那张永远含笑的脸,同样预感到猗窝座要发作的半天狗忙不迭拖着瘫软的腿往外爬,唯恐遭到上二与上三战斗的波及。
“好可怕、好可怕啊呜呜呜……喂!你们俩带上我一起走!”苍老的手死死地抓住堕姬和服的拖尾。
“啊?!放开我死老头!”堕姬抬脚便要踹,妓夫太郎慌忙拦住,他一时踹也不是打也不是,抓狂地扒着老头的后脖领试图把他拖走,“你不是上四吗?!自己躲去啊!”
“啊啊啊!”半天狗遽然发出变了调的哀嚎声。
众鬼惊恐地扭过头,眼睁睁注视着猗窝座扬起拳头——随即——轻轻地挥开了童磨的手。“我要走了。”猗窝座低声说。
见了鬼了。不,比鬼更稀罕。
妓夫太郎望了望扒在他大腿上的半天狗,又望了望堕姬,三个鬼六只阴恻恻的眼里满是惊讶,本打算看好戏的玉壶也从自己的壶里钻了出来,“他刚才是在跟童磨殿解释?”
妓夫太郎犹豫地点头,“他说他要走了……”堕姬闻言翻了个白眼,“谁没听到?”
“啊,我懂了,猗窝座殿吃错什么东西了吧,误食了病人?”玉壶甚至有点同情,“上三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咦?”童磨瞪着眼,笑意凝固在脸上,他摸摸自己的胳膊,又摸摸脑袋,他的胳膊还在身上,脑袋也在身上,“咦?!”
猗窝座毫不理会身后的议论声,拔腿便走。
“等等!猗窝座殿!”童磨一唤,那道青红的背影缓缓停住了,猗窝座别扭地盯着脚下的地板,只微侧过一点圆润的脸颊。
“哈、哈哈……”童磨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猗窝座粉色睫毛垂下的斜影让他心头忽然落了片花瓣似的痒了痒,童磨有点喜欢这种感觉,即使那片花瓣转瞬间轻飘飘掉进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了无踪迹。“如果我说,你不能走呢?”童磨轻声问。
猗窝座咬了咬牙,强压怒意地转身——待他彻底面向童磨的那一刻,一只手落在猗窝座裸露的小腹上,童磨宽大的手掌完整地覆盖了那一把纤细的腰身,未有一层布料的隔阂,冰凉干燥的掌心轻轻压了压那片曾经胀满得让猗窝座哭泣的地方。
“我好开心,真的……”童磨声音柔得要淌出蜜,“若是以后心里不痛快,随时来找我吧,我不会再使坏了。”
那轻柔的触碰仿佛针刺,猗窝座一僵,脸色霎时难看至极,“别碰我!”猗窝座怒吼着甩开童磨的手,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惊惧与厌恶——童磨给他的记忆太过鲜明、也太过耻辱,身体几乎生理性地反感童磨的触碰,冷汗顺着猗窝座的脊背流下,他的横膈膜痉挛、喘息急促,快呕吐了出来。
“抱歉……”童磨什么都没察觉般收回手,笑容温和。
猗窝座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一头扎进回廊重叠交错的幽暗空隙里,童磨仰头遥望着猗窝座离去的地方,七彩的眼眸欣喜地眯了起来,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真可爱。”他低声自语,手指漫不经心地开合折扇,全没注意神色各异的众鬼,“如果叫他来的话,他会来吗……得好好准备招待他呢……”
“童磨殿,你对猗窝座殿做了什么?”玉壶好事地追问。
正背着堕姬往外走的妓夫太郎脚步越走越慢,再仔细一瞧,地上爬的老头也根本没移动过半寸。
“嗯?”童磨瞥了玉壶一眼,“……秘密。”
童磨说罢,自己想起甜蜜心事似的自己笑了起来,唰一声收起折扇,款款移步长廊的阴影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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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鬼兴致索然,各自散去。
无限城的幽深处,似有若无的血滴声仍缓慢地落下。
滴答。
滴答。
完.
